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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月廳裏話剛落下，廳外便傳來清脆的箏聲，眾人追著琴音望去，只見對面的閣樓上用紅紗遮掩，紅紗後影影綽綽，隱約能見兩個窈窕身形一坐一立，坐者彈錚，站者吹笛，兩人時而對望，宛若游戲般輕松自在。

隨著雅致優美的旋律，眾人眼前展現出一幅清麗的山水畫卷，接著輕快的笛聲悠然興起，以柔婉的旋律，安寧的情調，描繪出人間的良辰美景：暮鼓送走夕陽，笛聲迎來圓月的傍晚；人們泛著輕舟，蕩漾春江之上；兩岸青山疊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蕩月，槳櫓添聲……琴聲笛音一唱一和，你追我逐，盡顯女子俏皮可愛之情，最後全曲在悠揚徐緩的旋律中結束，使人回味無窮。

晉王率先開口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啊！”

唐海峰搖頭晃腦的附和道：“真乃神曲也！”

“當真是餘音繞梁三日不絕而，老師，不知這彈奏的可是貴府的小娘子？”晉王問道。

方雅潔接過話來：“正是，她倆常一起與賤內學習，倒也得了幾分真傳。”

蔣思言插上話：“兩位小姐難得的是配合無雙，琴重問笛重答，一問一答盡顯嬌態，實在是美啊。”

唐海峰一聽，提出不同意見：“蔣兄，餘覺得笛音更勝一籌，銜接緊密，看似為輔，實為主，在第九段“欸乃歸舟”笛音高昂，氣息沈穩，表現歸舟破水，浪花飛濺，櫓聲欸乃，由遠而近的意境，實在是美也。”

祝彬也不落人後，提出自己的意見：“唐兄，你著相了，第七段，古箏彈奏，恰似漁舟破水，掀起波濤拍岸的動態也是美不勝收啊。”

“哈哈，祝兄，唐兄，我們就不要亂加評價唐突佳人了，總之不枉此行，即品得美酒佳肴，又能聞此絕響，幸哉，樂哉！”蔣思言站起身來，對著楊默承一鞠躬，“學生敬先生一杯。”仰頭喝進。

正待坐下時，見兩女子一前一後款步姍姍而行，前一紫衫女子生的溫婉秀麗，此時羞意滿面，後一女子身材高挑，眼睛顧盼有神，粉紗遮面，頭上的飾品風情獨特，將她一身淡雅的著裝點綴出幾分嬌媚來。

顏小月和瀟瀟一起見禮，“見過父親母親！”

“見過義父義母！”

楊墨承擡手虛扶一把，高興道：“哈哈，瀟兒，月兒，來，父親予你介紹幾位青年才俊，都有老夫的學生，你們不必拘束。”說罷指著晉王開始道：“這是晉王爺，旁邊是唐家唐海峰公子，另一位是祝酒祭家二公子祝彬。”等小月和瀟瀟一一見過禮，又指著寧王說：“這是寧王爺，旁邊是蔣尚書令家公子蔣思言。”

“見過寧王爺。”

祈安寧簡單應一聲便開始獨酌。

“見過蔣公子。”

蔣思言呆呆地看著蒙臉的顏小月，只覺得對面這人的打扮十分眼熟，仿佛在哪見過一般。印象中也曾有一女孩輕紗遮面，眼角上挑，眼中那一寸秋波，仿若千斛明珠覺未多。船甲上那一面之緣，卻留下那雙含情目叫他一直難以忘懷，沒想在楊府竟然能見到如此相似的雙眸，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所有。

“蔣公子？”

蔣思言回過神來，微微供手道：“小姐客氣。”

見過人之後，顏小月對著上首的楊氏夫婦道：“義父義母，晉王爺，寧王爺，各位公子，這海鮮趁熱吃味道才鮮，你們慢慢用膳，我和妹妹先告辭了。”說完就帶著瀟瀟退下。

晉王看著人走遠，可惜道：“先生，月娘怎的蒙臉呢？難道她是彈奏古箏之人？”

楊氏笑著解釋：“唐公子，月娘肌膚對花粉過敏，在外都得蒙面示人，如有失禮的地方還請見諒。月娘是剛才吹笛之人，就在對面的摘月亭裏演奏，四周都圍了輕紗，所以才能吹笛。”

“唉，可惜了卿卿佳人。”

楊墨承轉過話題：“來，各位用膳，就如小月所說，這等鮮物不可浪費了，否則月娘不會有下次了的。”

“是極，是極。”

觥籌交錯，等酒過三巡，菜已半涼時，丫鬟撤下剩菜，上了主食豆面餑餑，奶汁角，最後又換上銀耳蓮子甜湯，雞蛋糕，黃豆豌。中途楊氏方雅潔耐不住坐便先行退下，剩下的幾人邊喝酒邊討論，從詩詞到四書五經再到策論，引經據典，高談闊論，爭辯不休。直到換上香茗，眾人醒酒一番才告辭，打道回府。

廂房中，顏小月揮退侍候的丫鬟，拉著瀟瀟相對而坐。

“今晚彈奏時表現很不錯嘛，比平日的練習還要好些。”

楊瀟兒高興道：”真的嗎？剛開始我一人獨奏時，琴弦壓得太緊了，琴聲怕是太過生澀吧？“

”哪有呀，好著呢，再說，離了那麽遠，聽不出來的。你沒看那些人的溢美之詞嗎？‘

瀟瀟羞澀道：“姐姐，別人那是客氣話來者，你怎的就當真了呢？”

“你呀，就是這般沒志氣，我們琴藝好那是不用爭的現實，你就記好了，楊瀟兒，你的古箏已能出師，不用怯任何場合了，以後像這樣的宴會對你而言就是小菜一碟，信手撚來。”

瀟瀟這才睜著亮晶晶的眼珠子對小月激動的點點頭，抱著小月的胳膊，頭親熱的靠在小月的肩上，輕聲說道：“謝謝你，姐姐！”至從和小月一起學習以來，小月學什麽都快，像樂器裏，自己就只學古箏，而小月要學古琴和笛子，可就是這樣分心兩用，小月學習的速度也是遠遠的超過她，一度讓她以為自個是個愚笨的，根本就不敢在眾人面前表演，今天被這樣硬趕著表演一場，雖然開始時極為緊張，可後來心情越來越輕松，手法越來越嫻熟，箏聲也越來越好，連自己都沈醉其中了，這場的表演裏讓她找到了自信，原來她的琴音也是能讓人讚嘆欣賞的。

顏小月淡淡的笑著，垂下眼簾看著瀟瀟，在一起這麽久，瀟瀟什麽性子，她不說了解得十成十，也知道個七八分了，瀟瀟心裏的自卑感就算埋得再深她也能感覺到。學古箏這麽幾年了，連楊墨承都極少聽到，如果不是瀟瀟不自信，怕被自己比下去，她怎麽會不願意彈奏給最親的人聽呢？今天能借這個機會，讓瀟瀟認識自己，肯定自己，也不妄她這番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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