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3 重生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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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月被拿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林熙成耳朵。彼時,他正忙著為明煜澧招兵買馬,籌備糧草,還要幫他設計除去朝中重臣,奪回兵權。看到消息,臉上露出陰翳之色,手一緊,紙條碎成齏粉從指間飄落。

“主子,現在怎麽辦?”阿楠焦急地問。

“蠢貨,自尋死路!”林熙成罵了一句,說道,“讓花無玉按兵不動,不要被人家一招引蛇出洞就乖乖跳出來。”

“是!那……阿凡和花……”阿楠更關心牢裏的兩人。

“就讓他們受點教訓!”林熙成絲毫沒有相救的意思,讓阿楠頓時覺得失望。

“可是,他們跟在主子身邊也有數年了……”

“我不需要蠢奴才!”

阿楠悻悻退下,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林熙成的不救,讓花無月徹底陷入困境。倒不是牢房的看守森嚴讓她無策,而是,她一直在吃一種藥,每月一次。月圓之夜,若不服藥,就會毒發,痛苦難當。她沒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關進牢裏!眼看就是十五了,身上卻沒有解藥!

十五那天夜裏,蘭馨兒進到牢裏時,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李鈞告訴她牢裏有人病了,她以為只是一般的病癥,沒想到卻是中毒,還是蠱毒!

她依稀認出那個女子是花無月。說依稀是因為眼前的人實在和那個嫵媚淩厲的女子對不上號。

剛才毒發後的不斷掙紮,花無月已是蓬頭垢面,衣裳淩亂,此刻正軟軟地躺倒在地。臉色瘦削,雙唇毫無血色,雙眼凹陷無神,臉上皮膚松弛得厲害,整個人像瘦了一大圈,衣服松垮垮汗涔涔地搭在身上。

蘭馨兒扶她坐起,詢問道:“你怎麽會中蠱毒?是什麽蠱知道嗎?”

花無月慢慢地轉動眼珠看向她,眼中有了一絲亮光。“你知道是蠱毒?”

“我不但知道,如果你告訴我是什麽蠱,說不定還能幫你治好。”蘭馨兒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

花無月避開她的視線,嘴角扯出一絲諷刺,喃喃自語:“治好?不會好了,好了也是殘破之軀,有何可戀?”

“殘破之軀也是自己的,怎麽能不愛惜?何況,你治都不治,怎知不能治好?”蘭馨兒生氣道。

“你想治就治吧。”花無月不再理她,仿佛真不關她的事。

蘭馨兒皺了皺眉,這人怎麽這麽拗,什麽都不說讓她怎麽治啊?無奈地嘆了口氣,再次給她細細把了脈,尋思片刻,拿起金針就在她身上紮起來。

行至風池穴,忽然覺得她發際處有些不同尋常。蘭馨兒仔細看了看,忽然一用力,“唰”的一聲,一塊面具被她撕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二人都驚楞住了。半晌,蘭馨兒才驚呼道:“木月容!”

花無月,也就是木月容,卻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對蘭馨兒揭穿她的事並不甚在意。

蘭馨兒眼珠子一轉,問道:“那個花無玉,想必就是你妹妹玉容吧?”

“嗯。”

“各大門派圍剿玄天教,我以為你們都……沒想到……是林熙成救了你們?”

木月容想起那天,在各大門派的圍攻中,他們退入大殿。後來,教主被幾個人合力殺了,她以為她和玉容也逃不脫,沒想到,忽然一陣風起,串起一簇火來。開始誰也沒在意,哪知火勢愈演愈烈,終於將大殿吞噬。

那些人便急著撤退,哪裏還顧得上打他們。大殿上瞬間撤得只剩下他們玄天教的幾個人。那時候,出也出不去,即便出去了也只有死路一條。玄天教亡了,父親也死了,她這殘破身子,活著也沒什麽意義,只可憐了妹妹。

她讓玉容帶著他們沖出去,好歹也存了一線希望,玉容卻堅持不肯出去。眼看著大家就要被燒死,又一陣風吹來,銅面人展著黑色大袍飛了進來。只眨眼功夫,他就帶著月容和玉容兩姐妹出了大殿,隨即躍入山崖,避開了各大門派之人。

後來,她們就被安置在洛陽,改頭換面,成了花家姊妹。她們的任務就是發展花家產業,其實是將林家的一部分產業做大。

“那時候林熙成就已想到金蟬脫殼了?”蘭馨兒驚訝道。

木月容搖了搖頭,說道:“不,他只是習慣做兩手準備。那時候如意山莊如日中天,他本是打算靠拿捏老太君的把柄,控制如意山莊,再把聖天教的勢力滲透到武林中。誰知,聖天教被你們滅了,他才讓我們收了林家產業,來了個金蟬脫殼。”

“聖天教不是我們滅的,是它自己亂的。”蘭馨兒糾正道。

“是啊,它不亂我們又怎會知原來教主死了,銅面人是林熙成!”

“你的病也是他治好的?”蘭馨兒記得她小產後身體一直不好,連宮裏的禦醫都不能根治。

木月容瞳孔一縮,聲音冷了下來:“他哪裏是治病,分明是要我的命!”

“什麽意思?”

“你不是問我那是什麽蠱嗎?就是那個蠱,讓我消耗了自己餘生的性命。”

見蘭馨兒仍是一副不解的模樣,又繼續道:“那叫重生蠱,可以讓病重的寄主靠自身餘下的能量來維持生命,雖然可以制住病痛,對身體的損傷卻是極大的。像我這樣的身子,大概也就借得數年光景。”

蘭馨兒明白了,難怪她不想治,原來是沒有幾年可活了,就算蠱毒沒了,她一身的病痛,活著也是受罪。可是,讓她看著一個人死去,她怎麽能忍心?

“你等著我,我會想辦法的。”蘭馨兒收起金針,堅定地說。眼中的誠懇讓月容心裏一動,咽下了喪氣之話,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蘭馨兒急匆匆出了牢房,拉起李鈞的手說道:“快,幫我給阿光遞個消息。”

李鈞對她火急火燎地找明月光有些不悅,皺著眉說道:“解了毒也活不了多久,還是帶病之軀,你不覺得那樣也很痛苦嗎?”

“鈞,你是那樣認為的?”蘭馨兒吃驚地看著他。

李鈞避開她探尋的目光,別扭地說:“好了好了,你想治就治,我幫你送信去。”

蘭馨兒盯著他瞅了半天,忽然掩嘴而笑。李鈞窘,黑著臉大步而去。

…………

東璃。林熙成還在思考如何讓明煜澧早日出征。他從明家接管的東璃產業沒有全部,也有大半了吧,如今東璃國內的財富大多用在了招兵買馬和籌備物資上。這兩個月夜以繼日地籌劃,他是萬事俱備,只欠明煜澧的東風了。

他並不是愛財之人,千方百計弄來的這些財富,不過是為了達成心中所願。所以,到後來,當他拿著明家的兩件信物也未能接手剩下的產業時,他也不怎麽在意,畢竟這本就不是他的東西。他知道,是華昌侯夫婦搶在了他之前。

明煜澧曾對他接管明家產業的事百思不得其解,又頻頻暗中要挾,後見他真的在為他招兵買馬,才滿意了。林熙成心裏不屑,他正等著看兩虎相鬥呢!

他沒想到,當年無意中得到的明家產業分布圖對他有這麽大的作用。現在看來,聖教裏,花溪殿那個花執事一定是明家的親信,卻不知為何逃到祈國苗疆。想起初掌聖教教主之位時,對花執事避而遠之,不料她越發粘得厲害,為了討好他就獻出了那張圖。當時他不過付之一笑,心想東璃國,遠在海外,有什麽用呢?真是世事難料,他哪會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踏上了東璃的國土,還盜用了這筆財富。

他不在意這筆財富的揮霍,不僅因為它們是明家的,更主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若願意,哪裏賺不到錢?明煜澧一定不是祈帝的對手,不過這不要緊,只要有戰爭,有破壞,他就能從中獲利,只看他想不想做而已。

目前祈國正全力抗饑荒,出的政策對他極為不利。他必須加快進度,催促明煜澧早日發兵。只要戰事起,他就不信祈帝能撐得住!可是,怎樣才能發兵呢?東璃國主是個穩重派,想讓他同意發兵,真是比登天還難!

林熙成踱著步子,天色漸暗,窗外其他屋子已經亮起了燈。擡頭一看,天空烏雲低垂,有下雨雪的趨勢。他不禁彎下腰摸了摸膝蓋,自從膝蓋被傷了,每逢變天,都會感覺到酸疼。看來,又要變天了!此季節雖不利於出征,但他已經沒多少耐心等了。

那個國主,既然想龜縮著,就讓他一直縮著吧,永遠別出來!林熙成狠下心,生出一計。

剛定下計,門外急匆匆闖進一人。林熙成看著她不悅道:“你來做什麽?”

花無玉撲通跪倒,焦急地說:“主子,求主子救救姐姐。”

“你姐姐又死不了,你急什麽?”

“不,她快死了!”

林熙成冷冷地看著她,問道:“怎麽回事?”

“她毒發了!”

“毒發?我不是給了解藥嗎,夠她維持半年的。”

“可是,可是她沒帶在身上。”

“廢物!”

花無玉輕咬下唇,淚光瑩瑩,再次叩首懇求:“求主子看在她為您做了那麽多事的份上,救救她!”

林熙成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凝眉深思良久。屋內一片死寂,沈悶得快令人窒息。花無玉緊張地看著他,心如搗鼓,直到他說:“你先回去,我這裏的事辦完了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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