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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聖教滅(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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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長老握劍的手一緊,見羽執事和花執事傷勢不重,老祭司似乎還能念咒,便又重生了自信,大聲說道:“不錯,正是斷魂!斬妖除魔斷靈魂,任你有多少靈力,受劍即消。教主將寶劍放在匣內,連同他的遺囑,囑咐我等持劍為他報仇,為聖教除害!”

原來如此,那盒子不是空的,至少還有寶劍!這個狡猾的老東西,看來是想獨吞,抵擋不住才拿出來用。銅面人輕蔑地看著他,忽然哈哈笑起來:“我非靈族,你斷不了我的魂,不過,他的魂倒是被你斷了,”銅面人將懷裏的人兒送了送,幸災樂禍道,“如何,你斷了聖靈之魂,還能興聖教嗎?”

木長老臉色煞白,額頭直冒冷汗。他怎麽沒想到這些?難怪教主信中囑咐,不可輕易使用。掃了一眼,大家正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他。木長老急忙指著銅面人道:“若不是為了困住你,為教主報仇,我怎麽會傷到聖主!”

銅面人嗤笑道:“傷都傷了,還找這些借口有什麽用,還是想想如何再找個教主吧!或者,你是故意傷了他?”說完也不再理會他們,轉頭看著蘭馨兒,神色莫辨,但蘭馨兒卻察覺到他的失望。

“你真是他的女兒?”銅面人問了一句,見她點頭,也不再言語,忽然抱起青梅向山上的密道掠去。韓雪大急,見李鈞他們還站著,似乎沒打算救人,知他是氣剛才拿蘭馨兒做人質,無法,只得只身追去。

“快追!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木長老喊了一句,見四位執事和火長老都向他圍過來,心裏膽怯,想到銅面人說的話,頓時百口莫辯,只不斷重覆,“你們別聽他的,他胡說。”

“是不是胡說我們心裏清楚,你在密室拿到了寶貝,居然一聲不吭,還說盒子是空的,你是何居心?”火長老上前一步指著他喝問道。

丁夫人扶著自己的兒子,看著那些為教主之位爭吵不休的人,嘆了口氣,走到李鈞面前,說道:“我們是來尋解藥的,現在人跑了,你們不追嗎?”

蘭馨兒道:“別著急,我知道哪裏有解藥。不過,現在是不是先去救青梅姐?”

李鈞哼了一聲,“他們教中之事,我們還是別參與了。”

蘭馨兒見他冷著臉,知道他記仇,忙拉著他的手笑嘻嘻地說:“鈞哥哥……”

李鈞只覺雞皮疙瘩頓起,差點一手甩開她。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不叫他李大哥了,而是直呼其名,現在這麽叫……讓他心裏癢癢的,卻又覺得很不適應,況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掃視了一眼,眾人都撇開眼當做沒聽見,可那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憋著笑意。只有阿光,一臉受傷。

蘭馨兒正待再叫一聲,李鈞連忙止住她,無奈地說:“走吧,先去拿解藥,再去救人,”又補充道,“放心,青梅不會有事的。”銅面人雖戴著面具,但剛才他緊張青梅的樣子還是落入他眼裏了。他懷裏還抱著青梅的兒子,並不像要傷害他的樣子。銅面人到底是何人,抓他們要幹什麽?

一群人又回到密室,蘭馨兒拿起那本《巫蠱大典》,揚了揚對阿光說:“看,這本書可是寶貝!”

“你是說裏面有解毒方法?”丁夫人激動地問。

蘭馨兒點點頭:“他是這麽說的。哦,對了,還有這個。”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個白色小瓷瓶,遞給袁弘。

“這是……解藥?”袁弘不敢置信地接過。得到肯定答案,孤傲的臉上綻開了笑容。段子清也一臉欣喜,不覺熱淚盈眶,抓著她的手直說“謝謝”。

從神廟出去,大街上已亂成一片,沒有教主,也沒有聖靈,聖城就失去了主人。握有兵權的風執事,擁有前朝舊部的長老院,還有各懷鬼胎的三大執事,誰不想逐鹿中原?最不濟也想像玄天教一般趁亂獨立出去自成一派。一時間你爭我鬥,敵我不分,重現了前次的內亂場面。

從密道出去,是山的另一側。一路疾走,半道上竟遇到了韓雪,卻是昏迷在路旁。

蘭馨兒急忙上前扶起,一探脈搏,並無大礙,不過被人打昏了。掐了兩下人中,便慢慢蘇醒過來。

見到蘭馨兒,韓雪也顧不上之前的嫌隙,抓著她的手懇求道:“快,快去救青梅。”

“他們人呢?”

“往那裏去了。”韓雪指了指前方,那裏有條通往山上的小路。

這條路直通山巔,站在那裏,可以望見聖城。銅面人將青梅靠在背風的一塊巨石後面,站起身,凝望著聖城。

這個地方,怕是要從此消失了。三年前,他徹底擺脫了師傅的控制,並接管這座城。他以為自己竊取了師傅的東西,沒想到師傅也是從別人手裏奪來的。現在算物歸原主了嗎?

其實他並不喜歡這裏,不喜歡戴著面具,裝作深沈蒼老的模樣,他本該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地生活,而不是呆在這滿是邪氣的地方。

可是,他不能離開,非但不能離開,還要扮著師傅的模樣,因為他不想失去這支力量。這支黑暗勢力是他為惡的好工具,有了它,他才能明目張膽地行惡,甚至操縱名門正派,譬如,如意山莊。

沒想到這個面具還是沒能一直戴在臉上。銅面人伸手撫上青銅面具,有一瞬間想將它摘下,卻還是忍住了。沒想到師傅還有個情人,早該想到的。幾次花執事對他搔首弄姿,都被他冷眼逼退,他只覺得惡心,卻未想太多。果然啊,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想到這,他回頭看了眼青梅,又看看懷裏的人兒,神色覆雜。

終於,他走到青梅身旁,蹲下,伸手輕輕撩起她額前的碎發,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輕嘆一聲,在她耳邊說道:“青梅,對不起,我要將孩子帶走。”

青梅昏迷中皺了皺眉,似乎有醒來的跡象。忽然,山下傳來腳步聲,細微的聲音沒能逃過他的耳朵。

蘭馨兒上到山巔,就看到銅面人氣定神閑地站在那裏,懷裏小人兒用披風裹著,俊拔的身軀臨風而立,吹得衣裳獵獵作響。

“青梅姐呢?”蘭馨兒掃了一圈,沒見到青梅的影子,上前問道。

銅面人凝視著她,她竟不是妹妹,那妹妹在哪裏?這該死的,枉費我花那麽多心思,若不是她,一切就不會變成這樣。他的計劃,揭穿聖女,立新聖女,除長老院和前朝餘孽……怎麽會失敗!

銅面人眼中寒光乍現,劍聖只來得及叫了聲“小心”,就看見她嘩地落入敵手。

“馨兒!”李鈞和阿光同時焦急出聲,身形一閃,已持劍上前。

銅面人不慌不忙將蘭馨兒點了穴丟一邊,扭頭不屑地說道:“憑你們倆?不自量力!”

話音未落,鬼魅之手已伸出,這次銅面人不再手下留情,輕松穿梭在二人的劍網中,利用二人配合疏漏的間隙,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李鈞始知,二人合力未見得比單打獨鬥強,銅面人武功高出他們太多,一個借力打力,乾坤挪移,讓他們處處受制。破碎的衣袖,裂開的衣裳,全來自自己人的劍,李鈞從沒這麽羞惱過,感覺就像被人當猴耍。

劍聖看得直搖頭,臉上表情卻越來越凝重。這小子算是一流高手了,卻被打成這樣,看來這教主不容小覷啊!不知自己能不能打敗他。多年沒碰到這樣的高手了,和逍遙子又不能拼盡全力,打得不爽,和他倒是……

想到這,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迎著烈日,如寶石般閃著光芒。手一抖,劍身嗡嗡直響。

“臭小子,下來!別丟人現眼了!”劍聖大喝一聲,迎向銅面人。李鈞和阿光被逼出戰圈,一臉沮喪。

面對劍聖,銅面人也不敢托大,將懷中的人兒輕輕放在蘭馨兒身側,肅然站立。

二人相對,靜默無語,渾身散發出的氣勢卻席卷了四周,方圓幾丈的空氣似乎都凝結成兩張令人窒息的巨網。

武功稍弱的幾人不由捂著自己的胸口,只覺氣悶難耐,又血氣上湧,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再後退。倏忽間,巨網卷起,成兩條巨龍,相互撕咬,纏繞。眾人這才發覺自己還能喘氣。

黑色披風的銅面人,灰布麻衣的劍聖,灰黑兩色混成一團,無從分辨。那速度已快到極致!剛才被氣勢所攝的眾人,現在依舊無法喘過氣來,因為緊張,激烈,生死一線的危急。旁觀者尚且如此,場上打鬥的兩人又該是何其驚心動魄!

大概只有逍遙子依舊逍遙,無動於衷地坐在一旁。李鈞則越看越心驚,以他的修為,不難看清場上兩人的招式,所以他比他們更擔憂,因為他看出劍聖比銅面人略遜一籌。

“前輩難道不擔心嗎?”李鈞轉到逍遙子跟前問道。

“怎麽,你要我現在上去?”

“前輩想必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吧?”李鈞語氣略帶譏諷,他最看不過那些所謂的俠士,講究什麽不以多欺少,愚蠢至極!

“我也想上啊,就怕他不同意。”逍遙子努了努嘴,指向場上的劍聖。

李鈞忍不住想罵娘,他這是想上場的樣子嗎?“馨兒是您的徒弟,您就忍心看她被抓走?”

“我沒說不救啊,小子你急什麽?”

我能不急嗎,李鈞腹誹了一句,“前輩,現在非常時期,劍聖前輩一定不會跟您計較的。”

“這可是你說的啊,等下你可別推脫責任。”逍遙子閑閑地看了他一眼,終於慢條斯理地拿起劍,慢悠悠地上前。走了一半,忽然回頭對他說:“小子,等下要看仔細咯!”

李鈞眼中一亮,正待凝神細看。忽然“砰”的一聲響,劍聖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跌落,背撞土丘滑下地,一口鮮血“哇”的吐出,染紅了胸前的灰布衣。

蘭馨兒被點了穴動彈不得,急得雙眼通紅。李鈞忙奔過去扶起他,“前輩!”

那邊逍遙子已持劍上陣,喊了一句“小子,看好!”

李鈞忙收斂心神觀看起來。逍遙劍法果然不同凡響,逍遙子使出來又和蘭馨兒使出來大不一樣。李鈞越看越發覺此劍法之精妙遠勝於想象,心思逐漸通明,對其精髓也漸漸掌握,加上逍遙子有意將他之前使的不對之處演練給他看,於是,一些之前無法明白的地方瞬間明了,直覺自己的修為又上了一臺階。

一套劍法使完,逍遙子也被逼得左右逃竄,險象環生。“小子,還不快來!”

李鈞心領神會,飛身上前,逍遙劍法行雲流水般使出。逍遙子劍招一變,與他的招式似是而非,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李鈞暗自驚嘆,世間竟有如此絕妙的雙劍劍法!他所不知的是,因為二人並未心意相通,否則劍法的威力將遠勝於此。然而,這一配合,已完全不同於李鈞和阿光。互補對方之疏漏與不足,僅只在一念之間。銅面人對逍遙子一人雖有不少勝算,然面對二人雙劍,壓力頓增,形勢急轉直下。

趁著三人酣戰,阿光眼珠子一轉,打算溜到銅面人後方,將蘭馨兒和那孩子救來。他才不講什麽道義!救人要緊。

行至一半,忽然聽到巖石後有聲響,正疑惑間,青梅撫著額走出來,腳步虛浮,眼神茫然,一臉哀傷。

“青梅姑娘?”阿光上前扶住她,知她悲傷過度,忙告訴她,“淩淩沒事,你看——”

青梅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淩淩正躺在地上,旁邊坐著蘭馨兒。“淩淩——”青梅踉踉蹌蹌地奔去。

誰知銅面人忽然猛攻幾招,逼退李鈞的劍趁隙後退,大手朝地上的人兒虛空一抓,已趕在青梅之前將淩淩抓在手中。

“啊——你,你別傷害他!”青梅大叫道。

銅面人抓住淩淩,卻無法全力對敵,李鈞的劍已至,他只得向後飄去。山崖之上,退無可退,一腳已淩空,急忙勾回,拼著前肩被傷,如利箭般斜飛出去。

青梅的心早已懸起,驚恐地看著他幾度危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生怕一點聲響都會影響到他。

那邊銅面人還未站定,逍遙子又至,黑白分明的兩個身影,同樣閃花了眼。銅面人一手對敵,早落下乘,何況還是對兩個高手的精妙雙劍。前後夾逼下,肩上中了一招,孩子差點掉下來。緊接著,胸前又是一掌,不得不擡手相迎。到底比不過逍遙子的深厚內力,一掌之下,連退數步,又至崖邊。

“啊!”青梅忍不住輕呼。銅面人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了看深淵,還沒盤算好該如何應對,逍遙子的淩厲攻勢迎面而來,避無可避。

“不要——”在青梅的驚呼聲中,銅面人胸前一劍,仰面墜下山崖,連帶著孩子……

青梅沖到崖邊,恨不得跟著下去,卻被阿光死死抱住。絕望慘叫,聲聲泣血,山中猿猴也替她哀鳴。她趴在崖邊,呆呆地望著那下墜之人,忽然銅面人的面具掉了,露出一張如玉的臉龐,那臉上似乎還掛著笑容。是他!竟然是他!他還望著她笑。青梅心神巨震,半天無法回過神來。

忽然,他一個使力,將懷裏孩子極速拋了上來。逍遙子飛身上前接過,送到青梅懷裏。

“淩淩!”失而覆得,青梅心情激動,眼中閃著淚花,低頭不住地親吻孩子的小臉蛋,似要將她的一腔牽掛都傾訴給他聽。

淩淩方才一直被點了穴,如今穴道解開,睜著圓圓大大的眼睛,專註地看著她,忽然格格笑了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青梅滿足了,也笑了,淚水卻止不住滴落。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和血跡,想細細查看他的傷,卻左瞧右瞧不見傷口。

怎麽回事?他不是說淩淩被斷魂劍所傷嗎?為什麽沒有傷口?那血跡哪裏來的?青梅越想越心驚,背脊涼颼颼地冒冷汗。

難怪他抱著孩子不還,他還有何目的?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和孩子?青梅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只覺心如刀絞,萬念俱灰。

“青梅姐,你怎麽了?”蘭馨兒見她剛才笑著哭了,現在又一臉絕望,不明所以。

“我看見他了。”

“誰?”

“林熙成。”

聖城廝殺,混亂,誰能在亂中取勝,成為新的教主?林熙成制造了這場混亂,原本想憑借淩淩的聖靈之血最終重整聖教,沒想到霸業未成身先卒。一場游戲一場夢。

“青梅姐,你不打算結束這場混亂嗎?”

青梅望著那片縱橫有序的峰墻,峰墻內的聖城爭如另一個世界。輕輕地搖了搖頭,她好不容易從那裏出來,怎麽會再進去?“這場混亂結束了,還有下一場,終是無止境的。”

“那你怎麽辦?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青梅又搖了搖頭,“我就在這裏,這片山水有我兒時的記憶,我在這裏挺好。”

蘭馨兒點點頭,明白她的想法。一切似又回到最初,她和韓雪住在芷州縣,他們也要離開,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就像夢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李鈞還是將聖城的存在告訴了宣慰府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發出來才發現前面一章沒傳,暈了~~只好兩章各一章了,福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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