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毅和範大勇的目光早就緊盯著秦嘆了, 連鳳芝都註意著他的唐刀。但是秦嘆本人卻根本不在意, 反而先去看自家隊員，確定都沒事才總算是註意到自己的刀。

高毅：……

人和人的差別, 他第一次感覺到差這麽多。

高級靈器, 他到琉璃這麽久, 第一次見到。他看向秦嘆, 這個人會不會是他能看到的第一個出琉璃的人？他覺得應該是。

鳳芝一向冷淡的目光隱隱含了一絲光, 她愛憐的撫摸著自己的傘，不知道什麽時候，它才能再次升級，帶著她一起回到現實。

太陽升起, 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 驅散了湖水殘留的陰冷，一群人散在岸上, 各自坐著休息。

人皮被他們拿出來攤在地上，完好無損。

等到夜晚來臨, 他們要再次進入樹林去找黑袍人, 很快，這個任務就要完成了。樓煩覺得心情還是很美好的，看了一眼正在給自己傷藥, 一邊察看聞朗的江東，他莫名的勾起嘴角。

另一邊聶風正在跟陳書陽慢吞吞地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剛才還悶悶的大男孩, 此刻笑得一臉燦爛。

同伴們都沒事，他覺得自己很高興，更讓他高興的是，秦嘆的唐刀又升級了。他看向自己手裏的弓，上一次在迷宮的時候，他就隱隱覺得自己的弓有點不一樣，可是並沒有出現升級，也許是時機還沒到吧。

下午兩點，聞朗悠悠轉醒，一醒來像是受驚一樣，蹭的跳起來，看見身邊完好的江東，立刻又倒了下去。他這一系列動作，看得大家都是一懵，被嚇了一跳，然後轟然大笑起來。

聞朗遮住臉，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江東在他耳邊悶笑，拉了他的衣服，“快起來別裝死，把衣服換一下，臟死了。”

聞朗默不作聲的起來，耳朵都是紅的，躲到木屋後面換了幹凈的衣服，整個人都覺得清爽了很多。回到隊裏感覺沒那麽尷尬了，一轉眼又對上樓煩戲謔的眼神。

“阿朗，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一樣？”樓煩笑著問，眼睛在他身上上下來回掃了一遍。

聞朗立刻抱緊自己，轉頭去看江東，遲疑著說：“沒、沒什麽不一樣吧？”

樓煩噗嗤笑出來，擡了擡下巴，“笨死了，看看你的撲克。”

之前看見他的撲克在水裏形成了一個龍卷風似的漩渦，且把周圍的鬼都絞碎了，樓煩就覺得他的靈器不對。等到聞朗把撲克拿出來，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我的撲克，又升級了？”聞朗結結巴巴的說，不敢置信地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撲克。

高毅直接從地上站起來，他瞪著眼睛，裏面滿是懷疑。

中級隊在水裏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有兩個人的靈器都升級了？這不可能！

然而聞朗撲克上發出的紅色光芒，十分刺眼的向他昭示了，這就是事實。

樓煩嘖嘖，“看來你對江東情深義重啊，不然也不會小宇宙爆發。”

聞朗現在根本顧不上臉紅，只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撲克，心裏的不真實被手上的觸感一一撫平，告訴他這就是真的，他的靈器升級了。他成了一個跟秦嘆一樣的高級靈器擁有者，比樓煩的靈器還高級。

“這、這……”他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他看看江東又看樓煩，把其他隊友都看了一圈，看見他們都對他鼓勵的笑著，頓時就冷靜下來。

陳書陽笑嘻嘻地說：“阿朗，以後我就靠你保護了。”

聞朗正想答應，看見一邊聶風的樣子，撇撇嘴，“切，輪得到我嗎？我要保護樓哥。”

“你樓哥不需要你保護。”秦嘆慢悠悠地說。手裏的唐刀舉起來揮舞了一下。

他這幅樣子十分像圈地的雄性野獸，聞朗默默地閉嘴，灰溜溜的坐回江東身邊。

蔣柔坐在不遠處，羨慕地看著他們玩鬧，“菲姐，他們的感情真好，運氣也特別好。”

“運氣真的是特別好。”童菲喃喃道。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每一個掙紮在任務世界中的人，都夢想著自己的靈器能升級，這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可是。”童菲正色道：“你沒看見他們上來時的樣子嗎？每個人都精疲力盡、奄奄一息，全靠拼著一口氣在水裏跟鬼廝殺，傷口血淋淋的。如果你也可以，那你的靈器也會升級。”

童菲的聲音不小，坐在她周圍的高毅兩人和鳳芝都聽到了，高毅楞了楞，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童菲說得沒錯，不付出就想有收獲，那是不可能的。

一群人抓緊時間休息了一下午，太陽緩緩落下山，整理好東西背上包，他們等待著山林出現。

霧氣朦朧，樹林的影子出現在遠處，近處的湖面風平浪靜，烏雲籠罩著夜空，一行人踏進樹林邊緣。這一次直接是樓煩帶路，雖然他也找不到具體地方，但隨便選了個方位就走。

事實證明，他的方向感還是很好的，很快就看見了村民們做的陷阱，這是靠近居住地了。樓煩換下來，秦嘆走到前面去，探著陷阱繞開走，走了一會兒，就再次看見黑袍人的居住石山。

“村長，村長……”樓煩喊了幾聲，就見五個黑袍人出現。

樓煩立刻說：“我們去過聖湖城了，也得知兩湖並沒有什麽通道，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們再次信任養育你們的湖水。”

他這麽說著，卻感覺對面的黑袍人並不高興。

樓煩拿出懷裏的玉石遞過去，一藍一金的兩尾銜尾魚，在觸碰到黑袍人時，發出幽幽的光。

拿著兩色玉石的黑袍人沈默地站著，過了好久，他蒼老又帶著無限感慨吩咐身邊的人，“去讓村人準備一下，我們出山。”

“村長……”

“快去。”

“是。”

等待的時間周圍一片寂靜，好在沒耽誤多久的時間，等到村民們全部出來，一群黑袍人站著一起，樓煩才想起一件事。

“我們忘了把東西還給他們了。”他提醒。

眾人頓時都反應過來，竟然都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秦嘆把包裏的防水布拿出來，遞過去，解釋說：“這是我們從湖下洞穴裏找到的東西，應該是屬於你們的，現在還給你們。”

幾團被包裹著的人皮被一一遞過去，黑袍人村長顫抖著手，打開了防水布。數十張人皮出現在他們面前，人群裏驚叫起來，聽不出是驚喜還是其他的情緒。

黑袍人村長突然對著他們跪下，身後的村民跟著他一一跪下，把一行人嚇了一跳，立刻都過來扶起他們。

“謝謝、謝謝你們……”

黑袍人村長道謝，仰頭看天，“我們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他說著，被人攙扶著，邁步向前。

樓煩一行人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前面一群黑袍人往前走，手裏像是捧著最珍貴的東西，步伐穩健。

聞朗湊近江東，小聲說：“你說他們要做什麽？”

江東搖頭，“我怎麽會知道。”

“你腿沒事了吧？”聞朗瞄向他的腿。

“沒事。”

樓煩看著他們往前踏出樹林，一路走向鬼湖，最後停在了鬼湖邊上。

領頭的黑袍人村長帶頭跪下來，他的前面放著一張人皮，屬於他的。他雙臂平舉伸向前，對著鬼湖跪拜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虔誠地磕了三個頭，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黑袍被脫掉，露出裏面的身體，在一行人震驚的眼神中，村民們都脫掉黑袍，穿上了人皮。

像是生長出來一層新皮膚，人皮貼合著身體，完美的契合。蒼老的村長回頭對著他們笑起來，慈祥而又溫和。

“我們回來了。”村長對鬼湖說。

黑沈沈的湖面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麽要從中冒出來，樓煩握緊了手裏的弓，準備隨時拉箭。預想中的大boss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從中冒出一個個透明的人影，它們一臉輕松的笑意，看著下方的黑袍人，揮了揮手。

村長也笑起來，人皮貼合讓他看起來毫無違和。他慢慢地往前走，腳浸進湖水中，身後的村民也跟著他往水裏走，當湖水漫過他們的頭頂，整個人都消失在湖裏時，一陣水波蕩漾開來，兩條魚躍出水面。

金色的金燦燦的，藍色的活潑可愛，它們在水面半空中互相交疊，然後再次躍進水裏。

像是燥熱的暗夜裏吹來一陣清涼的風，從湖中央開始向外擴散，肉眼可見的，墨黑一般的湖水開始變淺，最後，變成清澈幾乎見底的水。

旭日從湖面升起，陽光下，鬼湖變得跟聖湖沒有區別。

無數的鬼東西從湖下浮起來，他們的樣子竟然是剛剛那群村民，他們臉上帶著釋然的笑，轉身面對著太陽。猶如被戳破的氣泡一般，他們消失在半空中，化為塵埃消散。

樓煩閉著眼，面對著太陽、湖泊，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一片柔和的光束之中，他好像再次看見了那個光團，源源不斷的力量從裏面傳來，他不斷大口的呼吸著，想要把那些力量都吸進自己的身體裏。

一群人正在感嘆著鬼湖終於變了，只聽見‘啵’的一聲，閉著眼的樓煩周身的氣場變了，握在手裏的弓發出耀眼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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