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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陽盛陰衰的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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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西門關,山勢陡峭奇峰林立,一時之間也看不出與西門關內的大華風光有什麽具體點的區別,但越往西走,就越發的不同了……

一派“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景象躍入眾人眼簾。

初見戈壁,除了夏陽這個曾經在另一個世界滿球瘋跑過的外來物種外,大華眾人都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感覺很新奇,這種廣闊壯麗的風景他們在此之前從未見過。

姜戎也只是在書上看到過描寫,並未見過實景,如今親眼所見,還不禁詩興大發的吟了一首,然後……

然後很快,所有的新鮮感便被漫漫黃沙吞噬了。

戈壁的陽光熾烈如火燃燒一般,勁吹的風沙鋪天蓋地,走很遠距離才會看到一小片綠洲,幾乎不見人影……

大華帝都而來的眾人一時之間難以適應,不過半天功夫,就活像離開了泥土還被爆曬的青菜,一個比一個沒精打彩有氣無力,卻偏偏這塊地域還危險無處不在,逼著他們不得不時刻提高警惕。

一天下來,身心憔悴。

這直接惹來了一眾依舊精神抖擻的西戎人眼神鄙夷——你們大華漢人,真是弱!

但……

也還是有個例外——夏陽!

不過,不論是大華人還是西戎人,都很快便坦然的接受了她這種過人的接受能力和適應能力——到底是擁有西戎姬氏血統的,跟一般華人不能相提並論。

姬氏魁是唯一最不能接受的!

他一直很期待走這一段的呀,希望這一段的惡劣環境能把夏陽嚇到,嚇哭鼻子拽著他袖子撒嬌求共馬什麽的最好不過了,到時候,他就可以英明神武的跟她說,“有哥哥在,別怕”,甚至說不定還能拐她回去後聽他話神馬噠。

可結果……

她壓根沒有被嚇到,更沒有哭鼻子拽著他的袖子撒嬌求共馬,甚至策馬跑起來特麽的跑得比他還快!

憋了兩天,眼見這片戈壁再走一天就要到頭了,姬氏魁終於忍不住道:“陽陽快來,夜裏太冷哥哥抱你睡。”

霎時間,萬籟俱靜,所有人特別是赤翎衛都錯愕的看著他。

包括夏陽。

然後……

啪!

姬氏極一巴掌把他拍飛了出去:“這蠢貨都可以不用管他。”跟著卻又道:“不過他有句話還是說得不錯的,夜裏確實太冷了,陽陽,還是過阿哥這邊來吧,阿哥抱你睡,還有小金喲。”

西戎眾人紛紛吹響哨歡呼起哄。

大華眾人卻緊張了起來,尤其巧玲綠屏和一眾赤翎衛,幾乎瞬間就把夏陽團團圍在了中間,警惕戒備的盯著姬氏極。

夏陽直接翻了個白眼,倒頭就縮進厚實的皮毛毯子裏:“你們慢慢玩,我先睡了哈。”

眾人:“……”

而後他們看到姬氏極沒事人的也躺下了,姬氏魁則幽怨的抱著起包的腦袋回了姬氏極旁邊,嘰裏呱啦的用著西戎語抱怨個不停。

西戎眾人也紛紛收了笑,該睡覺的睡覺,該守夜的守夜。

大華眾人:“……”

“咳,我想極王子只是開玩笑的。”姜戎不那麽確定的道:“大家也累了一天了,該睡覺的趕緊睡覺吧,下半夜還要換值夜的其他人。”

小插曲後,這片戈壁恢覆了該有的寧靜,但這片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便被小金突兀的尖叫聲打破了……

小金是李旭北上當天放出來的,可能是被關出了心理陰影,一放出來就直接跑掉了,也不知道它用的什麽方法,居然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偌大帝都找回到姬氏極身邊。

夏陽也是離開帝都遇上第一次襲擊的時候才發現,小金對危險的敏感度簡直是要逆天,總能提前預警,這讓她不禁又想養它了,可惜不論她怎麽引誘它,它都不再搭理她了……

話回正題,小金發出尖叫預警後不多久,還躺在那裏的夏陽便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

有人騎馬來了,很多!

似乎還是有人在被追!

而後,夏陽嗅到了血腥味,但並不算濃郁,可見受傷的人其實不多,也傷得不算重。

這裏其實已經是姬氏的管轄地,他們昨天還碰到了一隊幾百號人的巡邏小隊,不過小隊的駐地並不是姬氏極要帶夏陽去的姬氏大本營。

戈壁雖荒漠,卻也常有走南闖北的商隊經過,導致這片地域沙匪十分活躍,所以姬氏極拒絕了讓小隊護送,並讓他們繼續巡邏,盡量減少沙匪屠殺商隊搶奪財物的事情,以免商賈們都害怕了,不敢再走這邊,到時候就成了姬氏的損失……

自己的地盤上,姬氏兄弟都知道出現大規模敵人的可能性極低,而且他們現在連著大華眾人一起算下來也有幾百號人,加上火銃,只要不是太特殊的情況就都可以輕松應付,自不會收拾東西逃跑,而是派了幾個人去看情況。

不一會兒人便回來了,還帶回了個受傷的中年漢人:“極王子,是林氏的商隊遇上了沙匪,這位是林管事。”

此時除了夏陽,所有人都已經爬了起來。

巧玲和綠屏也是最近才開始緊急學的拳腳,綠屏還好,好歹是北門關長大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學起來還頗像那麽回事,但巧玲就實在沒什麽天賦了,一旦混戰的打起來,基本是只有被保護的份,所以她們都很自覺的留在夏陽身邊,被赤

的留在夏陽身邊,被赤翎衛和那些女侍衛保護的同時,有個萬一還能替夏陽擋刀。

至少她們是這麽想的……

聽到林氏商隊,眾人都很錯愕,紛紛看向那個受了傷被帶回來的林掌櫃。

夏陽依舊沒有爬起來,甚至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在聽到“林氏”二字的時候,眉毛稍微動了一下,而後就依舊睡得很香的樣子,從頭到尾身都沒翻下。

林掌櫃明顯在姬氏管轄的這片土地上混得很有臉面,連姬氏兄弟的隨行都認識他把他撿回來,姬氏兄弟認識他也就沒什麽稀奇的了。

果然……

簡單的打過招呼後,那位林管事便直接跟姬氏兄弟求助了:“……旁的倒沒什麽,只這批貨裏有可汗點名要的南海珍珠和極品綢緞……”

涉及到可汗要的東西,姬氏極也不敢輕慢,立即調派了三分之二的人手趕往出事地幫忙。

姬氏魁是個愛熱鬧的,屁顛屁顛的就跑去湊了,姬氏極沒攔他,只是交代他小心點。

夏陽本想繼續睡,可順風而來的血腥氣卻越來越濃烈了,這對嗅覺敏銳的她而言有些太刺激……

她只好坐了起來,懶洋洋的問:“有東西吃嗎?”

氣氛陡然就是一靜。

“肉幹也行。”夏陽再度打破寂靜。

姬氏極輕笑出聲,眉頭都沒動一下的道:“給她殺匹馬。”見已經處理好傷口的林管事震驚的看著自己,勾唇便給他介紹道:“給你介紹一下,我妹妹,夏陽。”

林管事楞了一下才猛然反應過來,匆忙起身沖夏陽那邊就是一拜:“小人林富貴,叩見北王妃。”

夏陽打著呵欠走過來:“起來吧,在外面沒有這麽多規矩。”

林富貴謝恩起身的時候,很有技巧的飛快瞥了夏陽一眼。

夏陽只當沒看到,湊到火堆旁邊的姬氏極身旁就坐下,笑嘻嘻的勾搭小金,又與姬氏極道:“你一天為我殺一只馬這麽破費真的好嗎?萬一還沒到地兒馬先殺光了怎麽辦?”

林富貴似乎又被“一天殺一只馬”驚到了。

要知道,姬氏極一行配備的都是最優良的戰馬,每一匹都價值不菲的……

“還不是因為你挑食。”姬氏極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但明眼人卻不難看出,他眼底其實都是寵溺。

夏陽不服氣的撅嘴:“我哪有挑食!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能吃的都吃,從不挑食,最好養了。”

“就是一般人養不起而已,對吧。”姬氏極淡淡戳破她。

實際在他見到她之前,他就先聽說了她的食量,那時候他還覺得那些人在胡扯。

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子,怎麽可能吃得下一個壯丁兩三天的食物量?

第一次親眼見證的時候,他都怕她被撐爆了,卻誰知道,她那個小小的肚子竟然真的塞得下那麽多東西,而且消化的速度也詭異的快……

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現象,忍不住就研究了一下,結果究竟怎麽回事至今沒鬧明白,倒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她看起來什麽都吃,一點都不挑食,但其實,她也是挑食的!

點心,幹糧,肉幹之類的應急食物,她確實是吃的,但這些於她而言只能算零嘴兒,根本填不飽她的肚子,所以她會不停的吃不停的吃,要確實吃飽,她就得吃肉,新鮮的肉。

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經常連只小獵物都找不到的荒涼地,他要餵飽她,就只能給她殺馬了。

“我又不用人養。”

說起這個夏陽還是蠻驕傲滴,換個世界生存依舊撿了個好到爆的出身,起碼物質方面是完全不用操心:“祖上積累下來的財富足夠十幾個我一輩子胡吃海喝。”

姬氏極一臉憐憫道:“我總算明白妹夫為什麽那麽拼了。”

“為什麽呀?”夏陽懶得想。

姬氏極咧嘴就笑得歡:“本來就不討喜,再不努力多掙點養你,能養活自己的你就更要撇下他自己過去了。”

林富貴似聽出了些意味,眸光閃了閃。

這時,有人把一只新鮮還在滴血的馬腿送了過來。

相處這些日子下來,姬氏極也算是徹底見識到夏陽的懶惰程度有多嚴重,也不指望她能自己動手剝皮烤肉,便接了過去處理。

林富貴簡直大開眼界了一般,呆在那裏都不會動了,還是夏陽招呼他:“林富貴是吧,過來一起吃呀。”

林富貴受寵若驚,一邊道謝一邊湊過來。

姬氏極卻淡淡破滅他才該收到的恩澤:“你別被她騙了,這只馬腿還不夠她一個人吃呢,你要真敢吃一口,她就敢打你到生活不能自理。”

林富貴:“……”

天剛剛亮的時候,姬氏魁才帶著幾個人回來,其他的都在後邊幫忙被劫的林氏商隊整理貨物。

姬氏極平淡的接受了林富貴的感恩戴德,便讓他去清點貨物了,自己則帶著姬氏魁和夏陽繼續慢悠悠的往前走。

林富貴臨走之前,遲疑了下,還是忍不住靠向夏陽問了一句:“敢問北王妃,麗妃娘娘近來可好?”

姬氏極幾不可見的揚了揚眉——據他所知,林富貴只是林氏的一門遠房親戚,能混到管事一職全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也濃眉朗目的生得非常不錯,四十好幾尚未娶妻……該不會,跟進了大華深宮那位有什麽糾葛吧?

吧?

夏陽昨晚沒睡好,眼皮耷拉的昏昏欲睡,乍然被問還反應不過來的一臉迷糊樣,呆呆的看著林富貴,一臉“你剛說啥我沒聽清呀,能不能再說一遍”。

林富貴很尷尬的,又問了一遍。

夏陽總算反應過來了,咧嘴就笑得沒心沒肺:“哦哦,你是問母妃啊,她很好呀,精神抖擻的,上次還要拿茶杯砸我,要不是我從小練武跑得快,還真被她打到了。”

一瞬間,戈壁上只剩下呼呼的勁風聲了。

林富貴也是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咦?”夏陽猛然反應過來的樣子,上上下下把林富貴一陣仔細打量:“你……你跟母妃不是很熟?”

不熟的人,問她幹嘛?

熟悉的人,會不知道她有病?

林富貴一時間面色難以控制好的微妙,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尷尬道:“我……不……小人……小人已經二十年沒見過她了……”

“二十年啊……好久哦,不過你記得真清楚呢。”夏陽一臉純真浪漫沒心機的話,卻戳得林富貴險些沒一口老血吐出來。

“小人還有事,就不打擾北王妃了。”林富貴匆匆告辭,而後沒兩步又倒回來,尷尬道:“還請北王妃當小人從未問過。”

“好呀,我旁的優點沒有,嘴巴卻是最嚴實的,何況關系到母妃,你放心吧。”夏陽點頭答應得很幹脆,卻在林富貴緊張神色一松的時候,緊跟著就又補了一句:“不過醜話可說在前頭,這裏可不止我一個人在,聽到剛才那些話的人可多了去了,萬一哪天傳出去的話,你可不能賴是我呀。”

林富貴:“……”

要不是姬氏極一把掐住了姬氏魁的臉,疼得他笑不出來,姬氏魁就得噴笑出聲了——他這妹妹怎麽能這麽可愛呢?不行不行,回去後他得天天被她拴在褲腰帶上才行,這樣一來再遇上寶珠那死丫頭,吵起架來他就穩贏了!

姬氏極卻眸中暗光閃掠,多看了那林富貴兩眼。

**

林富貴走了,背影很陰沈。

姬氏極催馬靠向夏陽:“你話說得這麽直白,就不怕他回頭報覆你?”

“啊?”夏陽震驚的看著他:“在你的地盤上我應該夾著尾巴做人?誒喲,你怎麽不早說啊!”

姬氏極:“……”

“怎麽辦怎麽辦?我要不要去追上他道個歉?”夏陽一臉假到不能再假的驚慌:“完了完了?我會不會被暗殺?會不會被擄走強……”

姬氏極俊臉一沈,青筋突突:“你夠了!”

他這一聲喝得有點高有點尖,與他素來給人的形象不太相符,眾人包括夏陽都怔了一怔。

姬氏極也驚覺自己失態,面色微妙的看了看夏陽,便很快恢覆了神色:“沒事,走吧。”頓了頓又補一句:“後面的混話日後不要再說了。”

“哦……”夏陽應是應了,卻蹭蹭的蹭到了姬氏魁那邊去:“你阿哥是不是受過什麽刺激?”

姬氏魁終於有了鄙視夏陽的機會:“你居然忘了?你娘我姑姑就是被擄走的,在姬……”被姬氏極猛的橫了一眼,脖子立馬一縮,可待姬氏極轉過身去後,又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夏陽道:“還有啊,那位被找回來的阿依姑姑,據說瘋之前還被人給糟蹋過,似乎是漢人幹的,所以有些話,你日後千萬不要胡說了,那些都是不能提的禁忌……”

夏陽感覺大清早的被炸得不輕:“不是說她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嗎,怎麽會……”

“具體我也不清楚啦,那時候阿哥都還沒出生呢,更何況是我……”姬氏魁一臉愛莫能助,而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夏陽一直捂住口鼻,皺眉:“你幹嘛一直捂著嘴巴鼻子。”

“因為你臭!”大戈壁嘛,沒水幾天不洗澡也真怪不得他,可他昨晚還跑去殺人了啊,還不知道怎麽殺的濺了他自己一身,還特麽功勳章似得繼續穿著不肯換!

要不是這種敏感話題實在不好問第二個人,她才不要理他。

姬氏魁卻備受刺激了,氣憤道:“臭什麽臭!哪裏臭了!你哥我昨晚累死累活還不能出點汗嗎?”

吼完見夏陽頭也不回看他一眼,更受刺激,不信邪的自己低頭聞了聞,眉頭皺了皺,卻還是嘴硬的哼道:“沒經過戰爭的小屁孩,懂個屁!這有什麽!這有什麽!這算什麽!這要是打起仗來,比這更臭的都有!”

嚷嚷完又覺得氣勢似乎不夠,就扭頭讓自己侍衛幫腔:“你們說是不是!”

侍衛們哈哈大笑著應是,但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很敷衍,只姬氏魁自己覺得還不錯的樣子得意洋洋。

巧玲等人咯咯笑個不停,夏陽甚至還聽到那些女侍衛低聲說:“這位魁王子真蠢,別人說什麽他都信。”

夏陽白眼一翻——蠢的明明是你們!他可是姬氏的嫡子,真蠢長輩敢放他一個人到大華去?還能順利到達大華還泡那麽久?早半路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好嗎?充其量是出身和性格使然而已。

**

又是一天茫茫戈壁行,直到入夜前露宿的時候,才終於走到了戈壁的盡頭。

不過當下是十一月了,婉轉的小河已被冰封,草原上也只有一派枯黃景象,但這裏降雨量少,日照充足,晝日溫差很大,所以成群結隊出窩覓食的大小動物還真不少。

姜戎的詩性又起了,吟了一

了,吟了一首又一首。

大華眾人還好——自己的文化嘛,不懂也要給點面子捧場的裝懂呀。

所以不少人拍手叫好,直誇姜戎是個大才子。

可……

西戎眾人卻百分之九十以上大老粗,自己的文字都不認識幾個,吟個鬼的詩,甚至有些還根本聽不懂漢話,只覺得姜戎在那兒搖頭晃腦的念念叨叨是犯了瘋傻病,直道惠武帝好奇特,竟然派這麽個人來出使,變相的侮辱?

姬氏魁是聽懂了話,但沒聽懂意思,越聽越煩躁,在姜戎情難自禁吟到第六首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的炸毛了:“那個姜什麽,你再念再念再念,再念念叨叨我就打到你張不開嘴!”

姜戎被嚇了一條,臉色很綠很黑還很紅的,大有秀才遇上兵的莫可奈何與憤慨。

然後……

大華眾人與西戎眾人就又吵起來了,原因是大華人覺得姬氏魁羞辱了漢人至高無上的文化,而西戎人則覺得惠武帝派了個傻子使者來絕對是侮辱姬氏。

“快打起來了啊,不去攔攔?”夏陽手肘撞了撞姬氏極,叼著塊肉幹啃啊啃。

姬氏極斜眼她:“你幹嘛不去?你勸架不是挺有一套的嗎?”他至今忘不了泥巴打臉的疼痛感。

“我明顯沒空呀。”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空,嘴裏叼著的肉幹刻意的抖了抖,又舉起拿著肉幹的雙手表示自己真的很沒空。

姬氏極卻並沒有去勸架,還說什麽在西戎,感情都是打出來的。

不過,雙方人馬也沒機會打起來,林富貴就帶著姬氏魁之前留下幫忙整頓商隊的西戎人回來了。

這一次,林富貴沒有再自討沒趣的找夏陽說話,與姬氏兄弟道謝的同時又道別,說是拐去什麽地方轉往什麽地方,待貨物安全送到,再前往姬氏大本營。

似乎這也是很尋常的事,姬氏兄弟都未見有異色。

直到離開,林富貴也未在與夏陽說話,只是遠遠拜了一禮算是辭別,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夏陽不敢說林氏商隊遇上沙匪還那麽巧的能跟姬氏極求救是不是算計好的,但她可以肯定,林富貴身上有她不喜歡的味道……

她忽然想,是不是也該養點蟲子玩玩。

**

高峻的山峰,深峽縱橫,森林繁茂,草原舒展,一條大河婉轉而過,十一月天依舊流水淙淙不見冰雪,甚至草原上還隱見青綠偶有小花……

姬氏大本營讓人一眼能想到的詞匯便是,物產豐富,宜種宜養,富饒美麗,寧靜安祥。

而這片寧靜祥和的土地上,卻居住著西戎五王之首以及西戎最強兵力!

“我總算明白你們姬氏為什麽主和了。”夏陽笑道。

姬氏極勾唇一笑:“是和是戰,就要看你的了。”

“我可憐的三妹啊……”夏陽幽幽一嘆,似乎真挺為李芷妍嘆息。

姬氏極假裝沒聽到:“走吧,別讓祖母等急了。”

尚未到氈房連片的營地,便有人騎馬迎了上來,為首的是個魁梧的大胡子。

“那大胡子是叔叔姬氏真,後邊的兩個是堂兄弟姬氏烈,姬氏坤,姬氏……”姬氏魁很熱情的給夏陽介紹。

夏陽只聽到一腦袋的“姬氏”,卻不得不感嘆一句——姬氏子嗣真興旺!

不過……

“不是說西戎女子尊貴出行自由嗎?為什麽都沒看到個姐妹出來迎我?難道她們不喜歡我?”夏陽皺眉,女人之間關系不處理好,可是個大問題。

姬氏魁奇怪的看著她:“你是家裏唯一的姑娘啊,阿哥沒告訴你?”

姬氏極也有些驚訝:“我以為他早就跟你說過了。”

夏陽:“……”

唯一的女孩唯一的女孩唯一……的……女孩……

所以,那些興致勃勃沖過來的表哥們眼裏灼灼的光芒,不是因為她這個帶有大華漢人血統的妹妹生得格外好看,而只是因為她……是個女的?

額……

她忽然好想知道某王爺知道後是什麽樣的感想。

**

作為姬氏唯一的女孩子,又是丟失在外面重新找回來的妹妹,夏陽簡直要被這一窩便宜表哥捧上天,他們就差沒連人帶馬一起把她扛回王帳。

王帳內,夏陽見到了姬氏當下的掌舵人,姬氏極和姬氏魁的父親,她的便宜舅舅之一,姬氏勝軼!

他濃眉大眼,五官深邃,沒有蓄胡,看起來比另一個便宜舅舅姬氏真年輕好多,而且明顯能看出是西戎與大華的混血,姬氏極的出眾五官很明顯的是得了他的真傳,但,他比姬氏極高大許多,看起來非常魁梧有魄力。

他坐在王座上,很鎮定的模樣仔細打量夏陽,但手背上明顯的青筋完全暴露了他內心強烈的激動,而且,越來越激動……

終於,他忍不住站了起來,激動不已的大步離開王座,走到夏陽面前:“像,很像,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你跟你阿姨……不……你跟你母親長得簡直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夏陽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她現在確實跟原主記憶中的母親長得很像,非要說哪裏不像,那就是跟記憶中的母親年紀有差距,氣質有距離。

正糾結著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意思意思的時候,這位西戎五王之首的便宜舅舅就開啟了姬氏魁的逗比嘮叨模式:“這一路大老遠的累不

老遠的累不累?要不要去歇會兒?經過戈壁的時候有沒有被嚇到?哥哥們有沒有好好照顧你?渴了沒有?要不要喝水?餓了嗎?我讓人給你烤全羊……”

夏陽:“……”

您是王啊王啊傳說中英明神武威風凜凜的西戎五王之首啊,您這樣讓那些聽到你名字就兩腿發軟的大華群眾情何以堪啊?

唉……

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幻滅了一樣,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睡一睡。

好在,姬氏勝軼並沒有來得及掉多少威風形象,便有人找來了,有急事需要他處理。

夏陽這才得以脫身,但並不是去找個地方想靜靜,而是馬不停蹄的轉去另一個大帳看望傳說中的外婆,西戎的傳奇女性,昆莫明珠!

老人家長了張很標準的漢人臉,五官並沒有西戎人的那種明顯的立體,但也不是溫婉類的,按照漢人的標準而言其實長得挺高大,但在這裏就顯得非常嬌小,如今年紀大了,兒孫又孝順日子過得很不錯,臉龐圓圓的看起來很富態很慈祥,但依舊掩不住眉目之間那抹戰爭歲月積累下來的英氣威武。

她看起來還很精神,但夏陽卻一眼就知道,她內耗十分嚴重,絲毫不亞於當年的老戰王,已經時日不多了……

她眼睛其實也壞了,夏陽不過跪在小三步外也看不清楚,非得招了近跟前還得靠一雙粗糙滿是老繭的手摸才能更更清楚。

“是了是了,這是古麗的孩子,這是古麗的孩子……”

說著說著,她便哽咽了,好久好久,卻沒有落下一滴眼淚來。

夏陽知道,不是她哭得假,而是她的淚腺也壞了。

她於西戎而言於姬氏而言,是一位偉大而傑出的女性,但她同時也是一位母親,一位戰亂年代身居高位的母親,再悲傷,也只能忍著悲傷向前看的母親……

不知道是血緣的牽絆還是想得太多有些入境,夏陽竟也忍不住的跟著一起哭了起來,眼淚不要錢似得,吧嗒吧嗒一串串的往下掉。

這可嚇壞了老人家,慌忙給她抹眼淚哄她不要哭,還說她以前就是哭太多了才把眼睛哭壞的,急得那群便宜表哥也跟著急了起來,氣氛因為他們而莫名其妙的就往了滑稽方向發展。

“姬氏魁!姬氏魁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給我滾出來!”

這時,外面忽然騷動起來,一道跋扈的脆亮女聲沖破所有雜聲,伴著狂奔的馬蹄聲遠遠傳來。

一瞬間,悲傷的氣氛全崩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姬氏魁。

姬氏魁面色一白就炸了,氣呼呼的瞪那些堂兄弟:“你們哪個王八羔子告訴她我回來的?給我站出來!”

“寶珠挺好的呀。”

“就是就是,生得漂亮。”

“一看就是能生養的。”

“呸!”姬氏魁氣憤的噴回去:“她還比狼窩的母狼兇呢!你們誰喜歡誰要,我才不要!”

“姬氏魁!你說什麽!”尖銳的怒聲從門口傳來。

夏陽看去,便見一濃眉大眼高鼻梁的西戎貴族姑娘叉腰站在了門口,雙目噴火的瞪著往姬氏極身後縮的姬氏魁:“你給我滾過來!”

“我……”姬氏魁張嘴就想頂回去,卻餘光猛然瞥見夏陽,靈機一動,立馬就不跟避走不讓他躲身後的姬氏極計較了,伸手一把把沒反應過來的夏陽拖過來,咧嘴笑道:“看看,漂亮吧,是不是比你漂亮多了?我從大華選回來的新娘,還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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