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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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事情還是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鳴鶴書院的弟子直接圍住了客人居住的小院,要求所有客人在院子裏集合。

“一大早像看犯人一樣,把所有客人喊道院子裏,這就是鳴鶴書院的待客之道?”幾個幾個沈不住氣的年輕俠士咋咋呼呼地喊道。

“鳴鶴書院向來重視禮數,如此行事,必然事出有因,各位還是稍安勿躁吧。”說話的是林鳳澤,棲梧山莊與鳴鶴書院一向交好,他倒是不介意對方的失禮,只是擔心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書錦兄,不知道鳴鶴書院到底出了何事,你與大家說清,有什麽是我們能做的,必不會有半點推辭。”

梁書錦眼裏露出幾分悲憤:“不瞞各位,家師,今早在屋中仙逝了。”

“啊?”眾人紛紛露出驚異的神色。

“觀山長仙逝了,怎麽會這麽巧?在壽辰當日仙逝?”

“看著架勢,此事怕是不會簡單。”

“鳴鶴書院是懷疑我們?觀山長內功已入仙境,我們哪有那本事傷他啊。”

蘇槐表面神色不動,內心卻驚駭不已,觀山長雖然年已六十,但看起來精神矍鑠,身子骨比年輕人還硬朗,何況還是天下少有的仙境修為,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人殺害了?穿越來兩個月,蘇槐還是頭一次有認識的人死去,既覺得有些不真實,又覺得江湖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具體的情況,由我書院的掌刑長老為大家說明。”大概是不忍再回顧一遍師傅死時的狀況,梁書錦說完這句話便走到角落,低頭不語。

書院掌刑長老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眼神十分嚴厲,掃視著眾人,像是想在人群中,將殺害自己師兄的兇手辨識出來,他的言語冷肅而簡潔:“師兄被害的時間是昨天夜裏,三更到四更之間。師兄離世前,手中拿著一本殘卷,是昨日天劍門所贈的禮物。致命傷在胸口,是一道劍傷,從背心直入心臟。師兄趴在桌子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周圍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長老的意思是,觀老爺子是在睡夢中遇害的?”燕天瑞問道。

“不會,師兄五感敏銳,即使在睡夢中,有人進入房間,他也會醒來。絕不會這樣毫無知覺地被人害死。”

“那就是中了什麽迷藥。”林鳳澤揣測道:“據我所知,觀山長對坐臥起居,一向十分自律,即使對殘卷再喜歡,也不該看到半夜,更不會趴在桌上睡著。”

“正是。”掌刑長老接著林鳳澤的話說:“我覺得此事十分異常,因此找了書院中最精通毒術的司蠱長來查看,果然在殘卷之中,發現了醉夢散。對方很有心計地將醉夢散塗在書頁內,殘卷本就有些陳舊的紙張味道,可以將醉夢散的味道遮蓋住。等到有人翻看殘卷時,就會不小心吸入一些。”

“醉夢散?”

“那不是魔教的東西嗎?怎麽會出現在天劍門的殘卷裏。”

一些揣測猜疑的視線朝蘇槐和越沈投過來。

蘇槐悄聲問越沈:“醉夢散是什麽?”

“醉夢散是一種迷藥,有淡淡的紙木香味,白色粉末,只需要吸入一點,就會導致昏睡。十幾年前,魔教制作出這種迷藥後,害死了不少武林高手。不過這要需要忘魂花的花心做藥引,忘魂花極難存活,之前又被正道修士毀掉一批,所以現在醉夢散早就絕跡了。”

蘇槐暗道不妙,看來這次的事情果然是魔教在搞鬼,而且就是沖著自己來的,說不定這點醉夢散都是原本拿來壓箱底的,為了殺害觀逸,挑撥正道之間關系,嫁禍自己,才特意拿了出來。

“蘇掌門的為人,鳴鶴山莊是信得過的,不過為了將事情查清楚,我們仍需要檢查一下蘇掌門的房間,還有二位的行李。還請蘇掌門體諒。”司蠱長老走到蘇槐面前。

“請便。”蘇槐知道若不讓對方檢查,此事必然無法善了。

“在此期間,諸位可現在房中用早膳,但請暫時不要離開院子。”一直沈默不語的梁書錦總算還記得他是這次壽宴的負責之人。

半個時辰過後,司蠱長老在越沈的床下,發現了一件染血的黑衣和一封與魔教聯絡的信函,字跡就是越沈的字跡,署名也沒有問題。衣服和信函被展平了夾在床板間的縫隙裏,要不是嗅覺敏銳的司蠱長老隱約從床上聞到一絲血腥氣,很可能就會將它忽略過去。

出來的時候,鳴鶴山莊一行面色都很難看,但礙於蘇槐與燕天瑞的身份,沒有直接將越沈拿下,而是語氣生硬地看向蘇槐:“蘇掌門,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個解釋?”

“呵,這還解釋什麽?越沈是兇手,勾結魔教,殺了關山長,證據確鑿!”章堅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大聲嚷嚷道。

“閉嘴。”赫連絕呵斥了一聲,命章堅噤聲,又轉頭看向眾人:“武品見人品,我相信越公子的為人,這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開口的是一個鳴鶴書院的年輕弟子:“鐵證如山,能有什麽誤會。你這麽幫他說話,該不會,你跟他是同夥吧?”

“書禾,別亂攀扯。不過就是論事,現在的確是越沈的嫌疑最大,還請蘇掌門把人交出來,讓我們審問一番。”掌刑長老揮退想要沖上前的弟子,強自壓抑著憤怒。

“清者自清,既然長老要問,越沈定知無不言。”越沈上前。

“既然這樣,將越沈帶去刑堂。”掌刑長老下令道。

“是。”兩個年輕弟子走上前來。

“帶我的人走,我同意了嗎?”蘇槐一把將越沈扯到身後,攔下準備拿人的弟子。不問也知道,這所謂的審問,可不會僅僅是問問這麽簡單。蘇槐冰冷的視線掃過虎視眈眈的眾人:“問可以,當著我的面,就在這問清楚!”

“在這怎麽問清楚?他既然敢勾結魔教,就說明十分狡猾歹毒,僅憑嘴問,誰知道他說得是真是假?”幾個小門派的散修插嘴道,顯然已經默認了越沈勾結魔教的事實。

“嘖嘖嘖,就是,對付這種人,就得用刑,用大刑!”另一個人憤填膺道,此人並非武林人士,而是觀逸一位畫友。從聽說害死觀逸的人可能的越沈時,他便是一副仇恨的目光看著蘇槐一行,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樣子:“還有這個掌門,也一起審一審,說不定越沈就是聽他指使!”

“誰敢動本王的師兄!”燕天瑞揚聲道,鳳眸微瞇盯著那位畫友:“天劍門‘武林正道’的牌匾是我皇兄親筆寫的,你現在卻懷疑我師兄勾結魔教?”

燕天瑞連皇兄祭了出來,這是打定主意用權勢壓人了。雖然方式粗暴了些,但是的確嚇住了不少人,尤其是幾個蠢蠢欲動的揚州地方官,這會都縮著脖子當起了鵪鶉。

可惜鎮得住看熱鬧的,卻鎮不住有心挑撥的。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上前兩步,給寧王行了一禮,道:“寧王殿下稍安勿躁,蘇掌門的為人,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但他這位侍劍,您別忘了,可是叛臣之子。前任掌門蘇霽月夫婦,便是被他父親騙入圈套,死在了北齊戰場之上。這事五年前被這位年輕的蘇掌門壓下,沒有在江湖上傳開,後來蘇掌門閉關,又遣散了山中弟子,五年過去,江湖上大多不知曉此事,但我相信蘇掌門和寧王殿下,應該是清楚的。”

在場的人一片嘩然。寧王與越沈也微微變了臉色。

而最為驚訝的則要數蘇槐了。不過他驚訝的不是越沈叛臣之子的身份,而是這個故事,他聽千面說過!

德高望重的師尊,投奔北齊的叛臣父親,被迫在五年前封山閉關的掌門師兄,甚至連年齡,練劍、蘇懷身死這些細節都完全對的上。

難怪越沈可以拍得下千面的天字令,錢不過從左口袋進了右口袋罷了。難怪自己在要千面摘下面具的時候,祁玲瓏表情有些古怪,她應該就是千面口中那個與門派聯系的師妹。可笑上次在茶棚那麽多相似的線索,自己竟沒有絲毫懷疑。畢竟兩個人自己都見過,雖然見不到千面的長相,但身形確實有些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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