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喧喧鬧鬧的鼓點停歇，蘇莞端坐在新房裏，惴惴不安。

終究，是嫁了。

爭鬥了數年，終於到了一個重要的節點。

蓋頭下的蘇莞掛著淺笑，眸底卻是凝結成冰。

紅衣，這是你欠我的。

在希齡國，娶側妃是不宜大搞，可畢竟是寧王首次迎娶妃子，皇上還是大筆一揮，賜了個典禮，讓秦致軒落足了面子。

張亦凝的白事雖然對今日的紅事造成不好的影響，可人們依舊認為，雖不吉利，可紅事還是要繼續下去。

於是乎，便鬧得更加起勁兒了。

秦致軒喝得微醺，搖搖晃晃地推開了新房的門。蘇莞的新房在她自己的院落——廷香閣，距離秦致軒的主臥隔著一個花園，按照慣例，側妃是沒有資格在新婚之夜步入丈夫的新房，只有正妃才可以。

過了今夜，她，便要在這裏一主沈浮。

“莞莞。”俊顏帶著笑，一下踉蹌，抱住了坐在床上嬌小的身子。手一把粗魯地掀開喜帕。

蘇莞柔美的容顏一覽無遺，勾得秦致軒的心癢癢的，一把摟過蘇莞，大掌狠狠地撕裂深紅色的喜服，熾熱的身軀壓在她身上，毫不憐惜地奪取她的鮮甜。

蘇莞沒想到平日裏對她百般呵護的男人如今這麽的粗暴，皓腕輕輕地有些抗拒。

秦致軒一把拉高她的雙手，冷笑道：“莞莞，從今往後，你就是本王的了。”話音剛落，毫不疼惜地沖撞了進去。

秦牧白和連皇後擺駕回了宮，卻各自無話，多年臭味相投的夫妻似乎要走到了盡頭。今日秦致軒成親，連皇後感受頗多，送走了皇上後，並沒有坐鳳鸞，而是一步一步走回仁明殿。

看著夜色裏絳紅的城墻千篇一律地往後移動，這數十年的風景一如往日，讓人漸漸麻木不仁，心生絕望。

遙記十來歲的她入宮選妃，坐在轎子裏，看著這些看不到希望的城墻，心情卻是澎湃的。

終於能見到那個人上人了，那個站在最高處的男人，而她，也有希望與他並肩。

當時的願望是純粹的。

她只想，和這位帝王在這座輝煌華麗的宮殿裏生兒育女，共度餘生。

她覺得，她當時應當是最幸福的，擁有著最美好的年歲，最純真的笑容。

而這些最純粹的幸福，都在見到那個雍容大方的女人後，變得脆弱。

因為身份，她被擡了當時秀女中最高的位分——美人。她成為了新晉秀女中追捧的對象。

然而，槍打出頭鳥，那些個老人開始借機欺負她，除了皇後，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和宸妃論個欺負了個遍，她才發現原來在宮裏，家世背景根本救不了她，皇上也救不了她，她只能救自己。

漸漸地，她的純真被磨掉，緊緊地抓住秦牧白的心，步步為營，把曾經把她踩在腳底的女人們一個個推進生不如死的深淵，以那個絕美善良的女人的慘死為終結點，她，站上了她想要的位置。

可是結果呢？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又一代的新人被選進宮，皇上再也不來她的仁明殿，似乎只是給了個名分給她，便再也沒有相處的必要。

而她，在這座圍城裏，困住了自己，每日接見她最害怕的女人的影子。

是的，秦牧白至今仍對孟皇後念念不忘，每年選上並且被擡位分的都是和孟皇後相似的女人，最近風頭正盛的容宸妃之所以沒有任何家底都能坐上五妃席位，也是因為長得和孟氏八分相似。

連氏想，這大抵就是她的報應吧。

搶了那個女人的丈夫，搶了她的名分，奪了她性命，卻在下半生擺脫不了她的影子，日日被她糾纏著。

而這些日子。連氏擡頭望了望暗藍色的天空，嘆了口氣。

終究是要到頭的。

張佩之喝得微醺，手頭上的籌碼沒有了，他要成為秦致軒岳父的心願幾近破滅，要滅了張亦然的心思也必須得擱下。

他只剩下張亦然這張底牌了。

他心思沈重，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房間裏還有一個目光灼熱的女人眼光一直膠在他身上。

“沐浴。”張佩之腳步虛浮，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不遠處一把壓抑的女聲低聲回應，從門口搬過水，不動神色地晃了一下。

“好了。”竭力平靜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不久，主臥傳來一陣又一陣嬌吟，似痛苦，又似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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