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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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外巡邏的是明亮,明清和明堂三兄弟。這三兄弟是街口賣豬肉薛大嬸的兒子,因為張亦然的好心收留,入了府當護衛。

三兄弟進來時,面上帶著少許驚慌失措。明堂是老幺,最早發現的屍體,嚇得臉青口唇白的。

張亦然在一旁撇撇嘴,唉,當護衛的這麽膽小。

秦致朗一撩袍子坐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誰發現的屍體?”

明堂弱弱地舉起手,撩起眼皮看著秦致朗。

“發現屍體時的情形是怎樣的。”

明堂聽著他的問題,條然想起什麽,身體像抖糠一般抖個不停,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的:“今日...原原本,就是庶小姐的婚,婚期。小,小的依命到外,外院朝裏面喚丫鬟出來。結果,一個丫鬟都沒有!然後,小的鬥膽推門進去!結果看,看到!”

說到這兒,明堂瞳孔一縮,抖得更厲害了。秦致朗眉心一蹙,不耐地說道:“看到什麽!”

“看,看到,庶小姐吊在半空,死不瞑目的樣,樣子!一個男,男人死在她床上。那個樣子,真,真的很,可怕!”

“沒發現其他異常?”

明堂搖搖頭。

“昨夜你們巡房沒聽到什麽異響?”

明亮此時擡起頭說道:“昨夜小的是巡外院,明堂是守前門,明清守後門,小的的確沒有聽到任何異響。”

事情聽到這裏,好像又沒有任何進展。三個人各守一方,理論上這個男人要是進來,多少會見到。

忽然,一張錦凳倒地,發出悶響,在一片寂靜中顯得異常突兀。

眾人都嚇一跳,秦致軒更是跳起來陰鷙地看著她,若不是秦牧遠冷冷地睨著他,早就發作了。

這裏陰森森的,還搞出莫名其妙的聲響,不知道很嚇人的嗎?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別告訴我,這麽大的聲響完全聽不到啊!”張亦然早就不耐煩了,本來就帶著起床氣,還半天都聊不到重點。

明清似乎想起了什麽,瞪大了雙眸,又迅速地掩蓋了下來,不敢擡頭看她。

“你們兩個可以出去了,明清留下。”張亦然迅速做出反應,左手撐著太陽穴,一派悠然地看著他們。

秦牧遠他們全部都擡眸看了張亦然一眼,無聲地問著為什麽。

“眼光閃爍,擺明是心虛的表現。”張亦然環著雙臂,居高臨下地說道,“說吧,當晚,你看到了什麽。還是說,你參與了什麽?”

明清條地擡頭,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的,小的沒有參與什麽。”

“那你慌張什麽”秦致朗很會抓重點,撐著下巴問道。

“小的以前負責巡房,有一次撞見了庶小姐私會情郎,本想著和大小姐說明,但庶小姐與寧王殿下有婚約,不日將出嫁,小的生怕影響到庶小姐聲譽,於是,小的就——”

“你就瞞了下來?”張亦晨手心一緊,呵斥道,“那麽大的事情!”

明清渾身一抖,嘴唇顫了起來:“大,大少爺,小,小的不是故意的。”

“喲呵。”秦致軒像是聽到什麽值得高興的消息一般,幸災樂禍卻故作憤怒地說道,“好大的膽子啊,原來早就有情郎,還敢欺上瞞下?”

“除此之外,還能看到什麽?”秦致朗心中暗道,這,估計越來越麻煩了。

“昨夜巡房,聽到了凳子推倒的聲音,可因為已經是亥時,又不便進入,曾經試過喚了幾聲,當時庶小姐還是有回應的,她說沒事。”

“亥時的時候就有聲音了?”張亦然很會抓重點,“而且二姐有回應?”

明清點頭。

“那之後呢?”

“沒有了,一直很安靜。”

“你確信?”

“小的一直把守後門,這些聲響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張亦然緊蹙眉頭,看了張亦晨一眼。後者同樣是眉頭緊鎖,秦致朗見沒什麽要問的,便揮揮手讓他出去。

秦致軒有些不耐煩了,嚷嚷道:“餵,本宮今日大喜日子,難不成還要本宮在那裏等?你們張家出了個不守婦道的女人,還妄想嫁入寧王府?你們欺上瞞下,該當何罪?”

張亦然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道:“第一,二姐是殿下您自己求娶而不是二姐自奔入府。一道聖旨下來,二姐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說到底,是殿下您自己挑的。第二,剛剛的屍檢結果看來,死者可是個殺手或者刺客,一個閨房女子如何結識這樣的人?還發展成為情人的關系?說到底,也有可能只是個送信兒的。第三,前段時間,二姐房中還搜出大量的殿下的親筆信呢,民女當時還奇怪,二姐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些信件到底是如何獲得的呢?”

簡單的三個理由就直接把秦致軒打得無所遁形,秦致軒頓時陰鷙地看了張亦然一眼,眸光的火似乎要把她給燒死。

“若是寧王殿下惦記中家中嬌妻,大門在那兒,好走不送。只是啊,日後的每年今日,勞煩寧王殿下還記得有這麽一個側妃,在您新婚之日慘遭殺害。”張亦然對秦致軒的目光視而不見,唇角微勾,冷冷地說道。

“你!”秦致軒簡直就要掐死她,臉一沈,忽地冷冷一笑,怒極反笑,轉身優雅地坐在太師椅上,背慵懶地靠著,邪佞一笑,“好啊,本宮還不走了,看你那伶牙俐齒怎麽顛倒是非。”

張亦然白了他一眼,搖搖頭不理他。

“倒了一次凳子,而那時候,還能聽見張二姑娘的聲音?”秦致朗修長的手指轉動著扳指,溫潤的面容陷入沈思。

“而且,再沒聽到第二次響聲了。”張亦晨很有默契地接上。

“只有兩個可能,第一,當時二姐的確沒死,而二姐並非死於上吊自殺。第二,就是殺手極有可能很會模仿,也有可能是二姐身邊的人。”

“這就奇了怪了。”秦致朗摩挲著下巴,眉頭緊蹙,回頭問谷雨道:“驗屍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谷雨搖搖頭:“死者脖頸處只有一處勒痕,且與白綾吻合。查驗過,死者體內沒有殘留毒素,並非中毒而死。”

“所以現在這是個無頭公案?”秦致軒嗤笑一聲,目光沈冷地盯著他們。

張亦然瞥了他一眼道:“我還是那句話,希望殿下報官,畢竟這是未來側妃。”

秦致軒冷哼一聲:“你們張家養了這麽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這麽一個大喜日子裏面死了,還敢報官?嫌本宮不夠丟人?她分明就是和情郎共赴黃泉的,哪來那麽多疑點?”

“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了。”張亦然冷笑了一聲,“家門不幸,出了此等醜事,我會親自和皇上說明,耽誤了寧王殿下的吉時很是抱歉。”

“你!”秦致軒氣結,甩了甩袖子,擺駕回府。

慕容子旃目送秦致軒離開,目光有些擔憂。對於這些人的關系錯雜和性格他摸得一清二楚。他實在不想張亦然趟這趟渾水,在他看來,張亦然應該在家相夫教子,被他疼愛著。而不是這樣,步步為營,步步殺機。

可...他眸光轉向張亦然,發現她也看著他,輕蹙著眉頭。

“把白露叫過來吧。”雙眸看著他,話卻是對一旁的衛煒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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