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越來越多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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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內,蘇莞正酣睡著。忽然頭皮一痛,隨即雙腳懸空,猛地睜開眼,發現眼前站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袍的妖冶男子。蘇莞頓時嚇了一大跳,雙腿掙紮著,卻不想這樣讓她本被扯著頭發的頭皮更加痛。

男人狹長的鳳眸瞇了瞇,危險地盯著她,手中的力道不見半分。

“賤人。”良久,兩個字從男人的牙縫裏擠出來,他的手一揮,蘇莞如破布一般被甩出去,砸到墻上倒了下來。蘇莞軟弱的身體不堪重擊,吐了一口鮮血,擡眸虛弱地吐出四個字:“主子,饒命。”

“饒命?”男人柳眉一挑,霜白得幾乎透明得手指條地掐住她的咽喉,稍稍用力,“你也配?”

呼吸漸漸困難起來,蘇莞身體一陣抽搐,上氣不接下氣,瞪大眼睛慌張地看著妖冶男子,張著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若不是看在你還有用處,你早就不得好死了!”男子怒氣沖沖,甩開蘇莞的脖子,拂袖而去。

遠處,沐染看著那抹囂張的身影,兩根手指在半空從上劃下,身旁的黑衣男子得令,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沐染來到欣然閣時,張亦然已經運動完,舒服地躺在院子的木搖椅上發著呆。木搖椅一下一下地晃著,發出有節奏地吱呀聲,女子兩眼空洞,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良久,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沐染的沈思:“這女子的閨閣也是沐園主可以隨便進入的?三番四次的,我也是有脾氣的。”

沐染怔了一下,一掃園子無他人駐守,心生好奇。張亦然似乎知道他所想,緩緩開口:“他們在外面守著,只要我沒有危險,就不必出手。”

“你就那麽有把握?”不被人擄走?沐染挑眉,□□在外的嘴唇抿了抿。

“呵,”張亦然輕笑出聲,“除了你,沒人能成功擄走我,除非我是自願的。”

沐染沒有說話,嘴角微勾。

“說吧,怎麽了。”張亦然嘆了口氣,身體還是慵懶地躺在木搖椅上。

“隨我救人。”沐染還是惜字如金,專挑重點來講。

“你救人,關我什麽事?”不是不想救人,只是,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什麽龍潭虎穴,憑什麽就答應。張亦然又不是什麽容易沖動的毛頭姑娘,她自知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亂牽扯。

“地點,羣墨莊秘密據點。”沐染知道小女人的興趣點在那裏,嘴唇微勾拋出了誘餌。

“誒,這又不同了。”張亦然嘿嘿一笑,素手一撐,把身體從椅子上剝離開。走進去拿出一個小盒子,便跟著沐染離開。

沐染飛身站在墻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張亦然,似乎在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

張亦然看出他的想法,飛身上墻,對他搖搖頭:“不需要,只是我速度不夠,你在前面帶就好。”

看出她內力不淺,皺了皺眉,回頭向城外飛去。張亦然拿著小藥箱,跟在他身後。沐染明顯減慢了速度,以他平日的速度她是絕對不可能跟上的。走了一會,他回頭看看張亦然,發現她跟在後面都明顯有些吃力,喘著粗氣,便回頭不容拒絕地一把攬住她的腰,朝目的地而去。

一陣風吹來,少女的馨香和沁甜味讓他頓時身體一僵,手心柔軟的觸感很是舒服。他厭惡女子,從不曾碰過,可自上次在懸莊碰過她後,他心裏總是癢癢的,這種感覺讓他實在討厭不起來。

張亦然被他突然靠近,嚇了一大跳,雙眸詫異地看著他。

“你速度太慢,等你到了,我屬下估計都死了。”被她一看,沐染的臉竟然如火燒一般滾燙,被冷風一吹,理智立馬回來,沒有看她,冷聲道。

張亦然皺眉,雖然看不清楚他什麽表情,但心底還是覺得怪怪的。

在沐染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來到城外一家農家院落內。看著夜色裏空無一人的院落,張亦然心裏有點發毛,沐染攬著她的手並沒有放開,很自然地把在她的腰間,手心的冰涼通過薄薄的衣服傳到她的肌膚裏,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正準備掙脫。沐染手掌一緊,小聲吐出兩個字:“別動。”

頓時,他身邊出現一名黑衣男子。沐染頭也不回,小聲問道:“可是查出?”

“在農田邊的一家農舍裏。”黑衣男子低著頭,看不清楚容貌。

沐染手一緊,攬著張亦然朝農家小舍而去。農田一望無垠,四面八方的風瘋狂地往她身上灌,冷得她只打寒顫。沐染回頭瞟了她一眼,摟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用內力給她少許溫暖。

張亦然心頭一暖,往他身上蹭了蹭。沐染回頭,沒有說話,黑夜中只看到他白得發亮的臉頰露出近日總能見到的淺淺笑意。

一路無人,讓本就警惕的張亦然更加緊張起來。來到農家小舍,裏面依然是無人。張亦然心頭一凜,看向沐染。沐染打了個手勢,黑衣男子得令,走進去裏面把床板掀開,一條長長的密道顯露在他們眼前。黑衣男子自主做前鋒,走在前面。沐染松開圈住張亦然腰間的手,走到張亦然的身後。

黑暗的甬道冰涼透著發黴的氣味,讓三人的眉頭不禁蹙起來。前方一陣光亮,男子的腳步不停,反而更加坦然,走的毫不遲疑。裏面傳來陣陣鞭打聲和慘叫聲。張亦然心知,戰場來了。

內心暗藏的興奮感油然而生,停不住腳。

黑衣男子首先到達地牢,解決了門口的兩個嘍啰,張亦然皺眉,對他不讚同地搖搖頭。男子垂著頭,站在一旁。沐染沒出聲,打了個手勢,示意黑衣男子守好門口,便帶著張亦然往地牢深處走去。

“你救人,我殺人。”這不是提議,是命令。

張亦然停住腳步,對他搖搖頭,小聲說:“那些人對我有用處,我殺人,你救人。”說罷,從懷裏拿出一顆咖啡色藥丸放在他手裏,“這個是解毒丸,可以幫他續命,我處理了那些人就來幫你,在那期間,你先檢查一下他內傷嚴不嚴重。”

嚴肅的神情毋庸置疑,這讓沐染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想挖掘多點這個女孩的秘密。

畢竟,她是他見過的唯一一個能在魄萼山活過來的人。她身上,有他要的東西。

農舍下面的地牢猶如阿修羅場,血腥味伴著各式的藥味充斥著充滿黴味的空氣,他們自然不會傻到認為這些人會好到給他們敷藥,那些藥味,是折磨那些犯人最殘忍的□□。

兩邊的犯人被打到面目全非,癱軟地倒在地上,看到他們紛紛都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麽,無奈因為連日來的施刑,喊到嗓子都啞了,根本沒法出聲求救。

張亦然忍不住嫌惡地捂著嘴巴,再從袖子裏面找出一個自制的防臭面具帶上。

鞭打聲越來越近,張亦然看到拐角處一間亮著燈的小房子,那是他們的目的地。

沐染再次打出手勢,告訴張亦然她需要解決8個人。張亦然點點頭,和沐染分立房子兩邊躲好。

沐染站在房子右邊,能清楚看到房內刑罰的位置。房內一個男子被脫光衣服,全身布滿粗細各異的血痕,他傷的不算重,應該是剛被送來沒多久。沐染的拳頭在袖子裏攥成一團,隱忍著。

張亦然站在左邊,看著施刑的八人,手裏的銀針發著綠色的亮光,依舊是絕芽。她需要中了絕芽的新鮮血液。

時機一到,銀針脫手而出。張亦然學這些射銀針的手法才學了一年,又不是練武奇才,內力也是來了這個世界後又重新用自己當初練太極拳和軟劍的方法習得,根本談不上什麽武林高手。只能等,等他們站立的位置處於自己的射程範圍內,才可脫手。

房內的八個人都感覺到脖子癢癢的,伸手去撓,不巧,都摸到脖子上有一枚銀針,瞬時臉色大變。

沐染打了個手勢。張亦然就蹦了出來和他們打招呼。

“哈嘍,你們好啊。”張亦然笑靨如花,伸出手晃了晃。

沐染滿臉黑線,趁著他們發楞的空當闖進去小房裏,脫下一件外袍,蓋在滿是血痕的男子身上。

“沐詠,你受苦了。”說這話的時候,沐染難得地帶著濃濃的嘆氣。他極護短,和這些一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裏走過的兄弟情誼很深。

沐詠說不出話來,看著沐染的雙眸裏凝聚了水霧。

這頭還在情意綿綿,那頭正對付著那八個人。

張亦然跳出來的時候,他們八個都楞了,眼前這個少女長得純真無害,根本不像毒害他們的人,轉眼一想,這女子可是自己送上門來,自己有八個,還怕她一個小女孩。

眼珠子一滾,張亦然就知道這群猥瑣的男人在想什麽。張亦然嫌惡地朝他們□□看去,嘴角一勾,又把手中的銀針射向他們的□□的穴位。

悄無聲息地,他們的□□傳來一陣劇痛。

擡眸一看,張亦然掛在臉上的笑直達眼底,如同地獄裏的惡魔。

“想打你姑奶奶我的主意,你們還早著呢。武功你們是很不錯,但沒了那東西,看你們以後怎麽玩女人。”張亦然並沒有看他們,只是垂眸把玩著手指。

聲音不大,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沐染和沐詠嘴角抽搐,沐詠看著膽顫,心想主子從哪找來這麽可怕的女子,面對八個彪形大漢淡定自如就算了,還直接下手毀了他們的命根子。

單是想,就略略有點蛋疼。

那八個人一聽直接怒了,伸手就朝張亦然打去。

張亦然撇撇嘴,用吧用吧,越用內力你們就死的越快,我才能快點抽幹你們的血。

她在軍隊時,時常要在父親的監管下接受很多非人的訓練,又繼承母親的正宗太極拳和軟劍,以柔制剛。她的力量不夠,無法和男人硬對硬,所以她把太極拳和近身搏鬥相結合,自己制定一套合適自己的以柔制剛的拳法,而現在,正是派上實戰用場的好時機。

沐染在一旁一邊用手檢查沐詠的傷勢,一邊不動神色地看著張亦然。那個女人如同一個待開采的寶石,永遠不知道,今日又會挖掘出什麽新鮮的玩意兒。

這套拳法,內力不深厚,卻是傷人極快,女子用起來正巧用了力量懸殊這一個缺點,把之轉化為自身優勢。

不用一炷香時間,彪形大漢開始體力不支紛紛倒下。張亦然知道,藥效已經通達全身經絡,轉頭一看,發現麻繩,馬上拿過來綁住他們,從醫藥箱裏找出手術刀和抽血用的器皿,和血袋,在他們的頸部大動脈裏劃下一刀,馬上用膠布接上膠管和血袋。回頭和沐染吩咐道:“你來幫我。我去救人。”

沐染也沒反駁,便走了過去,從她手上接過一些壓力抽血的小球,按照她所說有節奏地擠壓著。

沐詠看到眼睛都發直了,吸血的女子,長得如此善良。少女走過來,纖塵不染,剛才的打鬥只讓她的衣服產生些許皺褶,精致的樣貌讓他不由自主地想到白衣仙子,可剛才的行徑卻讓人覺得她根本就是地獄修羅。

天使與魔鬼並存。這原本就是張亦然的性子。

“他有內傷嗎?”張亦然低頭準備檢查傷勢。

“沒有。”沐染原想搖頭,可看著她的背影,想他搖頭她也看不到。

張亦然聽罷,用力一掀,把遮擋在上面的衣袍掀開,沐詠的身子就完全敞露在張亦然面前。

沐染和沐詠這下,臉全黑了。

張亦然猶自未覺周遭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十幾度。她是醫生,男女之防這種觀念在她世界裏根本擺在不重要事項其中一項。兩眼如掃描機一樣從上到下檢查他全身的傷勢,確認了傷未及筋骨後,馬上蓋上衣袍,給他包紮起來。

沐詠臉都快燒起來了,尤其看到沐染躲在暗處黑如鍋底的臉,更加不知所措。他的身體啊,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給個女人看了,而且那個女人還有可能是自家主子心儀的女子,想找人負責都不知道找誰負責。

沐染差點沒忍住要沖上去把張亦然兩只眼睛戳瞎,只把手中的圓球給捏得死死的。頓時發現,手中的圓球任由自己捏圓搓扁,很是發洩怒火。

他完全不覺得,這種行為有損他威名。

把沐詠身上稍深的血痕給細細縫好後,她偏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血袋,便回頭對沐染說:“他身上中了毒,帶他回去我府裏。”

“不可。”沐染一激動,差點就把手裏的軟球毀了,雙眸冷冷地瞪著她,全身迸發著冷氣。

張亦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輕蹙眉頭,說道:“他身中劇毒,我可以保他安然無恙,他不是沐園主的得力助手?若不是,何故帶我前來相救?抑或是,我知曉了這些秘密,沐園主要殺我,所以更不必帶他前去我閣內?”

聽到她疏離的稱呼,沐染的眉頭頓然一緊,心裏升起莫名的情緒,口氣也緩和了幾分:“我不會殺你,永遠不會。”自己也不知為何會做此保證,明明見她沒有幾次,卻發現她身上有無數的謎團吸引著他,明明一開始是想探知她關於魄萼山的秘密,可如今發現,自己好像……

沐染全身一僵,眸光一片暗沈。

“而且,那是你閨閣,不方便。”良久,他似乎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半空中飄。

隔著面具,張亦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你來我閨閣來得還少啊,況且,我閣內有專門休養的地方,他的腿腳傷及筋骨,體內的毒猶如猛虎,你就那麽心狠?”

似乎明白了沐染的想法,沐詠擡眸虛弱地和沐染說:“主子,沐詠在張姑娘院子裏小住,若主子不放心,可時常過來看沐詠。”

這明顯地就是告訴你,屬下我在裏面和你裏應外合,你可以借機多來看看喲麽麽噠。對於屬下這麽會來事兒,沐染表示非常受用。

片刻,沐染用內力往外面看門的人吼了一聲:“進來。”

門外的黑衣男子得令,扛起手上的沐詠,旋即離開。張亦然收拾好地面上的八袋血袋,朝沐染點點頭。

沐染餘光瞟向張亦然手中泛著綠光的血袋,伸手攬著張亦然的腰肢,飛身離開。

至此至終,張亦然都沒有多問一句。這樣聰明,讓沐染不由得內心讚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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