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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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道的名字是師傅給取的,師傅說他是在道觀供案下發現了還在繈褓中的戊道,想起自己還缺一個道觀繼承人,便將他帶在身邊當做嫡親弟子來培養。

後來,戊道年歲漸大,師傅才發現這個撿來的徒弟實在是榆木腦袋不知變通,這時想要退貨又舍不得這些年培養他的花費,只好硬著頭皮教下去。

好在這個弟子雖然不夠機靈,卻孝順的很,也肯下苦工,把他那些把式學了個十成十,拿出去也能唬人,可惜就是太較真,他怕自己坐化之後自己這個本就沒什麽香火的道觀會徹底完蛋。

師傅暗搓搓的觀察道觀裏的其他道童,立志要找出一個可靠的繼承人,其他道童裏確實有機靈的,可惜道觀日漸衰敗,機靈的道童都跳槽到對面的寺廟當和尚去了。

一氣之下,師傅臥床不起,這能看這對面寺廟車水馬龍,名聲越來越大,自己的道觀更是無人問津,坐化之時更是身邊只有自己的呆徒弟戊道。

師傅無奈只能將道觀交給戊道,知道自己這個徒弟老實便留下遺言說自家師門傳承是真的,只是現在的人修行不到家才不靈驗,囑咐他一定要守住道觀,將傳承進行下去。

戊道在師傅去世之後便潛心修煉,漸漸將傳承掌握得七七八八,一個人守著破道觀,偶爾接兩單生意也都是盡心盡力,他相信自己的道術總有一天能夠修成正果。

可能是他自己實在是太相信自己的道術,觀看他施法的人也覺得這道士看著確實不像是哄人的,漸漸有一些老顧客有事都喜歡請他。

有一天,經他的一位老主顧的介紹,首富家眷齊夫人想要請他前去做一場法事,說是這麽說但是齊夫人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要讓他幫忙糊弄齊首富。

這怎麽行?他的師門傳承裏可沒有糊弄這麽一說啊,本想拒絕這單生意,他想起師傅臨終前將道觀交給自己發揚光大,可是自己這個月還沒開張,實在有負師傅所托。

戊道糾結一番還是答應了下來,果然齊夫人大方的很給他的定金都足以支撐道觀半年的生計了,聽她說事成之後還有更多,他更是愧疚不已,拿人錢財當然要忠人之事了。

聽說這次請他前去是因為齊公子齊軾不學無術,不肯參加科考所致,他翻遍師傅留下的古籍終於找到一種改天換命的道術,應該可以使人變聰明,前程無量。

這個道術聽起來就像是要費很大功力才能成功,戊道也沒想過自己能成功,只是想著盡心一番不會對不起齊夫人的錢財便好。

戊道按照古書上的記載在準備了很多覆雜的材料來進行這次的施法行動,並且按照書上的步驟一步步念咒語,畫符咒。

齊首富本來聽到要請道士來家裏很是不高心,後看到戊道覆雜又虔誠的樣子便信了他的話。

戊道做完法事之後又收到齊夫人和齊首富的不少賞錢,便畫了兩張卻病符作為感謝。

沒多久,戊道便將這天的事忘到了腦後,拿著大筆錢財潛心修煉自己的道士,直至有一日……

齊公子齊軾生辰之日,戊道正捧著師門最覆雜的一本傳承書研究,忽然間狂風大作,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正中戊道的腦門。

迷糊間,戊道看到了自己傳承裏所寫的景象,一張無形的符紙出現在他面前,一個符咒也漸漸顯示出來。戊道激動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並且從腦海裏找出這個符咒的功能作用。

他激動地差點哭出來,師父果然沒騙他,師門的傳承是真的,堅持修煉總有一天能成功做到傳承裏所寫的功效。

我成功了,師傅你看到了嗎?

激動中,戊道眼前一黑軟到在地久久沒有了動靜……

“我的道術書呢?”戊道從昏睡中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尋找自己的道術書,他記得自己的道術成功了。那本傳承書可是他以後養家糊口的根本所在,丟了他可會心疼死的。

“還敢說你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看來剛剛的教訓還是沒能讓你清醒,來啊,大家夥接著教育,要等他真的改過才能停。”一個身穿奇異服飾、隔壁上帶著紅色布條的人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大聲叫嚷著戊道聽不懂的話。

什麽是封建迷信?什麽比鬥?他要改過什麽?

圍在周圍的村民們已經行動起來,數不盡的石頭、爛菜葉、野草等東西紛紛向戊道飛來,戊道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柱子上根本無法躲避,連忙討饒道:“我錯了,如果我給你們誰算錯了卦,還是誰家的法事不靈驗,我可以退錢給你們,你們不要打了。”

一個老太太沖他唾了一口:“呸,封建迷信,還騙人錢,應該剔他個陰陽頭。”

“對,這種壞分子就應該剃陰陽頭,讓所有人都認出他是壞分子。”

“來啊,拿刀來。”

戊道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看著大家興奮的樣子,可想而知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即使他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些人又要想著法子折騰他了,可是當一個老漢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湊近他的時候,他還是被嚇得心神具裂。

這是要砍了他,還是要刮了他?

戊道都快被嚇尿,整個人不停地打哆嗦,拼命地掙紮著要躲開拿到的老漢,嘴裏喊叫著:“老漢饒命!”

那老漢拿刀湊近他的臉陰笑地說道:“嘿嘿,別怕,老漢我刀法好著呢,一定不會刮錯地方,你就瞧好吧。”

戊道聞言抖得更加厲害,他這是要被一個老手活活刮了?傳說中三千刀才流血而死的酷刑,今天他要親身嘗試了?

戊道想象自己死前的痛苦,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一樣,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傳來老漢嘿嘿的笑聲,戊道感覺自己頭皮一涼,發髻周圍傳來陣陣微痛,他心裏一陣哀嚎,這是要從他的頭開始削了?

戊道想到這裏臉色煞白,頭皮傳來刀的觸感,他已經感覺到自己頭頂的皮膚已經少了一塊,再也控制不住恐懼驚叫出聲來。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沖破天際,怔住了周圍叫罵的人群,就連剃頭的老漢也被驚得手抖一下。

老漢被嚇得一機靈,還好他反應快才沒直接在戊道頭上來一刀,氣急之下老漢用刀背在戊道頭上拍了一下,怒道:“我幾十年的手藝差點砸你頭上。”

可是對於剃頭匠來說,這手裏的刀見過血後還能有客人上門嗎?老漢想到自己吃飯的手藝差點毀在齊軾手上,怎能不氣?

“你給我安分點兒,老漢我的剃頭手藝好著呢,你再這麽鬧我直接在你頭上來一刀。”老漢再次用刀背拍了戊道一下說道。

戊道這是才明白原來這個老漢是在幫他剃頭,自己頭頂好像也沒有受傷,這個認知讓他送了口氣,但是當刀再次在他頭頂輕輕刮動的時候,戊道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在過去的近三十年裏,戊道從來沒有剪過頭發,一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就算他沒有父母,他的師父極其討厭對面的和尚,他也收其影響不喜歡光頭。

雖然戊道及其不喜歡剃頭的感覺,他還是識趣的什麽也沒有說,周圍的人一個個兇神惡煞的,說不定到時候又要吃一番苦頭。

一番折騰之後,戊道終於摸清楚了只有閉嘴不言的時候,他遭受的謾罵和傷害是最少的,每次他一開口必定群起而攻之。

戊道漸漸安靜下來,此時他已經被折騰的奄奄一息了,他比身邊另一個難兄難弟好一點的是他聽不懂這些人在說什麽,少了一層精神攻擊。

教育大會結束後,一群人拖著戊道和另外一個更慘的人扔到一個牛棚裏,便全都離開了。

戊道癱軟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而他的臉正對著一坨牛屎,他掙紮著想要離開這個尷尬的方向,卻怎麽都移動不得。

這時一個穿著同樣破爛的中年人來到牛棚,他扶起倒在一邊的難兄難弟,嘴裏還絮絮叨叨道:“早跟你說了不要藏那本書,你看現在好不容易日子太平點了,又要被拉出去教育,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再來兩次你還能有命嗎?”

戊道看那人完全沒有理睬自己的意思,便主動求助道:“可以扶我一把嗎?”

那人聽到他的話一楞,他從前是大學教授,他雖然現在淪落到這種田地,也是打心眼裏看不起,道士這種靠招搖撞騙過活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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