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我也是,非你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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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粗是怎麽說?”

“戴上手銬,用布條蒙上眼睛,關進只有我知道的房間裏,不讓任何人看見,變成只屬於我的東西。”藤白有些貪戀地說道:“我有過這樣的想法。”

什麽時候?被從背後摟住脖子卻覺得安心,每天聽單黎說那些說是無聊透頂的話卻沒有一次打斷?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就因為那一個玩笑式的吻改變了嗎?有那麽簡單的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只是這麽做就可以觸碰到彼此不設防的心靈了嗎?

被單黎親到耳朵的那一刻,時間都是凝固的。還是一如往常那樣,裝作是睡不醒的樣子,閉上眼睛,像是做了一個長到沒有盡頭的夢。夢見爸爸了。夢裏爸爸的形象還是那麽高大,彎下腰牽著她的手表情還是那麽酷。

爸爸還是那麽讓人崇拜……但是,從天而降的信封裏飄出來一張信紙,藤白伸手去接過它,一瞬間,爸爸不見了,她所能看見的,是早上和同班同學熱情地打著招呼的單黎,單黎有說有笑地從藤白的身邊走過去,沒有漏出一絲目光在藤白身上,就像是不認識藤白一樣。然而藤白卻註意到單黎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和昨天不同,一絲一毫的差別……夢中可能有聞錯的可能,可知道現實中的自己是在單黎的懷中,所以只是一絲一毫也能明確感知,但是為什麽要那麽在意這種細枝末節呢?是為了單黎,還是為了她自己?

單黎還是那種寵溺的眼神:“不是說,我又不是你的東西嗎?”

“如果我那樣說了,那一定是我在撒謊,說了我自己也不願意去承認的慌。”

“我說我會認識很多人,小白你還說你不會介意的。”

“那也是我在說謊。”藤白低下頭,隨即擡起,笑著說道:“不想在你面前表現出非你不可的樣子的我,都是在說謊。”

“小白,你在害怕什麽?”

“我害怕不是那樣的我,你就不會喜歡了。”

“小白原來那麽不信任我嗎?”

“單黎你也不也是?像你這樣家庭出身的人怎麽會相信愛情?你是這樣說的吧?我的話,應該是,像我這樣家庭出身的人怎麽敢相信人啊。”

“伯母的事情,是構成小白你自殺的主因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那時的我也只是找到了這麽一份算不得是實據的東西,媽媽她還是我的親人,我還不會因為這樣的一件東西就這麽把她分類進需要憎惡的源頭裏。可是也因此,沒法去全然相信了,她的每一句話於我來說都帶著刺。我無處可去……在父母和你之間,單黎,我真的是沒用,我只能選擇憎惡你。”

“小白你沒法承受的東西,就讓我承受。這不是身為伴侶我的義務嗎?”單黎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她看著和藤白相牽著的自己的手:“有一說一,小白你今天沒有什麽避諱就把我帶到這裏來聽了那麽多,我也說一個我的秘密吧。”

“什麽?”

“小白你對我的第一次告白,我拒絕的直接原因其實很,滑稽的。”

“要說就一口氣說清楚啊。”

“你嚇到我了。”單黎瞇著眼睛笑著說:“我還想怎麽也要到大學之後的,而且應該是我先。你都沒有什麽前戲就說‘我喜歡你’,這不就讓我想也不想就說‘不行’的嗎?”

“是這樣嗎?”

“好事成雙。我就再說一個秘密吧。”

“那又是什麽?”

“我也撒了謊。說你要是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我都不會出現。你要是得到了幸福,我也會感到幸福。這種話,我是在說謊的。”全藍色的校服上衣,只有領口那一圈是白色的,沒有人穿著,卻是逆時間跑得飛快,單黎有聯想過這樣的場景,她抗拒著這樣的場景,雖然那種心情不表現在臉上就只有她知道,但今天她決定說出來:“你的幸福只應該屬於我,你的身邊應該只有我,如果不是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別這麽就死了啊。”

“再見面的時候,你要是還是那副樣子,我可能會感到開心,因為那樣,你就只能選擇我了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樣,只能抓住我。”單黎的語氣非常風輕雲淡地擡了擡手:“我會包容你的一切任性,我有這麽想過。”

“要不是我知道我是裝的,我可能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單黎你算計好的。”

“也只是想想。要真的是這麽做了,小白,你現在就是個不得不家裏蹲的家裏蹲,只能啃老的啃老族吧?”

“說的我有今天這副樣子,還要感謝你?”

“不用多加感謝。把你的一輩子還給我就好了。”

“單黎,你是真的越來越會蹬鼻子上臉了。”

“傳統藝能,傳統藝能。”單黎連說兩句,貌似謙辭。

“餵……單黎,有覺得生氣嗎?在你走之前,我已經可以很正常地生活了,結果再見面的時候,還是那副鬼樣子,變得更壞了,連自己都信不過,覺得自己會殺人,自己的不幸已經夠了,還想要把這種不幸波及到別人身上,雖然沒有付諸行動,可存有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活成讓自己討厭的那種人……這種事,平常你根本是不會想沾上關系的。”

陽光終於有幾點灑到了兩人的身上,單黎忽地彎腰,右手將藤白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撥到藤白的耳後,然後,她食指曲起,刮了一下藤白的鼻尖:“一開始沒有這麽說,就是害怕我責備你吧?”

“我……”

“我知道小白你一直都是個喜歡虛張聲勢的人啊,倘若這一點沒有變的話,你就只是在自欺欺人了,同樣的話不要總是讓我說兩遍了。”

“要是我這一點也變掉了呢?”

“也沒什麽。只是你變成我不認識的那個小白。這樣的話也不要讓我說兩遍了。”

“不會為我生氣嗎?”

“生氣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有這生氣的功夫,我不如在床上多睡一會,清醒一下腦袋。”

“也是。單黎你說過,你是一個人也能好好過下去的那種類型……”

“但這也不是讓我只能享受一個人才能享有的快樂的借口……”

打斷之後,單黎也沒有將話說完。

“單黎……”

“我的幸福是你啊小白,我說了很多遍了。”

看著單黎臉上從未見過的飽含真摯的笑容,思緒完全亂掉之前,藤白也只能無語相對。

喊人過來要買單,卻是被告知森醫生在走之前已經買過了。

“回去吧。”單黎加重了握著的藤白的手的力道:“今天是我們重逢的一個月紀念日呢。”

“沒想到單黎你還會在意這個。”被拉著前進,藤白啞然失笑。

“明天是感恩節,也一起過吧。”

“都不是傳統節日,嘖,周四,你不打算上班嗎?”

“我只是晚上上班,還是說,小白你想我一整天都陪著你?要我翹班嗎?”

“不可以嗎?”

“是可以,但這樣,我的全勤獎就沒有了。”

“你請假好幾次了,全勤獎早就該沒了。”

“我是老板,我用自己的錢額外給我自己發全勤獎不行嗎?”

“我是說不過你。你說行,就是行了。”

“所以,別讓我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單黎轉了話題。

“這種話,該讓我和你說吧。單黎,不要讓我一個人。”藤白的頭像是一條空心的絲瓜那樣垂了下去:“我現在徹底只是一個人了。”

這樣的示弱可不像藤白,但像藤白的舉動應該是哪樣的呢?

門鈴響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對情侶。吧臺那邊的年輕人還在開心地談論著什麽。

兩個人的腳步很快就將咖啡館拋在了身後。

“小白,你知道我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嗎?”單黎忽然說道。

“九月二十七號。”藤白立即答道。

“偷看了我那份要交上去家庭調查表吧?”

“是聽人說的。”藤白反駁道。

“這麽說,小白你還沒有給我過過生日呢。”

“我的你不也是。”

“但小白你是二月份生日,那時候也輪不到我給你過生日。”

“我知道一點單黎你的消息時,你的生日都過去了,這次你出現的也晚,可不是我的錯。”

“……九月二十七號,是農歷算法。其實我今年的生日,小白你之前完全趕得上的,公歷來說,是十一月四號。”

“那不是……”

“嗯,你以為我是在為黎旭川那小子擔心對吧?但我想要你註意的可不是那個方面。我是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哦。”

“都怪你沒有說清楚。”

“我還以為我表現的很明顯了,那天早上你說出門,我很高興的,發覺不對之後還使小性子了,你仔細想想就知道,那可不是我會做的事。”

“不,你平時就會那麽做。”

”是嗎?”單黎一笑而過,語氣低沈下來:“那天晚上我發現,於我來說真正的死亡,是小白你死掉了。“

“我沒有那麽善良的,真的,面對一個毀壞了我的家庭的孩子還能伸出援手,小白你把我想的太崇高了。”

“我的世界裏,很早就只有你一個人了。我不會忍受背叛了你的我,所以,只要你想,你就不會是一個人。你的所有的不安,恐懼以及迷茫,我都會包容。我不撒謊。”

“是承諾嗎?”

“不,是誓約啦。”單黎的頭發有了點飛揚的味道,她粲然一笑,這麽答道:“我也是,非你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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