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不論喝多少,我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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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雙關的話是單黎最喜歡說的,耿直而不帶多少言語上的偏頗,也是身為單黎這個人的秉性,暗存在隱喻之中,想要變得坦率與坦率之間的縫隙,一直以來,單黎就介於這兩者之間,能讓人查探出來的部分,根據每個人對單黎的了解深淺不定。

“寂寞?我可不會因為寂寞就變成一個同性戀,讓人惡心。”單桐說這話時底氣並不足。

“在你這裏,身為同性戀的罪過是比殺人放火還要大嗎?”

“不該是這樣嗎?單黎,你和你的女朋友要慶幸是中國人,在中東地區,你們這樣的同性戀是要被用石頭砸死的。”

“在那裏是那樣,但我現在要和你談的不是這個問題,你就不要混淆視聽了。”

“還要什麽好說的,你都差直接拿手點在我的腦門上指認我是兇手了,我再辯解什麽,不就是在你這裏自取其辱了嗎?”單桐說道。

“我可沒有這麽說。”

“要是能把我送進監獄,你一定不會心軟就那麽做吧?好了,你只是想問我這個嗎?我只有這麽一句話,談話結束後,我沒有再見過她。你就算報警,我對警察說出的也只是這套說辭。但你想好了,你要是這麽做了,於情於理,都會是你的錯,就算我是縱火犯,那個報警的人都不該是你。”

“是嗎?”單黎也沒什麽情感上的波動:“總是媽媽你以母親的身份對我進行道德綁架,我也想這麽做一次。”

“我不想我的母親是個縱火嫌疑犯,我沒想過我的母親會殺那麽多人。我會這麽說的。”

“你……”

“警察能夠證明我的母親的清白的吧?只要這樣的誤會存在著,就會讓人不得不在意,所以我想知道事件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的,我相信我母親不會做這種事。”單黎看著自己茶杯中有些沈澱下去的茶色,她的眼睛泛著波光:“我是不會有錯的,我是絕對正確的,從小到大,看著我長大的你,不該是最清楚的嗎?我不會做白費力氣的事。”

“假如我真的那麽做了,那便是說,我已經下定了如此的決心。”單黎擡起頭,笑容滿面:“能夠直視我的眼睛再說一次嗎?火災的發生與你無關,那個女人的死,也與你無關。”

“火災的發生是與我無關。”單桐說到這裏,沒有將後面的答案連貫說出來,看她的表情,是很努力的,可是,她像是身臨其境那般,抱著的雙手有些許的顫抖,嘴唇蠕動,又抿緊,她說道:“我去趟衛生間。”

對面的位置空了。

“還要和陳姐姐說嗎?”藤白說道。

“要說。畢竟只是我個人的斷言,難免帶有個人色彩,她沒準會有和我不一樣的理解。”

“可是單黎,你知道單桐對於是不是縱火犯的事實是沒有撒謊的。這樣還要和陳姐姐說?”

“讓我安心,並不代表就讓別人安心了。只憑一兩句話,不能洗清她身上的嫌疑,需要更詳細的調查。”單黎說著,發現手機響了,她看了看來電顯示,是陳亞舒打過來的。

“單黎,非常抱歉,我給你們看的資料有遺漏,還是我連夜調查熬夜過頭了,迷迷糊糊的,出門時有一些沒有帶出來,和滕百運動城火災相關的一個案子前幾年就判了,有人舉報當時的建築負責人聯合材料供貨商采購的電線問題,火災源頭的供電房電線不是單純的紅銅線,是銅線和鋁線合接的。雖然起火原因還是電線老化,但其中人為原因不可忽視。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看在我是個小可愛的份上,繞過我吧。”

都可以想象出陳亞舒在電話那邊咬著舌頭,手握成拳頭砸在自己頭上的樣子。

“……饒過你。”

“非常感謝,今天晚上的飯就由我來做吧。我忙過這個下午,就可以閑下來了。”

“你買菜過來。”

“這個我知道的啦,晚上見。”

單黎等對面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她看見藤白面朝向她。

“單黎,我想起來一件事。”

“說說看。”

“小時候,我跟爸爸因為一件事鬧了很長時間的脾氣。關於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聖誕老人……接收外界信息多了,就會了解到這個世界上是沒有聖誕老人存在的,所謂的聖誕老人都是人假扮的。我說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但爸爸和我說,如果是不存在的,就要證明它的不存在。只要這個世界上還存在有一個聖誕老人,我就不能說是不存在的,可這個世界那麽大,我不能那時那刻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每個地方,要證明不存在是不可能的,這樣聖誕老人就一定是存在的。”

“伯父這是顯然的有罪推定,按理來說,你認為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但你並沒有要證明不存在的義務,反而是伯父,若是要證明存在,得要他證明存在才行,誰舉例誰證明嘛。”單黎沈默了一下:“小白,你是說我在對單桐進行有罪推定嗎?”

“有嫌疑不代表就是罪犯,我覺得是這樣。”

“這樣這個故事就是開放性結局了。因為,除了她自己,誰都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單黎喚來了服務人員準備結賬。

“要走了?”藤白被單黎牽著手離開,她以為還要再聊一會的。

“嗯,知道她不是縱火犯就好了,道德上的譴責,不是我該做的事,我也沒有這份資格。”

是夜。

陳亞舒做的菜?倘若火鍋也能算菜的話。

除了西紅柿炒雞蛋,雞蛋炒西紅柿,陳亞舒就只會給一鍋水裏放好底料,涮菜。

“哦,今天下午我采訪那個莊嘉,就是我們市最大的房地產商,他總是對我的問題視而不見,反覆說自己公司交的稅占本市稅收的百分之多少,拽的跟個什麽一樣,還有安置房,要不是我們這些不良媒體的鼓吹,他的計劃能夠推進到這個地步嗎?搞得都是他兒子的功勞一樣。廉價勞動力,不是我說,我們中多少人不是廉價勞動力,他還覺得他是救世主了,給了我們這些廉價勞動力和他們本市人搶飯碗的機會就是莫大的恩典了。嗯,有了房子,可以住的地方,就該滿足了是嗎?然後給他打一輩子工?他怎麽那麽不要臉?我跟你講,要不是他的秘書胸比較大,我想我都沒有動力在那個待客室待下去。”

陳亞舒打著酒嗝,罵罵咧咧,她可能已經忘了自己還是一個女孩子的事實。

“有一說一,他們給的工資是比市平均待遇要好。”單黎專門把鍋裏的肉類挑出來放到藤白碗裏。

“只是這樣你就被收買了?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是打算擴大產業鏈,利用不正當理由擠壓不如自己體量的中小企業,一旦後面沒有競爭對手了,就是他們壓榨的開始了。”

“老實說,我們的炸雞店正在考慮被莊氏集團收購的事宜。”單黎悶不做聲地就說出了一個令人原地爆炸的消息。

“他們收購你們,不對,你們有什麽好收購的?”

“是我和付柳生商議的結果,我們正在請求莊氏集團收購我們。他們擴大產業,餐飲業也有涉及,早一步求收購,談判的待遇還會好一些。”

“為什麽?你們的炸雞店不是開的好好的嗎?”陳亞舒一下子酒就醒了。

藤白也和陳亞舒抱有同樣的疑問,她看向單黎。

“已經連著在街道辦開了好幾次會了,我們的炸雞店靠的不是品牌,走的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雖然一開始就打開了銷路的缺口,很多方面也都走在了前面,但質疑從來沒少過,很多炸雞店用的油都是用了一遍又一遍的,我們沒有這麽做過,衛生辦查改,我們從來沒有出過問題,也是嚴格控制了成本,但是同行們不信,再不擡升價格,就會妨礙別的炸雞店的發展,成為眾矢之的的話,大幾率會變成魚死網破的結果……即使我們沒有那個想法。”單黎吃了半棵小白菜,慢條斯理地說道。

陳亞舒靈光一閃:“這就是付柳生要去東部考察的原因嗎?”

“還好,也只是考慮,不一定就會那麽做。”

“放不下這幾年培養出來的老顧客嗎?”

“陳亞舒,顧客不一定都是對的,說白了,現在很多來找茬的人都是老顧客。”

“他們收了錢?不是……這不是很難受嗎?被寄托了信任的顧客背叛什麽的。”

“小白,喝酒嗎?”單黎猛地向藤白提出了建議。

藤白暫且只是聽著單黎說話吃菜,於是有些口齒不清:“喝,喝酒?”

“嘿,單黎,你不是不喝酒嗎?”陳亞舒不知道單黎中午發生的事,可是她還記得上午單黎說的不喝酒的理由。

“我不喜歡喝酒,但是在心情不錯,或者需要借此振奮心情的時候,酒會是一種很好的調節劑。”單黎從冰箱裏拿出幾罐啤酒,壘在桌子上:“我現在有點想喝,沒別的。”

藤白有些猶豫地接過單黎給她拉過環的一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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