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電話,海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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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圈纏繞著的文件袋裏雜七雜八地塞著一堆東西,騰百運動城自建設起的設計圖,幾期工程擴建翻修都有包括,裝修公司所使用的材料類型,與之相關的重要人員的姓名,還有詳細的火災發生前兩天的保安輪值日表,只影印出來的覆件就有半指厚。

其中就有電路的鋪設情況,一般為了美觀,電線都是隱藏在墻壁內,用品質較好的塑料管包裹,電線所能使用的周期也能盡可能保證正常,但騰百運動城不是這麽做的,它就很幹脆地將電線埋進水泥裏,這使得電線的絕緣層加速老化,所以二十年會發生電線老化繼而引發短路失火的可能是完全可以有的。

假如期間偷工減料,采購用的電線較為劣質,不發生這樣的事情反而是要說奇跡了。

藤白說的頭頭是道。

“我問一下好了,藤白你是什麽專業的?”

“機械設計制造及其自動化。”

“你們還管修電線嗎?”

“大一的時候,學院排課表給我們多排了一門電氣工程專業才學的課,有類似檢修的作業。”

“算學分嗎?”

“不知道,但一直沒通知,應該不算。”

“真慘。”陳亞舒嘖了嘖嘴,說道:“那次火災就沒有什麽特別傳聞嗎?我說的是私底下的,跟這個莊雲治有沒有關系?”

“這個我了解不深,我知道這個運動城還是有人在這裏給我買了一雙鞋,那時我們走散了,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匯合。莊雲治我不認識。”

文件袋下面還壓著一疊用黑色的鐵夾子夾著的A4紙,都是當年有關這起火災的記者報道,場景配圖也有不少,翻到底,則是很長很長的傷亡者名單。

“莊雲治我認識。”單黎從廚房裏走出來說道。

“你怎麽誰都認識?”陳亞舒要氣急敗壞起來了。

“作為市內最大房地產商的私生子,莊雲治負責的是改造安置項目,這對於很多交不起房貸的年輕人來說算是一個比較值得考慮的出路,只要在莊氏房產旗下企業工作滿四十年就可以自動獲取一套房產,這個機會要是放在沿海地區,可是會讓一群人打破頭也要搶到的,更重要的是,他們提供的工資還不低,我們店裏人手不足的原因就是有人辭工去了莊氏房產,所以不得不了解了一些。”單黎說道:“你說他縱火?他是有些有錢人無聊的愛好,看到火點起來一群人四散逃跑的樣子會很開心,但還不會拿人命開玩笑。小商場的這起火災可能有他惡作劇的成分,滕百的這起應該跟他沒關系。”

“有不少人因此受傷,你竟然就說是惡作劇的成分?”

“不是說受傷的多數人是踩踏傷嗎?”單黎看著最上面的一條新聞說道:“屬於可以私下和解的範疇,莊雲治向來和莊嘉不對付,會讓他那個便宜老爹擦屁股都是正常操作,這次結束大概率會被關幾個月禁閉安靜吧,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陳亞舒嘁了一聲:“……你是怎麽知道多麽多的?”

“付柳生說的,他參加了一次他們的聚會,本來是想拉拉關系,拓展人脈的,但好像,被嚇得有點慘,好處就是我們開的第三家店剛開始的租金非常低。”單黎聳聳肩:“他們是真的很有錢。”

“你的話,有想過打秋風的吧?”

“只要拍拍莊公子的馬屁就能拿到錢,有時候哭窮是個好辦法。但我們那時沒有功夫那麽幹。”

“出了什麽問題嗎?”

“新的店址選擇沒有考慮到排外的因素,開業第一天就被斷水斷電了,人為的,但找不到兇手,我不在這邊,都要靠付柳生一個人,他忙不過來。”

“真遺憾。”

“是的,我也覺得很遺憾。”

“……”藤白不懂這種遺憾從何說起。

“給我看看名單。”單黎脫下透明的塑料手套,將已經揉到一半的面團交到陳亞舒手上,她對藤白說。

“單黎你也是本地人嗎?”陳亞舒對單黎的插手有些不滿。

“我和小白念的同一個高中,而且滕百這事兒那時確實鬧得蠻滿城風雨。”

“同一個高中也不意味著是一個市的吧?”

“我們省內最好的高中就在這個市裏。”聽單黎的語氣,都不是很想解釋了。

陳亞舒雙頰鼓起,氣急。

“嗯,好。”藤白遞給單黎。

高筋面粉混合了鹽,雞蛋和橄欖油,顏色鮮亮的同時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不銹鋼碗裏分明是足三人份的量,陳亞舒拿人手軟,吃人嘴短,雖然很不樂意,但碗都在手裏了,她也只好戴好手套開始使勁和面了。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本來還有些軟的面團在她手裏很快變硬,然後,揉都揉不動了,她的力氣有點小過頭了。

“我來吧。”藤白頗為體貼地說道。

單黎翻閱起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神情越來越嚴峻,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陳亞舒非常感激,不再逞強。她沒有註意到單黎的表情,打了個不大也不小的呵欠後:“我就想順便問問情況,要真的只是失火,當然是最好的情況了。”

“陳亞舒你真的不考慮去做個狗仔嗎?只要你想拍某個明星出軌的照片,我相信你一定拍得到。”一疊A4紙就保持著被翻開的最後一頁被攤在茶幾上面。

“什麽?”正看著藤白和面的陳亞舒楞楞地轉過頭。

“你的直覺讓人覺得你是拿了故事發展的劇本的那個人。”單黎仍舊沒有說的很清楚。

”你這是在誇我嗎?”

“是誇你。”單黎看見藤白在和面,她眼神一變,摘下藤白的手套,又將不銹鋼碗連帶手套塞到陳亞舒懷裏:“不勞動者不得食。”

單黎牽著藤白往主臥室方向移動:“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你們想要私密空間就直說……”陳亞舒笑到一半停了下來,她也有點覺得不對勁了。

主臥室門被關上之後,單黎還嫌不夠安全,反鎖上了門。

藤白在床上坐好,單黎直接撲倒了她,正面地,就是撲倒,然後什麽都沒做。藤白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是她也有能夠做的,就是給單黎一個擁抱,並且詢問單黎:“是發生了什麽嗎?”

單黎沈默了很久,她整個身子都有些軟綿綿的,就像是個塞滿了棉花的人偶。構成她這個人的色彩混合在一起,變得既不光耀也不突出,可說是灰蒙蒙的一片了。

臉蹭著臉,藤白能感覺到單黎露出稍顯覆雜的表情。

“黎旭川他媽是在商場被卷入火災燒死的,這是黎世軍不久前告訴我的,我沒有怎麽在意。下這個姓氏很少見,同名同姓的還沒見到過,我剛剛確認了一遍,那張人被燒的有些碳化的照片。不意外就是她。“

“日期上,單桐那天也對的上,我很記得她說那天要去運動城買東西,買衣服的時間要間隔很久才有一次,運動服,耐臟又經穿,她是很喜歡給我買那種衣服的。她沒有不在場證明。”

“單桐很討厭黎旭川他媽,這個我不用說的太清楚,總之,兩個女人就是因為一個男人掀起了血海深仇。具有充分的作案動機。”

“先前單桐的情緒非常激動,她說她為此費了很大功夫,沒有明確的指代,但如果不是為了誇大其詞,就是與此有關。假如當年黎旭川他媽死了,我答應黎世軍的條件,她就是最大得益者。唯結果論也沒有問題。“

“在碰到陳亞舒時,單桐說的是,你是那個記者……最近陳亞舒攪和進去的只有縱火一案,市電視臺總是循環播放那幾個片段,說是為了默哀,單桐也就是在那上面見到了陳亞舒的臉。她要是做了那樣的虧心事,行事作風會與平時相悖也說得過去。因為平時的她是很樂意將自己獨立照料一個女兒的辛苦給宣揚出去的。”

……

“小白,你是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人的,你應該知道我是在想什麽吧?”再度沈默,大概是看到了船艙進水已經救無可救的結果,單黎有些自豪有些苦澀地說道。

這不是當著陳亞舒的面可以因為猜測說出的話,陳亞舒和她們不同,單黎知道的是,陳亞舒的家庭環境屬於平平淡淡的那種,這種猜測是想都不可能想到的。既然都說到這裏了,會和藤白說那麽多,答案什麽的,單黎自己其實已經知道了。

不是正常人啊。會這麽想血緣關系上的母親,無論如何都是不應該的,更何況是沒有一丁點切實的證據還是這麽想了,應該是說一開始思維的朝向就是往這個答案靠攏的。

雖然很難置信,但還是想這麽去相信。就連找的理由也都那麽像一回事,挺有道理的……

絕對不愛父親,比起父親要更愛母親一點,但那種愛早已消磨殆盡,似乎什麽也沒剩下。稍稍,稍稍,感覺到一點恐懼了。

“我只想著,這時候我在你身邊,真的是太好了。”藤白靜靜地說道。

“小白,我喜歡你。”

“這時候應該說,i love you!”

“啊,是,藤白。”單黎小幅度地扭過臉,在藤白的耳邊,嘴唇顫動形成一道細細的聲音:“電話,海和我。”

作者有話要說:

電話,海和我。出自《名偵探柯南》,翻譯成英語再倒過來就是日語的‘我愛你’的意思,中文空耳就是,阿姨洗鐵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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