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這個世界上,她只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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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有些發脹的腦袋。

單黎在自己的公寓門前駐足,她彎著腰,雙腿並攏,屈膝半蹲,兩只手落在膝蓋的位置,輕輕轉動膝部,先是左往右轉動十次,然後便是右往左轉動十次。

熱身運動結束。

她拍了拍臉,感覺自己目前沒什麽疲態之後,才敲了敲門。

這個點,藤白應該是早起跑步回來了。單黎想象著藤白的笑臉。

開門的卻是陳亞舒。

頓時毫無興致。

“你出門沒有帶鑰匙嗎?”陳亞舒穿著藤白的睡衣這麽對她說道。

視線迅速從陳亞舒臉上移開。

“怎麽是你?”

“這語氣讓人好不爽。”

“藤白呢?”單黎將外套搭在玄關處的衣帽架上,換好拖鞋,如此問道。

“在睡覺。”

陳亞舒的這個回答讓單黎感到了吃驚:“昨晚沒睡嗎?”

“昨晚打游戲呢。”陳亞舒打著呵欠說道。

“你把我的ps4搬出來了?”

“啊,是。”

“不是說了動我的東西之前要跟我說一聲嗎?”

“我之前也是……”

“這不一樣。”

“行,行。”陳亞舒面對單黎的責難,只是攤了攤手:“都是我的錯。”

“我並不是說怪罪你。”

“因為是藤白嘛,我知道。”陳亞舒露出了然的表情。

單黎扭過頭:“昨天你睡了一天,今天不要上班嗎?”

“這一回來就催我去上班了?現在天可沒多亮呢。”

“已經要八點鐘了。”

“你騙鬼呢。”陳亞舒看著單黎走進浴室裏,隔著一道玻璃門,她說道:“要不是因為上次就受了你的騙,這次我沒準就還真的信你了,你說你這個人,長的也是人模人樣的,怎麽撒起謊來,總是那麽面不改色呢。”

“大概是天賦吧。”

“呼,我這麽一說,你還引以為豪起來了。”

“我可沒這麽說。”

“好了,好了,我是說不過你。”陳亞舒像是想起了什麽,她摸著下巴說道:“告訴你一件事,昨天我喝醉了之後,可是藤白幫我洗的澡。”

“羨慕嗎?嫉妒嗎?恨嗎?”陳亞舒故意用一種非常欠扁的語氣來刺激單黎。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也這麽給你洗個澡嗎?”單黎打開玻璃門,嘴裏含著泡沫,一手牙刷,一手水杯,拿水杯的那只手往上擡了擡,一語雙關道。

陳亞舒連忙擺手:“我什麽都沒說。”

歡樂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

“昨天你發給我的消息我看到了,抱歉,我睡的太死了,電話都沒接到。”陳亞舒說道。

“沒什麽,已經都解決了。”

“不是說了嗎?朋友,就是拿來用的,沒有幫上忙,可是讓我很難過的。”

“你留在店裏的那條法式棍,比你親自來有用的多。”

“我還以為你們都吃掉了。”

“硬的要死,誰會吃。”

“我就會吃。”

“不要把別人和你混為一談。”

約是十分鐘後。

陳亞舒換好了衣服:“幸好昨晚藤白在幫我洗了澡之後沒忘記幫我洗衣服,不然也沒那麽快就都幹了。都知道是洗衣機的功勞了,還非要拿出來說,就是故意的。

“你快走吧。”單黎已經選擇性把陳亞舒的話過濾掉了。

“單黎……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說一下。”看樣子,陳亞舒本來也是沒有說的打算的。

“什麽?”

“要是有一天你和藤白分手,讓我……”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單黎哪裏不知道陳亞舒想說什麽,可她並不想存在這種假設。

“話說的不要那麽絕對嘛,人一旦到了新的環境裏有了新的體驗,想法都是會變的。“

“……但藤白到現在,這一點並沒有變。”

“你能保證她以後不會變嗎?我可從來沒有在你這裏聽說過她的名字……才重逢沒多久,沒經過多少了解就在一起,真的是太草率了,這可不像你。”

“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到現在也還是喜歡她的。”單黎無意解釋:“所以你的問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果然啊。”陳亞舒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你是從高中時就開始喜歡她的吧。”

“這不關你的事。”

“不要回絕的那麽快嘛。”

“啰嗦。”

陳亞舒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不得不說,你們這點還真的蠻像的。”

“嗯?”

“昨天晚上,我和藤白聊了會……”陳亞舒觀察著單黎的表情說道。

“什麽?”

“不會告訴你的。”

“……”

“不打算追問我一下嗎?沒準我一心軟,就會全部告訴你。”

“你要是打算說,肯定就會說的,要是不打算說,我再問你又有什麽用?”

“單黎,那孩子現在很沒安全感哦。“說到這裏,陳亞舒感覺還是需要給這兩個從沒有談過戀愛的人一點提示:“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相處,一味地害羞可不是什麽好辦法,會讓對方懷疑自身的魅力的。”

“你這一副過來人的口氣。”單黎這麽說著,卻是沒有對陳亞舒的說辭表示異議。

害羞可能還談不上,但不知怎麽的,有一點確實是:和藤白成為戀人之後,本來那些對於朋友來說也只是尋常的舉動,單黎她都有些做不來。

稍微有點親近的舉動,都會帶給指尖一種觸電般的感覺。

“雖然每一份感情都沒法持久,但在這種事上,我的確是最有發言權的,不是嗎?”

“那你說我要怎麽做?”

“做你想做的就可以了。”

“那也未免太……”

“看樣子你腦子裏確實沒塞多少正常的想法呢,你怕嚇到藤白嗎?”陳亞舒含著笑:“但我感覺你要是真的把你腦子裏的想法實踐出來,那孩子會非常高興的。”

“那孩子的世界都是以你為中心旋轉的,你沒發現嗎?”

“這個世界上,她只對你感興趣……這樣純情的人,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呢,單黎,你上輩子是拯救了地球嗎?還是整個太陽系?或者說是宇宙也不為過。”

“一個人的真心,真的是很難得的。”

把陳亞舒送出門外後,單黎的頭腦裏還回旋著陳亞舒的話語。

“我當然知道這樣的真心是很難得的,所以才一點都不想辜負的。”單黎一邊推開房門門,一邊小聲咕噥著。她努力控制著,讓自己的目光不要總是往床那邊瞧。

半晌後,她撓了撓頭,決定還是先去洗個澡。

浴室中。

單黎一只手曲肘撐在亞光色的壁磚上,額頭頂著掌心,遠低於體溫的水流順著發梢,貼著脖頸,在肩頭分散流開,在身體的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洗過冷水澡了。二十三歲的身體完全喪失了十六歲時的抗性。

單黎咬著牙關才使身體沒有因為太冷而發起抖來。

要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不通過這樣的方式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段往事是她絕對的,不想記起的存在。

小學畢業後就不再與小學時認識的人聯系。初中也是這樣。

在進入高中前,單黎是認為高中生活和從前也是沒有多少區別的。

念多厚的書,和多少人打交道?都不是一件值得開心或者難過的事。她不過是從一個地方轉移到了一個地方。

因為每一天都是處在等待中,所以對每一天的重覆,單黎只覺得焦急。

好吵。好煩。

總是在內心瘋狂咆哮著別人的熱情,自己也還是做出與之相同的事情。所為的只是想整個高中生活能夠過得輕松一點。

……當她與所有人邁進同一條河流時,便不會有人追究她這條支流的源頭是否與他們一致。

曾經的單黎非常討厭自己的臉。

因為長得很像父親,那個長相不似男人的男人,在自己所知的人生中全靠女人過活,卻總是毆打自己的老婆。

他不配做這個社會分工的任何一個角色,他也確實沒有為這個社會的生產出上一份力。

但是因為父親是父親,在母親沒有離婚意願的前提下,單黎再想做些什麽都是無能為力的……那是止於小學畢業時的生活。

但後來兩者離婚了,所帶來的變化也沒有比以前更好一些。

如果經手的事情不能做到最好,單黎不會開心。同理,如果準備做的事情不能一次成功,單黎是不會有任何異動的。

單黎是打算忍到高中結束,就徹底與有關於父親母親的一切割裂開來的。

新的開始。

新的生活。

她原本是這麽期望著的。

只是她沒想到在高中的最後一年,她會遇到藤白。

打開的窗戶外面,有一位面容美麗如同是天使的女孩,她沒有微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一只沒有餵飽的貓,但那一絲桀驁不馴襯托著她有些銀閃閃的發尾,只會讓人無端聯想起一團染了墨色的棉花糖,有種俏皮的可愛。

天使似乎是被她嚇了一跳,一只手本來是沒有任何憑借的,另一只手直接離開墻壁,身體不穩,眼看著就要從窗邊摔下去。

單黎出於本能地伸手,與天使的手掌相握,拉住,因為重力,她大半個身子直接都從窗戶邊伸了出來,小腹被鋁制的推窗滑軌壓的非常疼。可是奇怪的是,那時,她完全忽視掉了這種疼痛。

在單黎的記憶中,她們兩手交握的時間非常短,但就是這麽短短的一瞬間卻滿溢著陽光,縈繞著醉人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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