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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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的一天,周念回和江意提了一下。江意略一思考說:“要不今晚吧,還是我做東,問問阿繁和安安有沒有時間,大家一起聚一聚。”

沈南是最後來的那一個,白衣黑褲,眼睛裏有白世繁一直想要馴服的桀驁不馴。果不其然,白世繁在看見她身邊的謝雲墨那一刻,神色迅速的冷了下去。

“聽說阿南晚上和你們吃飯,我也忍不住跟來了,沒提前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大家不介意吧。”謝雲墨微笑著說。

“什麽時候變這麽客氣?你想來什麽時候需要打招呼了?”江意站起身熟稔的說。他和謝雲墨雖說不如阿繁親近,但平日裏也是常在一起喝酒打牌,生意上也有合作,確實也不是外人。

“我餓死了,你們點好了嗎。”沈南挨著周念回坐下,邊挽袖子邊問。

“點了些,主要還是等你來點,緊著你的口味來。”江意遞過菜單,說道。

“做念回好朋友果然能享受到江總的特殊照顧,托福托福。不過說好的這頓算我的,你可不能跟我搶。”沈南邊翻菜單邊說。

“阿南,來的時候阿意哥就說了他請客的,咱們安心坑他一頓就好了啦。”白世安笑著說。

沈南擡頭看了她一眼,繼而不緊不慢的說:“那可不行,我是念回這邊的,算娘家人,這頓飯的禮我可得讓江總明了,回頭敢欺負我們念回,我可不答應。”

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阿南...”周念回拽拽她的衣袖。

沈南明朗的一笑:“怎麽了啊?我開個玩笑嘛。”

白世繁一直蹙眉看著沈南和謝雲墨,沈南自顧自的聊天,謝雲墨則溫柔的看著她。只看得白世繁心頭窩火。

沈南見樣的補了幾個菜,很快就都上齊了。

“難得大家聚的這麽齊,來來,大家碰一個。”謝雲墨舉著酒杯開場。

“對了江總,你們公司最近和白氏一起忙著掙什麽大錢呢?”沈南不經意的問。

“怎麽?你有興趣?”白世繁挑挑眉看向她。

“我這種小角色,哪懂你們這些大人物的生意經,只是看最近江總和白氏貌似聯系很緊密,上班時間不夠,下班時間也不放松,覺得這肯定是比大生意。”白世安和江意同時看向沈南,江意臉上已見不悅。

周念回只覺得今晚的沈南怪怪的,但她知道阿南做事向來有分寸,只當是和白世繁鬧了矛盾。謝雲墨也極具嘲諷的看向他們。

沈南接著說:“不過生意再大,愛情也不能耽誤,我們念回人是老實了點,好賴還有我在,江總你要是為了工作冷落了她,我可不答應。”周念回無奈的又在桌底拽了拽沈南,沈南反手過來掐了她一下,她倒是不好再說什麽。

江意顯然是明白了沈南話裏的話,白世安也顯得有些尷尬。謝雲墨和白世繁明裏來暗裏去,這頓飯後半場,倒是只有沈南和周念回吃的歡快。

散場的時候,沈南悄悄拉著周念回道:“傻孩子,你心眼也忒實了點,你們家江意也算是青年才俊吧,你看看自己,不沈魚落雁吧,不閉月羞花吧,還整天灰頭土臉的泡實驗室。你就不怕哪天有些七七八八的半路殺出的誰誰給你截胡了?”

周念回一臉驚恐的看向她:“阿南,你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至於吧,阿意哥一天24小時有20個小時都在公司。”

“怕就怕近水樓臺啊親愛的。”沈南恨鐵不成鋼的砸了砸她的腦袋。

正好謝雲墨的車開過來,沈南和大家揮揮手,在白世繁意味深長的眼神裏揚長而去。

夜晚的B市燈光迷離,江意等紅燈的時候,右手食指陸陸續續的點著方向盤。

“阿意哥,有心事啊?”周念回困惑的看向他。

“沒什麽,對了,上次說回H市,要不就這周吧你看怎麽樣。”江意偏過頭詢問她。

“好呀,謝謝你,阿意哥。”周念回激動的抓住他的手臂。

江意揉揉她的頭發:“小姑娘,開車呢。”

“星期五晚上收拾好行李,我來學校接你。”

“嗯,好!”

晚上周念回躺在宿舍的床上,月半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她的床透過窗戶正好能看見。

親愛的阿南,我怎麽會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呢。我又怎麽會沒有察覺到這一絲一毫的異動呢。只是我貪戀這樣的溫暖,寧願等一次機會,等一次可能,也不願自己去揭開這層面紗。

然而阿南,謝謝你,我知道你是想提醒江意,也是想告訴所有人,我還有你。在這世界上,能為我如此操心的,除了爸爸,應該也只有你了。

H市的周家老宅,一年覆一年的仍是這個模樣。因為位置有些偏,又靠近古跡,所以這些年的城市規劃始終沒有動這一帶。可能這個城市就如它的歷史一樣,悠久帶著濃濃的人情味。

周念回撫過一寸寸的老城墻,小的時候,周遠山帶著她來寫生,青石板的路,斑駁的老城墻,街邊的油紙傘店,都成了她記憶裏一道道的痕跡。周遠山的水墨畫極好,大學的時候就時常有人要來收藏。

江意跟在她身後,自從到了H市,周念回就似乎陷入了另一種情緒裏。

他們走到老宅門口,周念回從包裏拿出鑰匙,打開沈重的院門鎖。當時正是上午陽光最好的時候,暖暖照進院子裏。江意看見院子裏的棋桌,仿佛看見了周念回跟他描繪過的場景。他想,周遠山顯然是這個時代的異類,守著一盤棋,一幅畫,一個人,一座城,一段記憶就度過了這麽漫長的人生。

開二道鎖進家門的時候,周念回的手停滯了一會。江意不解的看向她。

她頓了頓,擰開了鎖,推開了門。

家裏還是一年前她走的時候的樣子。她伸手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投了進來,一如周遠山還在的那些年。

江意註意到墻上的照片,一張張看過去,只覺得少時的周念回愛笑又靈動。

“阿意哥,家裏太久沒人住,灰太大,我稍微整理一下,晚上我們去酒店吧。”

“嗯,好。你房間是哪一件?”

“這邊,我帶你過去。”

周念回的房間時候朝南的一大間,即使長久不住人,也不潮濕。

“墻上是你畫的嗎?”江意註意到白色的墻壁上有很多塗鴉。

“對呢,小的時候喜歡亂畫,還被奶奶說過,不過我爸說這也算是潛能的激發,對孩子來說不是什麽壞事,墻花了大不了就再粉一次,我的興趣沒了就不劃算了。結果最後我還是沒成為一個畫家。”

“可是我們念回還是成長的很好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行。”

“謝謝你,阿意哥。”

“好了,明天我們去看看伯父吧。”

“嗯。”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們兩一起去的南山。江意陪著周念回買了一束白色的秋菊,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周念回拿出手帕仔細的擦拭周遠山的照片,江意沈默的站在一旁。

“爸爸,還記得去年我跟你說的嗎?這就是江意,怎麽樣?我沒說謊吧。而且阿意哥很會下棋哦。”周念回挽著江意的手臂,對著周遠山說。

“伯父您好。我是江意。抱歉這麽久才來看您。”

那天他一直緊緊的握著周念回的手。

其實後來的江意回想起那年的時光,他想那年的他是真誠的想要和周念回在一起的。不然以周念回和白家的關系,他就算想要用她來刺激白世安,也不至於要了她,陪著她,為她花心思。

只是越走越遠,很多事慢慢的脫離了初衷,他無力左右人的情感,他一直自恃自制力過人,掌控力強大,卻沒想到,人生那麽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化,怎麽可能世事如料。

周念回研二下半年的時候,已經開始在學校的實驗室慢慢站住腳跟,姚教授代表校方和她聊過,都很希望她畢業之後能夠留校。

周念回偶然和江意提到這個事情,江意也覺得很好。

“學校的氛圍很好,免得社會上的一些風氣沾染,安心做學術適合你,而且咱們家有我賺錢養家就夠了。”

周念回雖說自己也有了打算,但是江意的話更給他添了一劑安心丸。

白世安在白氏越發幹練,漸漸的已經能獨當一面。

當她穩健的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身黑白套裝的言笑晏晏的站在江意辦公室的時候,江意也有些恍惚。

當年那個穿著漂亮公主裙,紮著兩只羊角小辮的小姑娘一眨眼就已經長這麽大了。

“阿意哥,給你送方案,有什麽意見一定要知無不言哦。”白世安俏皮的說。

“江意引她到沙發上坐下:“這些小事你不用自己跑一趟的,隨便找個人送一下就好了。”江意隨手翻開方案,大致看了一下。

“可是我想見你嘛。”

“嗯?什麽?”

“沒,沒什麽。對了,阿意哥這周末我們去郊外騎車吧。”

“嗯,行啊。”

“那行,我一會問問念回。”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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