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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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陸陸續續的又說了好些話。

周念回進宿舍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江意還站在原處,見她回頭,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進去。

回宿舍的時候,笑笑她們都已經在床上了。她摸摸臉頰,微微有些燙。

“念念,你怎麽滿臉春意,快說快說,你和大神幹什麽了呀?”笑笑伸出腦袋八卦的問。

“額?沒有呀。”她回答的有些語無倫次。

“什麽沒有呀?你兩不至於看天看地看這麽久吧。”

“額?”周念回一臉黑線。

許歷倒是被逗樂了:“笑笑,你可別取笑念念,念念臉皮薄,哪像你,電鉆都鉆不破。”

“歷歷,我鄭重的通知你,我們的友誼解體,再見,哼哼!”

許歷嗤嗤的笑了:“明天早上我去詹記吃早餐,有沒有誰起不來要帶的。”

“我!我!我!”笑笑手伸的老長老長。

周念回也被她逗笑了。

她洗完澡一覺到天明,一夜好夢。

☆、生日快樂

年年白世安的生日大家總會聚集到一起,今年也不例外。周念回知道白世安一直想要一個韓國樂隊主唱的簽名,這次恰逢這個樂隊來B市做簽售,周念回排了整夜的隊,終於拿到了新專輯的簽名。

按慣例白世繁訂好了酒店,江家向來與白家交好。往往江父江母也會加入生日宴,白建生不提倡孩子張揚奢靡,所以,一般都是小型的家庭式的聚會。

萬萬沒想到今年白世安竟然把陳陽帶了過來。

周念回一直都知道,江家和白家都希望江意和白世安能夠在一起。畢竟兩家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又彼此交好彼此扶持。兒女若成姻親,雙方都樂見其成。所以對於陳陽這件事,雙方一直也沒拿到臺面上說,只當做是小孩子家的玩鬧。

可是今天這個場合,陳陽竟然出現了。

江家父母都是教養極好的人,面上絲毫也看不出什麽。倒是白建生,冷了臉。

江意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餘光似乎也沒有看他們兩。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安安,你和陳陽坐這邊吧。”周念回站起來,將連著的位子讓了出來,拉白世安坐了下來。

白世安感激的對她笑笑。

“好了好了,大家都到齊了,祝我們的小公主生日快樂,大家一起喝一杯。”江爸爸爽朗的笑著說。

白建生也不好再說什麽,大家一起舉起酒杯,慢慢的開始熱鬧起來。

“伯父伯母,我和安安敬你們。”陳陽站起來。

白建生似乎沒聽見,季霖拉拉他的衣角,舉起酒杯說:“安安提前也沒打個招呼,不好意思啊,招呼不周招呼不周。”

“伯母客氣了。”陳陽看了一眼白建生,說道。

這個時候坐在周念回身邊的白世繁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阿意你下周要去倫敦?”

“嗯,談一個開發案。”江意隨手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並沒有擡頭。

倫敦。

周念回不經意的看了江意一眼。睫毛在燈光的照射下有一團陰影。周念回覺得心疼。

那年夏天,倫敦的風,倫敦的大笨鐘,倫敦的塔橋,以及倫敦的江意。

白世安追著陳陽跑的時候,周念回的時間突然大把的空了下來。她本就是個死宅的人。白世安在的時候拖著她到處跑,一個人就習慣性的窩在公寓裏看書看碟。

那天下午她抱著電腦窩在沙發上看“泰坦尼克號”。年輕時候的小李子迎著風註視著船上的凱特,專註且深情,額間的碎發輕輕飛舞。

正入神的時候,門開了,有人乘著午後暖暖的日光奔來,縱使滿眼疲憊,襯衫微皺,卻掩飾不住周身的光芒。周念回蜷縮在一角,甚至感覺到立在無邊際的大海中,風兒輕輕劃過。

江意看到她,眼神帶著驚訝。

“沒出去玩兒嗎?安安呢?”他隨手解開袖扣,在沙發上坐下來。

“安安出去了,我有些困,就沒跟去了。”

“哦,看什麽呢?”江意不經意的湊過來,看了看電腦屏幕。

周念回感覺到自己的臉都快微微燒了起來,慌忙的將電腦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江意看到電影後,笑了。

“原來是泰坦尼克號啊。”

“嗯,阿意哥你看過了吧。”

“早先看過,最近玩的怎麽樣啊?”

“挺好的,倫敦很漂亮。”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江意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周念回只得一直看著屏幕。

不多一會,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周念回感到肩上一沈。

她驚訝的轉過頭。江意竟然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靠著她睡著了。

從她的角度只看到江意的側臉,她的心撲通撲通像是要跳出來。她動也不敢動的保持著姿勢,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時光。

電影還在繼續,壓抑了許久的凱特在小李子的帶領下,找到了本我,會笑會鬧,會不文雅的吐口水,會跳無章法的舞。這一場救贖,不止拯救了她的生命,更多的是她的靈魂。

而這樣一個溫暖的午後,小花草紛紛起舞,像是一幅畫般的印在她的腦海裏。

周念回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會想起這些。就像她不明白,為什麽安安會這麽的有勇氣。

“陳陽,聽說最近陳氏好幾個大的Case都是你出面談妥的,連大華的徐總聽說也對你讚許有加,果真是後生可畏啊。”江爸爸說。

“江伯父誇獎了,誰不知道現如今B市,最最年輕有為的兩位都坐在這。我還得多向兩位學長學習。”

“對哦,爸爸,阿陽還是哥哥的學弟呢。”白世安撒嬌的看向白建生。

“嗯。”白建生的反應還是淡淡的。白世安不滿的對他翻了個白眼。

到吹蛋糕許願的時候,白建生總算是不在繃著臉。白世安分別拉著白建生和季霖,走到蛋糕前,閉著眼雙手合十。白建生看著自家女兒,到底還是露了笑臉。

江意臨了拿了一個盒子出來,說:“安安,生日快樂,猜猜今年的禮物是什麽?”

白世安嘟嘟嘴:“阿意哥,你每年都讓人家猜,人家都沒猜對過,今年不猜了,哼。”

江意無奈的搖搖頭,說:“好了,拿去吧。”

白世安打開包裝,是一條項鏈。深藍色的碎石美麗又燦爛。

安安驚訝的說:“阿意哥,陳陽送的也是項鏈呢,你送遲了,哼哼。”

說罷勾出衣領內的項鏈,一樣的美麗一樣的燦爛。

江意笑著說:“倒是我的失誤了。改明兒重新再補一份。”

白世安朝他做了個鬼臉,拽著陳陽的胳膊躲了過去。

周念回忍不住看了看江意,回過頭,卻碰上白世繁若有所思的目光。

☆、那場雪

那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在聖誕節前夕的傍晚不期而至。

學生時代總是會有些簡單又純粹的幸福,彼時的周念回正在圖書館裏埋著頭奮筆疾書,圖書館裏很冷清,卻突然聽見一陣熱鬧的歡呼。她困惑的擡起頭,不經意就看到了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伴著暖黃色的燈光,飄飄蕩蕩。她漸漸的陷入到一種莫可名狀的悲傷裏。

手機卻忽然想了起來。

“餵,笑笑。”

“念念,快回來,下雪啦,我們出去玩兒好不好,許歷和小新都在呢。”笑笑在電話那頭歡快的說。

“好,叫上阿南,我們先去老朋友吃飯,好嗎?”

“好啊好啊,最近忙著考試,好久都沒吃到張姨的菜了。”笑笑咽了下口水,逗樂了周念回。

“那一會校門口見。”

掛了電話,周念回合上了書,隨即撥了電話給沈南。

沈南那邊很嘈雜。

“念念,怎麽了啦,平安夜,過得好嗎?”周念回似乎聽見了她牙齒打顫的聲音。

“阿南,你在哪,怎麽很冷的樣子。”

“一個什麽平安夜活動做兼職呢,等著上場,凍死老娘啦。”

“活動結束了過來找我啊,還有笑笑他們呢。我們在老朋友等你吧。”

“我這邊結束估計還要好一會,就不一起吃飯了,你和笑笑她們先吃,我結束了去找你們,大家一起唱歌。”

“阿南,一定要記得吃飯,上臺之前裹好棉衣,不要挨餓,不要受凍。”

“知道啦知道了,這麽啰嗦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掉,好了,掛啦。”

周念回提前一些到的校門口,她向來畏寒,冬天總是裹得嚴實,等人的時候也很專註,不玩手機也不東張西望,遠遠看去像是一棵安靜的樹。笑笑遠遠看到了她,大聲叫她:“念念,念念!”

她轉過身,笑笑許歷和夏新迎面向她走來,笑笑揮著手,許歷和夏新看經過的人盯著她看,一手一個的拉住她。周念回那一瞬間忽然覺得很溫暖,自周遠山走後,久違的溫暖。

小婷和張姨看見她們,很是高興。很快的上好了菜。

大家要了些啤酒,張姨控著量的拿了四瓶,笑笑一開場就嗨了起來。

“舉杯舉杯,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個平安夜了,同志們,認識你們真好啊。”

許歷也舉了起來:“是啊,認識你們可真好!”

“哎呀,矯情死了。”夏新笑著說

周念回碰了碰她們三的杯子:“先幹為敬。”

大家熱熱鬧鬧的吃起來,笑笑說:“都大三了啊,我們宿舍四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談戀愛,是不是太失敗了,來來,都說說,咱們的萬裏長征都到哪裏了。我先說,我喜歡那丫的前幾天還要給我介紹對象,你們說他是不是腦子了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說完撒嬌的靠在旁邊的許歷身上。

“你還在和班長搞拉鋸戰呢,你丫有勁沒勁?”許歷嫌棄的推開她。

“歷歷,你呢?。”

“我?我大概是要緩緩了,這些年實在太累了。”

“歷歷,累了就歇一歇,咱們還沒談上戀愛呢,提前就把自己玩廢了。”

“小新,你呢,你那小王子丫的就是個中央空調。”許歷酒量一直不太好,已經有些微醺。

“所以啊,姐姐要重新物色啦,本小姐要人有人要錢有錢,又聰明又善良,丫的給他做了這麽多年備胎,夠啦。”

不知不覺,她們三個視線都看向周念回。

“我喜歡一個人好多年了,可是他沒有拿我當備胎,也沒有做過我的空調,沒有給我介紹對象,甚至絲毫不知道我喜歡他。他喜歡的人,美麗,善良,聰明又勇敢,絕不像我。”

許歷和夏新心照不宣的跟她碰了杯。笑笑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半響擡起頭弱弱的問:“念念,你說的,不會是,大神吧?!”

周念回嘴巴驚訝的張成了O型。

笑笑看她的表情,得意的對著許歷和夏新飛了兩個媚眼。

“笑笑,你怎麽知道是誰的?”夏新好奇的問。

“我跟著念念遇見過兩次大神,我從來沒見過念念那麽明顯的情緒,眼神也不一樣,我也說不好,女人的第六感,是不是老準了。”

周念回低著頭笑了。那麽明顯了嗎?我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那麽好。

沈南在她們吃到尾聲的時候匆匆趕了過來,嘴唇凍得有些發紫。周念回從張姨那要了熱水袋,塞進沈南的羽絨服裏。又給她點了個熱湯,沈南好一會總算緩了過來。看了看她們四個,好奇的問:“你們在發什麽春,臉上表情這麽浪。”

笑笑大聲說:“阿南,我們在說喜歡的人,好了好了,到你了。快說快說。”

沈南拿湯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說道:“我喜歡的人丫的裝逼裝的太狠了,估計還是有點看不上我這種窮屌絲。”

“去她大爺的,我們阿南明明是女神級別的好不啦。算了,這種瞎的我們不要,不要啦。”

大家都被笑笑逗樂了。

許歷說:“是不是咱宿舍風水不好啊,怎麽的。”

“不扯這些賤人啦,走走,吃好了,咱們去唱歌。”沈南風風火火的拽著大家走了。

平安夜的氣氛真真的是非常好。她們也沒有打傘,借著微醺的感覺,慢慢的走白了頭發。

她們在KTV裏面嚎了一晚上,周念回瘋起來的時候,抱著話筒死也不撒手,斷斷續續的唱了好久的似是故人來。

“同是過路,同做過夢,本應是一對

人在少年,夢中不覺,醒後要歸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雙,到底會是誰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過去,總是最登對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雪。大家都沒有睡好,於是一起回宿舍補覺,沈南跟周念回擠一個被窩,沈沈的睡了好久好久。傍晚的時候,沈南又匆匆忙忙的接了一個電話,匆匆忙忙的走了。

周念回送她到校門口打了車,裹緊了羽絨服跺跺腳往回走。

江意就在這個時候毫無征兆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裏。每一次江意的出現總會讓她失神好一會。

這麽幹凈的世界,美的像是西方童話裏的夢,以後的歲月那麽長,我要怎麽慢慢忘記呢。

江意對她笑了笑,溫暖又讓人貪戀。

“小姑娘,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快樂阿意哥。”周念回也笑了,眼睛彎彎,睫毛彎彎,一時間看的江意反而也失了神。

江意陪著她慢慢往學校裏走。傍晚的路燈總是顯得有些暧昧,印著樹影刻在潔白的地面上。周念回忍不住彎下腰揉了一個大雪球,趁著江意不註意偷偷砸到他身上。

江意佯裝生氣,周念回哈哈哈笑了起來。江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周念回,覺得陌生,可是又她覺得似乎應該就是這樣。

他也彎下身揉起了雪球,周念回看出他的企圖,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去。

江意追過去,兩步就趕上了她。

後來的事,江意想,或許是燈光太朦朧,又或許是這樣的周念回讓他產生了錯覺。

他追上去,拉住周念回凍得通紅的小手。很小,很冷,卻突然就不想放了。

周念回側過臉驚訝的看著她,鼻子也凍得通紅,像一只傻大鵝。

“念回,跟阿意哥在一起好嗎?”江意突然說。

周念回垂下眼,江意不知道那一刻的她在想什麽,只是約摸著過了幾秒,他握著周念回的手忽然重重的被她回握住。

她揚起小臉,認真的說:“好。”而後燦爛的笑了。眼睛有亮亮的星星,他將她額間飄下來的一撮碎發安靜的別到耳後,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晚上周念回抱著大袋小袋好多的零食回了宿舍。餓了一天的笑笑瞬間從床上蹦下來,餓狼撲食的拆拆拆。

“念念,你發財啦,買這麽多。”笑笑往嘴裏塞了一把薯片,嘟嘟囔囔的問。

“額,那個,我談戀愛了,這個,請你們!”周念回不好意思的說。

“咳咳~~咳咳~~念念你說啥?”笑笑嗆到了。

“開什麽玩笑,你不就阿南去打個車嗎,難不成你跟出租車小哥看對眼了?”笑笑搖搖頭,不以為意的說。

周念回表示無奈:“真的啊,笑笑。”

笑笑看她認真的模樣,心裏一百個疑惑。

“念念,別賣關子了,怎麽了?”許歷問

“剛剛我被那個人表白了,然後。。。”

“那人?大。。。神。。。?啊啊啊啊啊。”笑笑反應了一下,尖叫了起來。

夏新從床上一個抱枕扔下來:“收!咱們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笑笑嗯嗯嗯的點點頭。

“念念,你想好了嗎?”許歷漆黑的眼眸看向她,通透如許歷,自是能想到很多。

“許歷,我害怕以後,可是我更怕後悔,我想試試。”周念回聲音低沈的說。

許歷突然抱抱她:“既然這樣,念念,好好的去愛吧.”

笑笑也抱過來,說:“看來我得去跟班長表白啦。”

夏新又一個抱枕砸過來:“韋笑笑,你少丟人了,你們欺負我啊,你們這麽抱,想過我沒有,~~~~(>_<)~~~~”

晚上周念回給沈南發□□說了這件事,沈南就回了幾個字:“不亂於心,不愧於情,你一定要幸福。”

就在她準備關機睡覺的時候,手機忽然滴滴響了兩下。她打開信息。

“晚安。”發件人江意。

她揉了揉紅了的臉,抱著手機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她夢見了很久以前,許久不曾入夢的周遠山坐在老家的庭院裏,自顧自的看著眼前的棋局,她放學回來,蹦蹦跳跳的推開院門,秋天的院落裏鋪了一層落葉,周遠山執著旗子微蹙著眉。看見她回來,遠遠的問了一句:“念念,過得好嗎?”

那聲音遙遙的傳過來,周念回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嘩啦啦落了下來。

“爸爸,我很好,您好嗎?”

周遠山卻只是對她笑笑,漸漸地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周念回驚恐的跑向他,跑著跑著,忽然就醒了。

“爸爸,我很好,您好嗎。”

☆、幸福就好

不得不說,江意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每天再忙,也會給她打電話。睡前會說晚安。會固定在周末抽半天帶著她出去走走,她穿著笨重的雪地靴,裹著厚厚的帽子圍巾和手套,度過了在B市最美好的一個冬天。

江意那時候也實在是不容易,江氏內部各種明爭暗鬥剛剛結束,穩定內部,發展外部,不管哪一樣,都足夠讓他□□無暇。

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個周末。江意到學校接上她買了很多東西開車去了白家。

他牽著周念回的手走進院子,周念回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江意固執的握緊了她。回頭對著她輕聲說:“別害怕。”

周念回點點頭,跟著他慢慢往裏走去。

白世安正好挽著季霖往院子裏走。看見他們兩,都楞住了。白世安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臉上不經意的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到她自己都沒察覺,恨不得埋進地裏的周念回又怎麽能察覺呢?

“霖姨,我和念回在一起了。”江意說。

周念回很緊張,無奈手被江意握住,不然恐怕真的是要摳出一個洞了。

她一直不曾擡頭,自然也不知道季霖眼睛裏的一些無奈。然而,就在周念回以為季霖要轉身離去的時候。

“這很好,阿意,以後念回就勞煩你多多照顧了。”

周念回猛然擡頭,撞進季霖的眼睛裏,季霖對她點點頭。她卻忽然很想要哭。

“阿意哥,那以後,你豈不是我妹夫了?嘿嘿,那以後可要好好討好我啊,對吧,念回。”

白世安走過來挽著她的手臂,對著江意做了個鬼臉,笑嘻嘻的說。

江意笑了笑,說:“自然,霖姨,阿繁在家嗎?”

“在房間,今天跟他爸回來的早。”

“那行,你們先聊著,我先去找阿繁。”

江意揉揉周念回的頭發,說:“我先進去了。”

周念回點點頭。

剛剛那一刻,白世安楞住了。她的阿意哥以後應該再也不會揉亂她的頭發了吧,呵呵,多好。

“你打電話讓我晚上回家吃飯,就是為了見證你談戀愛?”

白世繁端著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院子裏的場景一覽無餘。

“不好嗎?這結果。”

“阿意,平安夜那天安安......”白世繁轉過身眉頭微擰

“過去的事,沒必要再提。”江意平靜的說

“好,希望你心口合一,念回怎麽說,也是我名義上的妹妹。”

江意半靠在椅子上,眼神不經意的明滅了一下。

這幾年,對於周念回來說,白家一直是個很特殊的存在。

她並不討厭白家,某種程度上,她想要親近他們。她也並不討厭白世安,甚至於,她很喜歡白世安。可是,總是有些莫名的情緒讓她漸漸變得沈默變得畏縮。她想要靠近同時也在害怕著靠近。

十八歲那年的時光帶走了那個無憂無慮,勇往直前的周念回。

她背井離鄉的來到B市,一個陌生的母親,陌生的家庭,優秀的少年,漂亮的少女。身邊沒有人再說著她熟悉的軟糯的江南語調,沒有蒙蒙的煙雨,沒有隔壁阿媽做的好吃的糍糕,也沒有周遠山。

她懷著誰也不知道的自卑,懦弱,迷茫艱難的適應著B市的一切。江意是她在十八歲以後最清晰最難忘的一個夢,即使遙遠。

她當然知道這段感情她有多麽被動,可是當她聽見那一聲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短短幾秒,她腦子裏閃現過無數的場景,每個場景裏都有他,她的心早於她的思維代替她說:“好。”可是當她回過神,她只覺得幸福,短暫也好,海市蜃樓也好,能擁有,哪怕一天,我也甘之如飴。

其實他們在一起之後,周念回的正常生活並沒有多大改變,她本就是不太愛用手機的人,關機的時間永遠比開機多。泡圖書館泡實驗室,做實驗寫論文,每天固定的晚上和江意通電話,周末一起約會。

笑笑曾經很八卦的問她:“念念,你和大神這樣談戀愛,大神竟然沒有意見,找你做女朋友不如找本書唄。”

周念回:o(╯□╰)o。

那天和江意吃過晚飯回來,江意陪著她在東門緩緩的往學校走,周念回晚上吃的太多,這會兒胃有些難受,剛好消食。

周念回發現自己現在在江意面前越來越厚臉皮了,江意總是好脾氣的縱著她。

她愛去各種隱藏在街頭巷尾不知名的小店,吃最普通的菜,江意也沒有不滿,放棄了精致的飯店浪漫的情調,躋身於人間煙火。她喜歡各種各樣簡單的咖啡店和書店,江意也能陪著她靜靜的坐好久,兩人相顧無言,各自翻自己的書,氣氛也出奇的和諧。

“阿意哥,今天是我錯了,我不該最後再吃那塊蛋糕,你說中了,我現在撐的好想哭啊。”周念回低著頭,不好意思的說。

江意看著她垂下的頭,被逗笑了,不自覺的伸手揉揉她的頭發:“下次可不要這樣了,這就是不聽老人言嗎?”

江意忽然僵硬了一瞬,他這次竟然無意識的...揉了她的頭發。

“阿意哥你竟然賣老!!!”

周念回瞪大了眼睛盯著他,一臉無辜。

月色正好,他心頭的思緒突然亂了,只看見眼前這張無辜的臉,他笑笑:“老年人要親吻小朋友了。”

“啊?”周念回沒反應過來,江意忽然俯下身,輕輕地吻上她的唇。周念回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江意在她的唇間輾轉,恍惚中好像聞到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百合香氣,本來只是想逗逗她,卻忽然有些沈迷這樣的味道。

“笨蛋,閉上眼。”

“哦,好。”

周念回果然是個實誠的孩子。

那時剛剛立春,一切都剛剛好。

若幹年後,江意坐在周家老宅,腦子裏不停的回想起那天。那麽青澀又勇敢的周念回,他曾經擁有她的整個青春,真是件美好的事。

江意看著小園發呆,李澗也不打擾他,安靜坐一邊看報紙。

突然,院門被輕輕推開了來。只一眼,江意就認了出來。

她沒變,五年了。她的頭發已經長得很長,微微卷起,還是那麽明山凈水的味道,穿著白色的針織衫仔褲,像極了那年他去學校找她的時候。

李澗已經起身向院子裏走去,他看見她的目光順著玻璃看向她。商場上叱咤風雲鐵血的江總,竟然有種一眼萬年,想要流淚的沖動。

周念回看見了他,先是有些驚訝,而後,隔著窗戶對他微笑著點點頭,走了進來。

☆、重逢

江意在書房處理文件,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

他隱約聞見了飯菜的香味,彼時的周念回正系著深藍色的圍裙在廚房裏切土豆絲。頭發松松的挽在腦後,一低頭有幾縷碎發垂下來。江意喜歡看這個時候的周念回,溫柔,沈靜,莫名的讓他覺得安心。

“工作處理好了?快洗洗手,馬上炒個土豆絲可以吃飯了。”

周念回看見他,一邊忙活一邊說。

江意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念回,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

周念回切菜的手頓了一下,這是江意第一次讓她感覺親近,哪怕是親吻的時候,江意總也帶著淡淡的疏離,現在這一刻,她清晰的感覺到江意的心跳,踏實,有力的擊中了她。

城市漸漸的暗了,萬家燈火。第一次,周念回不再覺得孤單。

從前周遠山做菜,從來都是為了生存。周念回稍大一點的時候,就因為實在受不了,早早的自己開始琢磨菜譜,一段時間下來,竟然也能有模有樣的做好些菜,自此周遠山就正式交接,慢慢的,周念回的廚藝越來越好。到了B市之後,就只能偶爾幫著王媽打下手,現在倒是可以經常在研究一下。下午她來的時候,江意正在忙,她像往常一樣自己去逛了超市買了很多東西。她一直就很喜歡逛超市。

“念念,今天買了什麽?”李澗陪著她邊往裏走邊問道。

周念回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那麽微小的眼神,江意很明顯的看到了,他覺得羨慕,卻只能略生硬的站了起來。

“阿意哥,好久不見。”她將頭發往耳後別了別,微笑著說。

她的笑容刺的他的心生生的疼,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怨懟,沒有憎恨,同樣的,也再也沒有那麽炙熱的愛戀。

“好久不見,念回,過得好嗎?”江意不自覺的握緊了手。

“我很好,謝謝。你呢?”

“我也很好,這次來H市出差,順道來看看你。”

“這樣啊,哦,對了,這是李澗,你們見過了。”

“大傻,我和江總早自我介紹過了。你是買了整個超市嗎?去那麽久。快去做飯快去做飯,我猜江總也餓了。”李澗推著周念回往裏走。

江意說:“不麻煩了,我一會還有事。”

周念回回過頭認真的說:“阿意哥,我做飯很快的,你來看我,怎麽能餓著走呢?你和李澗聊會天,我一會就好。”

說完不等江意拒絕,提著地上的袋子就走進了廚房。

李澗說:“江總,來一局圍棋怎麽樣?”

江意看了他一眼,說:“好,榮幸之至。”

廚房裏陸續有熟悉的味道傳出來,擾的江意下棋的心纏纏繞繞的說不清。他的棋藝向來不錯,倒是沒太在意,只是沒想到,恍惚了一瞬而已,他的棋面瞬間萬變,李澗不動聲色的占了上風。他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李澗,對面的人卻絲毫不見表情。他的鬥志被點燃,收拾好思緒,認真應戰。兩個男人你來我往,不經意間就是一場較量。

“吃飯啦。李澗,快請阿意哥過來。”周念回在餐桌前布碗,柔聲的喚道。

“好嘞,來了來了。江總果然名不虛傳,佩服佩服。念念叫我們吃飯了,改日有空一定再向江總請教。”

“客氣了,這棋局並未分勝負,可見我並不比李先生高明。”

李澗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請他去了餐桌。

周念回做的都是家常菜,紅燒魚,豆角燒肉,糖醋排骨,香菇青菜和一盤切得整齊的土豆絲。

“實在是匆忙,阿意哥不好意思,委屈你隨便吃一些了。”周念回不安的說。

“念回,這很好。真的,很好,你實在無需和我如此生分。”

江意垂下眼眸,低低的說了一句。

周念回楞了。

“好了,好念念,快坐下吃飯吧。”李澗推著她坐了下來。

李澗給江意斟了一杯酒,覆又給自己倒上。

“江總,難得來B市,我敬你。”

江意舉起杯子,和他碰了碰,一飲而盡。

席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默。然而,江意夾起的土豆味道並沒有變,還是那年的味道,酸酸的,他喜歡的。

“不許吃這個,我放了辣椒,你還在忌口,這就忘了!”突然周念回的擋住了李澗夾菜的筷子。

“好念念,我就吃一口好不好。”李澗哀求道。

“不好,身上還有一些紅疹,這麽快就忘了。”周念回很有原則的堅持。

李澗放下筷子上的魚,沖江意無奈的笑了一下:“看,女人總是要更大驚小怪一些。我前些日子過敏了,念念斷了我的辣好多天了,還想著今天能沾一沾江總的光,看來還是...”

天知道江意這一刻內心的翻騰。他看了眼周念回,不知道她是否也記起。

江意自小對花生過敏,不過平時接觸花生並不多。周念回周末的時候將花生醬做調料放進了菜裏。結果可想而知。

江意進了醫院,周念回自責的站在醫生旁邊,不安的一直摳自己的手心。江意看他的樣子,反而笑了。

摸了摸她的頭發,笑著說:“小姑娘,沒事的,這點分量不會有事的。”

周念回反而更不安了。

後來有一次在白家吃飯,王媽在油麥菜裏放了花生醬。

飯桌上江意不知情的準備夾,周念回也是這樣急忙的擋住了江意筷子。大家都好奇的看向她,她漲紅了臉,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花生醬,過敏。”

大家登時都明白了,打趣的看著她們笑。

江意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起哄的最厲害的白世安,並不說話。

他一直以為他印象最深的是那晚異常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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