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寫樂暮色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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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說得漂亮, 但拉妮婭心裏的惴惴不安並沒有減少多少, 否則她就不會把這句話說得像是下戰書了——如果不想被拒絕,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給對方留下拒絕的餘地, 這點心理知識她還是知道的。

她悄悄把手松開了點, 預備著可能的情勢逆轉。

……說起來她剛剛是怎麽把傑森按到墻上去的?好像也沒用多少力氣?

所幸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拉妮婭還在思考擒拿的問題,傑森忽然動了動, 把手從她的手掌下抽了出來。

拉妮婭本來也沒用力,順勢後退一步,乖乖地站遠一點看著他。

“說這麽多,你想做到哪一步?”他語氣還算平淡。

這句話讓拉妮婭有些茫然。

她努力思考自己剛剛是不是沒表達清楚她的意思:“不是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

難道哥譚的作風是先畫好線再談信任嗎?這倒是很厲害。

傑森看了她一會, 揉了揉手腕, 終於彎起嘴角,露出個不含嘲諷的笑。

“好吧, 就算我的錯。”他說。

拉妮婭眨眨眼, 遲了一秒反應過來這算是道歉……或者任何有這種意思的行為, 她的心情稍稍上揚了些, 想了想,問:“接下來你有計劃嗎?”

“先不急,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傑森目光落在她細白的手指上。

拉妮婭停下來,“?”

“差點炸了你的莊園的那個人, 別告訴我你打算讓他在你的花園裏腐爛。走吧。”傑森說。

他一說拉妮婭才想起來這個人還在儲藏室裏, 自從知道莊園不會被摧毀之後, 她幾乎就把那個人忘到了腦後,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她想了想,忽然反應過來,趕緊小跑著跟上傑森,不過他也沒走太遠,而是稍微停下來,等了下拉妮婭。

“現在是去找審訊專家嗎?”她問。

這次傑森很輕地笑了聲。

“小姐,我就是。”他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裏,閑閑地說。

……

不過拉妮婭想起那個男人還是有些晚了。

——他們打開儲藏室的門時,綁在椅子上的男人早就沒了呼吸,似乎已經死去多時。

就著拉妮婭提供的光,傑森彎腰查看了一會,忽然出聲:“他之前什麽樣?”

拉妮婭回過神:“……和現在一樣。”

她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屍體,突然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昨天她拖著梯子放回儲藏室時這個人就是現在的樣子,無論是表情還是傷痕,都和現在沒有任何區別,讓她忽然不太確定她昨天看到的時候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那時候他有呼吸嗎?她想。

傑森松開捏住屍體下頜的手,轉頭看向拉妮婭:“你對我們昨晚的敵人還有什麽印象?”

按照拉妮婭的說法,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會對莊園下手,不過從結果說,他發現了一件有點意思的事。

“他們……好像很沈默。”拉妮婭回想了一下。

“畢竟死人不應該會說話。”傑森將椅子上的繩子解開,雙手從屍體腋下穿過,把他拖出儲藏室,“我帶回去看看,不過基本不會錯——昨天放火燒毀阿卡姆的和想炸掉你房子的是同一夥人,這個人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他們應該有某種方法讓死者動起來。”

拉妮婭負責跟在傑森後面,提醒他身後障礙物的位置,聽到這句話,她有些不解:“為什麽要做這些?”

走廊裏說是垃圾場也不為過,拉妮婭偶爾會好奇光是荒廢怎麽可能把房子搞得像是兇殺現場——還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的那種。

玻璃碎片混在窗戶下的地毯裏,墻邊七零八落地丟了一堆畫框,壁紙上遍布抓痕和疑似血跡的斑駁顏色。切割得嚴絲合縫的地毯此刻成了行走最大的障礙,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破洞絆上一跤。

“你不是應該先驚訝你遇到的這些人其實早該躺在墳墓裏了嗎?”眼看快到正門,傑森幹脆把屍體扛過肩頭,向著主宅門口走去,速度絲毫不見慢。

這個問題倒是很好回答。

拉妮婭用一秒鐘思考該不該說,一秒思考怎麽說,第三秒她覺得自然點就好,反正剛剛傑森似乎也沒怎麽驚訝。

“我也是。”她說。

傑森的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

他餘光瞥了眼身邊的女孩,她面容蒼白,額發柔軟,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彎陰影,像是樹影落在湖面,看不清幽綠裏晃動的情緒。

他扛著的屍體遮住了他大半身形,拉妮婭也就沒註意到他的反應,只是繼續著自己的思索。

所以這整件事裏多出來了很多死者。她想。

陽光無遮無攔地照耀著前庭,瓷磚白得耀眼,她背著手,在光裏轉了圈,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沒有理由被牽扯進來。

不過拉妮婭很快想到了戴安娜說過的話。

他們在這邊搬運屍體的時候,花園那邊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工人們正在花園裏忙碌,修砌泉水,種植花壇,莊園外的車隊又開始塞得像是沙丁魚罐頭,看得拉妮婭很懷疑傑森有沒有開罐器的技術,否則恐怕很難把他的摩托車騎出去。

她半天沒出聲,傑森看了她一會,估計她不會繼續解釋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於是先把屍體搬上車,固定好之後,看著門外的車隊,也為這個堵車的狀況感到頭疼。

忽然,他表情一僵。

“你……還有星星嗎?”

他慢慢轉頭看向拉妮婭,嗓音幹澀。

正在走神的拉妮婭:“……”

她啞然半晌,一時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只能虛弱地開口:“……你看見那邊的花園了嗎?”

花園裏人聲嘈雜,顯然是正在緊鑼密鼓地翻修。

……傑森明白了。

他深深地看了拉妮婭一眼,似乎嘆了口氣,轉身就走:“還是摘水果?”

拉妮婭看著他的背影,感覺看出了一股滄桑悵惘的氣息:“……”

作為把客人請來卻沒辦法把人囫圇送出去的失敗主人,拉妮婭自覺理虧,只能默默跟著一起去刷星星。

兩個人蹲在一排花壇前悶頭摘水果,一個個一言不發,氣氛越發尷尬,迫不得已,只能撿起之前的話題繼續交流。

“你來哥譚沒幾天,也沒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比如試圖幹掉蝙蝠俠,所以會被關註只可能是因為你的鄰居是布魯斯·韋恩。”傑森把蘋果遞給拉妮婭,兩人都沒對為什麽蘋果沒有長在樹上發表任何意見,神情自若地討論起了這一連串的事件。

拉妮婭總覺得傑森的“比如”是在說他自己……這麽一想還挺厲害的。

她掂了掂蘋果,感覺戴安娜的猜測應該沒錯,那場爆炸完全是替鄰居承受的無妄之災。

但是……

“他們為什麽要炸阿卡姆?”她疑惑地接過傑森丟過來的橡實。

這完全說不通,既然這個未知的敵人有能力操縱死者,為什麽他要對布魯斯·韋恩下手?炸死他然後操控他嗎?但是拉妮婭也看到了,那些人並不是真的覆活,只是能動的屍體而已,甚至比不上她活動自如。

“想知道的話先把我們從昨晚刪除,我們的出現是意外,不屬於他們的計劃。”傑森說。

他隨手擦了把摘下來的梨,轉頭問:“你這裏的東西能吃嗎?”

拉妮婭:“……你可以先給我試試。”

以莊園的特殊來看,她很懷疑如果傑森一口咬下去會不會崩掉幾顆牙。

她感覺傑森在教她思考的方式,於是接過梨,起身去噴泉邊洗了洗,順著他的提示想下去。

假如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出現,大火不會熄滅,潛藏在廢墟裏的幕後主使可以借助火勢從容離開,不管剩下什麽線索都會被燒毀。

那麽這件事看起來應該就像是……一次規模更大的越獄,由醫院裏的病人自行組織,沒有任何外來因素。

拉妮婭越想越沈默。

等洗好了梨,她咬了一口,津甜冰冷的汁水滲入齒縫,讓她生生一個激靈。

然而這些布置只是為了抹除線索,所以重點還是要落在越獄上,這才是最終結果。

當年布魯斯是不是也這樣看他?傑森想。

他餘光瞥見紅影晃了晃,很快小姑娘重新在他身邊蹲好,手指伸向花壇裏的漿果,說出了她的結論:“為了牽扯警方註意力。”

一整個精神病院的瘋子在哥譚四處亂竄,他當初怎麽沒想到搞出這樣的大場面?

“算是,不過你漏了一點,”傑森說,“現在最忙的該是把他們全部送進阿卡姆的人。”

作為一個才在哥譚住了幾天的外鄉人,拉妮婭明顯茫然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傑森在說誰。

“……蝙蝠俠?”

傑森默認。

那為什麽要炸布魯斯·韋恩的家?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雖然結論有了,拉妮婭還是越發納悶。

然而電光石火,她猛地想到了之前在推特上看到的那個猜測。

拉妮婭:“……”

咦。

好像。

能說通。

……在一邊的傑森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眼神,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發冷。

既然確認了這件事和自己無關,拉妮婭便不再多想,不過想到昨晚他們去阿卡姆的理由,她問:“這次我們還要幫蝙蝠俠分擔一些壓力嗎?”

感覺他們關系似乎不錯?拉妮婭想。

她快把自己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傑森無言地看著她,開始後悔自己昨晚為什麽要說是幫蝙蝠俠看場子。

他勉強解釋:“我們關系不好。”

“嗯。”拉妮婭點頭。

傑森:“……”

他盯著拉妮婭看了半天,選擇閉嘴。

兩個人沈默著飛快摘水果,很快神速地刷完了五顆星星。

拉妮婭蹲久了,站起來有點暈,再加上共振之後她的體質比正常還要虛弱,所以剛站起來時,她幾乎是腿一軟,眼看就要撲倒在地。

“是因為共振的後遺癥?”傑森反應迅速,及時接住了她,手掌按在她的肩上,低聲問。

拉妮婭閉了閉眼,等心跳平穩下去,才撐著站直身體:“……算是。”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龍血的侵蝕。她想。

對於他人的戰鬥方式,明智的選擇是什麽都別說,更何況小紅的固執他也不是沒領教過。

傑森看著拉妮婭站穩身體,手指在虛空中停了一瞬,似乎想撈住什麽東西借力,最後卻放了下去。

他忽然說:“聽著,我理解——你知道你想要什麽,所以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就當做一點不知所謂的經驗吧。”

“你有考慮過學習一點新知識嗎?就當為了各種可能的情況做準備,畢竟你也不知道你以後可能在什麽情況下遇到危險。”

他是不是把他從那些“老師”口中聽到的教誨搬過來了?可惜他那時候的學習環境可沒有這麽好。

拉妮婭對於傑森的提議沒有什麽意見,她想了想,問:“從哪裏開始?”

“以防你以後還想給自己增加點重量,”傑森說,“先試試進攻和防守。”

系統教學大概要等到以後,現在他只是打算試試拉妮婭在這方面的資質。

話雖如此,他也沒擺出多認真的姿勢,只是後退幾步拉開距離,對拉妮婭擡了擡手,示意她可以開始。

格鬥……或者說搏擊,古往今來,人類發明了各式各樣的格鬥技,用來殺死敵人。拉妮婭對於格鬥的印象絕大多數來自電影,比如美國隊長和冬日戰士在街道上那場淩厲的搏鬥,她呼了口氣,思緒裏重覆播放著那幾分鐘的畫面,緩緩俯下身。

數據視野從陰影裏浮出,她看著對面姿態悠閑的傑森,一連串數據從他的身上閃現,在瘋狂的滾動之後停在一個個數值上,清晰地標出這具身體蘊含著的爆發性力量。

拉妮婭眨了下眼,那些細枝末節的數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絢爛的能量視野。

如果不開【龍化】,在沒有力量加成的情況下……

收集到了足夠的數據,蓄勢待發的她終於猛地向對面的青年沖去。

“唔,還不錯嘛。”她聽到傑森感嘆。

……然後天旋地轉,拉妮婭一轉眼就被放倒在地。

傑森的手不知何時抓住她的小臂,此時慢慢松開來,盡可能輕地把一臉懵逼的拉妮婭放在地上。

他最後收住了力道,沒有把她直接掀翻,否則光憑剛剛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量,普通人砸出個腦震蕩估計都不奇怪。

拉妮婭:“……”

你不是說不錯嗎?

“剛剛看清了嗎?”傑森懶懶地問。

拉妮婭翻身坐起來,回想了一遍剛剛收集到的數據,點了點頭。

“再來一次。”傑森說。

然而這次,拉妮婭又帶給了他新的驚訝。

他很清楚拉妮婭沒有學過多少格鬥技,但她剛剛沖過來的動作卻透著一股殺手的狠辣和果斷,除了細節上的變形之外,揪不出多少明顯的破綻,甚至帶著點刺客聯盟的影子,如果對手不是他,對上她的人大概都會有些措手不及。

而現在——

他向後躲開拉妮婭的攻勢,趁著她重心前傾,輕松繞到她身後,右手按住她的後頸,重重往地上摜去。

在拉妮婭的發絲碰到地面之前,他束縛住她的左手扣在背後,借此止住了撞擊的力道。

——雖然細節還是有些微妙的變形,但拉妮婭幾乎覆制了他剛剛掀翻她的動作,角度和時機把握分毫不差,完全不像是只是剛剛看過一遍。

“你怎麽記住的?”他松開拉妮婭,問。

拉妮婭揉了揉手腕,雖然傑森一直在控制力道,但是她現在脆得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身體裏沒有多少血液,現在大概手腕就要紅一片。

聽到傑森的問題,她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就是……記住了,”她皺著眉,有些糾結怎麽描述,“我學東西一直很快。”

對於拉妮婭來說,學習其實一直都不算難,無論是什麽,她都能很輕松地迅速掌握。如果說以往要用眼睛估算各種數據,所以學起來還會耗費點時間,現在有了數據視野之後,只要她清楚每一個動作所需的各種數據,她就能用自己的身體完美覆制出來。

可惜限於體質,難免還會有遲緩和不協調。

而且很多時候隔著衣服她也沒辦法準確得出數據……拉妮婭想。

“……”這句話毫不意外地讓傑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他當然認識許多天才,最近的就是布魯斯,作為優秀的偵探、戰略家、科學家、戰術家和指揮官,他在各項領域的成就都足以讓人望而生畏……但拉妮婭明顯不是過目不忘的天才。

不過如果她有這樣的學習能力,那麽正常的教學反而會顯得效率低下。

“如果是這樣,對你來說,先看一些教學視頻,效率應該會更高。”他冷靜地提議。

拉妮婭:“……”

等一下,這樣的話,她為什麽還要傻傻地在這裏學?

她完全可以下載一個APP……吧?

分明自己的能力有這麽方便的用法,之前卻根本沒想到,結果被接連掀翻了兩次,拉妮婭實在有些郁悶。

她默默反省了自己腦袋短路的行徑,閉上眼睛,開始在繁星之河裏搜索——就算沒有相關APP,下些視頻也可以,她不挑這個。

……不一會她睜開眼,神色有些躊躇。

“怎麽了?”傑森問。

……該怎麽說呢。拉妮婭想。

“恐怕不行。”最後她誠實地搖搖頭,說,“隔著衣服有些數據看不清。”

傑森:“……”

真要找,限定這種要求的視頻也不會完全找不到。

他定了定神,將思緒拉回正常的教學:“我回去給你整理一份。”

然而這句話並沒有讓拉妮婭放松,她皺著臉,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

“……有些東西視頻看不到。”她堅持道。

傑森險些後退一步:“你到底要看什麽?”

肌肉張弛的方式,活動能量的分布,一些上鏡就會變形的細微動作……總之這些光看視頻是沒辦法用數據視野獲取信息的。

她看看四周,奧斯汀不在附近,攝像頭也全部拆掉了,周圍剩下的只有【深海水族館】裏的魚,只要沒人會和魚說話,接下來的對話只又她和傑森能聽到。

想到這裏,拉妮婭舔了下唇,擡頭看著神情頗為警惕的傑森:“視頻裏沒辦法看到能量變化,衣服也會阻礙觀察肌肉運作,而且上鏡的話因為立體轉平面會有變形,如果從學習的角度不夠準確,有透視能力會更方便,但是我現在還沒有這種視野,所以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去融合一臺X光機……”

她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能無助又尷尬地和傑森對視。

……

傍晚,阿爾弗雷德例行沿著森林小徑,向他們的鄰居方向,悠然地進行晚間散步。

作為韋恩家族的管家,阿爾弗雷德很早就陪伴在布魯斯少爺身邊,看著一個幼年失怙的孩子把自己慢慢封閉,經歷一次又一次失去的傷痛,在憤怒和無力中將自己塑造成哥譚的恐懼化身,在誰也看不出未來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而他也清楚,對布魯斯打擊最大的就是曾經在庫拉克發生的那場爆炸。

他們將小知更鳥葬入墳塋,在多年後他們看到亡者重返人間,卻已經不再是他們熟悉的少年。

太多事情被時間所改變,有些關系也再回不去從前。

所幸在經歷了這麽多事之後,他們和傑森少爺的關系也沒有再變壞,偶爾他會趁著布魯斯不在的時候,“找時間”回蝙蝠洞看看,隨便在哪個角落坐一會,目光像是棲息蝙蝠的隧道那樣幽遠。

自從他們多了個鄰居之後,出於觀察的目的,阿爾弗雷德就給自己添加了晨間散步的日程,等他發現傑森少爺也會時常出現在他們的鄰居家時,雖然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驚訝,他還是將晚間散步也一並加入了日程。

傑森少爺會出現在那裏只能是因為布魯斯·韋恩,阿爾弗雷德當然清楚。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身份被戳穿之後,他和凱亞小姐的關系反而更好了點,看起來似乎交上了朋友。

對於這種發展,阿爾弗雷德自然是樂見其成。

最初對於凱亞小姐和少爺之間血緣關系的懷疑自然是無稽之談,這點在布魯斯少爺帶回了一根屬於她的頭發之後得到了澄清,不過這不妨礙阿爾弗雷德對他們的鄰居有自己的看法——雖然好人也可能因為種種原因變得殘暴,但至少這個安靜的孩子並不是個壞人。

監控探頭被凱亞小姐發現之後,他們對於鄰居家的情況再度一無所知起來,但是散步總是可以的。在看到傑森少爺的摩托車停在了莊園門口後,阿爾弗雷德淡定地圍上圍巾,開始了他的晚間散步。

冬日的森林顯得有幾分寂寥和稀疏,陽光從枝幹間灑落,樹下枯黃的荒草像是淬了一層奪目的金邊。

阿爾弗雷德在小徑上漫步,很快看到了熟悉的小溪,通往鄰居的圍墻,圍墻後是他們的後院,他經常看到奧斯汀帶著他們的小狗在那裏玩耍。

此時後院裏已經有了兩個人,很巧,這兩個人他都很熟悉。

然後——

“……”

管家看著圍墻後的場景,原本波瀾不驚的神情慢慢變得有些微妙。

凱亞小姐坐在後院的長椅上,雙手托著腮,專註地看著前方,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電影,而她面對的方向,傑森少爺正在……

不知道布魯斯少爺是否樂於看到這一幕,不過從他的角度來說,阿爾弗雷德想。

他看了會,在被兩個人發現之前,不動聲色地轉身離開。

——這個場景確實給他帶來了很多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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