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地球計劃

關燈
哥譚市的天際線最多的就是滴水獸。

這種位於建築輸水管道噴口終端的雕飾常見於哥特式建築, 直到18世紀初期都是建築物的常見裝飾,一般被雕刻成動物或者鬼怪的形象,直到越來越多的建築開始使用排水管把雨水引入下水道,滴水嘴獸才漸漸從城市中消失。

至於現在, 這座城市裏的石像鬼大多只是純粹的裝飾作用, 它們無聲地坐落在檐角, 收斂膜翼,以供夜晚在哥譚上空滑翔的義警歇腳。

拉妮婭就坐在一只滴水獸身邊。

今夜的哥譚天空難得晴朗, 雲層散開, 一輪巨大的圓月高懸於天際,在石像鬼身邊投下深深的陰影。

拉妮婭扯好鬥篷,不讓鬥篷纏到石像鬼的翅膀,她安靜地蜷縮在膜翼下, 無意看到街道上便利店亮著光, 咖啡的熱氣氤氳在玻璃上, 看不清裏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暖黃的光照著街道。

一只野貓從月光裏竄過, 濺起一片汙水。

上來時應該買一杯拿鐵的。拉妮婭想。

她依舊沈默地看著便利店, 手指拽著鬥篷的邊緣, 將赤裸的雙足藏進鬥篷下。

之前戰鬥的時候沒太註意, 等拉妮婭發現的時候, 出門時穿上的鞋早就不知去向, 不過融合了電熱水袋之後她的體溫一直是恒定的, 所以一路回來也沒有太在意。

但現在她像是怕冷一樣蜷縮起來, 縮在形似蘑菇蓋的紅鬥篷下,仿佛一只躲避風雨的小動物。

只是那雙眼睛看不出任何柔軟的意味。

如果有誰坐在她身邊,一定會不明白便利店有什麽值得註意的地方,可拉妮婭依舊看著便利店的光。

在她的視野裏,無數細小的數字時隱時現,隨著她轉動視線,數據也在瘋狂變化,就像是CAD建模裏的標註。

拉妮婭並沒有開啟任何APP,但是她的視野已經變得和建模軟件界面沒什麽差別,但凡目光掃過,建築的每一根線條都會被尺寸線丈量,數字被清晰地標註在橫線上,長度、角度、弧度,一切她能想到的數據都在視野中一目了然。

就連光線的變化也沒有被漏過,只要拉妮婭願意,她甚至能通過便利店布滿水霧的玻璃上模糊的色塊覆原出店內的場景,更別提其他的細節。

但她沒有那樣做。

她眨了下眼,視野中的數字迅速淡化,隱沒在背景裏,便利店重新變回了正常的模樣,咖啡的香氣依舊悠悠從門縫裏飄出來,匯入朦朧的月光。

這個現象是拉妮婭在回城區的路上發現的,【龍化】時的數據視野在關掉APP後並沒有消散,也沒有變成新的APP,就這樣隨便地停留在了她的眼中,只要她想就能迅速調出。

就和能量視野一樣……這個視野原本是【龍化】帶來的特效之一,但事實上拉妮婭發現自己就算不開【龍化】,好像也不是不能進入能量視野,現在連數據視野也是如此。

拉妮婭對於自己的運氣沒有太高的期望,自然不會覺得這是好事。

大概是……侵蝕。她想。

分部負責人說龍血必須配合血清和阻斷藥,否則會讓人變成無理智的野獸,而她融合龍血時是孤註一擲,那一刻她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只抱著能拖延一刻是一刻的打算。

所幸事後她還能保持理智,也沒有什麽後遺癥,於是她認為是APP化消除了龍血的毒性,因此將【龍化】作為最終手段來依賴。

但現在看來不是。

就算開啟關閉變得能夠控制,龍血也融入了她的身體,潛移默化地侵蝕著這具身體,她只是強行將劇毒轉化成了慢性毒藥,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她也遲早……會變成怪物。

拉妮婭讓自己去思考這個問題。共振恐怕行不通,她不知道龍血的成分,如果瞎嘗試說不定會把自己的身體都搞垮,所以追查黑山羊的行動迫在眉睫……

她強行打斷了這條思路。

那不是她的錯。拉妮婭想。

她呼出一口氣,換了另一條思路,把自己蜷縮得更緊。不知不覺,她的視線開始在樓宇之間游離。

從渦形的裝飾花紋跳到玻璃上的反光,月光倒映在水窪裏,遠處隱約傳來醉鬼的嘟噥,三樓的窗戶裏男人和女人扭打,四樓的老人在聽著唱片,有人大笑,有人叫喊,更遠處急促的警笛聲呼嘯而過,摩天樓的陰影下燈火通明。

她看了很久,眼神不住變幻,忽然從滴水獸身邊站起來。

……

競賽結束得沒什麽懸念。

彼得趕到酒店時,閃電捧著獎杯死活不松手,看起來恨不得把獎杯頂在頭上。

這次他難得沒開口嘲諷:“很遺憾你錯過了比賽,不過沒關系,我們贏得和有你的時候一樣輕松。”

……其實和嘲諷也差不多。彼得有氣無力地想。

雖然是事出有因,但無照駕駛畢竟是輕罪,正常流程處理甚至要上法庭。於是彼得苦逼地在監獄裏待了一下午,才被帶隊的老師從警局裏帶出來,灰頭土臉地跟著回了酒店。

當然,比賽也結束了。他這一趟簡直就是來哥譚蹲監獄的。

話雖如此,在經歷了那樣一場驚魂之後,他們都沒有了去哥譚游覽的心思,幾個人看著新聞裏報道的死傷數字,紛紛覺得罪惡之城名不虛傳……以及他們一點也不想再來這座城市了。

於是參觀美術館的計劃就此取消,一群孩子在酒店裏打了一天游戲,現在收拾完了行李,在酒店大堂裏集合,準備趕夜班的飛機回紐約。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按時集合,他們暫時只能待在大堂裏無所事事,彼得無聊了一會,幹脆朝內德借了平板看直播。

那天路面上的塌陷坑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警方全天守在坑洞邊,不知道探查出了什麽,因為看守太嚴,彼得也不好偷偷溜進下水道,看看有沒有什麽殘存的線索。

不過主播就需要噱頭吸引觀眾,哥譚的主播更是如此,彼得正在看的直播就來自一個放言要探查下水道的兄弟。這位勇敢的兄弟放出話之後還真買通了警察,大晚上孤身摸到了警戒線邊,現在一直播間的人都在跟著他近距離觀察這個大坑。

“接下來我把鏡頭固定在胸前,希望我能活著回來。”主播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一邊玩笑一邊把鏡頭固定好,雖然裝出害怕的語氣,不過表情還算輕松。

評論裏一片尖叫祈禱,刷屏讓他不要進去,顯然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播大概是回不來了。

彼得不太確定這個主播是真的藝高人膽大,還是有特殊渠道清楚下水道裏沒有危險。他皺著眉看著屏幕,猶豫自己要不要去巨洞那裏看看。

在上萬觀眾的圍觀下,主播艱難地從坑洞上搭建的消防梯下到了下水道。

“現在我下來了,這裏比想象的黑。”

畫面隨著主播的腳步晃來晃去,急促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觀眾的情緒很快被調動了起來,評論幾乎被感嘆號刷屏,彼得也屏住呼吸,看著燈光在黑暗中胡亂閃動。

“地面很潮濕,有腳印,我看看,是不是警方留下——我操!!!”

只聽見一聲巨響,燈光倏地消失,屏幕徹底陷入黑暗。

幾秒之後,評論徹底炸開了鍋。

“剛剛那是什麽???”

“我就知道!哥譚的下水道裏真的有鬼魂!”

“我看見了!我的天!上帝保佑!”

……

“彼得?”內德註意到小夥伴呆滯的神情,湊過來看了眼,“怎麽了?”

他看到評論,聲音瞬間變了個調,尖得像是捏著嗓子:“是……那個大洞下面的下水道?”

“呃……”

彼得回過神,低頭看了眼沸騰的評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的視力比正常人要好太多,因此也看到了剛剛閃過的畫面。

畫面黑下去之前,主播的燈光掃到了一個東西,所以才爆發出那聲尖叫。

黑暗中站著一個紅色的人影,面孔被繃帶纏住,只露出一雙跳動著幽幽綠光的眼睛,仿佛眼眶裏燃燒著鬼火。

說真的,半夜在下水道裏看到這樣一個東西,彼得覺得十有八九看到的人都會被嚇昏。

……然而,他不但知道下水道裏的紅影是什麽,還認識她。

想到這裏,彼得的神情越發微妙。

他看了眼時間,猶豫了下,將平板還給內德:“嘿,兄弟,我忽然想起來有點事,你能幫我把行李帶到機場去嗎?”

“這麽晚你要去哪?”內德疑惑地接過平板。

“沒什麽,你不用管。”彼得含糊地說。

他告別內德,沖向酒店外,很快鉆進小巷。

雖然不想再看見小紅帽,但是他總覺得如果自己不去,小紅帽姐姐可能只會讓主播在地上躺屍,不會管他死活……

……

下水道大概已經被警方搜查過一遍,無論什麽痕跡都已經消失,拉妮婭搜索了一圈,依舊沒有找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她站在下水道裏,有些躊躇,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什麽。

線索擺在眼前,這個直通下水道的大洞,還有那個註射龍血爆炸的男人,都昭示了這件事和黑山羊有關聯,只是她還想不到為什麽他們要大張旗鼓搞出這一出來。

不過繼續在下水道待下去也沒有太多意義,拉妮婭在地圖上找了下方向,很快轉向了巨洞。

雖然現在的體重不需要開【飛行模式】,但她也不想赤足在下水道裏行走,於是開啟力場成了必然的選擇。

她無聲無息地繞過拐角,擡起頭,忽然看到全息視野多了一個人影。

不是之前看到她嚇昏的男人,那個人現在已經不在原地了,新出現的人影要更矮一些,動作靈敏,只一眨眼,就“呼”地翻上了下水道的頂壁,倒懸在頂上向前迅速爬動。

拉妮婭沒有作聲,她舉起手,瞄準了接近的人形輪廓。

當他轉過拐角時,她毫不猶豫地一槍射出。

“嘿,小紅帽——哇哦哦!”

蜘蛛俠被驟然臨近的光彈嚇了一跳,急忙向後一仰,避開飛馳的光彈,差點沒從上面摔下去。

拉妮婭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半夜出現在下水道裏的是熟人,她急忙放下手,出聲問道:“你還好嗎?”

“我……我還好。”蜘蛛俠說。

他對小紅帽姐姐的畏懼又多了一分——一見面不說話就開槍,哇塞,哥譚人都這麽兇的嗎。

小蜘蛛越發覺得自己跑來救主播的行為很不明智。

下水道裏可藏著boss呢,他差一點點就被小紅帽姐姐幹掉了。

他已經把主播送上了地面,此刻小心地從通道頂部翻下來:“你是來追查線索的嗎?不過警方已經來過了吧,如果有痕跡他們應該都收集走了。這條下水道通向哪裏?”

“海港。”拉妮婭說。

“等於沒有線索。”蜘蛛俠似乎松了口氣,“所以你是因為沒查到什麽才返回來的嗎?”

……拉妮婭不太好意思說這兩天她基本沒調查,光顧著和傑森通過喝酒騎車偷竊打架交流感情了。

雖然也……交流沒了。

拉妮婭走神了一瞬,很快意識到自己又在生氣。她定了定神,立刻調整好心態,迅速瞄了蜘蛛俠一眼,有些安慰地發現對方並沒有註意到她的走神。

她對著蜘蛛俠擡了擡下巴:“先上去。”

……蜘蛛俠的確沒有發現拉妮婭在走神,但他的蜘蛛感應忽然響了一下,驚得他下意識看向小紅帽的背影,頓時覺得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團低氣壓裏,隨時可能化作“小紅帽”臺風登陸哥譚,把他像小紙片一樣拍到西海岸去。

小蜘蛛:“……”

不敢說話,瑟瑟發抖。

兩個人安靜地上了地面,安靜地沿著街道行走。彼得偷瞄附近的廣告牌看時間,幾次忍不住想說他趕時間要走,然而在小紅帽有如實質的低氣壓環繞下,他還是默默把這句話咽了下去,膽戰心驚地跟在她後面,不確定他們的目的地是哪裏。

事發地點其實離市中心不遠,只是因為出了這樁事,這條街道這幾天顯得有些門可羅雀,拉妮婭和蜘蛛俠顯然不可能就在街上溜達,因此兩個人很快繞進小巷,消失在夜色裏。

不久之後,他們坐在摩天樓的清潔平臺上,一人手裏捧著一只馬克杯,柔滑濃香的熱可可裏浮著兩三顆棉花糖,邊緣已經開始融化,奶白色漸漸沒入泡沫裏。

熱可可香甜的氣息讓兩個人的心情終於都稍微放松下來,拉妮婭還在看著建築的燈光出神,彼得已經開始絞盡腦汁思考怎麽把話題引入輕松一點的方向,然後就可以說出他要趕飛機的事,就此和平告別。

……然而他們也沒什麽可聊的。

“新聞說警方已經在接手這件事,你還要繼續追查?”最後彼得只好從龍血的事開始說起。

拉妮婭喝了口熱可可:“嗯。”

“你一個人?”蜘蛛俠問。

“……”

拉妮婭知道這句話只是承接他們上次的對話,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含義,但她還是做了個深呼吸,一句話在唇舌間滾了幾圈,最後變成了幾個分外幹癟的單詞:“我……不知道怎麽合作。”

“呃……需要幫助的時候接受幫助?在對方需要幫助的時候幫助他?”或許是被她的語氣嚇到了,蜘蛛俠楞了一秒,蹦出來一串繞口令一樣的話,隨後猛地反應過來,急忙揮手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種,呃,這種不重要,我是說,合作就是建立在信任基礎上的互相幫助,不過你不一定需要合作,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不是這樣的。拉妮婭想。

她漫無目的地望著四周,忽然又想到了下雪的天臺。這個場景在她的思緒裏停留一瞬,很快被她甩了出去。

可可冷卻得很快,不過拉妮婭的掌心很溫暖,所以暫時還能保留一點溫度。她又喝了口可可,慢慢說:“如果你不信任他,能感覺出來嗎?”

“其實也不是所有合作都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礎上,”蜘蛛俠倒是稍稍冷靜了點,嚴肅地指出這點,不過想了想,覺得她問的不只是這個,於是謹慎地補充了句,“你說的是合作的情況吧?”

“應該信任的情況。”拉妮婭說。

“那就是朋友?唔,大部分人應該都能感覺到。”蜘蛛俠陷入思考,“不過也有些人演技特別好,這也是交朋友的風險了。”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思路已經被拉妮婭帶跑了,開始思考一些正常人不會去想的簡單問題,甚至沒懷疑她為什麽問。

只要你不是一個小孩子,對這些問題總會有自己的看法的——為什麽不要相信陌生人,為什麽交朋友要互相坦誠,為什麽沒有人能真正理解另一個人。拉妮婭也知道答案,但是和感情一樣,知道並不代表她真的理解。

“如果感覺到,他們會怎麽做?”她問。

“爭吵吧,”蜘蛛俠不太確定,“然後會離開?”

“但是沒有這些,他們也可能離開。”拉妮婭說。

“對……這是他們的選擇啊,你沒有辦法的,信任是一種風險投資,翻盤也很常見,大家都經歷過。”蜘蛛俠說。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不過這是你可以選擇的風險,如果我來選,我會給自己一個機會。”

拉妮婭半天沒有說話。

彼得在風裏尷尬了半天,不確定小紅帽到底問這些是什麽意思,只好悄悄往她的方向瞥一眼,試圖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什麽。

不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她看起來是真的在思考,剛剛的低氣壓雖然沒有完全清空,但是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他的蜘蛛感應終於不叫了。

就在這時,小紅帽忽然擡起頭,彼得急忙把視線收回去,剛收回去,忽然想起來自己戴著面罩,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看什麽。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對面的摩天樓酒店,酒店有一層似乎在舉辦晚宴,以他的視力能從露臺的紗簾看到室內的觥籌交錯,過了會,兩個男人從宴會中離開,來到露臺,其中一個似乎是下屬,退後一步,對另一個人說著什麽。

彼得盯著他們看了會,瞳孔慢慢縮小。

可可最終還是冷卻下來,拉妮婭卻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晃動的液面發呆,仿佛被抽走了一半靈魂。

一縷寒風裹著雪花從記憶裏沖出來,無聲地落在可可液面上,融化,沈淪,晃碎了倒影裏的她的眼眸。

冰涼的雪水從指尖滲下去,拉妮婭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疏松的土壤,寒意從縫隙慢慢滲透,一點點把她浸沒。

過了很久,她才擡起頭,餘光掃到蜘蛛俠,有些不解地發現他看著對面的摩天樓,身體微微弓起,像是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她順著他的方向往對面看去,視野裏的數據瞬間浮現,隨後像是望遠鏡一樣,鏡頭一轉,猛地將露臺上的景象拉近。

露臺上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倚在欄桿上背對著她,身高六英尺三英寸,頭發是偏灰的亞麻色,另一個像是他的下屬,戴著眼鏡,一張平淡無奇的臉,正在和他說什麽。

“你認識?”拉妮婭問。

蜘蛛俠過了幾秒,才飛快地說:“那天交易的有兩個人,他就是買家。”

也就是他……為了驗貨殺了一個人。他咬牙想。

聽到這句話,拉妮婭短暫地怔了怔,目光迅速落在那個亞麻灰頭發的男人身上。

如果這兩個人是上下屬關系,那個這個人才是真正的龍血買主。

仿佛為了解釋他們的疑惑,在拉妮婭和蜘蛛俠的註視下,男人終於轉過頭,露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阿提拉·海文?”蜘蛛俠的語氣夾雜著迷惑和遲疑。

拉妮婭看著男人:“他很出名?”

“他……很有錢?”

蜘蛛俠很快意識到自己在說廢話,趕緊補充:“你應該在新聞裏看過他,或者全球財閥集團榜單?紐約的斯塔克工業,哥譚的韋恩企業,大都會的萊克斯集團,星城的奎恩公司……紐黑文的海文集團就是他的了。”

當然那張排行榜上不止這些名字,只不過蜘蛛俠撿了幾個有代表性的。

拉妮婭很快也在維基百科上搜到了阿提拉·海文的信息。海文家族在紐黑文的歷史可以從殖民地時期說起,這群鐵匠靠著冶金和鍛造發家,一手建立了紐黑文一半的城區,他們的家族史就是紐黑文的歷史。

總的來說,阿提拉·海文之於紐黑文,就相當於布魯斯·韋恩之於哥譚,雖然她也不知道鄰居和這座城市又有什麽淵源。

不過拉妮婭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只是疑惑於這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哥譚。

既然阿提拉·海文就是黑渡鴉,在紐約交易龍血大概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可因為她的緣故,那場交易已然失敗,阿提拉·海文應該也知道這點……所以他在哥譚是想和黑山羊交涉嗎?

她感覺還有什麽是她沒想到的。

“好吧,他也是個壞家夥,鋼鐵俠畢竟只有一個。”蜘蛛俠小聲嘀咕。

發現阿提拉·海文就是龍血的買家後,他明顯對這些衣冠楚楚的富豪們又失望了一些。

無意中找到了龍血的買家並不算什麽重要的事,拉妮婭也只是想著或許以後能從他身上找到黑山羊的線索,並沒有太在意。

看看時間不早,她轉頭看向蜘蛛俠,正要開口道謝,忽然聽見一聲脆響。

剛剛他情緒波動太大,無意中捏緊了馬克杯,以他的腕力,一只馬克杯當然承受不住,此刻“哢嚓”一聲爆裂開,蜘蛛俠頓時被粘稠的可可灑了一身。

“呃……”蜘蛛俠。

有點尷尬。

拖著別人聊了一晚上天,拉妮婭也有些抱歉,於是努力想讓這一幕不那麽尷尬。她思考了幾秒,打開【PicsArt】在自己馬克杯上p了幾道縫隙,隨後“哢嚓”一聲,馬克杯同樣碎成了一堆碎片。

蜘蛛俠:“……”

拉妮婭認真道:“今晚謝謝你。”

蜘蛛俠看著她,半天才開口:“……沒關系。”

……他感覺小紅帽在威脅他別把今晚的對話說出去。彼得絕望地想。

他看看馬克杯碎片,想想剛才小紅帽的低氣壓,明智地閉上了嘴。

蜘蛛俠很快和她分手告別,拉妮婭也打算回莊園思考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回去的路上她想著今天晚上看到的事,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哥譚的歷史,順便查一查蝙蝠俠。

希望有蝙蝠俠的紀錄片。她不抱什麽希望地想。

紀錄片沒有搜到,不過電影搜到了一堆,拉妮婭也沒看簡介,直接抽了一部看起,正好她走回莊園也要一段時間。

然後在電影開頭她看到了鄰居。

拉妮婭:“……?”

她沈思了一下,先謹慎地退出了電影,打開瀏覽器,正準備搜索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猶豫了下,出於某種她也不明白的心理,順手打開【Twitter】,先搜索了一遍。

很巧,推特裏第一條同時提到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的是一條推測。

推主似乎是個哥譚人,他慷慨激昂地算了一筆賬,蝙蝠俠每次出現時的裝備,誰都能看出來這些東西值多少錢,那麽在哥譚又有誰能支付得起這麽多錢?四大家族,但是相比之下誰比較接近蝙蝠俠的作風?布魯斯·韋恩雖然是個花花公子,但他勉強還算個好人。

所以。

推主總結,布魯斯·韋恩可能在暗中支持蝙蝠俠。

而且願意為他付出這麽多,他們很可能是一對。

……這似乎能解釋為什麽蝙蝠俠的電影裏出現了布魯斯·韋恩。

拉妮婭陷入沈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