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2 結局篇17 你要是再敢動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扔進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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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寶石的賓利慕尚在創時園一幢樓下停下。

靳明瑧一臉笑容地下車,關門,步入樓道的步伐都顯得優雅輕快,可在敲開了門後,從柳茹那得知湛藍已離開了這裏,他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

“她去了哪裏?”

柳茹也不知湛藍怎麽回事,說好的約靳明瑧來吃午飯,一起談談,可她買菜回來,那孩子卻不在了。

“說是賈雨晴上門來找她了,她心裏不好受,出去散散心。償”

提到賈雨晴,便見靳明瑧唇角一繃,柳茹也是試探,她看得出來靳明瑧對那賈雨晴有一絲厭惡,可湛藍是和郎閆東一起出去散心的,她當然不好在女婿面前把這個說出來。

柳茹還想把他留在這裏吃頓午飯再走,誰料他沈聲說了句“我去找她”,轉身便揚長而去攖。

——

找了一天都沒找著湛藍的人,給她打電話,偏偏不接他的電話。

江燁那小子又不在身邊,不知被馮冉冉拐到哪個東北旮旯頭了。

想到家裏和湛藍關系不錯的只有靳茜了,給靳茜打了電話過去,“茜茜,給你嫂子打電話,告訴她湯圓哭著鬧著要她,讓她回家。”

“哥,我聽李嫂說了,你跟那個賈雨晴差點滾了床單,才把嫂子氣走的。我好不容易幫你把嫂子哄回來,你卻不知道珍惜,你活該,這次我拒絕給嫂子打電話。”

靳明瑧第一次有了孤立無援眾叛親離的感覺,居然連自家親妹妹都不幫他?

他倚在車子旁,用肩膀和耳朵夾住了手機,從口袋裏摸出了火機和煙,藍色的火焰點亮他愁眉不展的俊臉,香煙伸進火焰中點燃,“啪”的一聲關上火機,薄唇微微一張,煙蒂送進唇瓣之中,鼻翼輕輕一鼓,白色的煙霧從口腔中噴出。

“我和賈雨晴,不是你聽到的那樣。”他口氣又吸了一口煙,繚繞刺鼻的霧霭下男人眉目緊攏,“爸和你媽應該也很想知道這幾晚你究竟和哪個野男人共度良宵吧?你是要我透露點風聲給他們?”

對面靳茜小臉一沈,這個二哥也真是的,哪帶這麽威脅人的?

跟那個郎閆東簡直一個德行!

這個二哥太可怕,他能從細節處找到蛛絲馬跡再抽絲剝繭還原事件真相。

“算了算了,我給二嫂打電話還不行嗎?要是二嫂也不接我的電話,那我可沒轍了。還有啊,我的事你別瞎管,不然我以後可再也不幫你了。”

靳茜和靳明瑧通完電話,立馬給二嫂撥打過去,把湯圓在家哭鬧不肯吃完飯的事告訴了湛藍,反正說的有多誇張就有多嚴重。

湯圓是湛藍的心頭肉,她原本答應郎閆東去“盛世佳人”玩的,現在一點心思都沒有了,“茜茜,能不能把湯圓帶到創時園來?”

“這個……”這湯圓是二哥的寶貝兒,保護得好好的,連靳家大門都很少出,若是被她帶出去,出了什麽岔子,她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茜茜,我求求了,我真的很想湯圓。”

靳茜最是心軟,一聽湛藍那噙著哭腔的聲音,就拿她沒轍,“二嫂你求我不是讓我折受嗎?我把孩子帶過去就是。”

小湯圓在旁邊聽著,一聽可以見到媽媽,歡天喜地地蹦高了。

抱起笑嘻嘻的小奶娃,靳茜親了親她那紅蘋果似得臉蛋兒,“小公主待會見到你媽媽,就一個勁地哭,把她哄回家裏來,好不好?”

湯圓乖巧的點點頭,將孩子的奶瓶玩具尿不濕等收拾好,叫上大哥的勤務兵,驅車送湯圓去創時園。

抵達創時園樓下,看到的是湛藍在一輛豪車旁邊殷切地等待著,身上披著一件男人的大衣,是她身旁的男人的,那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和她共度兩晚的郎閆東。

靳茜蹙了蹙眉,心頭不知怎麽堵堵的,郎閆東怎麽就像牛皮糖似得黏著二嫂呢?

她不著痕跡地將心頭那份莫名的不快收起,一名勤務兵給靳茜開車門,她先下車,再把坐在後座的小女孩抱了出來,走過去,有恃無恐地瞪了郎閆東一眼,故意插進了他和湛藍中間。

“二嫂,我可是冒死把湯圓帶來了。”

說著,將小女孩塞入湛藍的懷抱。

湛藍遞了個感激的眼神給靳茜,把孩子一納入懷,早春的夜晚滲著涼意,湛藍將臉貼著湯圓圓嘟嘟的臉蛋兒,“寶貝兒,想不想媽媽?”

“想啊,媽媽不在,爸爸的臉臭臭的。都是哥哥陪我睡覺的。”

小湯圓摟著湛藍的脖子,微涼的小手觸及湛藍的肌膚,微微的一冰,她將那雙小肉手塞進了自己的衣領裏。

靳茜看了一眼湯圓,湯圓立馬會意,小腦袋趴在媽媽的肩頭就小聲啼哭起來,小女孩的哭聲不大,嗚嗚咽咽的,聽得讓人心都揪到一塊兒去了。

孩子灼熱呼吸和淚珠兒烙燙在湛藍的頸部,燙得她心都狠狠抽了一下,她輕輕拍著孩子的背,“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怎麽哭了?”

“媽媽,我怕你不要我和爸爸了。”她抽噎著小身子一顫顫的,可憐又無助,柔柔的發頂輕輕拱著湛藍的臉頰,讓湛藍心坎有軟了下。

小家夥沒聽到媽媽的回應,擡起一張濕漉漉的小圓臉,淚水打濕了孩子纖長濃密的睫毛,湯圓眨巴了一下眼睛,一顆含在眸中的淚珠兒便滾落下來,“媽媽,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和爸爸了?”

湛藍無聲,一個孩子怎麽懂大人們之間的感情?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誰見了不疼惜?哪怕郎閆東也忍不住遞出手去,為那小家夥擦眼淚,手指未觸及孩子眼底,就被靳茜用力拍了下,“郎爺,你是想當我侄女的後爸呢?經過人親爸的同意沒?”

這個靳茜,真是令人咬牙切齒,仗著湛藍在這,他便動不了她了?

但是,這會兒郎閆東還真是動不了她!

郎閆東怨憎地瞪她一眼,眸子警告之意甚濃,那樣子就像在說,靳茜你給我等著,老子待會收拾你。

靳茜還是心中一顫,避開他那攝人眸光。

“媽媽,媽媽,你說話呀。”湯圓不依不撓地問著,金豆子一顆顆掉落下來,湛藍吻去她的眼淚,輕輕地說:“媽媽怎麽舍得?”

“那媽媽我們打勾勾,你不會不要我和爸爸,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小女孩白嫩短短的尾指湊上前去,等到湛藍的手指與她纏上,方破涕為笑。

“肚子餓不餓,我聽你姑姑說你午飯沒吃。”

湯圓點了點頭,挺了挺小肚皮,“餓餓,小皮球扁扁的了。”

“那我們上去吃外婆做的手搟面,好不好?”

“好好。”

湛藍抱著孩子轉身,肩頭那件男人的大衣猝然跌落,郎閆東一個手疾眼快,將衣服撈進掌心,湛藍這才註意到把他晾了許久,她抱歉地看向他,他紳士範兒十足,“沒事,你先帶孩子去吃東西。我和靳茜說點事。”

湛藍不以為意,頷首上樓。

靳茜卻是看到他捏著名貴大衣的手指緊了緊,恨不得要講她碎屍萬段一樣。

她往後退了一步,發現身後有兩個大哥的勤務兵,不怕不怕,她昂首挺胸,傲嬌地瞅著他。

郎閆東一笑,不知深意,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你是想明早在報紙上看到你的果照?”

靳茜捏了捏小拳頭,一下子就軟了下去,所有的傲嬌都成了偏偏雕零的雪花。

“哎……你別亂來。”

“想我別亂來,就跟我上車。”

靳茜讓那兩個勤務兵回家,而她無奈地上了郎閆東的車。

車子一路向西開,開上了高速公路。

過大的風頂向鼻端,讓她有些無法呼吸,想用嘴巴呼吸,可她一張嘴,風就肆意地大口大口地往她嘴裏灌,讓她更是難受。

她一只手緊緊抓著車頂上的手柄,看向身邊面無表情的郎閆東,一張小臉幾乎皺成了一團。

今早她已經領略了他一次車技,她咬了咬牙,朝他大吼,“郎閆東,你瘋了不成?你要帶我去哪裏?”

他冷瞥了她一眼,風輕雲淡道,“不急,待會你就知道了!”

他越是平靜讓她心裏越是沒底,越是慌怕,天知道他會怎麽對付她?

車子如一條靈活的蛇直往前穿梭,每每超過旁邊其他車輛時,車與車間那擦邊球的距離都要讓靳茜的心眼跳出來,發出驚叫聲。

而靳茜不知道的是每每她的驚叫聲都讓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車速越來越快,引擎在空曠的山谷裏拉開瘋狂的嘶鳴,聽得人驚心動魄。

她晚上晚飯還沒來得及吃,胃裏原本空蕩蕩的,可由於這車速,她空空的胃裏竟也一陣陣反胃想吐。

多想叫他快停下,快停下,她快不行了,更別拿他們的生命開玩笑,可她說的話,她的求饒,他會聽嗎?

她想了想,心裏鎮定了下,又仔細研究了下郎閆東這個人的心裏,她越是害怕地大喊大叫,他就越是得意。

他不讓她舒服,她也不會讓她得意。

緊緊咬著自己的唇,她什麽都沒說,只得把那一股股反酸的脹氣又重新咽回肚裏。

靳茜閉起雙眼,心裏反覆的提醒著自己,看不到的話就不會這麽害怕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突然停下。

天色也早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遠遠看去前面白浪一片,還能聞到風裏夾雜著的鹹腥味。

他竟然把她帶到海邊來了,他從市裏開了3多小時的車,就為了帶她來看海麽?

當然不是,只怕是為了報覆,因為她把湯圓送到了湛藍身邊,破壞了他的好事。

她的頭被吹得七葷八素,昏昏沈沈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低罵了一聲,“郎閆東,你這個神經病!”

“你現在才知道,是不是有點晚?”

靳茜正要回嘴,肚子不聽話,一陣翻滾,她急忙跳下車嘔吐。

一天之內吐了兩次,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是孕吐呢,而她卻是被一個男人一天之內折騰了兩次,一次比一次過分。

他在車裏不動聲色地看著她吐了個天昏地暗,嘴角一直噙著一抹冷笑。

看了眼副駕駛座的錢包,他眼底又劃過一絲狠毒的笑意,“靳茜,你在這慢慢看海吧,我就不奉陪了!”

原來,郎閆東帶她來這麽偏僻的渤海口,就是為了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好深好毒的心思。

她只不過是攪亂了他的約會而已,他竟然要她在這個荒涼漆黑的海邊渡過一夜。

腹部難受的要命,她本來胃不太好,一天還吐了兩次,胃部痙.攣得厲害,她用手捂著肚子,卻是站也站不起來。

即便她蹲在那裏,渾身倦姿,也這不影響她靳家小姐那一身的從內而外散發出的尊貴氣度。

她的笑聲輕輕柔柔的,卻是透著一股子強有力的力道,“雖然在嵐城生活了好幾年,卻也從來沒來過海邊看看,這次還真是托了你的福,我才能來見識見識。”

“以地為床天為被,在這裏睡一晚,似乎也不錯呢。”她一臉爽朗豪氣,頓了頓,又輕笑著道,“希望你回去的路上會爆胎,一爆四個!”

早上詛咒他斷油,晚上詛咒他爆胎,這靳茜安得什麽心思呢?

“也非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好好享受這美妙的海灘之夜。”

說罷,油門一踩,車子如弦一般掉頭離開。

不爭氣的眼中又啪嗒啪嗒掉出了馬尿來,靳茜早晨已哭過一次,告訴自己再也不要為了那個男人哭泣,可現在,卻又……

該死的……

她握了一把地上沙子,用力向遠扔去,發洩心中不快。

想摸手機給朋友打電話,可又發現包包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心情抑郁到極點,面朝海浪翻滾的大海,大罵一聲,“混蛋郎閆東。”

嗅了嗅鼻子,她擡手,擦了下眼角,慢慢往前走,走到一塊扁平的大巖石邊。

這塊巖石常年受著風吹日曬,在時間的淘洗下,早已失去了棱角,變得圓滑光溜,而她呢?早晚註定也會變得跟這塊巖石一樣。

她爬上去,躺下來,一陣一陣的海風刮卷過她的身體,沒有什麽可以給她取暖,她只能蜷縮起來,雙手抱緊自己。

沒有人可以給你溫暖時,至少還有自己可以溫暖自己。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耳邊呼嘯過海風狂浪的怒吼,漫無天際的黑暗席卷而來,那一種恐懼遠遠比寒冷和孤單來得更加可怕,可怕到她有些難以承受。

她的臉埋進自己的手臂裏,渾身顫抖地大哭了起來,嘴裏再次大罵了幾句郎閆東這個混蛋之後,又開始無助地哭爹喊娘。

有時候大哭,不僅僅是為了發洩和難過,還可以讓她感到不寂寞,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哭著哭著,實在沒有力氣了,饑寒交迫,胃裏也一下下沒完沒了地抽疼,又不知過了多久,她昏昏沈沈地睡去。

在睡半醒之間,忽然感覺到身邊突然多了股溫暖,那股溫暖就像一個暖爐一樣吸引著她往那裏靠。

“冷……我冷……”她完全凍得迷迷糊糊的,渾身哆哆嗦嗦地,一雙黛眉皺得緊緊的,嘴裏輕輕哼出聲,“媽,我冷,好冷……”

聽到她喊的那聲“媽”不禁讓抱起他的男人的手微微僵了一僵,不覺得擰了擰眉心,這個女人竟然把這麽魁梧英俊的他當成了她媽?

他坐在她一旁,將她整個抱起,讓她枕在他的雙腿上,她感覺到離熱源更近了一些,一雙小手伸無意識地進了他的西裝裏,緊緊摟住了他精瘦的腰。

她的這個動作不禁讓他下身一緊,他低咒了一聲該死的,連睡著了也要來溝引她。

她的臉貼著他的肚腹,呼出的氣體異常的燙人,透進他的襯衫,一下一下似火燒一般燙著他的腰腹。

明明呼出的氣體這麽燙人,口裏卻喊著冷?

一股海風吹過,再一次讓懷裏的小女人瑟縮了一下。

昏暗的視線裏,他看到她的小臉早已青白一片,側臉上發絲黏濕淩亂,貼在臉頰上亂糟糟的。

他的手不知不覺擡起,修長的指尖觸向她的臉,然而在碰到她臉頰時,又猛的停住,他這是要幹嘛,是要給她理下頭發嗎?

他瘋了不成?

立即,他的手慢慢蜷起,捏成了拳,垂至身側,給她一個懷抱,算是對她最後的仁慈了!

夜很靜,靜得只剩下疾風猛浪一下下撲打海岸的聲音,他朝海裏看去,淒迷的月色下,浪過激地撞上岸邊巨大的礁石,一下子撞飛起來,水花四濺,那就好像被車子撞飛的屍體,被高高地拋向空中,再重重地落下,血色四濺。

在他腦海裏又猛的閃過了這被鮮血染紅的一幕,心隱隱作痛。

他攸得閉眼,雙眉緊擰,他的十指忍不住往堅硬的巖石裏摳去,死死的摳進去,指尖上的痛哪裏能抵得住心頭的痛,或許在這刻骨的痛裏,還有更多的更多的恨意。

聽著浪花落下,海面略微平靜,他的心緒也隨著稍微平覆了一些。

這樣的夜其實很可怕,要是靳茜真的獨自一人在這裏過上一晚,一定會成為她終身的噩夢。

沒一會兒,懷裏的靳茜動了一動,而她的手也狠狠擰了他的腰一下,她睡著了做的夢也這麽暴力麽?

又聽到她斷斷續續發出悶哼聲,他不太聽得清楚她在說些什麽,微微俯身去聽,只聽得她在叫他的名字,他修眉一挑,越發感興趣了,便更湊近她,更認真地聽起來。

忽的,她的手在他側腰上又用了一下勁,捶得他冷不防皺了下眉,隨之又聽到她暴躁地低吼了一聲,“郎閆東,你這個混蛋,我要揍死你,揍死你……”

原來她做夢也在罵著他,也變著法想要揍他呢。

很好呢,靳茜,她的這點較真勁還真是吸引人。

而較真勁是什麽,那意味著一個人不會那麽輕易地被打倒!

挨了靳茜那幾拳頭,不痛不癢的,他眉梢不經意間掠過淡淡笑意,哪怕他自己都未曾發覺。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而她枕在他腿上的腦袋正巧壓著他褲兜裏的手機,他不得不擡了擡靳茜的頭,手無意中碰到了一下她的臉,卻是灼人無比,要去掏手機的手不由得微微頓了頓,往她額頭上探了去,真是發燒了。

眸光裏有什麽覆雜的神色一閃而過,隨即斂了斂眉,拿出手機接聽。

“郎爺,拖車大概在一小時之後到,請您再稍等一會

電話是特助李茗揚打來的,郎閆東“嗯”了一聲,要掛電話,又開口說,語氣微沈,“可以的話,在半小時之內趕到。”

李茗揚是知曉郎閆東這個人的,說話總是帶著有商有量口吻,但只要他一旦開口,其實事情就是沒有餘地的,所以不管要求合理不合理,過分不過分,他都必須完成。

“是的,郎爺。”

掛了電話,看著靳茜難看的臉色,想是她這個虧也該吃足了,以後自會收斂一點了,他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靳茜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上又暖和了一些,忽然身子一輕,恍恍惚惚睜開眼,眼前呈現出一張冷峭的俊臉,竟是郎閆東抱著她,一步步往車子那邊走去。

他不是走掉了嗎?又回頭做什麽?

一想到他剛才無情地扔下她,心底的怒氣就不覺騰起,她眉心一擰,在他懷裏掙紮了下,“郎閆東,你放我下來!”

這個女人生病了,竟然還有這麽大的力氣朝他吼。

他的手臂強勢地猛地一收,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郎閆東依舊邁著優雅的步子向前走,喉間發出的聲音不比這夜裏的海風來得冷,“你要是再敢動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扔進海裏?”

為什麽他就只會霸道地對付她?

就因為他們只是協議的戀人,她有把柄在他手裏,所以她只能任由他欺負嗎?

什麽時候,他能對她公平點,她在他眼裏真的是連唐煙那樣的女人都不如的。

張了張口,本要沖著他大吼,發洩她心中的不滿和憤怒,可所有的話到喉嚨口就跟打了個結一樣,全部堵住了。

跟他爭理有什麽用,無非是苦了自己而已,更何況現在頭昏昏的,渾身沒什麽氣力,罷了罷了。

見懷裏的她不在亂動,郎閆東低眉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微微閉上了眼,蒼白的唇緊緊抿著,平靜的像一只聽話乖順的貓咪。

哼……她還是怕他的吧。

把她抱進了車子後座,郎閆東的手搭在車門上,站在車外,冷冷地俯視著她,卻遲遲沒有進去。

最終他只是將車子裏的暖氣打開,輕輕將車門帶上。

依靠在車門上,摸出口袋裏的香煙盒,抖出了一支,點上,深吸一口,長長吐出繚繞的白色煙圈,一圈圈往上升,再慢慢散開,好似他的三千愁苦也隨之而散。

從十三歲那年離開郎家,踏上黑.道就學會了抽煙,奶奶要他戒煙,總是說,吸上了煙就是等於走上了一條慢性死亡的路。

他知道,他都知道,抽煙好比吸毒,唯一的區別就是死得快慢之分,可他明明都知道這些,卻一直戒不掉。

為什麽戒不掉呢?因為他從沒想過要戒煙!

他喜歡抽煙,喜歡這種苦苦的煙草味,更喜歡吸進去再吐出去的滋味,那是讓他有一時放松與舒暢的滋味。

煙盒裏剩下的煙都已抽完,腳邊散落了數不清的煙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藍鉆名表,差不多過去半小時了,李茗揚估摸快來了,他是個做事能讓人放心的人。

得靳茜吉言,他回程路上開到半路,發現剩下的汽油是真的沒辦法支撐他回家了,而這條高速公路上中途又沒加油站,想了想還是掉頭回到海邊來了。

與其一個人在車子裏等,不如回來跟靳茜一起罷,至少還有個伴,這世上誰不害怕那致命的孤單呢?

車子裏的靳茜在他關上車門那一刻,就睜開了眼,昏暗的光線裏,他背對著她,長身玉立,一口一口地抽煙,一下一下地彈手中的煙蒂,那模樣成熟迷人,卻有著更多道不盡、說不清的苦澀辛酸。

她見過各種各樣的男人的抽煙,卻沒有哪一種男人抽起煙來,是像他這樣的。

他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明明是走了,卻又回來了,最讓人搞不懂的是,既然回來了,還不帶她回家,這是搞哪門子名堂呢?

不遠處有喇叭鳴了幾聲,打斷了靳茜的沈思,也使得郎閆東偏頭望去,是李茗揚來了。

靳茜擡頭看了看按喇叭的那邊,是一部黑色的奧迪a6帶著一輛拖車過來了。

她心裏譏笑一聲,原來還真被她的烏鴉嘴給說中了,他的車子真的沒油了,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好心掉過頭來接她?

李茗揚把車開過來,下車時正看見郎閆東正打算抱靳茜出來,卻被靳茜淡淡地回拒,她的聲音柔卻很有力量,“我沒有虛弱到要你抱的地步,我還可以自己走。”

這個女人是個生面孔,長相不是驚艷的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眉眼間靈動嬌俏,氣色不是很好,像是生病了,但依然讓人看起來覺得非常舒服。

李茗揚以前是見慣了郎閆東身邊形形色色、林林總總的女人的,但眼下這個女人似乎絕不會是郎閆東的菜,怎麽就能攀上郎爺了呢?

靳茜把身上蓋著的黑色西服,輕輕向郎閆東遞過去,“謝謝你的衣服。”

這個舉動又引起了李茗揚的註意,他看到價值不菲的西服有被壓過的痕跡,衣袖兩側都是皺皺的了。

郎爺這個人是有完美病的,皺巴巴的衣服他是最不待見的,他本以為郎爺不會接下,或者叫他處理掉,或者幹脆叫她扔掉。

他斂了斂俊氣的眉,眉間隱隱壓抑著薄怒,他一把接過外套,卻又噙著逼人的強勢,將衣服重新披在了她身上,一把將她從車裏拽出,一聲不吭地抱起她就往外走。

“郎閆東,你……”靳茜瞥了瞥一直盯著她看的李茗揚,介於外人在場,她咬了咬唇,終究沒說些什麽。

看著郎閆東抱著這個女人出來,李茗揚立即會意,去給他打開車門,讓他把這個女人放進車裏去。

“剩下的事情你來處理。”

郎閆東吩咐完,李名揚應了一聲,就看到他立即坐上了駕駛位,驅車離開。

除了公司裏的秦湛藍,何時見過郎爺這般對待過一個女人,他的第一直覺,就知道這個女人在郎爺心中的位置該是非同尋常吧。

——

回到家又是半夜了,老太太本是要發一通火的,見郎閆東是扶著靳茜進來的,又瞧了瞧茜茜這透著病紅的臉色,心急地問,“茜茜,你這是怎麽了?”

靳茜心裏盤算了下,正要開口回答老太太。

郎閆東搶在靳茜前頭說道:“晚上我帶她去看海,受了涼,有點發燒,讓喬醫生過來一趟。”

靳茜看了他一眼,他今天這是怎麽了,不是每回都要把球踢給她,讓她來解決麽,今天卻先把她該說的說辭給講完了,一下子讓她無話可講,真是有點尷尬呢。

老太太心疼得緊,皺著眉頭嘆了口氣,“這早春的天氣本就要防著寒的,你倒好還帶著茜茜去吹個什麽大頭鬼的海風,也不知道該怎麽照顧她,好端端的人也得給你整出病來不可?”

老爺子一看靳茜這病歪歪的樣子,冷哼了一聲,“你奶奶說得對,你這混小子這麽大個人了,怎麽就只長個不長腦,連自己未來老婆也照料不好呢。”

看得出來郎閆東還算是個孝子,被老太太、老爺子罵時,幾乎是不頂嘴的,只是一張繃著的臉上臉色很不好看。

本以為看到郎閆東挨罵,心裏會舒坦很多,可是卻高興不起來,估摸著是腦袋真的燒糊塗了,她說,“奶奶、爺爺,你們可怪錯人了,是我心血來潮要去看海,死活活央著小狼帶我去的。”

自己家的孫子還會不了解嗎,知道是茜茜這孩子心善,舍不得東子挨罵,在替他說好話呢。

老太太白了郎閆東一眼,“還不快送茜茜回房休息去?”

說罷,老太太又立馬吩咐下去,“周媽,快去請家庭醫生過來。”

郎閆東扶著靳茜上樓,可見她行動龜速,又是不聲不響地將她打橫抱起。

靳茜心頭又是募得一輕,這是這個晚上他第三次抱她。

她看著他豐俊的側臉,緊緊地環住他的脖頸,隨著他一步步登上臺階,心裏也忽上忽下的。

不得不說,其實他的懷抱很溫暖,他的肩膀很寬厚,他也強大到足以讓人依靠,可是他卻不會是那個可以給她依靠的男人,他心裏的女人是她二嫂。

莫名的哀愁劃過她的心尖,讓她煩躁。

其實,只是小毛病而已,又想到剛才郎閆東好像要請醫生過來,這麽勞師動眾真是教人心中不安,她雖然也是含著金湯勺長大的,但身在軍人家庭,她小時候就鍛煉得結實得很,沒那麽嬌氣。

郎閆東往他們的房間走去,她的手指在他胸膛口輕戳了一下,小聲地說,“那個……醫生就不用請了吧,感冒發燒的時常有,又不是什麽要死人的大毛病,喝杯姜糖水,睡一覺,明早就好了。”

郎閆東低厲了一聲,“閉嘴!”

喬醫生是郎家的私人醫生,在短短十幾分鐘之內就趕到了。

給靳茜量了下體溫,看了下體溫計,用力一甩,再把體溫計放進小瓷盒裏,對靳茜說,“38.1度,待會我再給你打支退燒針

尼瑪,打針啊?她靳茜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疼了。

“喬醫生,我能不能不打針?你就開點退燒藥給我吃好了靳茜躺在床上,揪著手裏的被子,支支吾吾地說。

“打針的話,退燒快些。”喬醫生看了一眼郎家人,像是征求他們的意見。

老太太一聽打針對病情來得好,當然是要打針了,可她也知道茜茜的心思,心疼地說,“茜茜啊,聽喬醫生的話,身體要緊啊,打針跟蚊子叮一下,不疼的。”

靳茜拗不過老太太,只好點了點頭,看這個喬醫生也有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了,看起來也像是個經驗老道的醫生,這樣的醫生打針應該不會太疼吧。

喬醫生邊擺弄著手裏的針筒和藥瓶邊說,“那請大家先回避下吧。”

等等,打針也要回避嗎?

不就是在手臂上戳一下的嗎?

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打針是打哪裏?”郎閆東隨口問了一聲。

“當然是屁.股上了。”老太太回了一聲,又催促道,“快些出去吧,一會會功夫,先別在這邊妨礙喬醫生了。”

猛的,郎閆東腳步一頓,打針居然打在腚上?

他身體素質向來好,活了這麽多年,大意外是出過幾起,甚至連傷風感冒都是屈指可數,素來沒碰過針筒的他當然不知道打針是打在屁.股上的。

郎閆東突然回過頭看向喬醫生,“不用打針了,直接開退燒藥!”

要知道,再怎麽說現在靳茜也是他名義上的女友,而他女友的腚怎麽能讓別的男人窺了去?

靳茜心裏一動,遞給了郎閆東一個感激的眼神。

是不是因為他害得她生病了緣故,郎閆東內心愧疚,因此就變得越發人模人樣了呢?

見得奶奶動了動嘴皮子,他長眉挑了下,看向靳茜說道,“記得茜茜說過她暈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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