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小賀，你們生氣我很理解，可是你們也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

你們捫心自問，這一次的競投方案是不是敷衍了事？有沒有仔細斟酌權衡各方利益？

華投用了那麽大的代價才獲得的汽車生產線，你們的方案竟然忽視了他們，這樣的低級錯誤你們都犯了，還能責怪孫祖傑反擊？

孫猴子膽大歸膽大，但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的位置。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這麽多大大小小的廠子，你們的方案就算不是最差，也是最差的一批。要不是你們拿出來的東西實在說不上嘴，這麽多領導會不說話嗎？”

“領導，我們錯了，我們一定改正。可是孫祖傑同志也不能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們吧，我們長汽的技術實力您是知道的，就算是上汽，京汽也比我們差了不少，更不要說那個不入流的淮汽。”

“唉，你們的技術再好，能比全國大大小小無數的機械企業加起來都好嗎？

你們別瞧不上淮汽，他們提出了一個十分新穎的方案。他們會按照美帝汽車生產模式，在全國招標零配件生產，國內的機械企業都可以參與投標。

而淮汽只負責總裝和關鍵的零部件生產，這一套方案被國外專家打了滿分，他們認為淮汽的做法才是真正現代化汽車企業的做法。

另外為了吃透這一次外方提供的技術，淮汽還提出了產學研結合的方案，高校院所會與淮汽，華夏汽車研究院以及零部件企業共同開發，利益共享。

而相應的技術改造和開發費用，淮西省政府保證會全力支持，舉全省之力也要搞好這個項目。”

領導的話還沒有說完，宋書記就忍不住失態的插話說道，“這恐怕不是淮汽的方案，而是孫祖傑的方案吧。孫祖傑私心這麽重，您就這麽聽之任之嗎？”

“就算孫祖傑有所透露也沒有什麽，誰沒有私心，你們就沒有？關鍵是這一套方案有沒有價值。

孫祖傑又不能幫淮汽寫方案，這些東西總是他們寫出來的吧，能被專家打了滿分就是他們的本事。

你們搞紅旗有二十多年了，到現在也沒有實現量產，你們現在又把過去的老一套拿出來，誰會相信你們？”

領導說完，宋書記和賀廠長都無言以對，久而久之，賀廠長有些苦澀的說道，“這一次長汽真的沒有機會了？”

“競投方案入圍名單已經出來了，淮汽，京汽和上汽三家已經定下來了，過幾天就會宣布，你們這一次就當是教訓。

我們過去的那一套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向長汽這樣的骨幹央企也要與時俱進，勇敢的進行改革創新，別總是抓著老一套不放。”

“領導，您說得我們知道，可是咱們這麽大的廠子，負擔這麽重，國家又沒有給我們優惠政策，我們哪裏敢亂改呀。

要是改好了還好說，出了問題影響了國家建設，誰負得起這樣的歷史責任？”

這是宋書記、賀廠長他們的無奈。國企辦社會，他們本身的負擔很重，國家的經濟困難，對他們也沒有什麽優惠政策，兩相夾擊之下，他們能做的實際上十分有限。

這一次他們不是不知道形勢不對，可是他們根本想不出什麽有效的辦法，所以搞來搞去還是老一套，只好盡可能給上級灌輸他們的優勢，而對自己的不足忽略不談。

問題是誰都不是傻子，孫祖傑也是在國企幹過幾年的人，這裏面的彎彎繞他是門清，所以長汽不被待見就不奇怪了。

領導聽完了他們的抱怨，搖了搖頭，斥責道，“你們困難，別人就不困難？中央就不困難了嗎？有困難就要想辦法解決困難，抱怨來抱怨去有什麽用？

就算是孫祖傑，他的華投港島也要承擔很多項技術開發項目，還要搞龍口開發區，你以為他就沒有壓力嗎？他的壓力比你們大的多！

我看孫祖傑不願意跟你們合夥幹是對的，你們這樣的態度不要說他，就是我也不放心！”

斥責了一頓之後，領導緩了一口氣，安慰道，“你們的實力還是不錯的，既然整車項目爭取不到，配件項目就要多爭取爭取。

把工作做好了，這樣別人也沒有話說，下一次還是有機會的。”

宋書記和賀廠長心事重重的告別領導的同時，京師鐵路公安局派出所正在提審兩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

“老實交代你們是什麽人？從哪裏搞來的這封介紹信？帶數字的研究所的介紹信，你們也敢假冒，吃錯藥了吧。”

這兩位互相苦笑的看了看彼此，年歲相對大一點的那個先開了口，“小同志，我真是611所的黨高官李春林，611所是國家重點科研單位，你可以向上級匯報嘛！”

“611所既然是重點單位，可是你們看看，有哪一個研究所的領導穿成你們這個樣子，還坐在硬座車廂，這說出去誰信呀！”

原來是這身衣服惹得禍，這兩位簡直是哭笑不得，要說起來他們出門時穿的還是可以的。

可是拜華國目前糟糕的鐵路系統所賜，再好的衣服穿了幾天也是皺巴巴的呀。

更何況火車上有兩個車匪路霸膽子特別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調戲婦女，老兩位看不過去，就上前阻攔，結果一場大戰之後全部被提溜到鐵路派出所了。

雖然這兩位老當益壯，也是見義勇為，可是他們拿出介紹信說明自己身份時，立刻被公安同志盯住了。

保密單位帶數字的研究所領導，再差也是有一定級別的，這樣的領導怎麽可能坐在硬座車廂裏，所以辦案民警覺得這老兩位是騙子，當然要好好查問一下嘍。

見公安同志不相信，五十多歲的總設計師宋文聰無奈的說，“小同志，我有一個電話，你打一下，就說宋文聰托你找一下謝局長，讓他說明情況，然後派人過來接一下我們。”

這位公安同志將信將疑的接過了紙，然後跑出去撥通了電話。過了一會，派出所的所長一溜小跑的跑進了審訊室，十分惶恐的說道，“兩位領導，這，這實在是對不起，我們犯錯誤了！”

李書記笑著搖搖頭，“這不是那個小同志的錯，公安同志有警惕心是好事，值得表揚，說起來是我們自己的問題，怪不得他！”

過了一個多小時，一輛吉普開到了鐵路公安局派出所，謝副局長親自從車上下來，見到這兩位，就笑著問道，“老李，老宋，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呀！”

李書記無奈的搖搖頭，他把情況跟謝局長說了說，謝局長連連搖頭，“老李，你們所再困難，也不至於買不起兩張臥鋪票，這種錢不該省，要是你們這次出了意外，國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我們想反正是一樣的路程，能省一點是一點，誰能想到現在的車匪路霸這麽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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