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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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很快載著師徒二人落在了歸焉峰上他們的小園中。一落地,淵清便雙手結印,撐起了一個能夠覆蓋整個歸焉峰的結界,以確保除了他與阿鈴兩人誰也無法不經允許就進入歸焉峰的範圍。

“對不起,師父,都是因為我,若你真被掌門除名……”穆橙鈴還未說完就被師父打斷道:“阿鈴,人活一世,是為自己而不是為別人,不要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做你認為是對的事情就夠了。”

師父低著頭,目光專註的看了她好一會兒,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輕輕一拉,穆橙鈴就被帶入了師父的懷中。她被師父這動作驚了一下,心下一陣緊張,卻下意識的放松了身體,任師父緊緊抱住。

只聽師父在她耳邊嘆息一聲道:“是師父對不起你才對,若師父能在你身邊,阿鈴也不會受這麽多委屈和苦楚。”

“師父千萬別這麽說!”穆橙鈴一聽到師父嘆氣心中就是一緊,連忙急急回道,只是因唇抵在師父的胸口,所以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阿鈴這些日子受苦了,可有傷到哪裏不曾?”淵清將穆橙鈴微微推離了些距離,細細端詳。

何止傷到,不久之前她還剛去冥府逛了一圈,可是這話她是萬萬不敢告訴師父的,她穆橙鈴一點也不希望師父擔心,反正她已經好好的回來了,再提這些也沒有用。穆橙鈴笑著對師父道:“師父別擔心,我什麽事情都沒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從師父的表情中穆橙鈴很難看出他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他只是伸手溫柔的來回撫摸著她的長發,又對她問道:“阿鈴這些個月來是怎樣過的?”

穆橙鈴想了想,便從她被漁暮劫走說起,將這幾個月的經歷對師父大致描述了一遍,說到在剡山腳下偶然碰到驚霧,被少陽真君所擒時她只看到師父伸出了手狀似無意的在她的脖頸處輕輕按了一下,她便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臨昏迷前,她張了張口,卻來不及問一句為什麽。

淵清一把抱住穆橙鈴軟下的身體,將她輕輕的放躺在了地面上,然後用匕首狠狠劃過手掌,鮮血很快洶湧而出,他默念咒文,一片暖黃的光芒將地上的穆橙鈴籠罩起來,然後她的身體便漸漸的升入了空中,淵清手中的血液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爭相而出環繞在穆橙鈴的周圍,逐漸形成了一個花紋繁覆的咒印,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半盞茶的時間,那光芒才漸漸微弱了下來,整個過程中,淵清的目光都落在那光芒之中的橙鈴身上,帶著無與倫比的溫柔。

他以前總認為這峰上只有他們師徒二人,有他護著,她定不會受什麽傷害,沒想到這一個現實卻給了他這麽一個教訓,小徒弟太過脆弱,無論是誰好像都可以欺負她,即使他給了她在這玄瀛最高的輩分,這身份卻好像也不能很好的保護她。既然如此,他覺得只有在她身上用上這上古秘法他才能安心,以後她受到的傷害與疼痛就全部都由他來承受吧。

穆橙鈴從床上醒來時,一個錦盒便伸到了她的面前,錦盒中還放著一個藥丸。

想起師父將她弄昏之事她還十分迷惑,她心中滿是疑惑的問道:“師父,這是什麽?還有究竟發生了何事,你之前為什麽要讓我昏迷?”

師父什麽都沒回答,只道:“吃了它。”

穆橙鈴聽話的那起錦盒中的藥丸,就著師父遞過來的水喝了下去,然後才聽師父說道:“這是駐顏丹。”而關於昏迷那部分,明顯師父並不想要解釋,可是穆橙鈴還是心中動容,不知師父如何明白她的苦惱,她還未來得及求他,他便已經幫她準備了,眼神直直的看向師父,卻是不知該如何表達此時的情感,最後只化作了一句:“師父……”

“吃了它,你就能永遠停留在現在的模樣。”師父眼中多了絲笑意,繼續解釋道。

穆橙鈴心中卻是一驚,“聽說永久性的駐顏丹十分珍貴,師父如何……”師父將手覆住了她搭在被子上的胳膊之上,打斷了她的話,“閉關時順便煉制的,阿鈴無需這般大驚小怪,不過是煉丹過程有些繁覆罷了,被世人一傳好似就變了難事。

“阿鈴,五靈根無法修仙不過也是世人傳說罷了,”師父拍了拍穆橙鈴的肩膀,目光中帶著溫暖的鼓勵,“好好修煉,這樣將來才能保護自己。”

穆橙鈴用力點了點頭,她要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親眼見見她是如何成為師父的驕傲,她要好好保護自己再不讓師父擔心,若有可能,她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保護師父。

對於修真者來說一百年的時光其實真的是轉眼即逝,這一百年對於穆橙鈴來說更是短暫,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入定閉關,開始一睜眼是幾個月過去,到後來一睜眼就是幾年,甚至十幾年過去,很多時候她都是閉關結束出來休息兩天就又開始了第二次閉關。反而這百年最最辛苦的就要屬師父了,未能結丹她的壽元就只是與凡人無異,師父為了能夠延長她的壽命不知為了多少心思,奔走世間尋找傳說中能延人壽命的藥物,收集世間各種珍稀藥材一遍一遍煉制著成丹率極低的延壽丹,後來甚至用他自己的靈力為她續命。每每看到師父為她如此勞累奔波,她的心就悶悶作痛,只能更加努力的修煉,希望能早些結丹,讓師父不必再如此勞累,終於在五年前,她成功邁入金丹期,也是第一次看見師父那樣開心。

此次一出關,穆橙鈴就急急的想要去找師父,很久沒有見過師父也不知他最近好不好。推開小園的門就看見師父正坐在竹桌旁看書,她雙眸一亮,隨即隱了身形,想要突然出現在師父面前給師父個驚喜。師父微側著身子靠著桌邊,略帶了幾分慵懶,手執書卷靜靜看著,青絲輕綰,廣袖輕垂,這場景竟有些說不出的熟悉。穆橙鈴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原本邁出的步子也生生停住,眼中仿佛只剩下師父,就這樣看了不知多久,她卻見師父突然捂住胸口,竟驀地吐出一口血來,隨後他仿佛早已習慣了此事一般面無異色的從袖間拿出一張棉帕,將唇邊的血跡默默擦去。

穆橙鈴自是再也呆不下去,撤了隱身的術法,急急奔到了師父面前,驚道:“師父,你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師父似乎對穆橙鈴的出現很是驚訝,不動聲色的將染血的棉帕放回了袖間,微微皺了皺眉,“阿鈴這一次這麽快就出關了?”

“師父,你到底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會無故吐血?”穆橙鈴看著師父轉移話題的樣子簡直急的想哭,滿臉都是擔心和害怕,淚水就盈在她的眼眶,好像一晃就能掉下來似的。

看見阿鈴如此擔心,淵清的眼中也露出了幾分急色與懊惱,連忙道:“阿鈴不必擔心,不過是師父最近修煉太過急切,一時不察傷了肺腑,休養個幾天就沒事了。”

穆橙鈴聽到師父的解釋,卻是不大相信,但是看到師父這個樣子,擺明了不會將真相告訴她,她的心中又是焦急又是難受,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只能對師父道:“那師父趕緊去休息,最近就不好費神看書了。”

師父順著她意合上了桌上的書本,站了起來,用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道:“師父聽阿鈴的,但阿鈴要答應師父,別再擔心了。都多大了,一有什麽事還像孩子那般愛哭。”師父微微笑了起來,好似特意想要打消她的擔憂一般語氣輕快,如畫的眸中還帶了幾分戲謔。

師父不常笑,但是笑的時候特別好看,也給他仙人般的氣質添了幾分人氣,穆橙鈴被師父這般調笑,忍不住臉一紅,用力吸了吸鼻子。

師父聽了她的話回房休息去了,穆橙鈴卻實在放心不下,可是她知道只要是師父不想告訴她的事情他便無論如何也不會對她說的。師父那般樣子,一看就是已經習慣了吐血這件事,這說明師父有這癥狀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境界如此之高,怎麽會因肺腑之傷搞得這麽嚴重,穆橙鈴想來想去都覺得師父肯定隱瞞了她什麽。但是師父不願說,她又有什麽辦法呢?穆橙鈴心中憂慮著,猛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橙花林中,白色的橙花依舊如常一樣若雪般飄灑,紛紛花雨中,穆橙鈴一邊四處跑著一邊高聲叫著:“遙棲!遙棲!你在這裏嗎?”紗質的雪白披帛與裙擺隨風飛揚,讓她看起來就如蝴蝶般在林中翩躚。

印象中她記得遙棲曾與她說過,若是想他可以來這裏叫他的名字,穆橙鈴也不知道遙棲當時到底是為了逗她,還是真的能用這種方式找到他,但不管怎樣,她都決心要試試,因為她隱約覺得遙棲一定知道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總是那般厲害與神秘,好似這世間沒有什麽事能難到他一般。

“遙棲!遙棲……”

“小姑娘,叫的這麽急切,竟是這般想我嗎……”滿帶笑意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尾音魅惑,好像能輕而易舉的勾起聞聲之人心底的悸動。

穆橙鈴猛的擡起頭,一臉驚喜的看向遙棲,只見他側枕著手臂,雙腿交疊的躺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緋紅的衣擺垂下些許,說不出了慵懶隨意,此時正半瞇著那雙艷若桃花的鳳眼,眼角斜挑著看向站在樹下的她,唇邊帶著那熟悉的笑意。

“遙棲!”穆橙鈴開心的叫了聲他的名字,看著他那副悠閑勾人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想不到在這裏叫你的名字還真的好用,你不會平時一直都躲在這裏,是個花妖吧?”

遙棲聽了她的話也不惱,反而笑著道:“想誇我的容貌不必如此拐彎抹角。”他半撐起身子,輕輕一躍便跳下了樹枝,站在了穆橙鈴身前,笑問:“這麽急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穆橙鈴原本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擔憂道:“我發現我師父最近好像經常吐血,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原因為何?你不是說是我師父的好友嘛。”

“原來是為了你師父,不是因為想見我啊?真傷心……”遙棲雖然嘴上這般說著,可是臉上卻仍是笑著,看不出半點傷心之情。“要說這事嘛,我還真的知道。”

穆橙鈴一聽頓時眼睛一亮,急切道:“師父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嘛……”遙棲停了停,看著穆橙鈴笑而不語。

“不過什麽?”穆橙鈴問。

“不過你要陪我喝酒。”遙棲手中突然出現了一對小酒壇。

“上次和你喝完,我醉的都不記得後來發生的事了,還喝?”穆橙鈴從他手中接過一壇,笑問道:“這次是什麽?還是孟婆湯嗎?”

遙棲對穆橙鈴眨了眨眼,笑著搖了搖指,道:“這次是忘情水。”

穆橙鈴一臉不信的瞥了他一眼,惹得遙棲哈哈大笑起來。

二人靠著樹幹席地而坐,幹杯後各自喝了一口,遙棲這才說道:“你知道你師父在收你為徒的時候就已經是大乘境界了吧?”

穆橙鈴點了點頭,不知遙棲為何要談到此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按你師父的資質,百年過去,你的師父為何還未渡劫飛升?”

“你是說……”穆橙鈴臉色蒼白了幾分。

遙棲點了點頭:“你師父一直在為避免渡劫而壓抑自己的修為,當然會經常吐血。”

穆橙鈴此時只覺腦中嗡的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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