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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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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外,淵清拉著穆橙鈴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走下臺階,低頭問道:“阿鈴可曾被人帶著禦劍飛行過?”

穆橙鈴點了點頭道:“剛剛璆鏘師叔帶我來的時候是第一次。”

淵清耐心糾正道:“阿鈴喚我師父,這玄瀛宗內就再無人比你的輩分更大,阿鈴不能再叫璆鏘師叔,明白了嗎?”

“璆鏘師侄。”穆橙鈴從善如流的改口道。

淵清摸了摸她的頭,仿佛是在讚許。而後他從儲物玉佩中拿出了一件披風,將穆橙鈴嚴嚴實實的包裹住這才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淡淡道:“若是害怕,就閉上眼睛枕在師父的肩上。”

穆橙鈴環著淵清的脖頸,趴在了他的肩頭,同樣是禦劍飛行,在他的身邊她卻一點都不害怕了,還探著頭向下看去,青山綿綿,天空廣闊,心中只覺美不勝收,哪裏還有半絲恐懼。她也不知這是為何,只是覺得淵清身上好像有一種很熟悉的氣息,只要在他的身邊,就似乎充滿了安全感,仿佛這個懷抱可以為她遮擋這世間的任何風雨與傷害。

歸焉峰是玄瀛仙山上最神秘的山峰,因為來過這裏的人寥寥無幾,直到踏上這片土地,穆橙鈴仍然有種仿若身在夢中的不真實感。前幾日還被師兄師姐克扣著飯菜,被螢爍百般刁難,餓著肚子罰跪,沒想到今日她便一躍成為了掌門的師妹,那傳說中淵清道祖唯一的親傳弟子。有此名師,這一次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說不定會變得容易一些。而這一切都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給她的,她擡頭看著他那如天人般美好的側臉,心頭悸動,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對這個師父突然生了幾分孺慕之情。

綠樹掩映在山道上,星星點點的野花開滿了澗渠,穆橙鈴有些驚奇於此處竟一點都看不出秋的痕跡,想來是施了術法的緣故,整個山色好像全部沐浴在明暖的春光裏。溫柔的清風拂過,帶來陣陣香氣,細聞之下竟好似是橙花的香味。也是後來才知,這滿峰的□□都是師父法力的支持。

被師父牽著又走了一段路,穆橙鈴便看見了一大片的橙花林,雪白的橙花盛開在枝頭,如煙似錦,淡雅朦朧,走在樹下,萬千橙花飄飄灑灑的落下,落在師父的肩膀落在她的發梢,如雪般漫天飛舞,美如幻境。

這裏盛開的竟是她最愛的花。

也是第一次,讓她知道橙花竟然還可以美到這種地步,她從沒有見過比這裏更大更美的橙花林了。走著走著她才看出了些什麽,外面的橙花樹相對矮小纖細,越向裏走樹木越發粗壯高大,竟像有百年之久,好似是有人從裏向外一年一年種出來的。

橙花林的盡頭並非如穆橙鈴想象那般是華麗的宮殿,而是一處小園,鮮花圍繞,芳草萋萋,園中是一幢清雅別致的竹屋,屋前還擺放著一張放著棋盤的竹桌。

“喜歡這裏嗎?”淵清低下頭來對她問道。

穆橙鈴用力的點了點頭。

淵清清泠的眸中染上了些暖意,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看向面前的竹屋,溫聲道:“那這裏以後便是我們的家了。”他牽著穆橙鈴的小手,輕輕的伸手推開了園中的小門。

坐在床上,看著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棱斜射入內在地面上流淌開來,她仍然感覺自己好像做夢一般,鼻頭被人輕輕一點,穆橙鈴回過神來發現師父正在看著她關心問道:“這是怎麽了?可是餓了?”

原本沒有什麽感覺,可是被師父一說,穆橙鈴卻感覺好像真的有些餓了,她遲疑的說著:“好像有點。”

師父面露了幾分難色,從儲物玉佩中拿出一只玉瓶遞給了穆橙鈴,“師父不曾烹飪過,這是些辟谷丹,一粒能保證十二時辰不需進食,暫且先忍忍。這三日就先休息,若是想在山上玩玩,別走太遠就好,三日後我再開始教你引氣入體。”

穆橙鈴點了點頭,師父便離開了。

歸焉峰上只有他們師徒二人,穆橙鈴在山上各處跑來跑去,師父也不約束她,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過過如此自由的日子了,在這裏,她好像能把所有的憂愁和煩惱都拋到身後。

這幾日經常見不到師父人影,也不知他去了哪裏,穆橙鈴只道他去修煉,每天玩玩睡睡,將這些時光完全當做了一年辛勤勞作的度假之日。從橙花林回到小園的時候,她突然聽到竹居裏傳出一些細微的聲響,猜測是師父回來,穆橙鈴立即開心的加快了腳步。推門而入,卻見客廳中的竹桌上正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卻不見師父人影。

桌上的菜肴正是用非常高級的那種靈植與靈獸肉烹飪而成,靈氣充裕,還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師父已至大乘,早已辟谷,這些飯菜一見便知是為她而準備的,穆橙鈴立即轉身奔向了師父的房間,果然看到他正坐在桌旁一派閑適的看著自己右手中的書卷,見她進來也無所動,只是淡淡道:“飯菜已經留在桌上,去用些吧。”

穆橙鈴想起師父之前給她辟谷丹時曾說過他並不會烹飪,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那些飯菜可是師父親自準備的?”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麽就是想知道,脫口就問出了此話。

淵清視線仍膠著在書上,並未擡頭看她,卻是不在意般輕輕嗯了一聲。

穆橙鈴卻心頭大動,饒是她並不太了解古代師徒間是如何相處,卻也明白師父收徒,都是徒弟侍奉師父,哪有讓師父侍候徒弟的道理。本從不曾烹飪過的師父此時卻準備了如此豐富,色香俱全的餐食,若是她再不明白這幾日師父消失離開去做了些什麽那她可真叫愚笨至極了。穆橙鈴的心中頓生了幾分受寵若驚,對淵清慌張道:“阿鈴惶恐,怎能讓師父為弟子這般勞力,師父賜給弟子的辟谷丹已然很好,阿鈴不需要在吃這些靈食了。”

“無妨。”師父這時才微微擡眼看向她,淡淡解釋道:“你年紀尚小,正是長身體之時,辟谷丹雖能消除饑餓,終是無甚營養。那些餐食也算有些靈氣,雖不知你可吸收多少,但長期食用想來也對你大有裨益。此處只有你我師徒二人,阿鈴不必太在意這些世俗禮儀,待你將來長大,再自行烹調食物,現讓為師暫時代勞並不為過。”

“可是師父……”穆橙鈴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師父擺了擺手,神情好似柔和了些般對她道:“好了,出去吃飯吧。”說完便有低下頭來將註意力集中在了手中的書上。

穆橙鈴無法,也只能奉命而出,將這些美味的飯菜吃進嘴裏的時候,只嘆自己太過幸運,得師如此,三生有幸。

第二日,師父果然如他所說開始教她引氣入體,穆橙鈴終於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了修真,踏上了修仙之路。奈何她雖刻苦,但先天的靈根條件卻註定讓她難以吸收靈氣,即使師父將她帶到靈氣極其充裕的訪風崖底,即使師父使用了各種珍貴靈植與靈獸的肉為她烹飪為食。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除了體內靈氣稍稍增長,穆橙鈴的境界卻沒有實質性的進展,連煉氣二層都沒能達到,饒是一貫淡然的師父眉宇間也染上了些許愁緒。穆橙鈴猜想他大概也沒想到五靈根真的如此難以修煉,聽說師父是天生道體,從小便是修煉天才,進階速度驚人無比,估計從沒遇到如此狀況。而後穆橙鈴發現,似乎師父呆在書房的時候越來越長了,直到有一次去書房打掃時恰好適逢師父去廚房為她烹調,她才發現散落在書桌上的,竟都是些初級修真的心法和有關於靈根的古籍,師父把自己關在書房中日夜翻閱書卷竟然都是為了她,為了幫她找到洗靈根的方法,為了學習如何教導她。

穆橙鈴正捧著書卷楞神,就聽師父那溫和清泠的聲音在她身旁叫了聲“阿鈴”。穆橙鈴連忙擡起頭,只見一襲白衣清越出塵的師父邁入門中,她迅速的將手中的書卷放回了桌上,好像上課搞小動作被老師抓住般無措,小聲回了聲“師父”。

淵清眸中忽而染了些笑意,只作沒有看見,對穆橙鈴道:“去吃飯吧。”

穆橙鈴忙點了點頭,好像有誰在後面追著一般快步走出了房門,然後才發現師父並沒有像往常那般留她一人用餐,而是跟在她的身後同往餐廳而去似是想要陪她用餐一般。

坐在餐桌旁,穆橙鈴有些拘謹的拿起筷子,不知為何在師父的身邊她總覺得有些緊張,悸動不已,不明所以的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因為師父太過仙氣,讓她忍不住仰望,愛戴且又心生敬畏。

夾了塊肉片,一入口便覺爽滑酥嫩,唇齒留香,穆橙鈴覺得師父的手藝似乎又精進了許多,師父不愧是師父,不論學什麽東西都能學的又快又精,忍不住讚道:“師父做菜實在是太好吃了。”

淵清的眼神頓時柔和了幾分,淡道:“阿鈴喜歡便好。”

穆橙鈴微怔,就聽師父又道:“修行刻苦是好,但也不用太過勞累,靈氣吸收之事就交給為師,阿鈴且放寬心。你現在年紀還小,正是樂於玩鬧之時,若是想玩就去多玩玩。”

穆橙鈴一時沈默,沒有說話,心道自己又不是真的九歲小孩,師父真心不必如此體貼。似是見她沒有回答,師父的臉上竟罕見了露出了一絲愧色,微微嘆氣道:“也是,是我疏忽了。這個時候正是需要玩伴的年紀,歸焉這麽大,卻只有你我二人,怎會不寂寞,也是委屈了阿鈴了。不然師父去為你抓只開了靈智的靈獸與你每日作伴可好?”

“不用不用,阿鈴和師父在一起從不覺得寂寞,不需要靈獸陪伴。”穆橙鈴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什麽玩伴,只是說到這裏她正好想起了槿黎與寒釵,來歸焉峰這麽久也沒和他們二人到過別,委實也有些說不過去,也許正可以借此機會和師父提上一提。“只是師父若何時有空,可否帶徒兒回一次堂庭峰?我在那兒有幾個朋友,之前跟著師父直接回來,還未曾與他們說過呢。”

師父點了點頭道:“是該回去看看,那明日為師就帶你去一趟可好?”

“謝謝師父。”穆橙鈴笑著答道。

見橙鈴如此高興,淵清的眸中也浸了些笑意,淺淺道:“待師父想些辦法提高了阿鈴的靈氣,便教阿鈴如何禦劍可好?這樣阿鈴就可以經常去堂庭找朋友玩耍了,若是阿鈴的朋友們能禦劍,阿鈴也可以讓他們偶爾來歸焉陪陪你。”

穆橙鈴自是猛的點頭,雖說禦劍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也不妨礙穆橙鈴依舊覺得它十分帥氣,能禦劍飛行對她來說也會方便很多,只是她一直聽說歸焉峰是不許門派弟子隨便闖入的,於是忍不住問道:“師父,歸焉峰歷來不是不許外人進入嗎?我真的可以讓朋友禦劍前來嗎?”

師父微微點了點頭,輕道:“只要是阿鈴的朋友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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