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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杏花滿頭算白首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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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桃紅騎裝的穆橙鈴上下檢查了下自己的衣著,一腳踩上馬鐙翻身上馬,接過緹鶯遞過來的彎弓,直到在馬上坐穩,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心中不斷的自我催眠,拿出當初追求白初影時的勁頭來拿下這個鳳乾嬰絕對沒有問題。

根據相國大人情報,太子最近唯一一次出宮就是今日的南山圍場狩獵,南山是當朝頂級權貴狩獵之地,本有資格進入的人就不多,再加上太子經常去南山狩獵,是以一般都不會清場。且太子狩獵時不喜有人跟著,除了暗衛在身旁保護,絕不會有他人打擾,所以這是接近太子最好的機會。

據穆相分析,太子性格頗為外向開朗,心思敏捷,且從他以往的暧昧史上可知矜持有禮的大家閨秀並不是他的喜好,若和其他世家女一般跟著母親出席宴會,由長輩介紹以此來與殿下相識的方式必不會給殿下留下任何特別的印象,恐怕還會讓太子殿下心生乏味,認為她不過爾爾,是以穆相特別為穆橙鈴安排了教授騎射的女師傅為她特訓了五日,讓她再狩獵那日定要給太子殿下留下充滿好感的第一印象。雖然特訓了五日,穆橙鈴的準頭依然很差,不過架勢已經學足,她又不是真的要去狩獵動物,她是要去狩獵太子,只要騎射的姿態優美,氣勢可比須眉就夠了。也幸虧她之前做過俠女,獲得了騎馬這一技能,不然此時恐怕會十分尷尬,甚至穿幫露餡都有可能。

之前這個相國千金一直被養在深閨,這些皇子她還真的一個都沒有見過,剛好給了穆橙鈴很好的機會,給太子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至少要完成第一項相識的任務,才會有後續的發展。

穆橙鈴一路順著暗衛的信號,為了找尋太子的坐騎,在樹林中策馬而行。這一次,穆相擔心在樹林中會被太子殿下的暗衛發現,以被懷疑別有居心,於是為穆橙鈴安排了一個輕功出神入化,隱身技能爆表的暗衛,以保證在跟著太子的過程中絕不會被發現,其他還有九位暗衛散布在樹林中,利用虛哨技能接力向穆橙鈴傳遞太子位置,以保證她在太子狩獵開始以後能及時和他“偶遇”。

可能是因為太子的速度過快,暗衛為了緊跟太子並留下隱秘的信號,輕功速度也越來越快,穆橙鈴沒有辦法,只得也行駛的越來越快,很快便在樹林中奔騰起來。

穆橙鈴策馬奔騰了好一陣子卻還沒有看到太子的蹤影,不禁懷疑是不是太子已經臨時改道,正這樣想著,前方不知突然竄出來個什麽動物,一晃而過,竟然驚了馬匹,身下的坐騎雙蹄站立了起來,嚇得穆橙鈴尖叫一聲,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沒有跌下馬去,身下的馬好似受了極大的刺激一般在原地狂躁著打轉,穆橙鈴緊緊的攥住了韁繩,卻還是覺得自己時刻都有可能被顛下馬去,她蒼白著臉色,有點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心裏已經再盤算著如果還未完成任務就這樣死在這裏的話,那七世書是會讓她直接死了還是會仁慈的讓她讀檔重來一次。

就在絕望之中,她突然感覺到有人從身後環抱住了自己,大力的拉住了韁繩,只是輕松幾下就馴服安撫了身下的坐騎,穆橙鈴還沈浸在驚嚇中不敢睜開雙眼,只聽身後傳來十分有磁性且非常溫和的聲音問道:“姑娘沒事嗎?被嚇到了吧。”

穆橙鈴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有些好奇的看向身後,只見一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正作保護狀的將她護在懷裏,他金冠束發,面如冠玉,明目氤氳,劍眉入鬢,眉宇間隱隱帶著些許的尊貴與傲氣,是個長相十分俊美的青年,正滿目關懷之意的看著她。待看清他身上的衣著,穆橙鈴不禁感慨今天自己真是運氣爆棚,那是一身只有太子才有資格穿著的絳紫蟒袍。“太子殿下!”

穆橙鈴一個不小心驚訝的叫出了聲,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收回了視線,低頭慌道:“小女子惶恐,謝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讓太子殿下受驚,實在是民女之大過。”

鳳乾嬰看著懷中的穆橙鈴,輕聲笑了起來,“受驚的恐怕是姑娘,本宮倒是沒受什麽驚。”說完他翻身下馬,說了聲得罪了便把穆橙鈴從馬上抱了下來。

穆橙鈴被他突然的動作一驚,下意識的就伸手環住了他的頸部,右手上的銀鈴漾起清澈的鈴聲。

鳳乾嬰見她雙腳平穩落地之後便輕輕的松開了手,目光落在了她手腕的銀鈴上,讚了句:“姑娘的手環倒是十分別致。”隨即笑意盈盈的低頭看著穆橙鈴,輕快問道:“這裏是皇家獵場,一般人都無法進入,不知姑娘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這太子的性格與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看起來倒是個十分容易相處的人。

穆橙鈴向鳳乾嬰福了福身,大方答道:“家父是相國穆瀚賦,民女穆橙鈴見過太子殿下。”

“哦?竟然是相國大人的千金?”鳳乾嬰輕輕挑了挑眉,語氣中充滿了興味,“怎麽辦,既然是救命之恩,那穆小姐準備如何報答我?”

穆橙鈴已從驚恐中緩了過來,此刻亦笑意盈盈的回問道:“那要看殿下希望要什麽樣的報答了。”

鳳乾嬰註視著穆橙鈴,爽朗的大笑起來,陽光透過樹木灑在他的面頰上,睫羽上,說不出的好看,讓他看起來也好像陽光一般溫暖,閃閃的好似會發光一般,看的穆橙鈴都忍不住有些心動的感覺,只聽他道:“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穆橙鈴聽到此話,心下一動,覺得此次作戰基本成功了一半,立即裝作害羞的垂下了眼睫。

見穆橙鈴臉頰微紅,卻並不說話,鳳乾嬰又笑著問道:“穆小姐不準備回答嗎?十日以後就是幽蘭曇節,不知本宮可否有幸邀請小姐到時一起參加京城幽蘭曇節的集會?那時穆小姐再來回答我這個問題好嗎?”

穆橙鈴此時也不再裝矯情了,擡起頭來看著鳳乾嬰的眼睛,爽快的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了聲了好。

鳳乾嬰顯然並不意外這個答案,但也不妨礙他笑的更加開心,“那到時候本宮午時便在嘉會街上的月揚樓等待小姐榮至,我們不見不散。”

二人之後牽著馬匹在樹林中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便過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離開南山圍場,穆橙鈴才在被鳳乾嬰迷的七葷八素中找回了些許理智,此次與太子的相遇似乎太過順利了,想當初她攻略魔教教主的時候整整用了三年時光,可是這一次這個太子鳳乾嬰似乎對她一見鐘情了,竟然在她什麽都沒做的情況下就開始主動約她了,事情如此順利,讓她有種十分不真實的感覺,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若這太子不是裝的,那麽按照這七世書的魔性來說就是他們之間未來的成親之路恐怕並不會太好走。

本著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穆橙鈴終於說服自己先行放下此事,先將這個幽蘭曇節什麽節日搞清楚了才是最重要的。最後經過委婉的詢問,她才在流繡的口中稍稍了解了一下這個節日。原來幽蘭曇節就好像現代的狂歡節一樣,百姓們會舉行盛大的集會,載歌載舞,花車□□,唱戲雜耍,演彩調,吹蘆笙,拋擲蘭曇,還會燃放花炮,將象征幸福的鐵圈用紅線包紮,以火藥作為沖力,將鐵圈拋到高空,當鐵圈掉下來時,人們就會蜂擁爭奪這些花炮,誰搶到花炮就意味著他在這一年裏能人財兩旺,幸福安康。蕭朝民風本就開放,而這一日陌生的年輕男女更是可以放開平日的禮教束縛,在集會上盡情歌舞,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情人節,又或者說是相親節。

搞清楚了這個節日是做什麽的,穆橙鈴這才明白鳳乾嬰為何邀請她一起去參加集會,心下也忍不住竊喜這一次攻略進展喜人。

十日之期很快來臨,這天清早,相國府的仆人們一大早就起來布置相府,在院落中擺滿了幽蘭曇花,廚房裏也在準備著這一天傳統必須要吃的冰蘭糕和定潘茶。穆瀚賦知道太子今日約了自家女兒一起參加集會,很早便吩咐了夫人一定要找幾個手藝好的丫鬟好好的給她打扮一番,於是這天的上午穆橙鈴就在相國夫人的興奮中與四個丫鬟的擺弄中度過了。眼看約定的時間將近,穆橙鈴急忙別了相國夫人,只帶了流繡一人出了府,身後跟著暗衛保護,月揚樓離相國府距離並不是很遠,是以二人並未乘坐馬車,只是徒步前往。

經過在相府前的那幾條街還不覺得,一來到裏煙城主街,滿目都是人頭攢動,到處都洋溢著興奮快樂的笑顏,穆橙鈴覺得她當真從未見過如此熱鬧歡快的京城,被這歡騰的氣氛感染,她的心中也忍不住雀躍起來。

月揚樓就在街對面的不遠處,不過要過去就必須穿過主街的人流,流繡在前奮力撥開人群,穆橙鈴則有些艱難的跟在她的身後,歡樂的人群擁擠著向前,穆橙鈴只覺得自己正在和流繡體會逆流而上的快感,就在她以為馬上要脫離苦海的時候,不知是誰坑爹的踩到了她的裙角,被這意外一絆,眼看著就要向地面撲去。正在穆橙鈴感慨著最近怎麽如此倒黴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伸過來,穩穩的扶住了她。

“姑娘,還好嗎?”耳旁響起了一個十分清雅好聽的聲音,語氣關心,帶著些許溫柔的意味。穆橙鈴有些狼狽的拽了拽自己的裙子,提起了裙角,這才擡頭看向剛剛扶住她的好心人。這一看不要緊,竟然是她上次去清隱寺見到的那個杏花公子!

穆橙鈴驚訝之餘連忙回道:“沒事沒事,謝謝公子相助。”

那公子見穆橙鈴已穩穩站好,立即有禮的收回了自己的雙手,對穆橙鈴溫和道:“若在下沒有記錯,這應是姑娘與在下第二次偶然遇到了吧?”

穆橙鈴沒想到對方竟然也記得自己,只是上一次見他還以為他是個十分清冷默然的人,沒想到聊起來卻如此溫暖又溫柔,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對著人家發花癡的樣子頓時有幾分不好意思,隨即也笑了開來,道:“沒想到公子還記得我,說起來也真有幾分緣份。”

周圍人來人往,而對面公子那仿佛穿越了生生世世如海般的深邃眸光和唇邊那溫暖清淡的笑意仿如有魔力般模糊了四周的一切背景。

天地浩大,此刻卻仿佛只剩這二人一般。

穆橙鈴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他的雙眸,只聽他輕聲問道:

“在下欒卿,不知姑娘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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