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餘小魚讓阿姨把雲安帶進嬰兒房，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裏，吸著煙等雲翼。

雲翼回來的很晚，一身的酒氣。

“九哥還清醒嗎？”餘小魚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問。

雲翼點頭“清醒。我知道你要問什麽。”

餘小魚又問“九哥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雲翼叼著煙，沒有回答，而是發問“你會離開我嗎？”

餘小魚笑了，反問“我還走的了嗎？”

一支煙盡，雲翼又點了一根才開口“假車禍以後，他第一時間回來查證。證實後，一直在跟我要人。並沒有在香港耽誤時間。”

餘小魚的眼淚撲簌簌的就掉了下來，抖著嘴唇問“還有呢？”

雲翼說“你掉下去之後，林致確實沒有下去找。因為他也跳了下去，蘇謹把他撈上來以後，帶了回去。”

餘小魚咬著牙說了一聲“繼續。”

雲翼繼續著“我為了讓他死心，讓人往海裏扔了一具穿著你的衣服的屍體。他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泡的面目全非了。他把骨灰帶回了林家的大宅，抱著你的牌位和骨灰結了婚。”

餘小魚一步步的走到雲翼面前，揪著他的衣領，冷厲發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雲翼扣住她的腰，把她死死的摁在自己懷裏“你呢，為什麽跪上山？”

餘小魚擡頭看雲翼“我不愛你。我心裏有你，只是因為你對我的好。但我真的不愛你。”

雲翼的眼眶很紅，眸子黑沈“如果你沒有那麽做，我忍一忍就放手了。可你做了，我沒有辦法放手。就算你不愛我。”

餘小魚追問“您說過的，讓我走的話，都是騙我的？”

雲翼回答“是。你反正走不了。我不過是讓你開心一些。”

餘小魚臉上還有眼淚，卻笑出了聲音“九哥好算計。”

雲翼用帶著繭子的手指沾她臉頰上的眼淚“我不想威脅你，也不想逼迫你。我希望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是心甘情願的。”

餘小魚一把打開他的手“那您就應該瞞下去，別讓我知道。”

雲翼告訴她“你起了疑心，自然會查下去。白暢是你的人，我不說，他也會想辦法把消息送進你耳朵。”

餘小魚道“還有什麽，九哥不妨一起告訴我。我披著雲嵐的名字，就算變成江蓉，也走不了。”

雲翼覆又握住她的臉頰“你我的關系，的確是我讓人露給江家的。江蓉是這個局裏的最後一環。你猜到了。”

餘小魚點頭。

雲翼又道“林誠的兒子沒有死，我把他交給了林家的叔伯，他們想扶他上位。林致性格太過決絕，他們討不了好處，自然要給自己想出路。”

餘小魚問雲翼“九哥布了這個局，就為一個女人，值得嗎？”

雲翼以問代答“誰讓我愛上你了呢？”

餘小魚依舊在笑“如果我今天一意孤行要走，九哥會怎麽辦？”

雲翼回答“東西在我手裏，我會用它把林致和白暢一起毀了，順便扶林誠的兒子上位。在你和江蓉身份互換完成之後，讓她帶著雲安一起死。”

餘小魚終於見到了左菱口中的雲翼，他把每一環都想到了。他甚至可以對安安下手。她再也沒辦法笑出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壓在心口，呼吸漸漸急促。

冰涼的針尖刺入皮膚，呼吸漸漸平順。餘小魚躺在床上，擡手就給了自己一耳光。自以為是的聰明，結果不過是走了一條不歸路。

餘小魚有點能體會那種恨不能恨的感覺了。雲翼布了這個局，卻救了她跟雲安安兩條命。如果沒有聽到今天那句話該多好，還能一直傻下去。

她對他說“雲翼，你是個可怕的男人。”

雲翼摟著她回答“我一直就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餘小魚淡漠的說“我不想嫁給你，我不想被枕邊的人這麽算計。”

雲翼低頭吻了她的額頭“好好跟著我。我這個人，我這顆心，我的錢和權力，都給你。我會好好對安安。”

餘小魚閉上眼睛，問出一句“我還有選擇嗎？”像是在問自己，又像在雲翼。

第二天，衛修開車來接的她。會裏的那把椅子，她坐在上面，也僅僅是坐著罷了。

“九哥吩咐，讓您把私章交給我。以後您有事盡管吩咐我，但會裏的事，您不能再插手了。”衛修依舊恭敬。

餘小魚有一枚私章，大額的資金調動是需要這枚印鑒的。銀行保險箱裏有一份會裏的產業目錄，查閱的時候也需要出示這枚私章。

她拿出貼身的武器，一槍打穿了衛修的左腿。這是她第一次傷人，手竟然也穩的出奇。衛修跪在地上，滿額頭的汗，一聲不吭。

“我殺了你怎麽樣？”餘小魚像是跟衛修商量事情似的，沒有丁點兒的戾氣。

“您殺了我，還會有別人來。九哥身邊多的是人。”衛修回答。

“對啊”餘小魚靠在座椅裏，像是恍然大悟一樣“你們都是九哥的人。”

“九哥是為了您好。您來的第一天他就說過，不能讓您的手沾上半點血腥。會裏幾次清洗，您親手結果過一個人嗎？”衛修問。

餘小魚想了想，還真是沒有。她的想法，都是通過衛修的手實現。可這就是幹凈嗎？她托著一側的臉頰回答衛修“不是沒有傷過人命，就是幹凈的。”

“九哥是想著讓您回頭的。他是真心要娶了您。”衛修告訴她。

餘小魚覺得很奇怪，憑什麽這些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雲翼想娶，她就得嫁？她低著頭看殷紅的血在地上蜿蜒“如果我不交出私章呢？”

衛修強忍著痛苦勸道“您出入的就那幾個地方，搜一搜總能找到，不過是費點功夫。就算找不到，六哥給您用點藥，您也會說實話。”

餘小魚笑了笑，說了句“來阿”

衛修接過身邊人遞來的布巾，捆在傷口上方，讓自己不至失血過多“藥，六哥已經交到九哥手裏了。您可以告訴我，也可以回家告訴九哥。您難為我沒關系，何必難為您自己呢？”

明知道結果，掙紮一下，心裏也沒有多大的舒服。餘小魚站起身，走到衛修身邊。把他扶回座椅，又從貼身兜裏拿出一個盒子交到他手裏“以後也難再見了。終歸相識一場，明晚叫上白暢、衛陽，我們一起吃頓飯。”

話音落下，餘小魚轉身想走，卻被衛修拉住了“嵐姐，九哥待您是真心的。或許手段不光彩了些，您別怪他。”

餘小魚低頭看他“還有什麽要囑咐的嗎？”

衛修說“安穩的過日子。”

餘小魚笑著，說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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