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魚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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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裏雖說有衛修這個得力的左膀右臂,但許多事餘小魚還是喜歡親力親為。畢竟坐上這個位子靠的是雲翼,可坐穩這個位子是要靠自己的。

兩次的手術,加上生安安時又大出血。這一年把身體折騰的夠嗆,剛出月,也沒見豐滿,反而消瘦的厲害。

“嵐姐,這個月的賬,您過過目”衛修坐在餘小魚身邊,淡淡的說著。

餘小魚冷冷的掃了一眼在坐的十來位,接過賬本,挨頁的翻看“我這個人眼裏不揉沙子,誰有問題自己認了。讓我瞧出來,今天就別走了。”

在座各位不敢交頭接耳,但眼神來往不斷。

賬本翻到最後一頁,餘小魚輕輕合上,隨手往桌子上一扔“甭拿以前那套糊弄我,我是生了孩子,又不是傷了腦子。”

眾人欲言又止,幾番過後,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開了口“雲嵐,咱們可都是跟著九哥一路走過來的兄弟。九哥掌權時,也沒這麽擠兌過我們。”

餘小魚不急不怒,語調平淡,沒有絲毫變化“可惜,現在掌權的是我,又不是九哥。您就算告到他那,他能把我怎麽樣?”

“別仗著給九哥生了兒子,就這麽打壓我們!”那人拍桌起身。

餘小魚微微擡眼看他,都以為這個孩子是雲翼。她也沒否認過,就算否認誰會信呢?雲翼一個月有二十多天是睡在她床上的,雖說什麽都沒做,可說出去,一定不會有人相信。

“在我手下做事,就要守我的規矩。我給沒給九哥生兒子,跟你們有什麽關系?”餘小魚輕描淡寫的問。

“要不是看九哥的面子,我...”那人的話尚未說完,就被人一腳揣在了地上“衛修,你敢!”

衛修手中的金屬絲在那人頸子上一圈一圈的繞著“現在坐這個位子是嵐姐,趙哥說話註意些。刑堂最近是沒用,但不代表不存在。”

餘小魚看著那人脖子上的血,一滴滴的往下掉,心裏居然有莫名的快感,她像是哄孩子似的,語調輕飄飄的“討厭做事留尾巴。”

那人被勒的說不出話,被人架著出了會議廳,嘀嗒了一路的血。

衛修接了下屬遞來的毛巾,擦幹凈指尖的血跡,坐回餘小魚身邊。

餘小魚喜歡這把刀,幹脆、利索。明明長相那麽文雅,還帶了副破有覆古氣質的眼鏡,動起手來,卻格外的狠辣。

“嵐姐”衛修指了指紙上的三個名字。

餘小魚點了點頭,也指了兩個。

“還有四個。自己認了、改了,我既往不咎,以後還是會裏的兄弟。我這個人心軟,見不得血”餘小魚慵懶的靠在座椅裏,五月的天已經很熱了,但她還蓋了個披肩。

這話一出,連衛修都不認同的挑著嘴角看她。

她接手的前兩個月,風波不斷,刑堂裏常關著人。她不愛看這個,經常坐在堂外的椅子上,聽一聽裏面的進度。

連雲翼都勸她,肚子裏的孩子要緊。聽那些動靜兒,再嚇著孩子了。可她依舊不動,無論裏面聲音多淒厲,都安安穩穩的坐在那把椅子裏。手上經常端著一杯白開水,一口一口的喝著,連擡手的幅度都一致。

一直沒有人動,餘小魚也沒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她給了身後人一個眼色。大門哢噠被鎖死,她微微側過頭,打鬥聲響起。

等她正過頭來的時候,另外幾人已經被架了出去,桌上只剩下不到十人“做好份內事,我不會虧待你們。生意擴張的快,用人要仔細一些。出了問題一定要報備並且善後。下個月我會再開一條財路,心向著我的,都有份。”

“是,嵐姐”剩下的人大多三十多歲,面容嚴肅恭敬。

“散了吧,我也累了。”餘小魚擺擺手,示意散會。

但眾人沒有立刻離開,有人開口問“嵐姐,兄弟們都等著安少的滿月酒呢,您看怎麽安排?”

餘小魚向來果斷,直接回了句“等我和九哥商量下,定個日子。”

眾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隱隱露著那種,我就說吧,雲安肯定是九哥的兒子,要不怎麽滿月酒還得等九哥發話呢。

“好咧。那您好好歇著。”

餘小魚點了點頭,等著眾人都離了會議室,才疲憊的合上了眼睛。眼睛歇了,腦袋還轉著“衛修,北邊老周那怎麽回事?”

“想借咱們的水路走批貨。”衛修回答。

餘小魚有著女人特有的纖細敏感,這雖不是第一次借路,但這回要用的人多,她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問衛修“查一下都是什麽,再決定借不借。賺錢重要,但安全更重要。”

衛修點點頭“已經讓人去查了,三五天能有消息回來。”

餘小魚精力有限,在會裏待了半上午,已經很疲累了。中午前就回了現在的住所,市中心一套四居室,地段繁華安保嚴格。

一年多以前,還是自由自在,如今卻是下屬保鏢不離身的人了。剛推開家門,雲安安的哭嚎就傳進了耳朵,餘小魚連衣服都顧不得換,一路沖進臥室去看。

阿姨拿著體溫表,正要給她打電話。又發燒了,這周已經是第二次。

餘小魚抱著孩子就去了醫院。雲安安身體這樣,她一直覺得都是自己的責任。

雲安安的體溫一直在三十八度到三十九度之間反覆,餘小魚本來不願意帶著會裏的氣息抱他。可她一離手他就哭,兩個阿姨都哄不住。尹菲、衛修兩個人抱了一下,雲安安哭的幾乎要斷氣。

晚上十二點,安靜的病房裏,雲安安吮吸著安撫奶嘴總算是睡著了。餘小魚一臉的疲憊,把他放下後,胳膊幾乎都沒感覺了。

“嵐姐,我和尹菲守著,你睡會兒”衛修給她松了下筋骨,又遞了杯水。

餘小魚胳膊抖的,水一直往外撒。喝了半杯,撒了半杯。揉著胳膊靠在床頭的沙發裏看著雲安安。

他是她曾經夢到過的模樣,眼睛和鼻子像極了林致。她想起那個清晨,她跪在佛像面前問他的話。

“他會原諒我嗎?”

“會的”

餘小魚不知道雲安安長大以後是否會原諒她,沒有給他一個正常的家庭。

她不欠父母家人,不欠親戚朋友,甚至不欠林致。卻欠了雲翼兩條命,欠了雲安安一個父親。

雲翼的情分她還不了,還能拿自己抵。可安安也許這輩子都難以見上林致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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