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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進入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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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居的急救室裏,器材設施很全,林瀾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緊閉著雙眸,從遠處看,她好像只是安靜的睡著了,乖巧的像個孩子!

杜萱的額頭上浸出來些許汗水,正在給林瀾做全身檢查,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人突然昏迷,不會一點原因都沒有的。

楚少卿靠在急救室外面的墻上,林寶貝低著頭,神色緊張,站在他旁邊,寧澤走下來的時候,楚少卿突然擡起頭,眉梢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利芒,寧澤抿抿嘴,不動聲色的轉過頭,心中砰跳,哎呦他的天,這眼神,鋒利的好像刀子一般,他這心臟都被嚇一跳。

“爹地……。”林寶貝揚起頭,看著楚少卿,下意識的拉住他的手。

“爹地沒事。”楚少卿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平覆心中所有的混亂和心悸。

杜萱摘下手套從急救室裏出來,眉梢染上一片陰霾。

“他媽的,傅狄這個混蛋,竟然給林瀾註射那種東西。”

“怎麽回事,我媽咪沒事吧!”林寶貝一把揪住杜萱的衣服,粉嫩的小臉上帶著一股很明顯的緊張神色,烏溜溜的大眼睛都要失去原有的光澤。

楚少卿定定的看著杜萱,不置一詞,但是他周身環繞著的那種窒息感卻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間,杜萱吞了吞口水,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狂風暴雨之中,眼前灰蒙一片。

“這件事情很棘手,林瀾的右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註射進病毒,那是一種隱發性的病毒,潛伏期很長,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作,平時也沒有什麽明顯的癥狀,不過……現在你們也看到了,病毒發作起來,一發不可收拾,她的整條腿,都病變了。”

楚少卿驀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臟好像正在被某種鈍重的東西一下一下的擊打,那是一種連喘氣都透不過來的疼痛。

眼眶泛紅,有淚,卻凝結著不讓它掉下來,一雙瞳孔愈發黑的驚人,好像鑲著一對黑寶石,帶著無窮無盡的光芒。

“有什麽辦法嗎?”林寶貝惶恐的幾乎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但是眸子裏卻帶著不可忽視的怒氣。

“我對病毒研究的不夠透徹,我建議你們馬上啟程去苗族,順便也可以把林瀾的催眠徹底解了。”

術業有專攻,她對這個還真是不太熟悉,不過,要是給她時間,調配出解藥還是可以的,但是,她怕林瀾等不起,苗族有很多奇人異事,他們對病毒要比她精通的多。

說著,杜萱還和寧澤眨眨眼睛,點頭示意一下。

“好,寧澤,麻煩你去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走。”楚少卿沈了聲音,清晨的陽光從頂上落下來,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有些模糊,輪廓線鍍著一層絨絨的金邊。灰塵揚起在光線裏,上下翻飛,像細膩的金粉。

天使無翼,流落人間……

“我這就去安排”寧澤點頭,完全沒有意見。

楚少卿的手扶在門把手上,想要推門進去看看林瀾。

“爹地。”林寶貝的聲音突然響起來,聲音很平靜,但是卻帶著某種篤定。

“我知道,你不願意我插手你和傅狄之間的事情,但是爹地,他傷害媽咪的事情,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就算你會生氣,寶貝這次也絕對不會退讓。”

“……你這樣子,爹地感覺很無能啊!”楚少卿低頭苦笑,然而……

“寶貝兒,你記得,你要為你所有的行為負責。”

“是,我知道,我會的。”林寶貝看著楚少卿,眼睛裏亮了亮,嘴角劃過一絲狡黠的微笑。

楚少卿無奈的搖搖頭,說到底,他們家的林寶貝還是個孩子,頂多比別人家的小孩兒早熟了一點,如果真的能在和傅狄的較量中積累一些經驗,似乎,也不錯!

楚少卿進去,坐在林瀾的身邊,他的小女人還沒有醒,安安靜靜,一動不動,仿佛只是在熟睡,杜萱給她註射了一種藥劑,能讓她一直昏睡著,不用忍受病毒的折磨!

醫療器械與她摧弱的生命系在一起,楚少卿聽著呼吸器呼嚕嚕的聲響還有那單調刺耳的嘀嘀聲,感覺一道一道裂痕從心尖上最軟嫩的部位裂開,他覺得,這MD簡直疼得有點過分了。

他的小女人,怎麽就這麽能受苦呢,怎麽什麽糟盡事都能落到她頭上呢?就不能沖著他來嗎?有本事,跟他真刀真槍的來啊!

就因為他楚少卿愛的人是林瀾,所以,她就要遭受這麽多的罪嗎?可是……楚少卿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林瀾,即使這樣,他還是不能對她放手!

楚少卿就在這種自責中,默默的坐了五分鐘,因為寧澤的效率太高了,還不到十分鐘,就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直升機們嚴陣以待,立馬就可以送楚少卿和林瀾去苗族!

不過,幾個人的估計實在有誤,苗族在雲南那邊,而且地處森山大林裏,飛機只能停在雲南邊境,根本飛不進大山裏,於是,寧澤抱著林瀾走下飛機,楚少卿看著自家女人被別的男人抱著,雖然人家是那個啥哈,咱也沒有啥歧視的心理,但是,還是該死的不舒服,簡直可以稱之為大男人變態的占有欲!

幾個人艱苦的,決定步行!

林寶貝沒有還沒有經受過野外生存訓練,一走到大山裏,完全喪失了方向感,他們經過了一個繁華的城鎮,楚少卿租了一輛吉普車,車輪一直沒有停止。

進入山區一天後路況已經不適合開車,寧澤把包一背,按著林寶貝的肩膀

“下來,換車。”林寶貝頭昏腦脹下車,周圍是一片深山老林,放眼望去到處是濃濃淡淡的綠,樹冠交織在一起,幾乎看不見天空。山坡下傳來剎車的聲音,他探頭一看,一輛吉普停在離他們兩百米遠的地方,車上陸續下來幾個訓練有素的男子,有人從林子裏牽來馬。

“自己人!”寧澤低聲說了一句,把林瀾放在樹下靠著,然後走上去跟他們交談!

楚少卿低頭看了看林瀾,她的臉色還是很差,腿部的顏色已經變成了深紫色,不知道究竟嚴重到了什麽地步!

“別擔心,我給她註射過了抗生劑,還可以再堅持幾天!”

“謝謝!”無論杜萱怎麽安慰,楚少卿還是憂心忡忡,寧澤卻非常淡定,帶著他們往密林深處走。大概走了一兩個小時,路邊聽見水流淙淙,隱約還有牛的哞叫。

寧澤抽刀砍斷茂密的灌木,只見一條小溪赫然在目,溪邊停著一輛牛車、兩匹馬,兩個苗族打扮的青年男子跪在水邊洗臉。林寶貝大奇,

“這是怎麽回事?”

寧澤一按他肩膀示意別說話,自己卻用苗語叫了一聲。那兩人飛快起身,喜出望外的小跑著過來,用苗語跟寧澤你來我往的說了好一會兒。眾人聽得滿頭問號,戳了戳杜萱問

“你懂嗎?”

“聽不懂,這是老苗語,現在很少有人會說了。”杜萱看著寧澤,眼神帶著崇拜

“你們不知道吧,寧澤是蠱苗人,他在那一支地位相當高……”不然怎麽可能跟他們這麽順利的帶他們走到這裏?

寧澤突然指了指楚少卿和林瀾,說了幾句什麽,好像是介紹的話。那兩人看著楚少卿,面露難色。林寶貝很敏感,立刻拉杜萱的衣袖

“他們說什麽?”

“我要帶你們進寨,”寧澤說。

“但是你不是苗人,他們不敢放你進去。”楚少卿皺了皺眉。

寧澤說完就不理他們了,轉頭跟那兩人說了幾句話,聲音聽上去就像是下命令。那兩人沒辦法了,低頭給寧澤深深行了個禮,轉身騎上馬去,很快消失在了密林裏。

“我應該給你們穿一身苗裝的,”寧澤若有所思道,這樣他們就不會受太多的排斥了!

他們幾人坐上牛車,兩個影子一般的手下立刻自覺承擔了趕車的重任。老牛在山林裏輕便熟練,很快便走出了那片山坡,沿著小溪一路往更深的大山裏走去。

林寶貝趴在牛車吱吱嘎嘎的地板上,兩只前爪抱著寧澤大腿,頗有點好奇

“寧澤小受,你真的是苗人嗎?”

寧澤挑眉問

“誰是小受!再說了,我當然是苗人,你不覺得我跟一般漢人長得不大一樣麽。”

林寶貝仔細端詳,發現寧澤的臉輪廓非常深刻俊秀,膚色比一般人更加白,眼神深邃鼻梁挺直,奇異的混合了精悍和斯文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看上去卻又非常和諧,顯得很有魅力。

林寶貝疑惑道:“寧澤小受,你是在變相誇獎自己長得好看嗎?”

寧澤“……林小檬同學你給我說清楚!到底誰是小受?”受你妹啊!他明明就是攻!

楚少卿和杜萱難得臉上露出點笑容,有林寶貝這個活寶在,氣氛都活躍了不少!

牛車一直走到晚上,前邊還沒有任何山寨的痕跡,他們只能在荒山野嶺裏露宿。幸虧寧澤準備了帳篷和睡袋,林寶貝比露營還興奮,吱吱哇哇的叫著看人怎麽搭帳篷,怎麽生火,然後迫不及待的鉆進帳篷裏,裹著睡袋到處滾來滾去。

弄的楚少卿想踹他,這熊孩子怎麽會這麽興奮?果然是在這裏唯一一個沒有經歷過野外生存的人,想法還很單純,要是以後到烈焰經受過野外生存訓練,估計以後看到這種濃密的樹林都想吐!

有一個手下烤好烙餅,夾上肉幹和壓縮蔬菜給林寶貝,林寶貝充分的享受到在這裏唯一一個未成年的待遇,被侍候的很舒服!

當天晚上林瀾和杜萱一起睡的,楚少卿和寧澤,林寶貝一起睡,楚少卿幾乎沒怎麽睡好,一整晚都在想林瀾怎麽樣了!林小檬的小屁股在他懷裏可勁拱,拱的楚少卿滿心憐惜,連煩躁的心情都舒緩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林寶貝醒來的時候,滿眼翠綠欲滴,山澗萬鳥齊鳴,那壯觀的景象讓他當時就傻了,這也太漂亮了,他從來沒看到這麽漂亮的風景。

不過,這牛車不緊不慢的在山間走了三天,白天趕路,晚上紮營。這三天裏林寶貝充分的感受了什麽叫做大山的美麗,恨不得立馬就到苗寨,這風餐露宿的日子,他過夠了啊啊啊!

就在林小檬同學的奮力祈禱下,他們的眼前終於出現了一條瀑布,陽光之下水霧蒸騰,崎嶇的山腰裏隱約可見樹木蔥蔥。在萬丈晴空之下,一座巨大苗寨露出了它恢弘的一角。

一聲嘹亮號角,繼而整座苗都寨銀鈴響動。懸空大門轟然打開,兩排精壯的苗人小夥從山路上飛奔而下,很快便綿延起百丈隊列,仿佛兩條迎客的長龍。

寧澤的眼裏閃出一陣意味不明的光芒,似乎有些懷念,也有些悵然若失!

十萬大山的腹地了。因為人跡罕至,和外界幾乎隔絕,古苗寨的自然景觀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楚少卿幾個人坐在轎子裏,被灌得七葷八素,林寶貝趴在寧澤身上哼哼

“寧澤小受,我看見好多星星……”

寧澤笑的很邪惡

“沒辦法,傳統。你是他們的客人,他們不會讓你用腳走上山的,必須要八個小夥子用竹轎擡著,八個苗女飛歌敬酒,把你完全灌醉了再放進去。”

林寶貝突然轉頭狂吐,寧澤拍著他的背,淡定道

“你聞上去就像一塊酒糟肉,再喝幾杯你就屍身不腐了。”

林寶貝“……”

林寶貝兩眼冒星星的進了苗寨,林瀾因為昏迷著,沒有被灌酒,楚少卿他們都喝了很多,等真正進了苗寨,只見迎面一條青灰色的大石磚路,兩邊全是吊腳樓、美人靠。

苗族小夥子紮著發髻,穿著亮布衣褲,一色排開吹奏蘆笙、芒筒,穿著民族衣裙、戴滿銀首飾的苗女們則坐在美人靠上刺繡,不時嘻嘻哈哈的對竹轎指指點點。

林寶貝第一次喝酒,喝的醉醺醺的,看什麽都新奇,而寧澤望著道路兩邊的吊腳樓,眼神裏帶著不易為人發覺的懷念。

轎子進行得很快,蘆笙奏完,剛好來到大路盡頭的一座四合建築。那建築呈環形,圍繞著恢弘的正房,兩邊兩座吊腳樓,飛檐向天、雕龍畫鳳,門柱是浸透了桐油的馬桑木,大氣莊重、渾然厚重。

轎子直接從正門穿了過去,而迎送他們的苗人則全留在了門外,神色仿佛相當敬畏。倏而帶頭擡轎的那個小夥子一聲清喝,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意思,轎子便在正房大門前落地了。

林寶貝頭重腳輕的爬出轎子,一出去,只見寧澤腳一落地,擡轎苗人同時彎腰向他行了個大禮。

楚少卿等人非常驚訝,林寶貝張大嘴巴!

“臥槽,你在這裏真的這麽吃得開啊?”

寧澤面無表情,用漢語小聲道

“吃不開,老子一會兒說不定會挨揍!”

話間那幾個擡轎的苗族小夥子已經畢恭畢敬退了出去,寧澤抱起林瀾,後面跟著楚少卿,杜萱和林寶貝,幾人一起跨過高高的門檻。

只見正房大堂裏仿佛籠罩著終年不散的香霧,光線從高高的紗窗上映照下來,顯得大堂更加幽暗潮濕。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裏的溫度仿佛比外邊低了不少,林寶貝本來喝酒喝得一身是汗,結果剛進來,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寧澤把他們留在門口,自己抱著林瀾上前一步,半擋著楚少卿他們的視線。大堂首座上有個沈甸甸的身影,仿佛已經非常衰老了,半晌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佝僂的身體仿佛彎著的蝦米。

林寶貝好奇的盯著,突然只聽那老人用苗語一聲暴喝!那聲音實在嘹亮威嚴,嚇得林寶貝差點一個趔趄。寧澤卻早有心理準備,直面那老人回了幾句,聽聲音倒是心平氣和的。老人更怒了,嘰裏呱啦說一大堆,最後沒說完,被寧澤簡單利落的一個詞打斷。從那個詞短暫的發音及老人陰沈的臉色來看,林寶貝懷疑寧澤說的很可能是

“閉嘴!”

“他們是誰?”老人出乎意料的說了句漢語,盡管帶著濃重的口音,語調仿佛在砂紙上磨過一樣粗糲,但是林寶貝竟然聽懂了。

寧澤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楚少卿,轉過身直視那位老人!

“他們是我的妻子和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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