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飛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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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7-8 7:37:51 字數：2155
不記得過了多久，我再次回到地面的時候天空已經布滿星子，月光下的夜晚寂靜而安寧，似乎之前的那場災難只是一個夢境。
“灼華。”一身西裝的飛天坐在沙河大壩上，對我揮揮手。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腳下翻湧奔騰的白色洪流，任由那氤氳的水汽打濕衣衫。
“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我到龍宮去找過你，可是你那個朋友，白鈴，說你不在。”飛天問我，見我沒有回答也不介意，繼續說，“你走後的第二年，安安和歡歡都考上W大了，安安進了計算機學院，用了六年的時候，讀到博士畢業。歡歡原本跟著安安一起學計算機的，後來實在是沒興趣，改學園林藝術了。今年春節的時候，天庭派人下來將她們帶回了天庭。”
飛天站起來，看了看天空中彎彎的月亮，笑了一下：“你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昨天我也看到她們了，成長成了不錯的神明呢。這樣，我也終於能交差了。”
“灼華，我要離開了。”飛天說。
我擡眼看他，耳邊洪水的喧囂聲依舊。
“還會回來嗎？”我問。
“當然會。”飛天點頭，“或許三五年，又或許十年，一百年，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總會回來的。”
我點點頭，起身向著桃花廟的方向走去。
“謝謝你，飛天。”我輕輕的說道，卻聽見背後傳來風聲，然後伸手抓到一顆石子。
“呵呵，到最後我也還是沒能贏你。”飛天笑道，“不過，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飛天說完就轉身飛躍到河邊，沿著長滿蒲公英的小道走遠，中天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那時候，我突然覺得，或許，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我，就這樣，弄丟了身邊的所有人。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我才一直不願意看著別人離開的背影吧。可是，那個時候，看著飛天的背影，我突然想起，有無數次，飛沙和白鈴，就是這樣看著我離開，看著我的背影漸漸消失。上次我離開的時候，飛天不願意跟我見面道別，卻特意讓我打電話給他跟我說一句“一路順風”，還有剛剛用石子扔我，都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原來，我是那麽自私的人。
桃花廟，想想其實已經有七年沒有回來了，感覺卻似乎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大概是因為冰封的緣故吧，我對時間太遲鈍。
不知道老和尚還在不在，小和尚都回來了嗎？
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秋千架上的人影，我吃了一驚。
“灼華？是你回來了嗎？”那人站了起來。
周陵。七年不見，她的容貌並沒有多大變化，不過，顯得更加成熟了些，靈力也增強了不少。
“我在這裏。”我顯出人形，對她笑了笑，“周陵，好久不見。”
“對不起。”周陵看著我，眼睛中有水汽氤氳，剛開口就流下淚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對不起。”
大概是飛天把地震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吧。我笑了笑，“不關你的事，這是天災，誰都不願意它發生。”
“可是，如果當初我沒有在沙河建壩的話，地震就不會發生，白鈴也……”周陵的眼睛紅了，身體顫抖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沒有沙河大壩的話，或許，桃花村早就被洪水淹沒了呢。”我說。
“別再說了。”周陵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別再說了……明明你才是需要安慰的那個……”
桃花廟裏又只剩下一個老和尚陪著我了，老和尚沒什麽變化，一如七年前，一如十年前，一如初見。唯一不同的是，老和尚現在經常會在正殿門口那棵高大的桃花樹下拄著掃帚發呆，有時候擡頭看天，更多的時候只是盯著門口的方向。
老和尚今年多少歲了？六十歲，七十歲，還是八十歲？他還能等多少年呢？
桃花廟的香客還是很多，比從前更多。從桃花廟開門到關門，在神像前祈願的信民幾乎就沒停過，假期的時候人就更多了。為了避免廟內過於擁擠，周陵在廟門口設了一個取票口。兩百張票，進門取票，出門回收。票是免費的，當天有效。
負責發票的是個小夥子，陳林，十八歲，比當初的星雲和星塵要大一些，卻比他們兩人更像個孩子，每天都樂呵呵的笑著跟每一個人打招呼。聽說他才高中畢業，高考失利，現在在一邊打工一邊覆習，準備明年再戰。
周陵也經常會來，有時候是像個平常信民取票過來，有時候是在關門之後進來。她有時候會跟我聊幾句，送些吃的或者小玩意兒，但是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坐在柳樹下的秋千架上看著桃花樹，淡淡的笑著。
時間就這麽安靜的流淌著，日出日落，花開葉落。
臘月二十四那天，桃花廟比平日早兩個小時關門，陳林進來幫老和尚打掃廟宇。天黑之後周陵也過來了，見陳林穿著圍裙的模樣興致一下子來了，吵著也要幫忙。
到十一點的時候，總算打掃完畢，三個人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賞月，老和尚取了埋在桃花樹下的桃花酒來慰勞他們。
零點剛過，躺在桃花樹上的我看到一道星子劃過夜空向著桃花廟飛來的時候，起身靠坐在已經長出細粒花苞的樹枝上，微微嘆了一口氣。
“灼華君。”
“玉帝，好久不見。”
“你這桃花樹開花真早，上次我來的時候，它還沒開花吧？”玉帝在我身後的樹枝上坐下，靠在樹幹上。
“我怎麽說也是你親封的桃花神。”我笑一下，偏頭問他，“你是來視察的嗎？”
“嗯，我想這次你大概不願意參加玉皇會了，就過來聽你匯報匯報工作。”玉帝似乎笑了一下，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我拿出七年前飛天送我的那部筆記本電腦，一邊開機一邊說：“多謝玉帝了。”
“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你把桃花神的工作給辭了。來得時候，我還想著你會不會跟上次一樣，見到我就來一拳。”玉帝笑出了聲，“我以為你是恨我的，沒想到還能像這樣跟你聊天。不過，仔細想想，或許這樣才是你，灼華君。”
“好了，給你。”我把電腦遞給他，“這是總結報告，自動生成的。”
玉帝掃了兩眼，並沒有接電腦，說：“灼華君，我是來告訴你所有的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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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記得過了多久，我再次回到地面的時候天空已經布滿星子，月光下的夜晚寂靜而安寧，似乎之前的那場災難只是一個夢境。
“灼華。”一身西裝的飛天坐在沙河大壩上，對我揮揮手。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看著腳下翻湧奔騰的白色洪流，任由那氤氳的水汽打濕衣衫。
“這些年，你都去哪裏了？我到龍宮去找過你，可是你那個朋友，白鈴，說你不在。”飛天問我，見我沒有回答也不介意，繼續說，“你走後的第二年，安安和歡歡都考上W大了，安安進了計算機學院，用了六年的時候，讀到博士畢業。歡歡原本跟著安安一起學計算機的，後來實在是沒興趣，改學園林藝術了。今年春節的時候，天庭派人下來將她們帶回了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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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我要離開了。”飛天說。
我擡眼看他，耳邊洪水的喧囂聲依舊。
“還會回來嗎？”我問。
“當然會。”飛天點頭，“或許三五年，又或許十年，一百年，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總會回來的。”
我點點頭，起身向著桃花廟的方向走去。
“謝謝你，飛天。”我輕輕的說道，卻聽見背後傳來風聲，然後伸手抓到一顆石子。
“呵呵，到最後我也還是沒能贏你。”飛天笑道，“不過，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飛天說完就轉身飛躍到河邊，沿著長滿蒲公英的小道走遠，中天的月光照在他身上，那時候，我突然覺得，或許，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我，就這樣，弄丟了身邊的所有人。
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我才一直不願意看著別人離開的背影吧。可是，那個時候，看著飛天的背影，我突然想起，有無數次，飛沙和白鈴，就是這樣看著我離開，看著我的背影漸漸消失。上次我離開的時候，飛天不願意跟我見面道別，卻特意讓我打電話給他跟我說一句“一路順風”，還有剛剛用石子扔我，都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原來，我是那麽自私的人。
桃花廟，想想其實已經有七年沒有回來了，感覺卻似乎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大概是因為冰封的緣故吧，我對時間太遲鈍。
不知道老和尚還在不在，小和尚都回來了嗎？
走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秋千架上的人影，我吃了一驚。
“灼華？是你回來了嗎？”那人站了起來。
周陵。七年不見，她的容貌並沒有多大變化，不過，顯得更加成熟了些，靈力也增強了不少。
“我在這裏。”我顯出人形，對她笑了笑，“周陵，好久不見。”
“對不起。”周陵看著我，眼睛中有水汽氤氳，剛開口就流下淚來，“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對不起。”
大概是飛天把地震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吧。我笑了笑，“不關你的事，這是天災，誰都不願意它發生。”
“可是，如果當初我沒有在沙河建壩的話，地震就不會發生，白鈴也……”周陵的眼睛紅了，身體顫抖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沒有沙河大壩的話，或許，桃花村早就被洪水淹沒了呢。”我說。
“別再說了。”周陵蹲下來，雙手抱著膝蓋，“別再說了……明明你才是需要安慰的那個……”
桃花廟裏又只剩下一個老和尚陪著我了，老和尚沒什麽變化，一如七年前，一如十年前，一如初見。唯一不同的是，老和尚現在經常會在正殿門口那棵高大的桃花樹下拄著掃帚發呆，有時候擡頭看天，更多的時候只是盯著門口的方向。
老和尚今年多少歲了？六十歲，七十歲，還是八十歲？他還能等多少年呢？
桃花廟的香客還是很多，比從前更多。從桃花廟開門到關門，在神像前祈願的信民幾乎就沒停過，假期的時候人就更多了。為了避免廟內過於擁擠，周陵在廟門口設了一個取票口。兩百張票，進門取票，出門回收。票是免費的，當天有效。
負責發票的是個小夥子，陳林，十八歲，比當初的星雲和星塵要大一些，卻比他們兩人更像個孩子，每天都樂呵呵的笑著跟每一個人打招呼。聽說他才高中畢業，高考失利，現在在一邊打工一邊覆習，準備明年再戰。
周陵也經常會來，有時候是像個平常信民取票過來，有時候是在關門之後進來。她有時候會跟我聊幾句，送些吃的或者小玩意兒，但是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坐在柳樹下的秋千架上看著桃花樹，淡淡的笑著。
時間就這麽安靜的流淌著，日出日落，花開葉落。
臘月二十四那天，桃花廟比平日早兩個小時關門，陳林進來幫老和尚打掃廟宇。天黑之後周陵也過來了，見陳林穿著圍裙的模樣興致一下子來了，吵著也要幫忙。
到十一點的時候，總算打掃完畢，三個人在院子裏的石桌旁賞月，老和尚取了埋在桃花樹下的桃花酒來慰勞他們。
零點剛過，躺在桃花樹上的我看到一道星子劃過夜空向著桃花廟飛來的時候，起身靠坐在已經長出細粒花苞的樹枝上，微微嘆了一口氣。
“灼華君。”
“玉帝，好久不見。”
“你這桃花樹開花真早，上次我來的時候，它還沒開花吧？”玉帝在我身後的樹枝上坐下，靠在樹幹上。
“我怎麽說也是你親封的桃花神。”我笑一下，偏頭問他，“你是來視察的嗎？”
“嗯，我想這次你大概不願意參加玉皇會了，就過來聽你匯報匯報工作。”玉帝似乎笑了一下，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我拿出七年前飛天送我的那部筆記本電腦，一邊開機一邊說：“多謝玉帝了。”
“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你把桃花神的工作給辭了。來得時候，我還想著你會不會跟上次一樣，見到我就來一拳。”玉帝笑出了聲，“我以為你是恨我的，沒想到還能像這樣跟你聊天。不過，仔細想想，或許這樣才是你，灼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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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掃了兩眼，並沒有接電腦，說：“灼華君，我是來告訴你所有的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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