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太上老君的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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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7-5 8:13:01 字數：2241
“愛卿留步。”在白鈴轉身的剎那，玉帝叫住了她。
“陛下還有何吩咐。”
“愛卿不想知道，灼華君跟朕做了什麽交易嗎？”玉帝問道。
“無非是用他的性命來交換龍族一族的性命。”白鈴笑了笑，“陛下這交易做得可太虧了，他灼華一人，跟龍族千萬性命相比，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是嗎？”玉帝飄下高臺，走到我身邊敲了敲堅硬的冰殼，“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白鈴搖頭：“白鈴不知。”
“這種冰，是從體內散發出來的，凍結的可不只是身體，還有魂魄、神識。要解封，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用三味真火焚燒七七四十九天，不過，若是法力不夠，等到冰層化盡的時候，他也就灰飛煙滅了。還有一個方法，就是遠古神族覆活。”
白鈴看向我的眼神顫動了一下，隨即卻笑了，淡淡的說：“當年我因為他被困幽水千年，現在，他還我一個千年，也是應該的。”
“愛卿覺得，千年後他能出來嗎？”
“大概是不能的吧。不過，那時候，大不了我來陪他就是了。”白鈴搖頭，向玉帝行禮，“白鈴告辭了。”
“來人。”白鈴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玉帝叫來了門口的守衛，“把灼華君擡到兜率宮去。”即使在冰層之中，我也能感覺到玉帝眼中的烈火是多麽炙熱。
白鈴的腳步頓住了。
被天兵擡著從高高的臺階下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緊緊握住的拳頭，還有那雙眼神中的恐懼。
“灼華，你這個樣子，真是難看。”白鈴在我身後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流淚，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最後我真的死了，她也能好好活下去。就像當初，她身受重傷，被困幽水之下的時候，我和飛沙也都好好的活著一樣。
離開淩霄寶殿，走過白霧輕舞的千折長廊，遠遠的我就看到前方一個白衣翻飛的身影，稀稀拉拉的胡子似是被哮天犬啃過似的，褶皺堆砌的臉上還泛著紅暈。月老，大概剛從哪路神仙府邸的酒宴上過來的吧，不知道是不是醉酒迷路找不著家了。
“誒，停停停。”月老搖搖晃晃的揮手止住天兵，擡頭看了看我，伸出食指正準備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手只能直到我的膝蓋，有些氣惱的打開了天兵擡著冰塊的手。在那冰塊“轟”的一聲落地的之後，月老滿意的笑了笑，用食指點著我的胸口，看著我的臉笑了笑：“灼華君？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昨兒我才跟你說過，情之一字最是要不得，咱們做月老的啊，就更要不得了。你看你這副模樣……唉，白白的苦勞力沒了。”月老說著又晃晃悠悠的繞過我走遠了。
這老頭子！我想若是平時，我肯定會笑著在他屁股後面虛踢一腳。不過，現在的我不能，也沒那個想法——完全沒有感覺，那冰凍結的似乎不僅僅是我的身體和神魂，還有情緒。這下，真的是“太上忘情”了。
兜率宮的童子將那兩個天兵引至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之時，太上老君仍舊跟我上次來時一樣盤坐在丹爐前看著丹爐下的爐火搖曳，讓人覺得他似乎一直在這裏，一直保持著這個姿態，從來都沒有變過。
童子吩咐天兵將我放在丹爐旁，跟太上老君行個禮就退下了。整個煉丹房裏就剩下太上老君跟我兩個人了，哦，不對，現在的我估計連個“人”都算不上吧，不過是冰塊而已。
太上老君一直都一動不動的，跟我這個冰塊也差不多了。這樣說來，這個房間裏，還真沒個活物了。
透過厚厚的冰層看丹爐下舞動的火苗，比往日更加夢幻，更加縹緲，讓人覺得那裏似乎是一個夢境，是塵世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你看到了什麽？”就在我看那火苗看得出神的時候，太上老君突然問道。
記得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問我的。可是，爐火不就是爐火嗎？到底，那裏面有什麽呢？總不會真的有一個世界吧。
“這火苗裏有我加持的幻象，若是旁人，似你這般盯著它看，必定會沈迷其中。”老君看我一眼，又看向那爐火，“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問你看到了什麽，你說看到了火苗。那時，我就明白為什麽陛下會請一個偽神上天庭了。”
“灼華君，有時候，有些人，太過強大就是一種罪。我此時救了你，日後，你終究還是會重蹈覆轍。”
“難得有一個人可以陪我看這永不湮滅的爐火，灼華君，你留在這裏陪我也不錯。這樣，對你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再過幾年，幾百年，也可能是幾千年，這冰層自動融化的時候，你就自由了。”
老君說完這些又沈默了。
留在這裏，對我而言的確不算壞。起碼還有個人陪著不是？比在北方的雪山之巔受了千年風霜的青龍要好得多了。玉帝讓人把我送到這裏來，也沒說一定要老君把我煉成丹藥，所以老君這樣做應該也不算抗旨吧。再怎麽說，太上老君的這點面子，玉帝還是要顧及的。
至於老君說救我，若是他真把我扔進煉丹爐，我可沒那個本事練個火眼金睛出來。
只是，冰層融化？真的有那個時候嗎？老君只是想給我個念想吧。
就這樣，我在太上老君的煉丹房裏住了下來。太上老君說讓我在這裏陪他，可是，他實在是個無趣的人，從來不離開房間一步，除了煉丹需要加材料什麽的，幾乎一整天就坐在那裏沒動過。不吃飯，不睡覺，偶爾閉上眼睛似乎是入定了。
偶爾，那個同樣沈默寡言的童子會進來，送來煉丹的材料，整理丹房的藥丸什麽的。
而我呢？其實比太上老君好不了多少，整天就看著那爐火搖曳。
從前，在桃花山的時候，我就很喜歡躺在桃花樹或者草地上看天空飄忽的雲朵。有時候一看就是好幾天，白天看雲朵，晚上看星星閃爍。那時候，我可以什麽都不想，只是看著那些雲朵聚散離合，看那些星星或明或滅。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爐火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些看雲看星星的日子。
或許，它們都是無憂無慮的存在，能給人心靈以安慰。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老君才會永不厭煩的坐在丹爐前看著那爐火呢？
如果，時間能在我被冰封——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的時候，就這麽一點一點平靜的流逝，那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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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留步。”在白鈴轉身的剎那，玉帝叫住了她。
“陛下還有何吩咐。”
“愛卿不想知道，灼華君跟朕做了什麽交易嗎？”玉帝問道。
“無非是用他的性命來交換龍族一族的性命。”白鈴笑了笑，“陛下這交易做得可太虧了，他灼華一人，跟龍族千萬性命相比，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是嗎？”玉帝飄下高臺，走到我身邊敲了敲堅硬的冰殼，“那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白鈴搖頭：“白鈴不知。”
“這種冰，是從體內散發出來的，凍結的可不只是身體，還有魂魄、神識。要解封，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在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用三味真火焚燒七七四十九天，不過，若是法力不夠，等到冰層化盡的時候，他也就灰飛煙滅了。還有一個方法，就是遠古神族覆活。”
白鈴看向我的眼神顫動了一下，隨即卻笑了，淡淡的說：“當年我因為他被困幽水千年，現在，他還我一個千年，也是應該的。”
“愛卿覺得，千年後他能出來嗎？”
“大概是不能的吧。不過，那時候，大不了我來陪他就是了。”白鈴搖頭，向玉帝行禮，“白鈴告辭了。”
“來人。”白鈴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玉帝叫來了門口的守衛，“把灼華君擡到兜率宮去。”即使在冰層之中，我也能感覺到玉帝眼中的烈火是多麽炙熱。
白鈴的腳步頓住了。
被天兵擡著從高高的臺階下去的時候，我看到了她緊緊握住的拳頭，還有那雙眼神中的恐懼。
“灼華，你這個樣子，真是難看。”白鈴在我身後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流淚，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即使最後我真的死了，她也能好好活下去。就像當初，她身受重傷，被困幽水之下的時候，我和飛沙也都好好的活著一樣。
離開淩霄寶殿，走過白霧輕舞的千折長廊，遠遠的我就看到前方一個白衣翻飛的身影，稀稀拉拉的胡子似是被哮天犬啃過似的，褶皺堆砌的臉上還泛著紅暈。月老，大概剛從哪路神仙府邸的酒宴上過來的吧，不知道是不是醉酒迷路找不著家了。
“誒，停停停。”月老搖搖晃晃的揮手止住天兵，擡頭看了看我，伸出食指正準備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手只能直到我的膝蓋，有些氣惱的打開了天兵擡著冰塊的手。在那冰塊“轟”的一聲落地的之後，月老滿意的笑了笑，用食指點著我的胸口，看著我的臉笑了笑：“灼華君？你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昨兒我才跟你說過，情之一字最是要不得，咱們做月老的啊，就更要不得了。你看你這副模樣……唉，白白的苦勞力沒了。”月老說著又晃晃悠悠的繞過我走遠了。
這老頭子！我想若是平時，我肯定會笑著在他屁股後面虛踢一腳。不過，現在的我不能，也沒那個想法——完全沒有感覺，那冰凍結的似乎不僅僅是我的身體和神魂，還有情緒。這下，真的是“太上忘情”了。
兜率宮的童子將那兩個天兵引至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之時，太上老君仍舊跟我上次來時一樣盤坐在丹爐前看著丹爐下的爐火搖曳，讓人覺得他似乎一直在這裏，一直保持著這個姿態，從來都沒有變過。
童子吩咐天兵將我放在丹爐旁，跟太上老君行個禮就退下了。整個煉丹房裏就剩下太上老君跟我兩個人了，哦，不對，現在的我估計連個“人”都算不上吧，不過是冰塊而已。
太上老君一直都一動不動的，跟我這個冰塊也差不多了。這樣說來，這個房間裏，還真沒個活物了。
透過厚厚的冰層看丹爐下舞動的火苗，比往日更加夢幻，更加縹緲，讓人覺得那裏似乎是一個夢境，是塵世之外的另一個世界。
“你看到了什麽？”就在我看那火苗看得出神的時候，太上老君突然問道。
記得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問我的。可是，爐火不就是爐火嗎？到底，那裏面有什麽呢？總不會真的有一個世界吧。
“這火苗裏有我加持的幻象，若是旁人，似你這般盯著它看，必定會沈迷其中。”老君看我一眼，又看向那爐火，“上次你來的時候，我問你看到了什麽，你說看到了火苗。那時，我就明白為什麽陛下會請一個偽神上天庭了。”
“灼華君，有時候，有些人，太過強大就是一種罪。我此時救了你，日後，你終究還是會重蹈覆轍。”
“難得有一個人可以陪我看這永不湮滅的爐火，灼華君，你留在這裏陪我也不錯。這樣，對你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再過幾年，幾百年，也可能是幾千年，這冰層自動融化的時候，你就自由了。”
老君說完這些又沈默了。
留在這裏，對我而言的確不算壞。起碼還有個人陪著不是？比在北方的雪山之巔受了千年風霜的青龍要好得多了。玉帝讓人把我送到這裏來，也沒說一定要老君把我煉成丹藥，所以老君這樣做應該也不算抗旨吧。再怎麽說，太上老君的這點面子，玉帝還是要顧及的。
至於老君說救我，若是他真把我扔進煉丹爐，我可沒那個本事練個火眼金睛出來。
只是，冰層融化？真的有那個時候嗎？老君只是想給我個念想吧。
就這樣，我在太上老君的煉丹房裏住了下來。太上老君說讓我在這裏陪他，可是，他實在是個無趣的人，從來不離開房間一步，除了煉丹需要加材料什麽的，幾乎一整天就坐在那裏沒動過。不吃飯，不睡覺，偶爾閉上眼睛似乎是入定了。
偶爾，那個同樣沈默寡言的童子會進來，送來煉丹的材料，整理丹房的藥丸什麽的。
而我呢？其實比太上老君好不了多少，整天就看著那爐火搖曳。
從前，在桃花山的時候，我就很喜歡躺在桃花樹或者草地上看天空飄忽的雲朵。有時候一看就是好幾天，白天看雲朵，晚上看星星閃爍。那時候，我可以什麽都不想，只是看著那些雲朵聚散離合，看那些星星或明或滅。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爐火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些看雲看星星的日子。
或許，它們都是無憂無慮的存在，能給人心靈以安慰。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老君才會永不厭煩的坐在丹爐前看著那爐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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