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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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這兒要兼職嗎?”

遍尋了一條街,被各種理由拒絕後,小山來到了乃乃的店。

乃乃頭也沒擡,“本店拒收童工。”

小山真想把乃乃的頭給掰起來算賬,什麽人,一點都不見死不救,虧他前不久還當她的三陪。

突然被削減了零花錢,導致小山的社交圈資金鏈完全斷掉,湊東湊西,除了花在女生和兄弟身上,自己可支配的鈔票完全不堪。

在這種隨時會被林瑋瑋的男朋友砍掉,被楊燁的沖動砍掉的情況下,拉幫結派搞好關系什麽的顯得尤其重要。

吃著幾塊錢的午餐,看著斐斐面前高幾倍的午餐,小山心裏百味雜陳。

“活在紅旗下,勤儉要節約。”斐斐吃了一口肉,笑小山。

小山要揍他。

“被老子削減了零花錢的感覺怎麽樣?”斐斐哪壺不開提哪壺,就是要刺激他。

“你試試?一天不到30塊,我快成和尚。”

小山要夾走斐斐碗裏的肉,剛伸筷子被他一筷子打開。

“趁此機會減肥,少吃點。”

小山趁他說話,拿叉子叉了他的一快肉放到嘴裏。

“這才叫雙管齊下,出其不意。”

正說著那邊一陣起哄,小山正對著那邊,看清了爭吵的中心,問斐斐:“那女生是不是我們班的?”

斐斐回頭,看了看,女生低著頭,做錯事一般,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看來是打翻了菜盤引起的爭執。

這個顧沛然就長著一副被欺負的像?怎麽到哪兒都讓人當眼中釘?斐斐心中不悅。

“過去看看。”小山提議,拉起斐斐。

“你把個劉海兒弄這麽長,擋著眼睛不敢見人啊?”扯高氣昂的女生推搡著低著頭的女生。

被罵的狗血淋頭的還一聲不吭,旁邊竟然沒勸架的人,這女生這麽橫什麽來頭?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女生氣勢很囂張,看熱鬧的人不少。

顧沛然低頭站在那兒,回憶一遍遍在腦子循環,要知道,如果再次妥協,和初中一樣,她會再次把自己隱藏起來,成為透明人。忍氣吞聲免去被欺負的痛苦,繼續過循環的生活,難道要這樣過一輩子?

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好了,對面的女生推搡她,擡頭,她看見了斐斐。

斐斐看著她,沒表情。

“是你撞了我。”她小聲反駁,鼓起勇氣,小臉十分倔強,卻又帶著恐懼。

“你再說一遍,給我再說一遍!”對面的女生大吼,繼續以她居高臨下的姿勢推她,不過看的出來這女生個頭不怎麽樣,仰仗那雙增高鞋。

“我就撞你了怎麽著?”女生把手裏的可樂杯蓋揭開,倒頭潑了沛然一臉。

人群一陣嘩然,這樣都能忍,有人看不下去,去叫老師。

沛然掄起手要打她,手突然被抓住。

“以暴制暴可不好,2年了,你還是不長進啊!”斐斐看著沛然,悠然吐出。

小山走過來,把自己沒喝兩口淡而無味的湯拿過來給了沛然。

“要以湯還湯。”

沛然楞了半天,直到發現自己手裏的碗已經空了,對面的女生已經滿臉狼藉。

沛然把湯潑了女生一臉。

她竟然反抗了。

女生看自己被潑了一身,好丟人,大叫著跑掉。

“我會讓你後悔!”女生的話傳過來,在食堂環繞。

沛然直楞楞的站著雲裏霧繞。

剛剛斐斐什麽意思,2年?斐斐認識自己嗎?難道他記得自己?

沛然旁若無人的沈醉在自己的世界,旋轉,旋轉,跳躍飛旋,手臂在空中幻化出優美的弧度,音樂靜靜的流淌在沛然的心裏,這只舞蹈她已經練習了很多遍,現在只需要溫習,還有一周就要參加比賽,對她而言,這只舞很重要。

當然,好的機會大家都想要,在這之前,沛然一直是學校的文藝骨幹,簡單的說,她的敵人不少。

斐斐看的呆呆的,應該說很久,他認得她。

初一文藝晚會,斐斐坐在頭排,跳舞的女生一般長得很好,這是斐斐一直以來的認知,所以每次晚會,他都會滿懷獵色的好心情。

超級耐心的看了接近四五個節目,斐斐放棄了自己的認知,長得很好的女生跳舞才很好,他覺得自己弄錯了定語的位置。

流光溢彩裏的視覺容易出差錯,他拿出了手機開始玩游戲。

“誰會拍照?來,同學幫個忙,我去個廁所。”不稱職的攝像師把活兒丟給了斐斐,就飛著往廁所了,留下斐斐獨自愴然,呆呆的盯著這塊兒小方屏,剛剛近距離就看不下去,這還放大了看,難道是要看女生的小短裙下穿了多保守的短褲?

小山拿著手機啪啦啪啦的不停拍照,斐斐就不明白這貨怎麽就這麽喜歡拍,拍了一堆女生,到時候一張張的給那些女生,他就是爛好人一個。

音樂響起的時候斐斐就感覺音調不錯,是斐斐說不出的民族樂,沛然用背影入的場,舞臺燈光效果很棒,光影五彩紛呈。

斐斐不知道為何大家歡呼聲甚高,但群眾的呼聲應該沒錯,既然群眾呼聲這麽高,斐斐集中精神,滿懷期待,但很怕待會兒前面一個轉身,屏幕裏出現一張對不起這套仙女一般的曳地花長裙。

選擇民族舞是老師的意思,這幾屆文藝晚會包攬了所有現代舞,評委審美疲勞一定會鐘情不一樣的,恰好沛然也喜歡,不過為了更大的勝算,她在舞蹈中摻入了現代舞的元素,於是,現場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斐斐沒註意她的舞姿,不消說,沛然的身材很妖嬈玲瓏,尤其是中場,幾道轉圈以後,身上的大長擺已經不見,一襲緊身的小紅裙,襯托的她宛如一朵妖艷的玫瑰,綻放在舞臺之上,斐斐是個挑剔的人,看到沛然的時候,還是驚住了。

沛然有一張小小的臉,耐看且緊致,五官就是上天匠心獨運的傑作,每一處都渾然天成,巧奪天工般——當然,這是斐斐突然的詩興大發,他承認她轉過來的時候,他一直在欣賞她,每一處。

斐斐光顧欣賞,忘記了拍照,導致被人一頓大罵,說他簡直不懂照相還裝孫子,確實,後來攝像機裏,到了沛然這一段,畫面一直切在舞臺的擺設花上,那人真想把斐斐丟到廁所裏。

斐斐委屈,誰看到美麗的東西不會多看一眼,他只不過多看了很多眼。

晚會後斐斐知道了這個女生的名字,顧沛然,花名冊上毫不起眼的一個名字,的確,這個女生很不起眼。

至少斐斐後來並未見她在校多出名。

畢業晚會顧沛然還是會上臺的吧?那一次驚艷後,顧沛然似乎就功成身退了,她的成績和辛小山一樣見不得人,既然這麽擅長文藝,自然要多多表現。

為何她從此都不參加任何演出,甚至一段時間她消失一般沒有在學校出現?

“怎麽著,你是心癢癢了是吧?當初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一群女生把沛然圍住,揪住了她的頭發。

這個場景太有即視感,初一那場舞會後,沛然被不認識的男生表白,表白後,狀況開始不斷出現,沛然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女生,具體點說,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她們口中外地來的□□。

忍一忍就好了,媽媽說,人要懂得忍,有些事意氣只會壞事。

沛然一忍就是三年,還好,對方沒有欺生人太甚,沛然安然度過了三年,其實是忍受被欺負三年。

還是成了欺負對象,以為初中畢業就擺脫了,還是成了眼中釘。

沛然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麽招她們記恨,那個表白的男生,至今她不認識,難道他又發出什麽要追她的信號?惹得這群女生不高興?

她如今隱藏的這樣好,無一招人喜歡,到底哪裏出問題?

難道是那個?

“顧沛然,你知道你最讓人討厭的是什麽嗎,就是那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你知道的,如果沒有你,這個世界會很不一樣。”

“你們說,要怎麽讓她嘗嘗我們的厲害?”

“把她的長頭發給剪了。”

“撕了她的裙子,讓她裸著回去。”

沛然在無數的臂膀中掙紮,她不想要被欺負,她從來不是柔弱的羊,她很怕自己被弄傷,她珍惜她的羽毛,誰都不能動她珍惜的東西。

她媽媽的忍一忍,不適合這個社會,就因為這樣,所以她爸爸才會被人搶走,她最憎惡的就是□□,卻被人叫做□□,這個世界,呵呵呵。

“你們要是敢動她,我不保證明天這段視頻會出現在哪裏,哦,我估計學校會很感興趣,要畢業了嘛,呵呵,對了,還有警察局,這幾把兇器用的真是不錯,估計算上去,也可以蹲個幾年牢房?”

“你誰啊?”

“路人甲,怎麽,要我發了這個?”斐斐亮了亮手機,暗夜裏的他輪廓分明,瞳孔明亮的像是月光一般打在沛然的心上。

那群女生四散,留下了狼狽不堪的沛然跪在墻角。

裙子被撕壞了,沛然剛剛掙紮的太用力,被她們按住的太死,聽到了腳骨頭扭到的聲音。

斐斐走過來,脫了自己的校服,給沛然披上。

“不走?”

沛然站起來,痛的齜牙,斐斐見狀,蹲在了她的面前,沛然驚訝。

“別誤會,校友的份上,我多管閑事而已。”

沛然知道自己走不回去,趴上了了他的背,原來只是校友,斐斐竟然不知道沛然就坐在他不遠的地方,沛然苦笑。

原本不該這樣,她足夠耀眼到輕易得到愛,很多人說過沛然長得精致,如今她卻成了醜小鴨。

走在路上,有一只野貓,一聲尖叫著飛跑進了一個暗洞,斐斐被嚇了一跳。

沛然問陌生的他:“同學,你喜歡貓嗎?”

斐斐沒回答,他很早就知道沛然的昵稱。

“食耳貓。”

食耳貓可以偷走她所有的秘密,說給耳朵聽。

她大概,對貓也是又愛又恨的感情。

路上靜悄悄的,斐斐腳下的碎葉子,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脆響。

“你知道的,白天的貓,柔弱安靜,討人喜歡,沒有利害,暗夜裏,卻有鋥亮的瞳子,如虎一般的利爪,那才是它們的世界,歡喜而驕傲,真實而孤獨,你喜歡貓嗎?”

沛然在他的背上,心跳很快,他竟然一句話,說中了她所有的心思,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這種心有靈犀?”

走了很久,到了沛然的家。

斐斐對這條路駕輕就熟,沛然是外地人,本地人自然熟悉自己的家鄉。沛然嘲笑自己想太多。

“謝謝你,校服我會還給你。”

斐斐早走出好遠。

“那麽,如果連同上一件?”斐斐心中悶悶出聲,並不答話,只是給她OK的手勢。

斐斐不知道,沛然早就對他動心。

爸媽離婚後,沛然隨媽媽回到縣城上初中,剛到校那天人生地不熟,轉了很久的地方找不到教室,沛然沮喪,一人默默亂走。

“同學,你知不知道初一12班往哪裏走?”沛然小心問旁邊跑過的一個男生。

前面的男生轉頭,一張青澀的臉在光影斑駁的樹蔭裏發光,“快上課了,走。”

他拽著她,沛然被拽著,一路踩著鈴聲到了教室,到了12班他放開她,繼續跑向前,沛然甚至來不及問他,名字,班級。

沛然坐在床邊,看著斐斐的校服,很幹凈,她打開衣櫃,看到另一件校服,看來每次有人幫他,都和校服有關呢,只是這件校服還找不到主人。

從練舞房出來,沛然伸展了胳膊,往教室走。

路上有人對她指點,有人捂嘴輕笑,沛然不解,難道是她們在她背上貼了字?她在玻璃裏,恍然照見自己裙子上的紅塊。

大姨媽才走不久,怎麽會?

對面一群男生從樓梯走上來,廁所離這邊還遠,沛然驚慌,無處逃遁,突然被人拉到了靠近樓梯的宣傳欄。

“放開我。”

以為要被人在公眾場合丟醜,沛然驚慌大叫。

可那人只是把她放在胸前,後護著她,“別動。”

慢慢的,腰上被勒緊,沛然低頭,看見校服的袖子。男生在他身後幫她系上校服,他拿了高處的黑板擦,“不用謝。”

沛然沒來得及看他,面前的粉筆字還落下一大半。

“青春校園。”這主題真諷刺,沛然握緊衣袖,指節發白。

不算巧合,斐斐路過,只不過撞見女生們的惡作劇。

沛然摸著校服,袖口有一個奇怪的字,“目”倒不過像上下都留了缺口,沛然看不出由頭。

把斐斐的校服放進盆,倒上洗衣液泡著,沛然走進臥室打開了電腦,今天真的好不想再練習,可是連舞蹈都不再要的話,還要有什麽值得沛然覺得生活是有期待的?

斐斐回到家,最近迷上了蛇舞,簡直不能更喜歡,他應該在高中畢業前找機會秀一下他的技藝,大學要不讀藝校?還有顧沛然真的放棄了舞蹈?

兩個人各自揮灑著汗水,快樂的舞蹈著,沈醉的跳動著。以為是各自生活裏的陌生人,其實冥冥中,誰都比誰都更傾心。

暗夜裏的貓,才是世界的王者,顧沛然和高斐斐,顧盼斐然,一見傾心。

“沛然你,如果我不介入的話,你會如何,我們會如何?已經插足了,難道要決然的放手麽?”斐斐想起背她時心裏的雀躍,如果不能成為公主,至少成為傲視天下的女王也比躲避要讓我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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