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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卻見杜芙滿臉懼色的說道:“我們又回來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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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學文習武,十歲選入褒王府衛。更開始了各種受訓,其中包括半年的天牢生涯。在那半年的天牢生涯裏,我遇上了一個天才奇人,他叫丁謂,是前朝的宰相。他的身上有很多的傷,可他的表情,卻從容淡然,跟天牢裏別的犯人半點都不一樣,很多年後,我才明白,那叫風骨。半年的時間裏,我們都從他的身上學到了很多的東西。”

鬼手不解的問道:“你們?”

小岸說道:“褒王府衛裏選出優秀甲等學生,最要到這裏來聽他的課。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天文地理,星相占蔔,人情世故,行軍布陣,詭道計法……可以說,這個世上,只要你能想到的,沒他不會的。”

鬼手道:“那武功呢?”

小岸一笑道:“他雖然不會武功,可我的飛刀精髓,卻是受教於他。後來宗主教我飛刀的時候,說我是天予神授,悟性天成,卻不知我是受益於他。我想是因為他那樣的人不屑於屠手上陣罷了,他若習武,絕對是宗主的好對手。若他能得不死,活著見到宗主的話,也絕會是本門的一大頂柱。”

鬼手道:“這樣的天才,皇帝為什麽要把他關入天牢,而他人都入天牢裏了,又為什麽還要替皇帝再賣命,再去教為皇帝教授你們?”

小岸淡淡一笑道:“天才,那是真的天才。至於關入天牢,這個倒也真的怪不得皇帝了,昔日丁謂以丞相之職玩弄先帝,太後,王佑,都於股掌之間,沒有他,先帝不會修昭應玉清宮,也就不會有展家一門的滿門冤屈,潑天大案。”說到這裏,小岸看了鬼手一眼,而後又道:“連柳家也不會家破人亡。先帝殘暴不仁,糊塗虛榮,丁謂煽風點火助紂為虐,先帝過世後,丁謂變本加厲,可終究皇帝幫了太後,丁謂滿盤皆輸,被太後下獄天牢。原本太後沒打算殺他,可於公於私皇帝都不會放過他的。至於教我們,則是他不想把自己一身的才華本領都埋沒在那發黴的天牢裏。”

鬼手道:“再後來呢?”

小岸目光變的更回遙遠,聲音極飄渺的說道:“再後來,皇帝的女兒九艷也非要到無間道來臥底,皇帝為了讓九艷取得宗主絕對的信任,就把丁謂給了九艷公主。一道太後歸天大赦天下的聖旨,把丁謂發配到了涯州,而後讓九艷以丁府丫鬟丁香的名譽一路隨他到涯州。不知是報應不爽,還是丁謂老了以後腦子不及以前了。玩了一輩子鷹的老獵人,最後去被剛出窩的小家雀給啄瞎了眼,丁謂一路上都沒有識破九艷公主,直到最後,九艷公主得知宗主前往涯州,不日就將到達,皇上提前告知過九艷,一定不能讓丁謂活著見到展顥,於是九艷就餓死了丁謂。丁謂卻只道是地方官不肯給糧,才會如此,臨死之前還把自己的書都給了她,並且叮囑她,如果日後遇到了能看的懂他任何一本書的人,就必非凡夫,就讓香香嫁給他。”

鬼手目瞪口呆了半晌方才問道:“你,應該是喜歡丁謂吧?”

小岸一笑道:“吃醋了?可是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的,再說了,這樣的天才,你沒有仰慕之情嗎?更何況他當年待我也當真不錯。”

鬼手搖頭道:“不是這個,我是想問,你跟香香關系明明很好,你就半點都在意她故意餓死了丁謂?”

小岸無謂地說道:“殺了香香,丁謂也活不過來了。”

鬼手道:“若是在重逢你之前,讓我知道誰殺了你,我一定滅他滿門。”

小岸道:“所以你不是我。而我也不是你。”

鬼手措詞半天,終問道:“那你為什麽又嫁給我了?”

小岸一瞪眼道:“誰嫁你了?!”

鬼手連連告饒道:“我錯了,回頭我們再補一個,轟動整個汴京城的婚禮。”

小岸一撇嘴道:“你不嫌累我還嫌累呢。”

鬼手道:“那你說要什麽樣了,為夫一定照辦!”

小岸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江湖兒女,很多都是天地為證,日月為媒。天地日月已就那麽忙了,我們就別再給他們添亂了,那就山為證,水為媒吧!”

鬼手大喜道:“好,那就山為證,水為媒!”

小岸笑了笑說道:“你剛才本來是想問我,為什麽又不喜歡丁謂了吧?”

鬼手點了點頭。

小岸橫了一眼得意忘形的鬼手懶懶說道:“其實也不是不喜歡了,只是偶爾有點不忍心罷了。”

鬼手一下子垮下臉來。小岸才覺得舒心了點,鬼手已然又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說道:“由憐生愛,這也是常有的事。”

小岸冷哼了一聲:“厚顏無恥。”

鬼手突然欺身過來伏在小岸的耳邊說道:“早晚我會讓你從偶爾有點不忍心變成再也離不開我!”

小岸橫了他一眼道:“就憑你這二的無人能及?”鬼手聽了大笑。

陳國距汴京不過幾百裏路,九艷雖說一路慢行,但也不過三日間的功夫,便已到得了陳國。

車駕停在了公主府前,李瑋早已先行下馬,小心的扶了九艷下車。而後兩人一同入了公主府。

李瑋道:“我們先去拜見母親吧!”

九艷雖說極為厭惡自己這個婆母,但於禮而言,自己說什麽也該去拜見的,於是說道:“好。”

九艷和李瑋兩人進了正廳,見李瑋的母親楊氏早已端坐在那裏。旁邊還立著四個花枝招展的女子侍立。另有三男四女七個錦團繞簇的小孩子。

九艷和李瑋一齊施禮道:“給母親大人請安!”

楊氏吊著一張寒冰樣的臉說道:“起來吧!這十年來,你不是一直在養病嗎?怎麽你老娘一死,你就從京裏冒了出來?”

九艷忍氣道:“回母親,九艷前些日子病本已有起色,聽聞母後病危後,不敢勞動母親費心,因為微服進京。”

楊氏本出身貧寒,哪裏聽得出來,九艷話中那個母後的份量所在,只是不悅道:“你走了,後院裏的供俸用度半點沒減,那花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就半點不知道過日子。”

九艷當下擡首道:“我的俸祿不夠嗎?!一個若大的陳國,養不起我一個貼身丫鬟了嗎?!”

楊氏聽了不滿的說道:“知道你有錢,有勢,你的錢也都從胎裏帶出來的。這七個都是瑋兒的孩子,那兩個大的你病前也都見過的。照這三個孫兒的家世年紀,也都該有個蔭封了,你們幾個還不快過來了拜見母親!”

七個孩子齊刷刷的來到九艷面前拜倒:“拜見母親!”

九艷白了李瑋一眼道:“這麽多,夠有能耐的了!”

李瑋面色通紅的說道:“母命難違,我……”

楊氏得意的說道:“你一病十年,我李家也不能為此繼子絕孫吧!”

九艷瞟了一眼自己身前的那一堆孩子說道:“都起來吧!路上匆忙,沒給你們備見面禮,待會我讓貓貓給你們送過來。”

楊氏道:“你不是一向大方嗎?那這見面禮也不能小了不是,依我說,就給他們幾個一個蔭封吧!”

九艷冷笑道:“當今丞相陳執中在他的女婿前去求官時曾言:官,是國家的,非臥房籠篋中陪嫁之物,女婿安得有之!更何況,這麽幾個孩子!九艷告退!”說罷竟自起身離去。

楊氏只氣的渾身亂顫的哭叫道:“瑋兒,瑋兒,你也不看看她這樣子,仗著是個公主就了不起了嗎?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就由著她這樣欺負你親娘,糟蹋你的親骨肉,你就半點也不管她!”

李瑋左右為難的說道:“娘,這事也不好這樣性急,又不是她自己的骨肉,總得叫她自己高興,皇上才能願意啊!”

楊氏不滿的說:“都是咱們李家的孩子,不都一樣叫她娘嗎?她這樣子,半點婦德不講,還金枝玉葉的公主呢,我看還不如咱們李家有規矩!”

李瑋恐慌的說道:“娘,這話可說不得,讓人聽了去,說不定要以大不敬論罪呢!”

楊氏不屑的說道:“那你那點膽子,這都咱們自家人,別人又怎麽會知道。再說了,皇帝他敢定別人的罪,敢定咱們李家的罪嗎!”

李瑋不敢接腔。

楊氏又道:“我問你,你給我實話實說。她道底什麽時候離開後院的?別道我老了就好糊弄,就從今她那招搖的做派來看,她要是真離了後院,又怎麽會孤身一人進京?十年了,就用一個下人,我還以為她真的病的要死了,不敢再作了呢!今瞧著,竟是讓她給哄了。”

李瑋為難的說道:“這,孩兒也不知道,我奔喪至京時,她就已經在宮中了!”

楊氏一下從椅子上滑到地上,大哭大叫道:“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連句實話都不跟我這親娘說了。”

李瑋手足無措,嚇得只得跪倒在地上連連叩頭道:“母親饒我,孩兒不敢,母親饒我,孩兒不敢。”

楊氏止了哭聲喝道:“那她倒底何時離了後院的?”

李瑋道:“孩兒當真不知。”眼見楊氏又欲再行哭叫,李瑋連忙又道:“只是離京後,她帶孩兒去了一個地方,從那裏搬了許多東西出來,衣服家用都有,說是她以前用慣了的,看樣子,她可能在那裏住過。別的孩兒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楊氏道:“我還道只有桶掉井裏呢,不想今個倒是讓井掉桶裏了,她這當不守婦道的謊稱有病遣出,咱們娘倆可不能讓她這麽給欺侮了。”

李瑋急急道:“母親萬萬不可,孩兒在京裏聽皇上話裏話外的那意思,皇上分明也是知道那件事的,再說當初說公主身染惡疾,會過人的,可是宮裏來的禦醫,咱們可不能這麽跟皇上擰著幹了?”

楊氏聽了當即啐了李瑋一臉道:“就你個沒用的,任她騎在你脖子上拉屎撒尿?你老娘我不讀書,也聽說過,君為臣綱不假,那夫還為妻綱呢?!仗著是皇帝的女兒就能不守婦道了?!”

李瑋腹中叫苦連連,卻拿自己老娘半點辦法也是沒有。

九艷領著一堆下人竟至後院之中,貓貓見她果真回來,雖早已聽聞此事,但是見此還是喜不自勝。

九艷拉著貓貓的手,看著四下說道:“十年了,這裏一點都沒變,難為你一個人收拾的這麽齊整。”

貓貓笑道:“哪裏呢,公主看這樹,公主走時,才一點大,現在都遮成蔭了呢!還有後院的臘梅,竹子,也都連成了片。到了開春,那有成片的牡丹,那邊是滿墻的迎春花,花墻那邊是薔薇。”

九艷其實對這裏也並不熟悉。聽她們麽一說,當下笑道:“喲,這麽個廢園子,都讓你給整成了花園了。臘梅開了嗎?”

貓貓笑道:“還沒呢,不過都有了花骨朵了,再過上幾日就要開了。那邊原本還有一個泉眼,我本想把她給挖成個水池,種上蓮花,再養上些金魚,只是一個怎麽也挖不了。幸而前些天來了個姑娘跟我一起挖,別看那姑娘是個啞吧,可幹起活來,可快了。你看,她在那呢!”

九艷順著貓貓所指凝目瞧去,但見冬日的陽光下,小狼一身粗布衣服,正在那裏看著自己似笑非笑。當下大喜道:“小狼,你怎麽來這裏了?

貓貓意外的說道:“公主,你認識她?”

九艷奔了過去對小狼笑道:“讓我猜猜看,一定是你重傷了展昭,怕火蓮找你麻煩,才躲在這裏對不對?我聽小岸說,火蓮對你下了追魂令,不過你在我這裏,那就不用怕他了。”

小狼放下心來,不出自己所料,餘火蓮那個人小力薄卻心大的小子,果然沒有對香香說出張貴妃真正的死因。

而後一眾人等,又把從京中帶來皇帝所賜的各種東西,外加香香從無間道搬來所有的東西全都搬了進來。

九艷命人特意騰出一間與無間道內,她自己先前住的差不多的屋子,而後把自己原本在無間道內所用的一切事物都按原位放好。

小狼站在展顥所題的那塊丁香居的匾額前,出神良久。

九艷又吩咐貓貓道:“我來時沒準備李瑋那堆小孩見面禮。一會你給他們送過去。”

貓貓吐了吐舌頭道:“那他們還不得把我給吃了啊!”

九艷只得另換了一名從宮裏帶來宮女前去。

好一會那宮女才回來,戰戰兢兢的說道:“回公主,見面禮被老夫人給扔到了地上,還說,這仨核桃倆棗的,只配打發叫花子。”

卻聽九艷冷哼一聲道:“要飯的還嫌肉少,不理她就是。”

眾人心下雖然不服,卻也只能應了聲是。

九艷見眾人臉色都是不快,當下笑道:“該幹嘛都幹嘛去,別為了這麽顆爛芝麻,毀了大好的心情。收拾好了,咱們好辦新居宴。”

眾人應了聲是,又各自忙了開去。直到天色將晚才收拾出個大概來。

直至晚飯後,李瑋才姍姍而來。貓貓給他請了安,倒了茶便退了開去。

李瑋陪笑道:“娘她老人家年紀大了,公主大人大量別跟她老人家一般見識。”

九艷啜了口茶,而後說道:“這話十年前我就聽膩了,你要還有別的事就說,沒事我就不留你了,今收拾了一天的東西,我累了!”

李瑋趕緊說道:“那看看還缺什麽,明我讓人送來!”

九艷淡淡的說道:“來的時候,一應事物,父皇都給我備齊了,從火蓮那又搬了那麽多,我這現在什麽也不缺!”

李瑋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娘,知道你在外面住過的事情了。”

九艷氣不打一處來的問道:“你告訴她的?”

李瑋道:“娘自己看出來一些,就逼我,我,我。”

事已至此九艷也無奈,只得強道:“知道就知道吧,不過,那地方比皇宮裏的規矩還大,你也是見識了,人家可不認你什麽公主駙馬,你老娘要敢讓人去那裏找事的話,那些人可是管殺不管埋!”

李瑋連忙說道:“不會的,不會的。”

九艷一哼不去理他。

久久李瑋還不離去。九艷道:“我累了,沒事的話,你也回去吧!”

李瑋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李瑋剛出了後院,便聽了楊氏譏道:“又碰釘子去了吧!”

李瑋滿面通紅的說道:“娘說什麽呢,公主和孩兒現在都在守孝呢!”

楊氏哼了一聲,離了開去。

☆、三鬼結陣射小狼

過了兩日香香的新居宴便開席了,不但一行從宮裏來的眾人同樂,香香還讓人請了戲班來府中後院作耍,楊氏闖入後院大罵:“你個不守婦道的小賤人,你這是守孝呢?老娘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你這樣守孝的!仗著自己有個皇帝老爹就能做威做福。”

眾人聽她罵的不堪,都不敢做聲,連戲班都停了唱腔,止了樂器。

小狼隨手取了面前一粒瓜子,伸指彈了出去,而後但見楊氏幹張嘴,再也出不得半點聲間,不由得大骸。

九艷卻看出楊氏不過是被高手點了啞穴而已。當下忍笑道:“母親是聲音太高,累了嗓子,回去好好歇上一天,明早自然會好!”

一時間人人只覺眼前報來的快,個個忍笑不止。楊氏滿面通紅,狼狽不堪的忿忿離了開去。

又過了十餘日,後院的臘梅怒放,又恰逢天降瑞雪,九艷便又趕著辦雪梅宴,因為趕景,準備的又足,自於上次的不可同日而語。雖說這次沒了喧鬧的戲班子,卻讓九艷請了幾個陳國的名流雅士,更有一個艷名滿陳國的歌妓。有了他們的捧場,是以這場雪梅宴人雖不多,卻著實是高質量的。

但見那歌妓嬌喉婉轉似鶯啼雀鳴,泉水回暖,跳躍在院中,讓人如聞天籟:

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

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雲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金屋妝成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憐光彩生門戶。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

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

這時卻見楊氏領了一大幫的仆婦下人手持掃把棍棒沖了進來,來至香香面前,沖口大罵道:“小□□你思春想你老爹了吧!想你爹你進京找他去啊,你個小□□裝病蒙人,一個人跑到京城裏逍遙快活,氣死了你老娘,又跑回我們家來惡心人!”

眾人聽他罵的不堪,更何況所罵的還是當今聖上,九艷立時氣得臉色慘白,渾身亂顫,幾欲昏去。一眾宮人立時喝呼起來。

楊氏上前一把拽了香香便撕打起來。香香雖小有武功,卻苦不甚高,更何況在這當又哪還想的起來,倒被楊氏給結結實實的打了好幾下。

隨著楊氏的這動手,她帶來的那群人,更是見人便不分青紅皂白的劈頭便打。

小狼一直在悄聲懾跡的躲餘火蓮,不欲人前顯露武功,引人註目,眼見場面渾亂,香香吃了大虧,當下上前一把扯開了楊氏,護了香香回屋去。

宮人雖不及楊氏所帶來的人強悍,卻是人多,待眾宮人都反應了過來後,局式便好了許多,可是卻耽不住楊氏所向披靡,所到之處無人敢於之反抗,只能閃躲,最慘的是貓貓,被早已懷恨在心的楊氏打的頭破血流,渾身淤青。

等待楊氏大勝而歸,香香看著一地的狼藉,抱著貓貓向小狼哭道:“你那麽高的武功,就眼看著別人欺侮我,半點都不幫我。”

小狼無奈蘸了盞中的殘酒在地上寫道:“皇上面前,吃虧是福,讓貓貓帶傷進宮面聖。”

香香自覺悲從中來,不由得放聲大哭。

貓貓自幼長於宮中,對於各種宮中爭鬥自不陌生,心中明白小狼之言實乃上策,當下不顧九艷阻攔,便立時刻意挑了四個傷重的陪自己一同進京面聖。

看著一身傷痕的貓貓,和四個宮人。皇帝嘆了口氣只是吩咐禦醫替五人治傷。孝期宴飲行樂,九艷的確是有錯在先,只是九艷遠在陳國,這事情本不過民不造官不究的,前些日她的新居宴已讓禦史們給參了一回,只是讓皇帝給留中未發,倒沒引起什麽風浪。皇帝這邊還沒想好該怎麽派人去跟九艷說。她便又整出了一個雪梅宴,再加上楊氏這麽一鬧,說出她十年並未在府中養病之事。今日早朝,便又有大批的禦史參她不守孝道,有違婦德,不足以為皇室表率。

皇帝嘆了口氣,這十年裏,九艷在做什麽,別人不知道,可是他這個做父親的知道。九艷這當的心情,別人不能體會,可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卻能體會,可是朝野非議,群臣上書,讓他也為之頭痛。

午後,火蓮照例進宮,見皇帝長籲短嘆,於是問道:“在為姐姐的事煩心?”

皇帝道:“是啊,九艷這次,還真是給朕出了個大難題。國母之禮,皇後之儀,百官都要戴孝三日,素服禁樂一月,百日禁宴。可而今不到兩個月,她一旬兩宴,怎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火蓮想到李瑋的那幅模樣,莫說心高氣傲的姐姐,任哪個有點眼光的女孩子也看不上他啊。可他也明白皇帝此刻面對的壓力,剛剛力排眾議,置滿朝文武的力諫於不顧追封了母親為皇後。而這邊做為親生女兒的九艷就一旬兩宴,若再不處置她,先前已然激憤的百官,只怕更要給皇帝扣上老邁昏聵的名頭了。這只怕不是性子柔和的皇帝所能承受得了的。沈默了下,而後問道:“那若以宮規律令,又該怎麽處罰呢?”火蓮現在雖熟讀了宋刑統,可於這後宮的種種宮規律令,卻依然一無所知。

皇帝道:“奪其封號,遣散宮中婢仆。”

火蓮道:“那皇上只管以朝局為重,姐姐那裏,火蓮自有安撫。”

皇帝苦笑道:“有功不能言,不能賞。有過倒是必罰,這不是昏君又是什麽,更何況,她心裏的苦,朕也明白。”

火蓮安慰道:“哀大莫於心死。只要跟姐姐說明了,她也必能體諒爹爹的處境,更何況,那些虛名,姐姐也必不在意。”

當日火蓮從宮中出來,從家裏翻出一塊一尺半高的黃花梨木,便取了工具開始忙活起來。

第二日一上朝,更是雪花樣的奏章砸了過來,司馬光更是在前幾日剛上過《論公主內宅狀》之後又再一次上書了《正家劄子》。

皇帝最後下詔,公主孝期宴飲行樂,削去陳國公主的公主封號,封地。駙馬李瑋貶衛州。楊氏歸其長子李璋奉養。

群臣見皇帝終是做出了讓步,這才做罷。

開封府內,正在花墻外走出的包拯,突然見方子庵急急趕來說道:“皇上派火蓮去陳國傳旨了。”

包拯聽了一驚急急問道:“派了誰去?”

方子庵道:“火蓮啊!我也是剛從禦史們哪聽來的,就急急來尋你了。”

包拯問道:“那你沒去春山公寓?”

方子庵道:“沒去,旭兒在家養傷,小離這兩天一直在我家。可這孩子大了,不管什麽事都不對我透一點口風,要不是上次李柏說漏了嘴,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火蓮的身世。你說這陳國公主是火蓮的親姐姐,他那性子別再節外生枝了才好!”

包拯嘆了一聲道:“只怕皇上就是讓他去節外生枝的。進宮面聖吧!”

皇帝思之再三,還是宣了包拯和方子庵覲見。

包拯,方子庵見駕後,皇帝看了眼方子庵而後說道:“方卿也來了,看來你也知道了。”

方子庵擔憂的回道:“聖上,火蓮那性子,你是知道的,萬一惹出什麽事來,那可如何是好?”

皇帝心中不悅,當下說道:“哦,這女婿還沒出事,方卿就擔心的不行,這要是哪天方離挨了打,那方卿只怕就更舍不得再讓她受半點委屈了吧?”

方子庵張口結舌,最後還是說道:“陳國公主孝期行樂,非人女當為。楊氏更言,公主這十年並不在府中養病,去向成迷,皇上不聞不問,非人父之教。火蓮性烈如火,皇上明知故縱,非人君之德!”

對於陳國公主這十年的去向,方子庵不知道,而包拯卻是知道的,一聽這話趕緊說道:“回聖上,陳國公主臥底無間道,尋找長皇子,最終取出無間道名單,令戰事消於無形。助火蓮興修水利於陳州,造福一方百姓。實有大功於朝庭,此等為國盡忠替父行孝之輩,實為天下之楷模。可皇上也明白,公主臥底之事,一旦宣揚出去,有傷國體。可而今她孝中宴飲行樂也是實情。而今皇上迫於清議降罪公主,以火蓮的性子,他會做出什麽事,皇上難道還想不到嗎?”

皇帝嘆了口氣說道:“朕即叫他去,那就一切隨他了。”

包拯道:“餘火蓮的性子現今好容易才得以收斂,行事漸穩,無間道也日漸勢微,這太平來之不易啊,就是陳國公主也必不願皇上再啟無間道內的勢力之端。還請皇上三思為上!”

皇帝瞟了一眼包拯,而後說道:“你以為火蓮會怎麽做?!”

包拯毫不客氣的說道:“至情至性而膽大輕法,他這一去楊氏定會有不虞之測,而以他瞞天過海的手端,只怕更要動用無間道的力量,生出別的禍端來。皇上有慈父護女之心,又怎可不體楊氏愛子之情?”

皇帝神情飄乎的說道:“愛子之情?!人非草木,誰人無情?火蓮不會對楊氏下手的,他去,只是安慰九艷而已。”

小狼收拾好一切,打發香香睡下,貓貓走了已經四天了,京裏還沒有一點消息傳來,一種本能的直覺,讓她感到濃濃的危機感。她想離開,可是看著此刻如此無助的九艷,她竟覺得甚是放心不下,這便是所謂的血脈相連嗎?雖說對於張貴妃,她可毫不留情,可無論是對餘火蓮還是對九艷,她都有一種下不去手的感覺。雖然明知,如果香香知道了自己就是她的殺母仇人,也必不會再受自己看顧,說不定還會想要殺了自己。雖然也明知道餘火蓮正在滿天下的尋找追殺自己。小狼長長的吐了口氣,算了,不想了,就算到時真讓餘火蓮找到,大不了就打,打不過就跑。反正就算餘火蓮帶再多的高手來,也沒一個能跑的過自己的。再退一萬步來說,餘火蓮來了,她才能放心的離開不是。當然如果她那個皇帝老爹能派別人來就更好了。她從小就知道九艷是自己皇帝老爹的心頭肉,雖說沒怎麽痛過自己,但對九艷那真是沒的說。雖說這一點,在小時候沒少讓她眼饞記恨。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可在所有人的記憶裏,那都是無比的寒冷刺骨的一天。

陳國公主府中門大開,恭迎欽差餘火蓮帶來的聖旨。

每一個字都像霹靂一樣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陳國公主孝期宴飲行樂,不足為天下表率,皇女儀典,奪其公主之封邑,遣散一眾仆婢宮奴。駙馬李瑋勸善無力,出知衛州知州。其母楊氏歸其長子李璋俸養!欽此!

楊氏當下一躍而起大叫道:“憑什麽?!憑什麽?!他女兒傷風敗俗,不守婦道,憑什麽罰我們娘倆?是他對不起我們李家,皇上他不知這麽對待他的親娘舅家,這不公平,不公平!”

火蓮冷冷一笑道:“傷風敗俗,不守婦道?何以為證?!”

李瑋剛一擡頭,立時被火蓮一個淩厲的眼神給殺了回去。是的,他知道,他知道九艷曾在那個隱蔽的大山中的豪宅裏住過。可他心中更明白,聖旨裏的那個勸善無力,從字面上看,是指自己對公主的勸善不力,而明白人都知道,那實則是指的他對母親楊氏的勸善不力。事已至此,他再開口,也只能是亂上加亂。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剛才已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只要他一開口,就會有人立時取其性命。

楊氏怔了一怔,而後立時叫道:“天地良心,各自都幹了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火蓮一挑眉毛,唇邊一挑道:“也對。”

可惜楊氏不知道,火蓮這一表情可是嚇死多少成名多年無間道中宿梟勇將。

同樣不知道的,還有一個是小狼,小狼看著跪在地上無限狼狽的香香心中不由的嘆了口氣,金尊玉貴如何?天之嬌女又如何?嫁為人婦終不過要任由一介潑婦欺侮,還是這身武功最實在啊!而且此刻她可以清楚的體會到了展顥接到滿門抄斬的聖旨時的心景了。心心景景的盼望著聖君會有一個公正的處置,可最後卻盼來這麽一個結果。小狼一怒,哪還顧得許多,當下雷霆一掌竟取楊氏後心。

別人沒看到,可是火蓮卻立時感知了那強大的殺氣,擡眼看時,小狼已到楊氏背後,不及取槍,當下一掌迎上。而後連退了七八步,跌倒在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小狼一怔,她萬沒想到此刻會救楊氏的竟會是餘火蓮。小狼感到又是可笑又是可悲,九艷身後一邊是手握天下富有四海的皇帝老爹,一邊是號令江湖生殺予與的無間宗主,可卻沒有一個肯替她出氣,而且一個奪了她的公主封邑,另一個更是在自己出手時,救了欺侮她的對頭。

可就在這麽一怔神的空當裏,卻覺出旁邊一道淩厲的劍光破空撕裂而來,小狼回過神來,左掌翻出,一道淩厲的掌風競自劈出。而此刻她認為已無再戰之力,倒在地上的餘火蓮也一躍而起,將槍頭當作峨眉刺當胸刺來,小狼右掌迎上。高手相爭往往不過一線之差,小狼此番先機已失,又在兩大高手的強攻之下。更何況鬼手劍都到了,那鬼魄刀沒有理由不來,可她在這當,卻也當真再也騰不出餘力再去對付那出必中,中必亡的鬼魄刀了。看著勇狠決絕的餘火蓮,小狼心中一嘆,罷了,今翻自己先機已失,又落入餘火蓮這精心策劃的三鬼陣中,是必死疑了。殺他又如何,不過憑添九艷的傷心罷了,也會讓她在這個世上更加孤單受人欺淩。況且自己還答應過展顥不殺餘火蓮的。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念間,小狼的右手在抓了餘火蓮的腕之後,緩了一緩,放棄了用餘火蓮的槍頭再襲向餘火蓮項間的想法。而就在小狼抓住了餘火蓮的手腕的同時,背心一涼,知道自己已經中了鬼魄刀,口中流出血來,卻以目視九艷。

火蓮明白她的心意所指,無限悲涼的說道:“你這又是何苦?!”

小狼一笑,閉上眼睛。

一旁的九艷早已被這突變驚呆,當下淒厲的尖叫,上前抱著小狼大叫:“小狼!小狼!小狼你醒醒……”

可是小狼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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