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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卻見杜芙滿臉懼色的說道:“我們又回來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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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招式式直取火蓮下三路而來。火蓮哪見過如此無賴的打法,雙臂又夠不著他。總不成跟鬼手一樣趴到地上去打。在火蓮的生涯中,還從來沒見過這樣地痞無賴打法。如此一來,鬼手威力增了一倍還不止。反把火蓮逼了個手慌腳亂。連連後退。

火蓮冷笑一聲,道:“當癩皮狗嗎?本宗成全你!”雙手一伸,兩截玄鐵槍桿出手,而後啪的一聲組在一起直劈而下。

鬼手一見火蓮取了槍桿出來,一個急翻,滾出幾步後,一個翻身而起,嗆啷一聲,鬼劍出鞘。火蓮冷笑一聲,槍桿直挺,競取鬼手中宮大穴,鬼手將劍貼在在槍桿上,順勢而上,直取餘火蓮握槍的雙手。火蓮手中一晃,挑開鬼手長劍。而後順勢一棍敲在鬼手右臂之上。鬼手右臂一陣酸痛,可他是久經廝殺之人,這時打得性起,哪顧臂上疼痛,借勢一挑,長劍竟略火蓮眉底而至。火蓮槍桿迎上一磕,鬼手深知餘火蓮這槍桿乃就玄鐵所鑄,比自己這把劍不知硬出多少,當下劍勢順勢下劃,去削餘火蓮小臂。不料餘火蓮一個斜身橫避,手中槍桿轉動,這一棍便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鬼手的背上。鬼手吃不過,一下子撲倒在地上,哇的一聲吐了口鮮血出來。

火蓮站在一旁冷眼相看,也不理他,更不趁此追擊。

直到鬼手重又戰起,一劍揮來,兩人又堪堪打了百十招,自來兵器一寸短一寸險,餘火蓮的槍桿,便不裝槍頭,當做齊眉棍來使,也比鬼手的鬼劍長出許多,再加上餘火蓮的槍桿乃是玄鐵所制,無堅不摧,而鬼手的這把鬼劍往常雖也是吹毛斷發,但遇上這鐵中之王的玄鐵,卻也只能退避三舍。這般鬼手便又多了一重顧及,因而隔不幾招,就要吃一棍,到得鬼手挨到十幾棍上時,已是渾身上下無處不痛,臉上更是淤青一片。鬼手索性躺在地上不再起來。

餘火蓮知這一棍絕不會讓他起不了身,當下冷笑道:“不是很能鬧嗎?起來打啊!”鬼手理直氣壯地說道:“你的兵刃占便宜,我不打了。”

餘火蓮哭笑不得地說道:“那以前死在你劍下的人,又有多少是出其不意,被你斷了劍,才喪命的?他們又找誰去找公道去。”

鬼手雙眼一閉說道:“反正我是打不過你,你殺了我好了。”

他這撒潑無賴的倒叫餘火蓮也為之無奈,最後只得問道:“為什麽要跟王青辦合衾酒?你不是喜歡小岸嗎?”

鬼手翻著白眼說道:“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著。”

餘火蓮冷笑道:“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對,你算什麽男子漢。”

鬼手哼了一聲道:“我不能面對的多了,我也壓根不是什麽男子漢。”

餘火蓮不成想,激將法在鬼手這裏半點做用也沒有,聽鬼手這般說,眉頭一皺問道:“倒底出什麽事了?”

鬼手沈默良久不語。

餘火蓮便那般一語不發的靜靜等著他。

最後鬼手方才說道:“你說,我若放棄了大業,我以前為了無間大業所殺的那些人又算是什麽?”

餘火蓮沈聲說道:“算是枉死在你手中的冤魂!”

這是句很殘忍的話,但實情如此。

鬼手一臉的死灰說道:“那你殺了我吧,一了百了,我也就解脫了。”

餘火蓮冷哼一聲道:“以一命償你手中枉死的冤魂,你可想的太便宜了,你殺過多少人?!你的一命償得了嗎?”

鬼手很是意外的說道:“償得了怎樣,償不了又怎樣,我也只有這一命而已,頂多你把我亂刀分屍,再不然淩遲。”

餘火蓮一笑道:“竟想好事呢,殺過多少人,等再救回來多少才有資格去死。”

鬼手怔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餘火蓮嘆了口氣道:“休了王青,跟我回總壇去見小岸。”

鬼手沈默良久方道:“小岸不在總壇。”

餘火蓮很是意外的問道:“那她在哪裏?”

見鬼手向水池邊往去,餘火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見小岸閑閑的依在石柱邊說道:“這就不打了?可我這還沒活動筋骨呢!”

餘火蓮看著躺在地上的鬼手笑道:“就他這死樣子,你打著也不過癮不是。”

小岸淡淡的說道:“所以要勞宗主的大駕陪我過兩招了。”

餘火蓮一愕,而後說道:“你又不是我的對手。”

小岸輕輕一笑道:“比兵刃的話,我覺得自己也未必便輸。”說著四寸來長的飛刀,已是晃出手來。

餘火蓮甚為意外,轉眼看到地上的鬼手似笑非笑,心中突然明白過來。於是說道:“好!”而後不待小岸反應過來,雙手一振,手中的槍桿已分做兩截一前一後向小岸飛去,而自己剛也隨即向小岸急掠而去。

眼見兩支槍桿來執兇猛,小岸不及細想,右手一擡,那把飛刀已是正中其中一截槍桿,那槍桿轉了個方向掉到了地上,而飛刀餘勢不衰,又將另一截槍桿也給打了下來。

可這邊餘火蓮已趁著這個時間掠至小岸身邊,小岸不及去取飛刀,已是被餘火蓮伸手扣在了肩上。

小岸甚是意外的一怔。

餘火蓮笑道:“這一招我想過很久了,也問過我爹,我爹說,你的飛刀一旦出手,我就算武功再高一倍,也絕接不住你的飛刀,所以我想,那我只能在你飛刀未出手之前,先制住你了。”

餘火蓮而後放開了小岸笑道:“以後,你們兩個自個玩就成,我就不奉陪了。”

一句話說的小岸白眼直翻。

餘火蓮和鬼手這番打鬥,早引得禦香齋裏的那些歇息的姑娘一個個起身查看,自然少不得嬌呼尖叫。

就連對面的方離也都聽到了動靜,驚異的問道:“禦香齋裏出什麽事了?”

錦雲壇主閑閑的說道:“沒什麽大事,不過就是兩個吃飽撐著的楞小子在那發蠻力呢!”

方離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看著方離驚疑未定的臉,錦雲壇主又道:“這世上難免總有吃飽撐著沒事幹的人瞎鬧騰,以後再聽見有動靜,你就趕緊先躲起來,自個身子要緊,那此瞎鬧騰的人,就隨他們鬧去。”

方離低頭一笑道:“不會有事啦。”

魯風則早就守在一旁了,早把一柄長劍握得骨節發白。見些情景才稍稍松了口氣勸道:“宗主一路晝夜不分趕回京中,不趕著處理大事,怎麽反倒在此胡鬧。”言語之中不滿之意甚是明顯。

餘火蓮背著魯風悄悄吐了下舌頭。

鬼手道:“宗主想殺小狼?”

火蓮極是沈重的點了一下頭道:“她竟然敢傷展昭,那便再也容不得她了。”

鬼手道:“結三鬼陣?”

火蓮正色說道:“我得進宮一趟。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鬼手和魯風心中不解。小岸心中卻是明鏡一樣,卻懶得理他。

餘火蓮轉身出門,看了一眼春山書寓,而後竟自進宮而去。

等到餘火蓮進宮時,宮中的太監告訴火蓮,皇帝早就在聽光閣等他了,卻原來皇帝早在餘火蓮一進汴京城就接到了城門送來的消息,知道火蓮終於平安回來,皇帝的心中松了一口氣。

餘火蓮見了皇帝見了禮,說道:“火蓮參見聖上。”皇帝甚是不悅的說道:“起來吧,想走就走,想來就來,你當朕這是什麽地方?當朕是什麽人?”

餘火蓮站起身來,燦爛的一笑道:“我家啊!難不成我還不能想來就來,又不是監牢我當然想走就走嘍。而你”看似低著頭的餘火蓮實則將皇帝聞言後,一臉關註傾聽的神情盡收眼底,便大著膽子說了下去:“則是我吃定了的人。”

皇帝聽了佯怒道:“放肆!”

火蓮跑到了案幾之後,趴在皇帝的背上說道:“我想問你三個問題,成嗎?”

皇帝終是拿他無奈,笑道:“問吧!”

火蓮笑道:“如果我只是失蹤的長皇子,而不是無間道的少主,你會把我怎麽樣。”

皇帝不加思索的說道:“當然是認回來做太子了。”

火蓮又問道:“那如果我又笨又蠢,文不成,武不就呢?”

皇帝緩緩的說道:“你是朕的兒子,就算日後做不成一國之君,但一個富貴閑散王爺也是少不了的。”

火蓮又道:“那如果我只是你的新科狀元,無間道的少主,而不是你的兒子呢?”

皇帝聽了默聲不語。

火蓮的一顆心愈沈愈下,最後終是失望的放開了皇帝道:“你會殺了我,再把無間道各處各各擊破嗎?直到他們再也無力做任何事,哪怕是救民賑災?你這算是一個好皇帝嗎?”

皇帝思慮了良久說道:“算不算是好皇帝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任何一個合格的皇帝都不會允許自己的治下有這麽一個龐大違法的黑暗暴力組織。如果你不是朕的兒子,朕當初就不會是讓你去接手無間道了,而是會讓展昭去接,而你面臨的也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幫助展昭做上宗主。以展昭的血脈之親,再加上你的鼎力相助,和朕的那些臥底全力支持只下,展昭應該是可以免強接的下來了。但一場內部的清洗,勢必在所難免了。但眾害取其輕,這已是死人最少的了。朕借此機會,兌現在開封府大堂上給你和展顥的諾言,大赦天下,免掉所有無間道人以往的罪責,這樣無間道首領就又少了一道投名狀,又可以讓各個地方再招安一部分。這樣無間道的勢力就會大打折扣了,就算剩下的也必是七分八裂各自為政。而以展昭的行為處事,只能讓整個無間道亂上加亂。朕就再按包拯當日所言,如有再犯,加倍處罰,將其中蹦得最高的嚴刑懲處,加以威懾。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餘火蓮沮喪而又疑惑的說道:“原來早在開封府當堂,你就計劃好了這些?可是以我爹的周密細致,他不會想不到啊?”

皇帝遲疑了一下,而後還是說道:“這只是我最初的打算,從密室裏出來後,我就改變了計劃。而展顥,則是把我們都算了進去的,他知道你放不下無間道的弟兄,而我,放不下你。”

餘火蓮開心的笑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皇帝道:“那要看是什麽樣的事了。”

餘火蓮笑道:“算我這輩子最後求你的一件事吧!”

皇帝道:“那要看是什麽樣的事了。”與方才說的竟是一字不錯。

餘火蓮無奈道:“我想給無間道換個宗主。”

皇帝道:“那是你的事。”

餘火蓮小心的問道:“那你還能像現在那樣對待無間道的弟子嗎?”

皇帝氣極反笑道:“換個宗主,你幹什麽去?如果是準備回來當太子,無間道仍是你的,愛換誰你自己做主,若是又動了什麽作踐自己心思,記住朕方才說那些話,別全當了耳旁風。”

餘火蓮不服氣地叫道:“餵,你可是皇帝,怎麽能跟我爹一樣,動不動就要挾我!”話一出口,才發覺不妥,但已經說出,最後半句聲音已是不自覺低了下去。

皇帝嘆道:“養你這麽個孩子,展顥這二十年來,當真也不容易了。”

☆、恃愛子張妃逞嬌蠻

餘火蓮不滿的道:“這話說的,好像我多罪大惡極一樣。”

皇帝一笑道:“把你犯的那些事都擺太陽下曬曬,又豈是一個罪大惡極能形容得了的。”

餘火蓮一聳肩嘀咕道:“這話說的,哪有半分皇帝樣子。”

兩人雖然離得極近,可餘火蓮的聲音太低,皇帝仍是沒有聽清,於是問道:“你說什麽?”

火蓮心中明白,方才這句話,只說一遍,皇帝聽後,當做玩笑,自會一笑置之。可是若再鄭重其事的再去說第二遍,就不大合適了。於是轉而說道:“就沒得商量嗎?”

皇帝一笑道:“你知道現在珍珠什麽價了?”

火蓮一怔道:“五天前聽說是已經翻了六十倍了,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擺不平吧?”

皇帝大笑道:“朕不過是想讓你知道,有你一日,你無間道那些買低炒高的事,就是太出格,但只要不傷及民生,朕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火蓮聽了這話,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這些日子以來,他最怕的就是這個。皇帝沒有說出來的那半句就是,如果沒有他了,那皇帝就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放任無間道了。

看出火蓮的抑郁,皇帝故意逗他道:“信不信朕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叫珍珠價降下來?”

火蓮卻沒那個心情,郁郁道:“一道聖旨,幾個文官小吏就能辦成的小事,用得著調兵嗎?”

皇帝道:“這樣,朕一不降旨,二不差人,就叫珍珠價降下來,信不信?”

看著皇帝關切的雙眼,火蓮心中一陣感動,自來有誰能夠如此精確的理解他內心中的一切,又如此關心他的喜怒衰樂。猶豫了一下問道:“小狼怎麽辦?”

見皇帝面色猶疑,火蓮又加了一句:“她重傷了展昭。”

皇帝道:“這件事你不用管,朕自有處置。你只記住你答應過朕的事。”

火蓮一愕,不知道皇帝又指的哪件事。

皇帝一見他的臉色,立知他早忘到九宵雲外了,只得提醒道:“你找朕問丁謂的事的時候,答應了朕什麽?”

火蓮心中一熱,說道:“火蓮記住了。”

皇帝見此放心的一笑道:“今天朕讓人在會寧殿設宴,隨朕一起去看看吧!”

火蓮不解的問道:“設宴?請的什麽人啊?”

皇帝笑道:“宮中嬪妃。”

火蓮更是一頭霧水的問道:“為什麽?”

皇帝一笑道:“高興。”說罷舉步便走,走了兩步卻見火蓮還站在原地未動。於是又回頭問道:“怎麽了?”

火蓮遲疑了一下問道:“宮中的嬪妃都請嗎?”

皇帝道:“都請。”

火蓮小心的問道:“那我娘呢?”他人雖在幽州,卻時刻註意著京中總壇和皇宮的動靜。知道自己走後,娘就被皇帝下令身邊晝夜不得離人,火蓮明白,這一為保護,二為監視。

皇帝見他這福神情,不由得在眼底浮上三分笑意道:“你說呢?”

火蓮道:“我去請娘。”說罷轉身跑了開去。

皇帝看著火蓮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不是感嘆他的兒子太難管,而是心疼他這兒子太多情,懂事的讓人心疼。展顥的教養恩情,火蓮牢牢的記著,以展顥的責任為責任,以展顥的心願為目標。展昭的情義,他也牢牢的記著,雖說他比展昭還小著一個月,卻時時刻刻不忘維護展昭的平安周全。自己的親情,火蓮也牢牢的記著,時時想著替自己分憂解難。親娘的親情,火蓮也牢牢記著,處處不忘替張貴妃遮掩承擔周旋。可是他為什麽總想不起自己來呢?別人的點點滴滴他都看的比天重,他自己的命他卻毫不在乎。這樣的兒子,叫他怎能不心疼,不擔憂。

火蓮一路來至景泰宮中,見張貴妃粉面含愁正在那裏發呆,身上是四個形影不離的宮女。

火蓮過去笑道:“臣餘火蓮奉旨,恭請娘娘去會寧殿赴宴。”

張貴妃一驚,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問道:“火蓮?!你幾時回來的?”

火蓮一笑道:“今日剛剛才回來的。”

張貴妃焦急的嗔道:“你怎麽就回來了,現在……”說到這裏,張貴妃硬生生的打住,回顧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四名宮女,欲言又止。

火蓮看在眼裏一笑,看著四名宮女道:“下去吧!”

他到是毫不客氣的不把自己當外人,可是四名宮女,哪敢就此離去。

火蓮一笑道:“我剛從皇上那來,奉了聖旨請貴妃娘娘去會寧殿赴宴,再說有我在這裏守著,你們怕什麽。”

四人應了聲是,才這各自退去。

張貴妃見四顧無人,這才焦急的說道:“嫡公主正鬧著呢,前些天,她還闖到了宮裏來大鬧了一場呢!撕碎了皇上的奏折,毀掉了廢皇後的九龍四鳳冠,扯壞了廢皇後祭天緯衣。”

一句話讓火蓮聽出了問題,娘這麽怕自己回來,是因為小狼前些天還闖到宮裏來鬧,娘覺得宮裏都不安全,那幽州那個小書局裏,至少在娘看來是相對安全的了。於是不動聲色的說道:“我為什麽回來,娘不應該最清楚嗎?”

張貴妃神色不安地說道:“你知道了?你怎麽知道的?”

火蓮淡淡一笑道:“娘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這世上只要我想知道的,就沒有能瞞得住我的事。不管他是宋遼西夏大理的宮闈秘聞,還是吐蕃西南夷的貴族之爭。我都能知道。就算是天衣無縫,也都有跡可尋不是?”

張貴妃道:“他都告訴你了?”

火蓮笑了笑說道:“他說是都告訴我了,可我覺得好像還不大全,反正我都知道了,娘你就全告訴好了。”

張貴妃忸怩了一下,而後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了,這件事本就不關你什麽事,我想你出去避一避嫡公主的風頭,她小孩子心性,必難持久,她肯定不會一直這麽耗下去的。”

火蓮失笑道:“她只比我小一個月,哪還是什麽小孩子了,練武場那樣的環境,她都能一呆十五年,又怎麽會是不能持久之人。”

張貴妃道:“看母知女嘛。她骨子裏,肯定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火蓮心下一陣後怕地說道:“所以,你就把我騙到幽州去,想著嫡公主殺了你報仇之後,就不會再去找我了,不是嗎?”

張貴妃低聲道:“這事本來就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就別往裏瞎摻和了。原想著尚文青本就是侍衛出身,不會一下子讓你瞧破,誰成想你這麽快就看出破綻來了。”

火蓮暗叫一聲:好險。如果不是突然得報,展昭被小狼重傷。那他真不曉得還要在幽州等上小狼多久,真沒想到看來起雍容華貴溫柔可親手無縛雞之力的親娘,騙起他來,居然可以把他騙得這麽慘。想到這裏,火蓮繼而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尚文青倒底是因為什麽被趕出宮去的?”

張貴妃道:“就是跟我宮裏的一個宮女不清不楚的,這原也不是什麽大事,若大的一個皇宮,幾千名宮女,都正是懷春思情的年齡,可皇上就一個,因此那些自知一輩子都碰不著皇上面的,跟些侍衛做出些什麽事情,也就在所難免了。可偏生這尚文青的姐姐尚美人,因為跟廢皇後爭執,被皇上給趕出了宮去,尚文青沒了靠山,又被人捉了短,就被趕出了宮。尚家的家教又嚴,尚文青傷心之餘,索性遠走他國,連大宋也不呆了。”

火蓮道:“那個宮女呢?”

張貴妃嘆了口氣道:“死了,原來我都替她在皇上面上求了情,皇上也說打一頓板子逐出宮去,可是曹皇後不同意,硬是給處死了。宮規如此,皇上也沒辦法。”

火蓮聽了,後背一陣發冷。

見到火蓮神色發楞,張貴妃小心的說道:“昉兒,要不你還是出去先避一避嫡公主。火蓮不屑的傲然一笑道:“我這一生還從未避過任何人!”

張貴妃顰眉道:“可就像你說的那樣,嫡公主現在的武功的確非常人可及。上次直闖皇宮,幾個高手聯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就連方旭都傷在了她的手上。”

火蓮淡而一笑道:“我已經知道了,我原本不想與她刀兵相向,而今她即重傷了展昭,那我就再也容不得她了。”

張貴妃花容失色道:“你要幹什麽?”

火蓮理所當然的說道:“自然是替我爹向小狼討個說法,二十年,我爹從未放過任何傷過我的人,而今我爹不在了,於情於理,都該我代爹出手,保護我爹的兒子。”

張貴妃茫然不解地問道:“你在說什麽?”

火蓮一笑道:“說,我要替展昭向小狼覆仇。小狼她學的是我爹的武功,如今我執掌我爹留下的一切,我殺小狼,也算是清理門戶。”

張貴妃不解的問道:“你剛才說“你爹”,難道皇上……”

火蓮一笑道:“就是把我養大的人,他是展昭的親生父親。從小到大我,我都一直叫他爹,習慣了。”

張貴妃不悅道:“以前你那樣叫也就算了,現在現我跟前那樣叫,叫我以為你說的皇上呢,你也說了,人家是展昭的親爹,你還跟著瞎摻和什麽!”

火蓮無奈地笑道:“習慣了,如果是皇上,那我就說皇上了,不會一樣了。”

張貴妃仍是不滿地說道:“你叫我娘,卻叫人家爹,這像什麽話?!”

火蓮被她說的摻雜不清,只得說道:“那以後在娘面再不提了,成嗎?”

張貴妃心有不滿,卻也沒滿再說,只是憂慮地說道:“可是嫡公主一直也是你父皇心尖上的一塊肉,只怕你父皇心裏待她不比待你差……”

火蓮聽她一口一個你父皇,早聽著心頭發麻,趕緊一口截住說道:“是我的家事,莫說皇上他管不著,就是算是問起來,我也自有說法。還有,父皇這兩個字,娘也不要再說了,火蓮一介草莽,受之不起,再說,這要傳出去,禍患非小。”

張貴妃不滿地說:“那你要我怎麽說?!我說你爹,你還不照樣分不清是誰?”

火蓮見她又繞了回來,只得苦笑道:“那我以後在娘跟前再說的時候,我叫我爹義父,叫皇上還是皇上,成嗎?”

張貴妃還待再說。

火蓮趕緊又補了一句:“這已經是最底線了,火蓮這輩子,還沒這樣對誰讓過步呢!”

張貴妃看著火蓮一臉的窘態,像小孩子一樣可愛,只得一笑做罷。內心的心情早好到了雲尖上,當下更衣盛妝,將火蓮上次送來的珍珠,插的滿頭和光。

張貴妃在裏面梳妝,火蓮一個人坐在外間呆呆出神。心中一片暖流在胸前回蕩。這是他的母親,懷他生他給他生命的人。她好也罷,壞也罷,卻始終是這世上最愛他的人。爹可以為了展昭放棄將成的大業,放棄自己的生命。她的娘也可以為了他,隨時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何況當年娘那麽做,也不過都是為了他罷了,他有什麽理由再讓娘去擔驚受怕呢!

等張貴妃走出房中,火蓮見張貴妃滿頭的珍珠不由的一怔。

張貴妃嫣然一笑道:“你父……皇上說,這是上次你送的珍珠,好漂亮,我很喜歡呢!”

火蓮聽張貴妃本想又說你父皇,但話說了一半,又硬生生的改成了皇上,本來有些想笑,想起皇帝的話,心頭發虛地說道:“娘,別戴這些珍珠了,行嗎?”

張貴妃一笑道:“頂好的珍珠戴我頭上可惜了嗎?”

火蓮無奈道:“瞧娘您說的,只是,只是我覺得皇上不會喜歡。”

張貴妃笑道:“不可能,上次我問皇上時,皇上還說好看喜歡的。快走吧,再等下去就要遲啦!”說罷自行先走出去了。

火蓮在心裏衰嘆,娘這下只怕有得受了。突然間又想起皇上以前說道:身為帝王,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得以帝王的喜好為喜好。無奈之下,只得跟上。

一進殿門,張貴妃先除了外面的大黃鬥蓬,儀態萬方的步入殿中。十月寒冬外間雖然天

寒地冷,但火蓮隨張貴妃一進會寧殿內卻覺得熱浪撲身而來,張貴妃在眾人的驚艷嫉妒聲中驕傲的笑著。

皇上擡起眼來看到進來了張貴妃,突然舉了袖子遮了臉,嫌惡地說道:“戴的滿頭白慘慘的,你也不嫌忌諱!”

張貴妃先是滿臉的驚愕不知所措,雖後想起來時火蓮所說的,怕皇上不會喜歡,心中隱隱已猜出事於火蓮有關,心底倒沒有多少害怕,但皇上的局已經做下,只能陪他把戲唱下去。當下慌忙拜倒:“臣妾知罪。”急急的離開了會寧殿上,躲在殿外小偏房處,命兩名貼身宮娥急急給她摘頭上珍珠,摘得急了,一名宮娥不小心連同扯下了她幾根頭發,張貴妃剛碰了釘子,本就心緒不佳,免不得怒斥,那兩名宮娥不免戰戰兢兢。

火蓮見了說道:“娘,我來吧!”說罷不由分說的拽開了那兩名宮娥。兩名宮娥見他口中叫娘,心中驚疑不止,可隨之存在心中已久的諸多疑團都迎之而解,為什麽皇上對這位新科狀元恩寵無二,為什麽他可以隨意出入宮中,為什麽他可以進入後宮禁中……

張貴妃卻急急的說道:“這怎麽可以,這是下人們做的事,你不能……”

火蓮不待她說完便笑道:“你是我娘,我是你兒子,還什麽上人下人的。”

張貴妃無法,只得由他去了。口中又問道:“你早知道皇上要拿珍珠說事了?怎麽也不早點告訴我。”

火蓮平靜地說道:“我告訴過你了,是你不聽。不是嗎?”

張貴妃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來,心中卻又隱隱覺得這兒子好像瞞她的事太多太多,大到和皇上之間國事黑幕,小到與皇上的父子私情。

也不知是餘火蓮的手特別輕快穩,還是張貴妃對兒子格處疼愛縱容,反正這次是一聲也沒吭,就把珍珠全給摘了下來。

張貴妃命兩名宮娥又將頭發略整才覆又進殿去。這次她剛一進殿便伏身謝罪,於方才的招搖判若兩人。

殿周坐著的嬪妃們這次又是一輪更為熱烈的竊竊私語。只是與方才驚艷羨慕不同,而是滿滿的幸災樂禍。連曹皇後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餘火蓮則是在心中衰嘆一聲,滿臉的不屑。

座上的皇帝一眼把張貴妃滿臉的委屈,毫無點綴寒磣的雲鬢。眾嬪妃的得意,還有火蓮臉上的不屑全都全在眼裏。急急說到:“愛妃平身。”而後下了座親自扶了張貴妃起身。四下環顧,見殿中幾株開的正旺的牡丹在那裏。當下掐了上面開的最盛兩朵紅中帶紫的花,給張貴妃插在了頭上。說道:“愛妃快歸座吧!”便攜了張貴妃一同歸座。

這牡丹在是放在春夏之日那是毫不稀奇,可是這初冬時分盛開的牡丹就甚是罕見了,乃是有那一等專一取巧的花匠將花種於火坑之上,賣到這隆冬之際,品相好的一株便植數貫。

張貴妃委屈地說了句:“臣妾遵旨。”便跟著皇帝到皇帝右邊為她留著的位子坐了。

因是後宮家宴,除卻皇上坐於正中,其餘嬪妃在兩邊分別排開,張貴妃便於皇後在皇帝的一左一右坐了。這於無形中皇帝已是捧著張貴妃踩了曹皇後一腳。不想而今更是放任張貴妃目無國母,連參拜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殿中所有的人都鴉雀無聲,悄悄看向了曹皇後,可曹皇後臉色如常沒有半分不悅。因為,所有的人都註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張貴妃這兩翻進殿都不曾向曹皇後參拜。第一番可說事起倉促,沒來的及。這一番分明就是恃寵而驕,可人家又是奉旨歸座,誰也不敢說什麽。

火蓮也是眉心一跳,皇帝和娘的這種做法,簡直就是,其心可誅。呂後戚夫人的前車之鑒,自己一個山野草民都知道,做為帝妃的他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更何況,就在幾個月前,自己親眼見到那時的娘對曹皇後又是何等的恭敬,這才過了幾天,娘就成這個樣子了。所有的一切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在逼自己就範,因為眼前的娘這麽做,毫不把曹皇後放在眼裏,無非就是想著自己日後承接帝位,否則皇上歸天之後,那可有娘的苦頭吃了。雖說不至於像戚夫人那樣骸人千古,但明裏暗裏的小鞋那是絕計少不了的了。

皇帝和張貴妃也分別像火蓮瞧去,卻見火蓮臉色平靜,什麽也瞧不出來。張貴妃暗暗松了一口氣之餘,又不免暗想,這火蓮是不懂呢?還是已經決定了做太子了呢?卻不知火蓮自來是天塌也能只手擋之,對於以後的隱患,雖然看出來了,卻也沒有太多的放在心上。卻對他們二人聯手做戲之事,氣憤不已。

☆、運籌帷幄待強敵

一頓豐盛的宮宴,因為每人都揣了一腔心事,便個個吃的不知其味。眾嬪妃們不知皇帝為何好端端的突然討厭起了珍珠,可他的舉動又分明表明了,就算他討厭白慘慘的珍珠,也絕不討厭張貴妃,一明了皇上討厭珍珠,誰還在頭上項中帶的住啊。雖然項中帶著一串海水珍珠的曹皇後在眾目睽睽下沒動,可下面的那些嬪妃們卻沒有那份定力,一個個戴著珍珠的人,都趁人不見,趕緊把頭上的珍珠釵悄悄向下摘了起來。宴會之初時,是誰戴了珍珠,誰自覺高人一等,誰沒戴珍珠誰自慚形穢。而這會則是完全掉了一個個。看的火蓮心頭一陣陣的發冷。他雖然猜到皇上這一嫌棄珍珠就會給珍珠兜頭一盆冷水,卻不妨如此的立桿見影。

一餐飯畢,東西倒沒有吃下去多少,可是各位嬪妃身上發髻之間的珍珠卻都不見了。

飯後席散火蓮隨著皇帝和張貴妃一起離開,皇帝對火蓮笑道:“你也餓了吧,想吃什麽,景泰宮有小廚房,讓他們給你做去。”

火蓮氣道:“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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