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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卻見杜芙滿臉懼色的說道:“我們又回來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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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容外,你是婦德,婦言,婦工樣樣不占。”

香香大叫道:“父皇欺侮我,父皇欺侮我,我不要活了,父皇欺侮我!”

皇帝搖頭笑道:“朕不跟你說了,火蓮,過來!”

火蓮原本一直站在那裏笑著看香香跟皇帝大鬧,張貴妃在一旁笑而不語。這時見皇帝出聲,略有遲疑的來至榻邊。

皇帝笑道:“上來。”

火蓮甚是拘謹的說道:“火蓮不敢。”早沒了昨夜平叛時的睥睨霸氣,也沒了今早面對一萬六千名弟子的揮灑自如。”

皇帝一笑道:“朕覺得還有些氣血不暢,你上來遞朕用內功疏散一下。”

火蓮這才應了一聲是,上了龍榻之上,運功替皇運功疏通經脈,卻沒覺出有什麽氣血不暢來。只得說了一聲:“沒什麽的,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正想下去,皇帝已是攔到:“上都上來了,又何必再下去。”

火蓮這才知道又上了皇帝的當,張口就道:“你這是賊船啊!”

皇帝笑斥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火蓮聽了也是忍不住一笑,但口上卻還是不肯認輸道:“能上不能下,那不是賊船是什麽!”

皇帝自炕桌上倒了杯茶來,遞給了火蓮。

火蓮見皇帝手的腫脹已是消了不少,雙手接了茶道:“王青還在我暗牢裏關著呢!我昨晚還想把她給碎屍萬斷,這會倒是不知道該把她怎麽辦了!”

皇帝一笑道:“這是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倒是聽說這回你自個把身世給挑了,昨夜還當眾亮了朕的遺詔?!”

火蓮一吐舌頭道:“情勢危機,火蓮不得已而為之。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笑道:“身世都揭穿了,遺詔也亮了出去,那就回來吧!昉兒。”

火蓮看向皇帝,張貴妃,香香,三人都是兩眼熱切的看向自己,心中一暖,卻還是說道:“那皇上想必也知道火蓮當時也說了,火蓮要承我爹未竟之志,保天下百姓和樂,護無間道二十四萬弟兄平安。”

皇帝心有不悅,卻還是說道:“你做了太子,豈不是可以更好的保天下百姓和樂,護你無間道二十四萬弟兄的平安。”因為心頭不悅,已是不覺間把你無間道這四個字說的重了一些。

火蓮看出皇帝的不悅來,笑道:“我爹認回了展昭,還不是一樣把無間道給了我。我做太子,那現在的太子怎麽辦?”

張貴妃笑道:“叫他回家便是了嘛!”

皇帝卻是覺出火蓮的情緒來,於是對張貴妃使了個眼色,叫她不要再說下去,而後對火蓮說道:“朕也不是非要你現在答應,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朕再給你行冊封大禮。”

火蓮笑道:“謝皇上。”隨即又抱怨道:“本來是累得不行,想來歇會兒的,誰知道,一來你就給我下套。”

皇帝一笑道:“好,不給你下套,叫你娘給你唱催眠曲,哄你睡覺成了吧!”一句話,說的三人都是笑了起來。

按說四人在一起,原本該是親和的一家,可是不知為什麽,火蓮卻有一種疏離的不自在,仿佛人家才是一家人,自己不過是個外來的撞入者。這是他跟皇帝單獨在一起,或是和香香單獨在一起都不會有的不自在,這三人裏,只有張貴妃他接觸的不多,卻清楚的知道那本是自己在這世上最親近之人,尤其是那一雙藏著狡慧的美目之中,總覺得有一種從骨子裏似曾相識的熟悉。

皇帝立時查覺到了火蓮的不自在來,於是伸過手去拍了拍他問道:“要不把樂淘也叫來吧?”

火蓮搖了搖頭道:“不是。”

皇帝想了想卻沒想到怎麽回事,笑道:“倒底怎麽了?別叫我猜你的心思了,我實在猜不到。”

火蓮道:“只是在想,聖心難長,聖恩難久。”此言一出,張貴妃和香香都是變了臉色。

皇帝卻是笑著一搖頭,而後說道:“來人,把劉永年帶來。”

一邊的張貴妃聽了這才放下心來,轉過頭來對香香說道:“看見沒有,我們一上午好話說盡,你父皇都不肯放人,這倒了火蓮這兒,一句話噎死人,你父皇偏就順著他。”

香香笑道:“等娘習慣就好了。他說話,這還是好聽的呢!摔盤子砸碗掀桌子,那都是常有的。”

火蓮臉上發窘叫了一聲:“大姐!”

皇帝卻是長長嘆息一聲,與火蓮對望一眼。火蓮心中一熱,必竟他明白,那時候總是自己受了無法言說的委屈與苦累。而後皇帝笑道:“那不同,同樣是講情,你們聽起來是為了別人,實則是為了自己。而火蓮則是聽起來是為了自己,實則是為了別人。”

張貴妃笑道:“聽聽,聽聽,這話說的心都偏到哪去了。”

皇帝聽了並不接話,一笑置之。

不多時,劉永年帶到,遠遠的便聽見門口遂國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叫。皇帝讓張貴妃和香香到後堂回避了,這才讓人帶上了劉永年。

此時的劉永年已滴水未沾,跪了六個時辰有餘,早已走不好了,由兩名太監駕了過來。皇帝未讓他起來,卻說了句:“賜茶。”

得福倒了茶端了下去。

劉永年雙手發顫連杯都拿不穩了。

皇帝低嘆了一聲說道:“永年,現在可以告訴朕為什麽了嗎?或者是你認為朕做錯了什麽,你都可以讓朕知道。”

劉永年伏身低哭,卻一句話都不肯說。

皇帝瞟了餘火蓮一眼說道:“火蓮,你替他求情,可他連一個理由都不肯給朕,你讓朕怎麽放他。”

不想劉永年卻是甚為怨毒的看了餘火蓮一眼恨恨道:“姓餘的,你不用得意,你的今天就是我的昨天,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火蓮瞟了劉永年一眼,冷笑了一聲道:“我的今天是不是你的昨天,我不知道,但我的明天絕不會是你的今天,知道為什麽嗎?”

劉永年無限荒涼地說道:“用不了幾年你就會嘗到了。”

火蓮一笑道:“你是從天上往地下掉,而我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又怎麽會一樣?就算再回到那裏,一抹窗外的藍天,一絲大地吹來的清風,都足以讓我感受到人間的溫暖。你能嗎?”

劉永年一怔,沒有說話。

皇帝也似明白了些什麽一樣,嘆了口氣道:“你走吧!”

劉永年甚是意外的問道:“去哪裏?”

皇帝嘆了口氣。

火蓮突然插口道:“你認為除了天牢,還有別的地方嗎?”

劉永年毫不意外的應了聲是,轉身離了開去。

皇帝甚是意外的看著火蓮,直到劉永年下殿之後,餘火蓮才壞壞的一笑道:“叫他去天牢轉一圈不是壞事!”

皇帝無奈的搖頭一笑道:“你這孩子啊!對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火蓮笑道:“從大前天早朝上他懷疑了大姐扮的你有假之後,我一直都派人跟著他,那句聖心難久,聖恩難長,就是他常念叨的。”

皇帝嘆了口氣,像是要表白些什麽似得說道:“火蓮,你跟他不一樣,我……”皇帝有些難以措辭下去一般。

火蓮突然鬼鬼的一笑道:“這我知道,其實我替他求情也不是為了他,而是進門的時候看到了遂國夫人,突然想到,要是二十年前,皇上舍得讓她在門口跪上那麽久都不見她嗎?”

皇帝聽了手一揚,把手中的一杯茶一下子向他潑去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又來取笑我。”以火蓮的武功和性情,皇帝隨手潑的一杯茶是怎麽都不該潑到他的身上的,只是不想火蓮卻是躲也未躲,一杯茶全潑在了臉上。

皇帝甚是意外地說道:“你這孩子怎麽不躲?過來給你擦擦。”

皇帝用手帕細細給火蓮擦去頭上臉上和身上的茶漬,卻見火蓮還在一瞬不瞬看著自己,心中已是明白他為何故意不躲了。伸手撫在火蓮頭上,半天不說話,失去的這二十年裏,終是錯過了太多太多。

躺在後殿的張貴妃和香香聽了前面沒了動靜,心中放心不下,往前殿走去,見到這般情景,倒是怔在了當地。

火蓮聽出了異樣的聲音,站起了身來。

皇帝一笑道:“你兒子在這跟朕耍心眼呢!還不趕緊過來管管。”

張貴妃聽是話茬,立時笑道:“管,管,誰生的誰自個管去。我說這劉永年都讓遂國夫人帶回去了,那嶧兒是不是也該放他回家去了呢,我嫂子可還在景泰宮抹淚呢!”

火蓮聽出不對來,問道:“張嶧怎麽了?”

香香立時憤憤不平的將昨夜皇帝讓狄青把張嶧與作亂的宮衛一起押走的事給說了。

不想火蓮聽了卻是一笑道:“終於肯用他了?”

皇帝搖了搖頭,半晌才說了一句:“看看再說吧。”

火蓮想了想已是明白過來,說道:“這人跟人天性就不一樣,你別拿劉永年去想張嶧,他們不一樣。”

皇帝嘆了口氣道:“永年自幼在宮中長大,是大娘娘的侄孫,再加上……朕待他遠勝其它孩子,唉!可惜了。”

火蓮重又倒了一杯茶遞給皇帝,笑道:“一樣師傅還百樣徒弟呢!你呀,別想太多了。”

皇帝一笑接了茶,回頭對張貴妃說道:“去告訴你嫂子,張嶧沒什麽事,叫他跟那些侍衛一起受訓一個月後再回家,叫她不用擔心。”

張貴妃得了這句話,急急回景泰宮報信去了。

火蓮突然一笑。

皇帝道:“怎麽了?”

火蓮說道:“跟著狄青學點東西,當然不是壞事。狄青那個人,平時就很謹慎低調,骨子裏又看不起那些國戚出身的紈絝子弟,不過這會他對張嶧已經另眼相看了,再受訓一個月,那張嶧真可要受益非淺了。”

皇帝一笑道:“機會朕給他了,可下面的路還要他自己走。”

火蓮笑道:“放心,他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無法無天假傳旨

皇帝一笑,不置可否。轉過頭去,對正在出神的香香說道:“想什麽呢?既然回來了,就多住些日子吧,長福宮的一切都沒變,我們去看看還缺些什麽,讓人給你添置。”

香香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回袞國封地去吧!”

皇帝怔了一下,還是說道:“也好,你也十年沒有回去了,回去也好。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去了不要再鬧小孩子脾氣了。記住了嗎?”

香香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我想讓小岸跟我一起走,行嗎?”

皇帝看向了火蓮。

火蓮一搖頭道:“小岸不行,她另有重要的任務,而且還是非她不行,這樣,把總壇裏你□□出來的那八個女孩子都讓你帶走。包括茶韻都能讓你帶走,她們武功也還都可以。”

香香失望的說道:“小岸不能去就算了,別的人我才不要。”

火蓮一笑道:“這樣,等她任務結束了,若她想去,也可以讓她去你那裏長住的。可就怕有人喝沒影子的幹醋,看不下去。”

香香哼了一聲道:“李瑋嗎?他敢?!”

火蓮大笑道:“大姐人還沒回家,就記掛起駙馬爺來了。可我說的這人可比駙馬爺的膽子大上一萬倍不止了。”

香香怔了一怔,突然叫道:“我知道了,鬼手!”

火蓮一笑道:“敢稱力可拼天的,那膽子有多大自己想去。”

香香噗哧一笑道:“那可真是個會吃會玩趣人,在蘇州的時候,他還給我和小岸摘紅菱剝活蝦捉草魚撈泥鰍吃呢!讓他和小岸一起去袞國陪我才好。”

火蓮道:“的確是個趣人,賞月泛舟品茶飲酒精衣細膾樣樣在行,人生得此一友,再無寂寞。只是,我想他這樣的人,在袞國未必待的住。你住京城不好嗎?你的府邸我給展昭了,我再替你另尋一處地方便是。”

香香道:“算了,這皇宮裏每個人的心思都好深,比在無間道還累,我還是回我的封地自在些。”

火蓮聽了,悄悄吐一下舌頭,偷眼向皇帝看去,見皇帝正在無奈的搖頭。

張嶧一行等四百餘人,被狄青用侍衛押出宮後,又換禁軍押到了城西北四十裏外的一處隱蔽之所,一群人都暗自心驚,不知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會是什麽。好多人忍不住的都去看張嶧,卻見他一直也是默不作聲,心中更是吃不透到底自己處在一個什麽樣的處境之中。一圈折騰下來,已是天光大亮而後讓眾人排隊領飯,每人一碗湯兩個饅頭,雖說只是一份簡陋到平日這些人誰也看不到眼裏的早飯。但這是當眾人都是饑腸轆轆嗓中冒火,雖說前途渺茫,卻也得且顧眼下。輪到張嶧時,連那個盛飯發饅頭的人都是微微一怔。若是在往日,他身後之人自會替他拿了饅頭,可昨晚的事之後,大家都覺得怪怪的,一道無形的圈子已是將張嶧的所有的人對立了起來。

張嶧輕輕說道:“只給我湯便可,我不餓。”那人便把一碗湯給了張嶧。

吃了飯之後,每人各發了兩套軍裝,十人分至一間房內,狄青面色平靜的說道:“大家今日先休息一上午。自今日午時起,每日卯時出操,卯時過半收操用飯,晨時練功,午時用飯,未時習武,戌時用飯之後休息。”各人都去自行休息,接連著勞累了一天兩夜,雖說大家都憂心前途命運,便此刻猶如風雨之中的小舟,何去何從已不是自己能夠做得了主的事了。自知難以把握,便也只能聽天由命罷了。張嶧躺在床上看著天光,前天夜裏綠靈沒有去找他,他昨日五更出門之前,在往日綠靈所坐之處的桌前倒了杯茶,並吩咐采薇二人不要動那杯茶,他不知道昨夜綠靈去了沒有,如果去了,綠靈見了那杯茶,當然會明白他的心意。可若是沒去呢,以采薇的性子,最遲今早必會收拾那茶杯,若是綠靈今夜再去呢?整整一個月,找不見自己,真不知道以綠靈的性子會辦出什麽事來。他也不知道綠靈這幾天在忙些什麽,想起藍若羽前天那落荒而逃的情景,他還是忍不住好笑,平日看起來那簡單到一眼到底的傻姑娘,居然也會有沈的住氣的時候。而且一旦捉弄起人來,竟然也可以那麽不動聲色的厲害。這般一想,不覺又輕松起來,不一時便昏昏睡去。

直到午時開飯的鐘聲響起,眾人這才匆匆起床穿了軍裝略加梳洗而去。別的倒還好說,唯有這梳洗,當真難住了他,最終他沒敢將昨天梳起已然略有松動散亂的發鬢拆開,只以木梳子將四邊略有散亂的頭發抿了下,而後苦笑做罷。那條小蛇不在,木荷和采薇也都不在,在沒有任何的幫助之下,他知道自己梳不起來那發鬢。他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傷後七天自己趁愛萊子出去洗衣之時,發狠起身去梳頭,可試來試去,想了各種辦法,整整試了一個多時辰都沒梳成,最後還是那條小蛇過來幫自己纏上了發束這才把發鬢梳了起來。而後還幫他洗臉。自那以後,他才不再抵觸那條小蛇棲身自己的身上。

張嶧出了屋去領飯菜,每人一碗米飯一碗菜。張嶧這次要了碗白米飯沒有要菜便離了開去。雖說他往日是個熱鬧慣了的人,但自斷臂以後,整個人的性子都冷了不少。這時見眾人都對他避之不及,一個人尋了張僻靜處的桌子,自行扒著那碗白米飯,可吃了沒幾口。卻見狄青端了一碗米和一碗菜走了過來,竟自在他對面坐了,把菜放在了兩人中間,甚是平靜的說了一句:“我動過了,嫌臟的話,可以不吃。”而後自行吃了起來。

一句話說的張嶧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後還是自碗邊夾了一筷吃了,猶豫了一下問道:“狄大人怎麽也在這裏吃飯啊?”

狄青甚是平靜的說道:“我去哪吃?”張嶧臉上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卻沒有再說話。狄青更不是個話多的人,張嶧不說,他更不主動開言。

兩人默默的吃完了一頓飯。狄青站起了身道:“碗歸你洗。”而後便離了開去。張嶧一笑,收了兩人的碗筷自去水邊洗好放入木框之中。

到了未時,眾人在操場集齊,狄青演試了一招刀法傳於大家,而後讓眾人開始練習。狄青的刀法樸拙無華,力道沈穩。可張嶧卻是看的暗暗心驚,暗想莫說是狄青用這招攻向自己,以自己這半吊子的鬼影步絕計是躲不開的。便算是鬼手這等的高手,只怕都難全身而退。眾侍衛卻是看得都是索然無味,卻又不得不裝腔作勢的去練。狄青一一巡視,喝指著眾人錯誤之處。這個姿勢不對,那個力道不夠。看到張嶧的時候說道:“力道太過,不留餘力,你如何去用一下招。”

張嶧聽了怔了一怔,再出招時,便留了一分力道。不料狄青還是說太過,於是下一招,他便留了三分力道,狄青又冷然說道:“用八留二。”張嶧便又加了一分力道,狄青才離了開去,又去指點下一人。

再說劉永年被駕出了皇帝寢宮,兩名太監把他扔給遂國夫人,便轉身離了開去。劉永年說皇帝要他去邢部,遂國夫人對皇帝了解極深,知道今日便是再求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了,想著還是趕緊去邢部打點,讓兒子少吃些苦頭才是。只得扶了行走不穩的劉永年一腐三拐的離了皇帝寢宮。兩人離了皇帝寢宮卻不見有押解的侍衛,行至一前後無人處,遂國夫人扶了劉永年在石凳上稍歇,問道:“倒底怎麽回事?”

原來此事事起於劉永年說皇帝是假而起,而後一眾鬧事的人又都被狄青押走,侍衛們哪個還敢開口亂說。遂國夫人問了好多侍衛,大家也只是含糊的說他,夜宿宮中,又在宣仁宮前帶著眾侍衛與張嶧發生了爭執打鬥,驚擾了聖駕和鳳駕。而後張嶧和眾侍衛都被狄青押走,劉永年跪在宣仁宮前尚無處置。

遂國夫人自知曹皇後早恨到自己牙癢,哪敢往宣仁宮前去找不自在,竟往皇帝的寢宮而來,卻不妨皇帝早吩咐了太監並不見她,更問道張嶧的母親也一早就進了景泰宮,張貴妃更是一早就在寢宮之內,她便更不敢走了,只能跪在寢宮前苦候。後來得知連大公主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宮中,連個皇帝心尖上的人,都沒能求下情來,她這才知道劉永德和張嶧這次都闖了大禍,絕不單是一個驚擾聖駕那麽簡單。

劉永年低頭道:“娘,你就別問了。”

遂國夫人心中氣苦道:“娘不問怎麽替你去求情?張貴妃和大公主都在皇上的寢宮之中,如今的話都被她們說去了,到時候你的罪可就重多了。”

劉永年心中一驚道:“大公主在宮中。”

遂國夫人道:“可不是,而今就在皇帝寢宮,也不知她是什麽時候悄沒聲回來的。”

劉永年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她,是她,我萬沒想到會是她。”

遂國夫人沒聽明白,再往下問,劉永年不耐煩的說道:“問什麽問,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反正我這次犯的是家滅九族的死罪,他既然活著回來,那我必死無疑,還有什麽好說的。”

遂國夫人腳下一軟,跌倒在哪,半晌都站不起來。好久才搖著頭掙紮的說道:“不,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這麽對你的,他也不可能這麽對待劉氏一族的,他自己說過,是老姑姑把他推上那把龍椅的,他說過劉氏一族都會從寬的。”

劉永年說道:“從寬,或許會讓大哥逃過一死,我是不用想了,除非我的他的兒子。娘,你當初為什麽不嫁給他,為什麽我不是他的兒子?”

遂國夫人又羞又驚又怒地說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啊?!”

劉永長道:“為什麽?娘,我一直想不通這是為什麽?哪有人放著皇太子不嫁,而去嫁一個過了氣的國戚的?”

遂國夫人苦笑道:“或許正是因為世人都是這樣想的吧,當日他是微服出宮,說自己是一個皇室閑散子弟,當時,當時我其實是喜歡他的,可是我爹說,這世上哪有人放著如日中天的國戚不嫁,而去嫁一個皇室閑散子弟的。我從小便不敢違拗我爹的話,隨說心裏不情願,還是上了劉家的花轎,直到你三歲那年,我帶著你在老姑姑宮裏,他意外的闖了進去,我來不及回避,才知道他竟然是皇帝,一身龍袍黃得耀人眼睛。我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裏,還是他把你抱了過去,跟老姑姑說,這孩子挺可愛的,不如就留在宮裏好了。自那以後,你就被留在了宮中。”

劉永年說道:“從我有記憶起我就是在這宮裏長大,我覺得我的家就在這裏,可到了十一歲那年,我卻被送回到那個冷清清的劉府,又低又矮黑乎乎的房子,翠雲紙糊的窗子,連片明瓦都沒有。一個小破院子,種上幾顆凡花俗草,就說是花園了。上上下下不過幾十個下人,還說那裏才是我的家。從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為什麽我不是他的兒子,為什麽當初你不嫁給他。”

遂國夫人心中氣苦,一顆顆的淚掉了下來,從小娘便教她三從四德,她便牢牢的守著,在家她從父,自幼最常聽爹爹說的一句話便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是以當初她雖然喜歡的是那個“閑散”的皇室弟子,而不喜歡那個劉從德,並未此暗暗哭了一場又一場,卻還是乖乖的上了劉家的花轎。出嫁她從夫,雖然不喜歡劉從德,但她還是恪守婦道,孝敬公婆,禮順夫婿。夫妻雖說不恩愛甜美,倒也和睦,還生下了一個漂亮可愛白白胖胖的兒子。可好景不長劉從德得了急病一命嗚呼,大伯子一家又明裏暗裏的欺侮於她,爹爹也不肯幫她,若不是為了這個孩子,她幾次都想一死了之,可每次看到孩子白嫩嫩的臉上那可愛的笑臉,她還是硬挨了下來。院中的下人一個個的少了下來,屋裏一件件的東西送入當鋪,換得兒子一天天長大,沒過多久,太後聖壽,劉家的人要入宮賀壽,眼見著大房裏前多少天就張羅著入宮的賀禮,精雕的翡翠壽桃。她只能拿一幅自己匆匆忙忙間繡出的鳳嘯青松圖,寒酸之相自不必細言。所幸的是太後對大嫂的翡翠壽桃沒有多誇,對自己自己刺繡也沒有嫌棄,都只是笑道說了一句:有心了。最為幸運的是,那一日入宮的三位劉府的女眷都被皇帝封了夫人,賜了封地。這對別人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於她而言卻是雪中送炭,自此她不必再依著當東西來度日。她無數次的謝過皇恩的浩蕩,感激上蒼的垂憐。直到再後來,她才知道原來皇帝竟然是那個所謂閑散皇室子弟的“他”。兒子進了宮,她雖然覺得整個人都空了下來,可也明白,進了宮的孩子才有更好的前程,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十一歲那年,兒子被送回了家中,她又是歡喜又是心疼,知道兒子從宮中出來,怕他難以習慣家中的一切,急急的換了廚子,給兒子房中添置一新。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仍然是這樣,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三從四德,女誡她樣樣尊守。可為什麽要受到命運的捉弄,要有這樣的報應。

遠遠的看見有宮人前來,遂國夫人這才急忙收了淚。與劉永年一起出宮,打點了人前往刑部天牢。

待劉永年進了刑部之內,刑部的一名堂官見他來說道:“劉大人才來啊,等你多時了,跟我來吧!”劉永年哆哆嗦嗦的應了一聲是。一路前行,便見陰暗不見天日的牢內,盡是黴爛的腐味。刑訊室內各式各樣彌漫著血腥味,帶著不知多少人汙血的刑具。而後一間間的監牢走過,卻見一個個蓬頭汙面目光呆滯的犯人呆在那裏。牢見爬著的老鼠蟑螂毫不畏人的爬來爬去,劉永年直嚇得兩腿發軟,本就酸痛難忍的雙腿更是走不動了,最後直嚇得兩腿一軟跌倒在了那裏。

那名堂官使了一個眼色,而後兩名獄卒駕著他,拖著他,繼續在天牢裏轉悠著。劉永年整個人先是嚇得面如土色,再後來整人褲子都濕了。最後終於兩眼一白暈死了過去。

三人見了,這才把劉永年又拖了出去,劉府的管家嚇得魂飛魄散,叫聲爺,趕了上去。那名堂官譏笑道:“就這麽點膽啊,他不過是嚇暈過去了。”劉府的官家這才緩過了口氣,連忙上前給三人塞了銀票。三人把銀票塞入了懷中,而後說道:“人你可以帶回去了。”那名管家大喜過望,原以為塞了銀票能讓人在裏面少受點罪就不錯了。沒想到而今卻讓把人帶走,千恩萬謝之後不忘謹慎問了句:“那什麽時候再來啊!”

一句話,三個人都樂了笑道:“還沒過癮啊,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反正今也沒逛完。”

管家聽出蹊蹺,連忙又塞了一張銀票問道:“我們家爺是什麽罪名?”

那名堂官說道:“這我們不知道,宮裏傳了聖上的口諭,說讓帶劉永年到天牢裏好好逛上一圈。別的我們不知道。”

那名管家千恩萬謝的背了劉永年出去。這一出去卻把遂國夫人嚇了個半死,還以為劉永年已經死了。

那名管家趕忙叫道:“老夫人,爺是被嚇暈過去了,咱們快回府吧!”

幾名家人這才趕緊手忙腳亂的把劉永年給塞到了馬車之上。而後那名管家把刑部堂官的話原原本本學給了遂國夫人,遂因夫人這才松了口氣。

劉永年回到家後,換了衣服,請了禦醫給他過了穴,而後又灌了一幅藥,這才悠悠醒了過來。之後,立時抱著遂國夫人大哭道:“娘,我好怕,我不要在這裏,娘,我好怕,我要回家,娘,你去求求皇上,讓我回家去吧!我再也不敢了,娘,我好怕這裏。”

遂國夫人連忙摟著他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們已經回家了,回家了,倒底怎麽回事,你告訴娘。”

劉永年大哭,卻仍是什麽也不肯說。

聽了得福回報,從刑部和太醫處問來的消息。皇帝忍不住的說道:“看你把他給嚇的,永年的膽子本就不大的。”

餘火蓮一笑道:“就這點敢做不敢當的膽子啊,那我太高瞧他了。”

皇帝嘆了口氣道:“這孩子自幼喪父,孤兒寡母的日子自不好過,就從小養了這麽一副性子,有點小聰明,就自視過高,看似挺有主意的,實際耳根子軟,出了事便是死都不會說的。”皇帝隨手自桌上倒了杯茶水,說道:“把這個給劉永年送去,告訴他,瞧在這口水的份上,朕不跟他計較。叫他不用害怕了。還有大前個在朝上給他的旨意,叫他不要忘了。”

得福領了旨自去,到了劉府,一聽是賜茶,又一次差點沒把劉永年母子給嚇死,待聽了傳旨太監的話。劉永年才明白了,皇帝已是放過了自己,又聽到了提到大前天的旨意,明白皇帝是承認了九艷公主這些天代他傳過的所有聖旨不說,也是在告誡他,人家是父女一家,自己永遠不過是個外人而已。不免又一次的放聲大哭。

☆、為情為義鬧朝堂

一大晌練下來,張嶧整個人也是精疲力盡,晚飯他要了一碗湯,把筷子駕在碗上,放了兩個饅頭在上面。坐在那裏沒多久,卻見狄青端了一碗湯,一大碗菜和幾個饅頭走了過來。

張嶧羞澀的說道:“多謝大人照拂,張嶧銘感於心,只是如此有勞大人,張嶧於心難安。”

狄青面色平靜地說道:“我只是不想洗碗而已,你也不想洗了?”

張嶧臉上一紅道:“不是。”

狄青道:“那就這麽定了,以後一起吃,你洗碗,反正他們給我打菜時總是要多的,我還占便宜了呢!”張嶧甚是感激地說道:“謝大人。”狄青道:“你這人的虛禮太多了。”張嶧一怔不知該如何接話才好,兩人各自默不作聲的吃飯。

飯後,張嶧自去池邊洗了碗。臨水見了更加散亂的發鬢,知道明晨無論如何不能再不梳頭了,不過看了水影,他心中一動,有了主意。

晚飯後,眾人都去河邊洗衣抹身。趁著昏黃的夜色張嶧竟往上游而去,離了人群。洗了一身的汗腥之後,借著那河水的流動,用牙咬了發帶一端,這才勉強把頭發給梳了起來。雖說並不十分整齊,但總比不梳要好的多。雖說一頭濕漉漉的頭發不停的往上淌著水,張嶧也不以為意,必竟找到了能勉強梳頭的辦法。用手帕大致擦了頭上的水,而後穿了衣服,又在那裏洗著衣服,他洗得自是極慢,待把衣服洗凈晾起,早已到了半夜。

回到營中,黑漆漆的一片,眾人早就睡了。只有狄青的房中還開著燈,正想悄悄回房去睡,卻見狄青叫道:“什麽人?”

張嶧無奈的進了狄青的房中,卻見狄青正盤腳閉目打坐在自己的床上,見他進來,也不睜眼,只是說道:“天地正氣,浩然於胸。心生一念,意增一線。游走百穴,諸經八脈。凜風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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