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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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飾道:“沒什麽,是辣椒太辣了。”

張貴妃歉然的說道:“原來你不吃辣椒,看我這娘當的,都不知道兒子吃什麽,不吃什麽。”

火蓮連忙又否認道:“不是的,我小時候其實倒也常吃辣椒,只是這些年沒怎麽吃,倒覺得親切的很呢。再說這辣椒又不算辣,我小時候在邊關時吃的那才叫真辣呢!”

張貴妃應了一聲:“原來你小時候是在邊關長大的。”

火蓮知道自己這個娘也是個精明人,怕言多有失,低低應了一聲是,開始專心低頭吃面。吃到碗底看到四個雞蛋,而後想起依稀記得小時候駝叔做的面碗低是四個小小的燕子蛋。嗯,燕子蛋,駝叔的生日想來也就在這前後,自己十年都沒有卻陪他去吃壽面了,回去倒要問問他的生日倒底是哪天了。

待火蓮吃過飯,張貴妃又取過一件紫紅的鮫綃長袍柔聲說道:“大熱天的,總見你穿那麽厚的衣服,不悶得慌嗎?”

火蓮笑道:“鮫綃?”

張貴妃笑道:“原來你認得。”

火蓮說道:“讓娘費心了,不過我可穿不了這個,小時候穿上總過不了一晌就被我扯破了,我嫌他不結實,後來我就不讓給我做這樣的衣服了。”

張貴妃細聲輕責道:“你這孩子,一件鮫綃,何止百金,此衣入水不濡,夏日涼爽,你一晌就扯破一件,倒讓你嫌上不結實了。”

火蓮吐了吐舌頭,心中暗想,這大夏天的怎麽沒想起給小離做幾件鮫綃的衣服。

眼見天色暗了下來,張貴妃雖然不舍,還是說道:“天晚了,宮門快要關了,你快出宮去吧!”

火蓮出得門來,倒未見樂淘,心中一怔,原本他人在房中,對於門外的也應聽得一清二楚,可是竟未聽到樂淘是何時離去的,想必是在自己正心情激蕩之時她便已經悄悄的離去了。可自己一進門便拜見了張貴妃,只有一門之隔,那會她應是聽到了的,以她的好奇和嬌縱,怎麽會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忍得住不聽,而及時離去。看來她雖好奇,卻也深知這宮中的生存之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卻在失去親娘後,不得不變得懂得保護自己。

火蓮出了長樂宮中,看見樂淘正和幾個宮女打鬧在一起,追逐著她們戲嬉。心下明白,她此舉無非是向張貴妃和自己表明,她不在門外,她什麽也沒聽見。

火蓮心下嘆了口氣,這種過早的早慧,讓人看了忍不住的心酸,他真想過去把她拎過來告訴她,自己只是她的哥哥,一個想要疼她愛她關心她幫助她的哥哥,僅此而已。可是而今他已看出樂陶此舉之下的恐懼與無奈,當下嘆了口氣,向宮門外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後,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回頭望去,正是跑的滿臉紅撲撲的樂淘跑了過來。不由的會心一笑,對於這個小妹子,他從心底的忍不住心痛喜歡。於是笑著問道:“找我有事嗎?”

樂淘咬了一下下唇說道:“父皇所有的嬪妃,上到德妃,下到紅霞披我都問過了,沒有你要找的人。”

火蓮心中甚是失望,卻不是因為並沒有找到鬼魅或是鬼魄。問道:“沒有別的事了嗎?”

樂淘咯咯笑道:“沒有了,我跟她們正玩著呢!我們在這裏玩了好一會了呢!”

可正是因為樂淘的這般急於表明,讓火蓮心中更不是滋味,於是問道:“你還想學點穴嗎?”

樂淘掰著手指說道:“我又沒幫你把人找到。”

火蓮打斷了她說道:“這是兩回事,我說過的話永遠做數,記住,以後無論是什麽樣的為難之事,無論是和誰有關,你都可以找我。”火蓮說罷轉身便走。

樂淘又叫了一聲:“火蓮哥哥!”

火蓮聽到停了腳步,這次卻沒有回頭,只是問道:“還有事嗎?”

樂淘幾步跑了過去,來至他的身前,說道:“哥哥生日快樂!只是樂淘沒有來得及給哥哥準備禮物。”

火蓮拍了拍她的頭笑道:“你的信任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記住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樂淘重重的點頭嗯了一聲。

火蓮一笑,這才轉身出宮去了。

☆、憶往昔火蓮感舊暖

火蓮回至家中時,已是天色黑透,往常此時駝叔都已在禦香齋門口守著,今天卻意外的沒有看到駝叔。於是顧不得回家,先去了禦香齋,問了金蟄怎麽不見駝叔。

金蟄不滿的說道:“他喝醉了。還得我替他守在這喝風,侍候不了姑娘們,撈不著銀子……”

火蓮急急打斷了金蟄的問道:“喝醉了?出了什麽事?”在他的印象中,駝叔雖然也常喝幾杯,但卻從來沒有喝醉過。

金蟄嘮嘮叨叨的說道:“也沒出什麽事,今天是他的生日,中午他在廚房要了菜,還下了長壽面。這人一老啊,就想的多,這想的多,就喝的多了,哎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火蓮的腦中卻轟的一聲,全然明白了過來。自幼駝叔便痛他,這他心裏是知道的。可卻不知他借了他自己生日為由,一直在自己真正生日這天給了自己一碗壽面。雖然這溫暖不多,也無人知曉他真實的意圖,可他是用這無人知曉,難能的溫暖整整的溫暖了自己十年之久,一直到自己十歲,他離開自己,再也無法照拂的到自己為止。

金蟄還在那說個不休,一轉頭卻見火蓮早已沒了身影。

火蓮來至駝叔房中,一推開門便覺酒氣撲面湧出。駝子側臥在床上,睡意正濃。一張不大的桌子上,滿是杯盤狼藉,另放著一碗早已冷了做一團的壽面。

火蓮倒了水放在駝叔床頭,又收拾了桌上的杯盤,正要離去。不想卻驚醒了夢中的駝子。駝子半醉半醒的說道:“你不是進宮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火蓮看了眼駝子,故作輕松的說道:“哦,出來的晚了會,有點餓,就來看看你這有什麽現成的,給我墊墊底。”

駝叔晃晃又痛又昏的腦袋說道:“那我去廚房給你看看去。”

火蓮一笑端過了那碗面說道:“算了駝叔,我在這裏呆太久,也不合適,回去小芳就又要念叨了,這丫頭天天沒事就會扒門縫。我吃這個就成。”

駝子叫道:“那早冷了。”見火蓮並不理他自顧自的去吃了起來,又叫道:“你別又弄斷了。”

可是一碗早就冷透了的涼面,又怎麽可能會不斷。火蓮戲虐的一笑說道:“早死早超生!”

駝子又是嗔怪又是無奈的說道:“你小子!就巴不得我早死了呢!”覺出口幹異常,於是端了床頭的水就喝了起來。

火蓮咽了口中的面,擡頭問道:“駝叔,你生日倒底哪天?”

駝子雖然早料到他也一定也該知道了,卻沒料到他這樣問,一時間有些出神,就沒有說話。

火蓮皺了皺眉說道:“駝叔,我問你話呢?!”

駝子輕嘆了口氣道:“就是今天。”

火蓮說道:“我不信,哪來這麽巧的事?”

駝子沒有否認他的話,只是輕聲的說:“如果不是今天,那我就沒生日了。”

火蓮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駝子苦笑道:“什麽為什麽?鄉下孩子,沒餓死就算好的了,哪個還記得生日的,那是有錢人過的。”

火蓮一時無語,只能低頭默不作聲的吃那碗早已涼透面。

火蓮吃過面後,原來還想再陪駝叔再坐一會。駝叔說道:“吃也吃了,快回家去吧,別讓方離等的太久了。我也要去守門了。”

火蓮只得回家而去。

火蓮回到家中,見方離和小芳還在等他吃飯。歉然的說道:“你們吃吧!我吃過了。”小離一笑,不以為意,唯有小芳忿恨不平的說道:“小姐,姑爺他可是又去了禦香齋。”

火蓮和方離相對一笑,都不去理她,小芳自也覺得無趣。

火蓮從懷中取了折皺了半晌的字畫,打了開來,細細撫平折皺之處。

兩人吃過飯後,小離回到房中見火蓮還在擺弄那兩幅字畫,湊過去寧神細看了好一會,哎喲了一聲:“今天是你生日啊?我居然都不知道,連雞蛋都沒有給你煮呢!要不我去和上面,過會給你下碗壽面吧!”

火蓮笑道:“你也認出來了?別想那麽多了,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這壽面就不用煮了,我今兒都吃了兩回了。”

小離一笑,看了看那字又看了看那畫,而後笑道:“皇上已經好幾年都不給人賜字畫了,而且賜字又賜畫,你可是頭一個呢!”

火蓮不解的問:“為什麽?”

小離笑道:“皇上歷來是朝中重臣賜字,親近之人賜畫,我爹有一幅皇上的字,卻沒有畫。”

火蓮心中一動問道:“那展昭有皇上的字畫嗎?”

小離笑道:“都說了,只是朝中重臣才賜字,皇上的親近之人才賜畫,哥哥哪來的字畫。”

火蓮嗯了一聲,有些出神的不說話。

小離噗嗤一笑道:“你的花花腸子也太多了一些吧!”

火蓮一笑在她的額頭上一點道:“你的就少了嗎?”

小離笑道:“我哪有啊?”

火蓮甚為戲謔的一笑:“如果沒有,那又怎麽知道我動了什麽花花腸子呢?”

小離笑著白了他一眼道:“就你的說詞多。”

火蓮又想起一事問道:“那為什麽他已經好幾年都不給人賜字畫了呢?”

小離笑道:“那是因為有人把皇上賜的字畫給賣了,而且賣的價錢還不是太高。皇上聽說後,就不再輕易給人賜字畫啦!”

火蓮一吐舌頭道:“叫我我也不賜啦!”

小離只是笑道搖頭說道:“真真是親父子。”

這是忙碌紛亂的一天,自下午到晚上,火蓮經歷了很多,聽從皇上的聽光閣,再到皇上的冠禮圖和下峽;娘的鮫綃衣和那碗歷久而熱的壽面,樂淘的那聲哥哥生日快樂;駝叔那碗而今雖已冷卻,卻曾經在自己幼時,在自己無知無識時,整整溫暖了自己十年的壽面。這裏面任何的一樣,都能沖斥溫暖他整個心間,可是此刻的火蓮,卻覺心底卻有一處,讓他越發的空痛,似乎那裏被生生的挖去了好大好大的一塊。

火蓮說了句:“我出去一下,你早點歇著吧!”

小離不解的問道:“火蓮,你要去幹什麽?”

火蓮一笑,說道:“陪爹喝酒去。”可那笑容看似那般的溫和純凈,裏面有著淡淡的喜悅,可卻讓小離看得心痛不已。

小離看了看天色,窗外的夜空卻終是輕輕一嘆,什麽也沒有再說。

火蓮一笑道:“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去陪爹喝會酒就回來,再說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去看過爹了,不是嗎?”

小離嗯了一聲說:“的確是很久了,從上次去到今天,你已經整整十天沒有回去看過了。”

火蓮臉上發紅,輕咳了一聲,叫了聲:“小離!”

小離本來還想說,剛成親那會,你可是天天往湖邊跑的,不過看了火蓮難得一顯的告饒,小離倒也不好再說下去,只得強笑道:“那你去吧!我要睡了。”

火蓮出門,而後給小離輕輕帶上了門。

自取了兩壇從邊關送來醇濃的高粱酒,火蓮一路來至湖畔爹的墳前。

火蓮叫了聲爹,而後在這墳前席地而坐,把酒打了開來,立時撲鼻的酒香就溢了出來。蕩漾在這湖邊的微風之中,而後說道:“爹,這是邊關的高粱,您先嘗嘗。”而後把那酒斟滿一碗,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而後火蓮又取了個碗,倒了一碗,說道:“孩兒陪爹喝一碗。”火蓮把這辣的甚是嗆喉的酒一氣喝下,那團火辣辣便蔓延了開來。

火蓮炙熱的目光盯在那冰冷的墓碑後,那毫無生機的黃土堆上,強忍著淚,好一會才說:“爹,今年要考孩兒什麽?”而後洶湧的淚便再也不受控制的湧了下來。

火蓮又倒了一碗,緩緩的倒在了地上,而後便笑了起來:“爹,原來今天才是火蓮的母難之日,火蓮竟是今天才知道,可我想,爹,你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在這一日,先生總會告假,你總讓孩兒能休息半日。孩兒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先生要告假,是爹要給火蓮放假吧!”

而後火蓮又喝了一碗,兩碗烈厚的高粱酒下肚,火蓮已有了些熏熏之意,索性向前又挪了一下,把發熱的頭抵在了那冰涼的石碑上,低聲笑道:“爹,孩兒今天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就像包拯那天告訴我,您早已在孩兒十歲生日時把這湖送給孩兒了一樣,那年,您趕走了駝叔,卻暗暗的給了孩兒這片湖。爹,孩兒一直認為,母難之日,就是該孩兒挨打受訓,孩兒一直都以為,是孩兒奪走了娘的命,所以孩兒也從來都沒有怨過,只求,只求爹您能開心一點,好過一點,孩兒真的就覺得受再多的痛,都是值得的。可是孩兒現在才知道,孩兒也和別的孩子一樣都有過生日的,十歲之前,在爹的默許之下,有駝叔的壽面陪伴,十歲時,爹您暗暗送孩兒這片湖水,讓孩兒有可以傷心療傷的地方,其實爹,只要孩兒知道爹心裏有一絲心痛孩兒,那再重的傷,孩兒也不需要療傷,更不會傷心。十一歲時,先生頭天就說他向您告了假,放了我半日的假,下午去練武時,您又送了孩兒那桿玄鐵拼槍,說一個月後要考孩兒的槍法和棍法。十二歲時,您送了孩兒那匹汗血馬,說一個月後,要考孩兒在騎射之術。火蓮真的好傻,竟從來都沒發覺這一天,爹對孩兒都特別的好。”火蓮又倒了一碗酒,緩緩的倒在地上,而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滿臉是淚的喝下那碗落了點點滴滴淚水的烈酒,而後火蓮歪了一下身子,一下子跌在了展顥的墳頭,火蓮卻笑了起來:“爹,這回您沒有推開孩兒呢!是不是因為今天是孩兒生日,爹就特別放縱孩兒啊!”濕冷的黃土堆,卻讓火蓮覺出無限的溫暖與舒適。就像那日開封府大牢裏爹的懷抱裏一樣的溫暖舒適。

等火蓮一覺醒來,卻見已是東方發白,原來竟是躺在爹的墳側整整睡了一夜。

火蓮慌忙爬起身來說道:“對不起,爹,孩兒不是故意的忘了您的規矩,只是喝醉了,想來爹不會怪孩兒的。”剛說到這裏,一陣清晨的湖風吹過,火蓮便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噴嚏,火蓮吐了吐舌頭,轉過了身去,卻又不想就此離去。

於是便來至湖邊看著湖水中的游魚,爭相吞食著早上的露珠。但他看了許久,竟不見一條金魚過來。

火蓮看著不由得眉頭越皺越緊。自爹葬在這裏以後,他便把新宅的那池金魚放到了這湖中,放他們來陪爹,一開始來看時,偶而無意間還能見到幾條,只是後來自己愈來愈忙,來了不是跟爹說一些無間道內的事務或是展昭的近況,就是躺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天上或聚或散時卷時舒的雲朵。便越來越不留意它們,近來更是多在夜過來,更不曾看到湖中的魚,不想今日註意到時,幾千條魚,竟是一條也看不到了。

火蓮心急之下,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而後躍入了湖中。可是,從湖邊一路游到湖心,從水上到水下,雖也有成群的魚兒被他驚的四下逃散,可火蓮竟是一條金魚都沒有看到。

等火蓮筋疲力盡的從湖中游了上來,早已是日上三竿,火蓮取了外衣中的焰花打了開來,召來了負責守護總壇的護衛首領和一眾護衛問道:“近來湖邊發生過什麽事嗎?”

護衛首領茫然的搖頭說道:“除卻二十天前有大批宮衛在夜色裏來過一次,當時護衛們已向總壇通報,別的就沒有了。”

火蓮一臉陰沈的說道:“爹過世後,我把新宅的幾千條金魚盡數放入了湖中,可而今湖中竟是一條金魚都不見了。你先去找幾個水性好的,跟我下去看看,倒底怎麽回事!”

於是火蓮又和幾個水性好的一人一並下了湖中。一眾人等只攪翻了一湖的寧靜,可那些金魚倒底哪去了,卻是連半點影子都不見。

眼見日之將午,火蓮知道再不回去,不但小離擔心,午後若不進宮,皇帝那裏也要擔心,更何況這般毫無頭緒,便是再查下去,也是枉然。於是轉頭吩咐道:“這些魚已是一條也不見了,想來再查也是難以查到。倒不入再放入三千條,引蛇出洞,你們給我盯緊了,看到底是誰動了這些魚。”說罷便頭也不回的去了。

護衛首領應了聲是。心中暗自打鼓不已。自宗主下葬以來,這三個月總壇一向風平浪靜,沒有半分異常,可為何在不動聲色間,這湖水中幾千條金魚便不見了呢!卻也著實猜不透,倒底會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來太歲頭上動土。

☆、展少俠仁心憐無辜

這夜展昭突然聞見奇異的香味,絲絲縷縷的進入夢中,立是覺出不妙來,當下起身來至院子,更覺這異香之味更盛,這時見鬼手和小岸也已分別出來,三人對望一眼,鬼手說道:“事有古怪,看看去?”

小岸搖頭道:“身在險地,不可莽撞,還是以靜待動。”

鬼手道:“可若不去看看,只怕更危險,這樣,你留下,我自己去看,若有情況,我打出焰花,你和展少爺張嶧立刻離開這裏,退回青苗壇!”

小岸氣得白眼直翻道:“焰花是緊急召集弟兄的,你讓我看到焰花就逃?”

鬼手冷靜的說道:“如果不是五毒教主要害我們,我打出焰花,她自然會去救我。你又何必再去?如果是五毒教主要害我們,那你就是去了也是讓人一鍋燴了,逃出去還有個指望,再說你的任務更重。”

小岸叮囑道:“你小心些。”

鬼手突然就笑了:“最後永遠都和你一起執行任務。”

小岸沈下臉來罵道:“快滾吧!”

鬼手轉身便走。

展昭也跟了上去說道:“我跟你同去。”

鬼手心中一動,沒有反對。

小岸哎了一聲,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展少爺,兩人已然遠去。一時間心中七上八下沒個底數。

展昭和鬼手,尋著那異香來至三裏開外的一處山坡,兩人借著月光,站在高處向下望去,卻見圍著一大圈的灌木叢中,是一大片開滿了鮮花的花園,那花美的勾魂奪魄,紅的妖異若火,白的顫人心扉,紫的魅麗如魔,金的奪目似霞。一個雖是在這大熱天,卻把口鼻都捂著嚴嚴實實的身材妙曼的女孩子,在那一手拿著一個小刀片,一手拿一瓷瓶在那花叢中,將那夾雜著的圓球割破,而後再將流出的汁液接入瓶中。

展昭放下心道:“看來是人家自行煉毒,沒什麽惡意的。我們走吧!”

鬼手面色陰沈,一語不發,兩人一起離了開去。

鬼手在半路上對展昭說:“展少爺,這件事回去後不要告訴任何人。”

展昭不解的說:“為什麽?”

鬼手慢條斯理的說:“我想五毒教主並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探知了他們教中的秘事。”

展昭自也知道,江湖幫派的武功招數都被視為自己門派的不傳之密,五毒教以毒立教,那制毒的密事不想讓別人知道,自也不足為奇。於是含笑的答應了下來。

三日後,五毒教外卻突然來了許多人,手身背著長長的火油箭,擡著強弩的人。將五毒教團團圍住,一個枯發粗袍的半老婦人,臉上盡是驚恐之色,帶著紫靈匆匆趕來見小岸和鬼手,鬼手見了不閑不淡的說道:“紫靈姑娘好雅興,今日帶來的這又是誰啊?”

紫靈強笑道:“這是鄙教教主,一直想拜見尊使,卻始終不得其便。”

鬼手一下子樂了起來說道:“我都到你教中了,你還不得其便,看來你著實是公務繁忙啊。”

一言說出,五毒教主臉色茫然,看向紫靈,卻見紫靈臉色羞愧而無奈,低聲用苗語說了一句什麽。

而後五毒教主也用苗語說了句話,紫靈才又開口對鬼手說道:“不知敝教哪裏得罪了尊使,還請尊使明言,五毒教既已入降無間道,便是一家人,尊使有令,敝教上下無不尊從。”

鬼手冷哼一聲道:“當真是這樣嗎?”

五毒教主又急急的說了句什麽,紫靈字斟句酌的說道:“尊使此來本為失鏢之事,敝教上下,也無不為之奔走,我們也是剛剛才打探到,離此三十裏外的半山峒,最近裏面好像住了一些來歷不明的漢人,正要將此事告知尊使,不知他們是不是尊使要找的人。”

鬼手暗自失笑,臉上還是閑閑淡淡的說道:“這麽不確定的消息,我也不好輕易相信不是。”

紫靈滿臉狼狽的說道:“好像,聽峒子裏的人說,他們身上帶有貴重之物。”

鬼手道:“好像?這麽說還是不確定了,再說這天下貴重之物多了去了,又怎麽知道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呢。”

紫靈被他逼的無奈只得說道:“有人見過他們送出去的東西,於尊使所追之物卻有相符。”

鬼手淡淡的哦了一聲說:“有送出去的?那就是說,本使就是把他們全殺了,這鏢也是不能盡數追回了。”

紫靈連忙說道:“能,能,屬下立是派人將所有流失出來的,一件不剩盡數追回。”

鬼手這才輕嗯了一聲,然後又道:“還有一件事。”

紫靈道:“什麽啊?”

鬼手一字一句的說道:“英雄花宗主不是讓你們五年前就盡數毀去嗎?怎麽時至今日你們還在種。”

紫靈臉上閃過一絲驚異,而後說道:“那是綠靈說是少主準許的。”

鬼手一臉的不信說道:“一派胡言。”

紫靈道:“回稟尊使,確有其事,當日幽冥王下令將英雄花盡數毀去後,三長老苦求無果,綠靈追了出去,半月後方回,說宗主已準許她種植英雄花入藥,但若要以此花為非作歹,宗主一定不會放過的。”

鬼手冷笑道:“滿口胡言,當日宗主自己下令要將這英雄花誅盡,一株不剩。又怎麽會準許你們再種。”

紫靈說道:“我說的不是老宗主,而是現在的宗主,當時的少主,不就是現在的宗主嗎?”

鬼手皺了眉頭,一時間也吃不準是不是真是餘火蓮準他們繼續少量種植這英雄花的。於是說道:“何以為證?”

紫靈一聽不由的一呆,綠靈當日回來時,只說少主準許繼續種英雄花,卻是誰都沒有想以還要有憑證的。而且種了這五年,也從未有人說過什麽。

鬼手道:“那把綠靈叫來。”

紫靈應了個是,立時吩咐人去叫綠靈了。

哪料綠靈還未到來,展昭倒是先回來了。

鬼手吃了一驚問道:“怎麽你一個人回來了,張嶧呢?”

展昭淡然的說道:“他還在打獵,我是回來看看,你故意讓他把我拖出去,又讓人圍了五毒教是想幹什麽呢?”

鬼手暗罵張嶧笨蛋,連個人都看不住。又擔心綠靈,這麽久以來,紫靈都不讓他見自己,估計是個心直口快沒什麽心眼的姑娘,若是言語間讓展昭發覺了什麽,倒是不妙了。於是趕忙說:“也沒什麽啦,不過是聽他們說,那些劫鏢的人,在離此三十裏的半山峒,所以調了人手,準備去捉他們。我們快走吧!”

展昭哪裏分信他這鬼話,反而不急不燥的坐到了椅子上,淡然的說道:“那你讓人圍著五毒教幹什麽?”

這時聽得殿外一串鈴聲響動,鬼手向紫靈使眼色,讓綠靈不要進來,可還未等得及紫靈出聲,展昭已是看了出來,說道:“紫靈,如果有什麽事瞞著我的話,我想比較吃虧的,還是你們。”

一進間眾人都說不出話來。就在這說話間,一身彩衣的綠靈已了進了門來。施一了禮說道:“五毒教座下弟子綠靈拜見尊使。”

鬼手向那女子看去,卻見她膚色微黑,一張圓臉之上,兩道黑色的劍眉,透著三分英氣。薄薄的眼皮下,是一雙透著亮光的杏核眼。顯然不若紫靈有心機,薄薄的嘴唇有些異樣的發紫。

鬼手說了句免禮,心中思索著,這會還是不要問她英雄花,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卻不料綠靈方才已聽紫靈叫自己來此的原由,是以雖然鬼手沒問,他也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了開來:“回尊使,這英雄花確實是少主準許可以繼續少量種植,以供入藥之用。”

展昭聽得莫名於是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細細說來。”

綠靈應了聲是說道:“這英雄花最初是老教主從外面帶進來的,能鎮痛,寧神,治反胃,腹痛,瀉痢,失眠,主行風氣,驅逐邪熱。是難能的靈藥,五年前幽冥王令人將之盡數毀卻,一株不得留。三長老無論怎麽肯求,幽冥王都不肯答應,後來我打探到少主長沙養病,便帶上英雄花熬制的靈藥,去了長沙尋至少主,將藥獻給了少主,告訴他這藥的功效,少主沒有收我的藥,卻答應了我,讓我可以繼續種植英雄花,使其入藥,但不準以此藥為非作歹。”

鬼手冷笑道:“分明是毀人滅家亡國喪族的妖花,反被你說成靈藥,你怎麽不說,多少成然的英雄好漢,毀在這妖花之下,花名英雄,要他不是成就英雄的,而是任你再厲害的英雄,也逃不過這花的魔掌。”

展昭不解的問道:“既是治病的靈藥,為何又有這許多的惡處?”

綠靈不服的說道:“世上的藥不都這樣嗎?□□入藥可治偏頭痛,惡咳,過量便會使人喪命,蛇毒使用得當可鎮痛止血,醫治惡癬。毒蠍入藥有熄風止痙、攻毒散結、通絡止痛的作用。”

鬼手一伸手制止了她再說下去問道:“我只問你,你說是餘火蓮準你種植英雄花,誰可為證。”

綠靈說道:“青苗壇很多人都知道的吧,每年我也會把這藥送與他們一點,以備他們的人受傷了,可以鎮痛。他們都熟知此藥藥性,不會出什麽事的。”

鬼手的眉頭皺的愈回厲害,揮手說道:“去外面叫一個青苗壇裏的人進來。”

眾人面面相覷,紫靈說道:“屬下去叫,只怕他們不會進來。”

鬼手指著小岸說道:“你去!”

小岸看了看鬼手那死氣活樣,咽了下一句口邊的:你憑什麽使喚我。而轉去了。不一時,青苗壇的副壇主就被叫了進來。

鬼手問道:“當初是少主準許她繼而種植英雄花的嗎?”

那名副壇主說道:“是,少主說只要她們不大量種植,不以英雄花為非作歹,可以準許他們少量種植。”

鬼手眉頭皺的愈加緊了起來,又問道:“那宗主知道嗎?”

那名副壇主說道:“這個屬下想應該是知道的吧,屬下們接到少主的飛鴿傳書時,宗主已經離開苗疆。”

鬼手勉強按下心中各種抑郁不快,說道:“劫鏢的人,在離此三十裏外的半坡峒,命眾兄弟們撤離些處,包圍半坡峒。”

那名副壇主應了聲是。

鬼手橫了一紫靈一眼說道:“如果我在半坡峒找不到我要找的人,後果你應該清楚。”

紫靈在他那寒光如刀的眼神中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說道:“屬下不敢。”

半坡峒外,,鬼手對一名青苗壇的人道:“探聽屬實了?”

那人說道:“探聽屬實,半坡峒中卻在十天之前住進來四十三名身懷武功的漢人,這些人都隨身帶有珠寶之物。”

鬼手又問道:“那峒長怎麽說?”

那名弟子說回道:“峒長說是按照苗家的規矩,來者是客,他不能把人交出來。要想把這些人帶走,除非是踏著他的屍體過去。”

鬼手冷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而後待所有的人都一一埋伏好,準備了就位。沈聲喝道:“放箭。”

剛剛被鬼手訓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張嶧急於立功表顯自己一下,但見他強弩開如滿月,箭去若流星正中寨中那人眉心,那人立時倒了下去。一眾無間道人齊齊放箭,這些人等,入門所學的基本功就是弓箭與長刀,每一箭射入就有一名苗人倒下。

展昭看著皺眉大喝道:“不要再射了!”

眾人不解的望向展昭。

展昭說道:“你們可曾想過,你們一箭下去,倒下去的就是一條人命,”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鬼手翻了一雙怪眼不去理他。

小岸皺眉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展昭說道:“入寨勸降!只要他們交出劫鏢的人和鏢,咱們就沒必要再跟苗人鬧翻。”

小岸尚未開口,鬼手已是先說道:“不可以!自來勸降都雙方戰端未起之前,哪有打了個開頭的時候才去勸降的。這時候去,那些只會以為是我們遇到了什麽麻煩,打不下去了,這才前去勸降。”

展昭胸中濁氣上升,說道:“那你既然知道是這樣,那為什麽在站端未起之前,你不說呢?”

鬼手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們已有確勝的把握,又為什麽要去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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