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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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也無大錯,不過是勸皇上誅殺身邊的奸佞不法小人而已。”

小岸皺眉道:“這不可能,皇上素來寬仁,如果是因為勸皇上遠小人,莫說是張嶧,就是別的大臣也絕不會因此就說是錯的,更何況皇上素來待之甚厚的張嶧。”

火蓮一努嘴說道:“只可惜,他既沒選好軟柿子,更沒選好時候,他在昨夜皇上正在全力尋找時,勸皇上殺了餘火蓮這個不法之徒。”

小岸見他這副神情,兩眼上翻,抑制住想上前踹他一腳的沖動,岔開話題說道:“此外如果就此多撈幾條別的魚,皇上想來也絕不介意。”

火蓮笑道:“什麽叫多撈幾條別的魚啊?”

小岸古怪的一笑說道:“一條魚叫餘火蓮,一條魚叫香香,一條魚叫小岸,個個都不聽話,他想釣起來□□□□,叫他們乖乖聽話。”

火蓮叫道:“怎麽還有我的事啊?”

小岸看了他一眼笑道:“如果我去找你,叫你去找他,那關不關你的事呢。”

火蓮一臉不甘的說道:“就算我去找他,也不可能就此就乖乖聽他的話啊!”

小岸嘆了口氣說道:“皇上沒有惡意的,他只是怕你們再步了茶落那條不聽話的魚的後塵而已。”

火蓮問道:“茶落倒底是怎麽死的?”

小岸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的半晌才道:“死在總壇的機關之下。”

餘火蓮說道:“機關在總壇外圍,而茶落是本門的人,又是爹的心腹之人,如何能死在本門的消息機關之下?”

小岸苦笑一下說道:“其實茶落是自盡死的,那日總管傳令要把無間道內各處的分壇,以及門人名單。當時我就說,我只負責尋找皇長子,所以早在五年前就入了樹英堂,從不操心門中分壇地址,門人名單。我手中只有樹英堂這些孩子的名單。而且也沒有機會接觸那些名單。可茶落當場就傻了,因為家祖傳話要她一定取到分壇地址和名單。那夜回來後茶落在總壇裏呆坐了半夜,而後才回房去。我見她沒有去宗主的書房,便放下心來,回去幫她想辦法如何糊弄過去這一關。可是第二天一早,我卻聽到有人回報她已死在壇後的機關之中,其狀慘不可言。我到她房中在她的密匣中看到她留下的兩句話:父骨母血、舍身難報、豈可不孝;宗主恩深、門人兄弟、豈可負之、愁腸百轉、唯效哪咤、解脫此身,願世間父子相交皆如宗主父子。”

餘火蓮聽得心酸半晌說不出話來。

小岸眼神渺茫的看著西北方燈火隱約的皇城,才晌才道:“其實茶落一直都很羨慕你能有宗主那樣的父親的,可惜她找了一輩子,到死也不知道,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也正是因為宗主待你太好,十五年來,我找遍了總壇了每一個年齡相近的人,卻怎麽也找不到,後來我們看到宗主和朝庭正面對上了,都知道時候不多了,香香勸宗主買下新宅,宗主走後,我跟茶落翻遍了整個總壇,都找不到皇長子,甚而我們一度都認為,皇長子或許並不在本門之中。直到老宗主歸天之後,我去新宅見到香香,她當時就站在那裏發呆,不言不語整個人的眼神都是空的,我在百匯穴上給了她一指,她才說了一句:宗主死了,餘火蓮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我一聽也傻掉了,我只想趕緊去告訴茶落,叫她不用去死,人家父子打打鬧鬧的,我們踩著腦袋在裏面瞎摻和什麽,我們自以為走過的那壯烈忠孝的人生,其實就是笑話一場。”

聽著小岸越來激烈的聲音,火蓮默然無語,說道:“天色晚了,你也回去歇著吧!”說罷便身去。走了幾步已是聽到身後再也抑制不住的嗚咽之聲,卻也只能嘆了口氣,快步而去,由她哭個痛快罷了。

花香四溢的禦花園內,一身四爪蟒袍少年正在那裏悠閑的看著書,這時卻見對面一張嬌艷如花的玉容從一朵碩大的白蓮花下露了出來,少年一笑叫道:“愛妃!”那女子一笑掐了那朵白蓮向自己跑了過來。來至跟前少年一看那白瑩如玉的的蓮花中,躺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少年喜道:“我的兒子。”伸手就要去抱,卻見潑天的血水自天而降,一個白袍之中露出一只大手劈手將那朵晶瑩的蓮花連同裏面的孩子一下了都握在了手中,口中怒喝:“我展家的四百一十九口,趙家村的一百多條人命,都要由這個小孩子來還給我!”而後一擲把那孩子扔入了熊熊的烈火之中,那孩子在火中一聲聲的大聲啼哭著,少年急得要上前去把孩子給搶回來,焦急的叫著來人,可是四圍卻跟本無一人應聲,轉過頭去,卻見自己的父皇手中正提著一把血淋淋的劍在那裏亂殺亂砍。腳下的一片片滿臉麻木的人們,像秋天裏的草一樣紛紛的倒在了血水之中。少年哭叫:母後,母後,一張鳳目英眉的美臉顯了出來,她輕輕的走到父皇的面前說:“你累了,把劍交給孩子吧!”他的父皇把劍遞給了他,他惶恐的不敢去接,這時母後輕聲的開口:“你不把劍接下來,還要看他再殺多少人。”少年顫抖著接過了劍,少看拿來了劍,看看那還在火中一聲聲啼哭的嬰兒,正要揮劍斬向展顥,卻聽他大笑:“也不看看你的劍。”少年低頭看去,卻見手中的劍不知何是竟變成除了鮮血就是一個個的洞。而後慢慢那劍軟了下來,最後像蜘蛛絲一樣沾在了他的手上,無論他怎麽甩也甩不掉。展顥大笑:“就憑你這被鮮血腐蝕透了的爛劍,也敢跟我爭天下嗎?”

少年茫然的說道:“亡國之君,我成了亡國之君。”而後便覺得那像蜘蛛絲一樣沾在自己手上的爛劍已經化成了一滴滴的血水,那血水滴下所過之處,盡是一片倒在血海裏哀嚎百姓,比方才死在父皇劍下的百姓更多,更甚。

少年心中沖滿了恐懼骸然四顧,卻聽展顥又大聲笑了起來:“把兒子給我,我給你天下。”少年推了挺身玉立的展昭過去,展顥一把抓了過去,又厲聲道:“我還要你兒子!”

少年向火焰中看去,方才還是那個在火中大聲哭啼的嬰兒,已經長成了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他站在火中背對這自己說:“如果好父親和好皇帝之間,你只能選擇一樣,那就做個好皇帝吧!”而後他打開了眼前的門,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眼前再不見他的身影,只有邊空餘的一聲聲:“做個好皇帝吧,做個好皇帝吧……”他大聲叫著昉兒,想要追上去,卻覺腳下如有萬鈞,一個身姿單薄滿面慈祥的宮女扯著自己說著:“皇上,天還涼著,怎麽就穿了薄衫呢?”少年還不及回答,就聽背後一個威嚴而熟悉的聲音:“你在這裏胡說什麽,杖責二十棍!”而後兇惡的太監們一棍棍都打在了那宮女單薄的背上,少年大叫:“母後,求你饒了我娘,饒了我娘吧!”正在挨打的宮女去擡頭對他說:“皇上別為難,她把你搶走,你就是她的了,你是她的了。”這時那只穿著白衣大手又扼在了他的喉間,把好一把提起喝道:“記清楚這種感覺了嗎?”他轉頭看去,一襲青衣的他焦急的跑了過來叫聲:“爹!”臉上眼中,滿滿的都是為難,滿滿的都是……他說記清楚了,那種為難想要去死的感覺,他從來都不曾忘記過,他受過的罪,怎麽忍心自己的兒子再去受一遍,他的淚一滴滴的掉了下來,這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跑了過來對他說:“父王,我在這裏替你難過,你快去睡覺吧!”他伸手撫了撫女孩柔嫩的小臉,擡起頭來卻瞧見那一襲的青衣,一手抓著一本展氏的勾絕名單,一手拿著銀色鋼槍頭喝道:“你騙了我!我要你們趙家的人給展氏一個交待!”而後一回□□頭在頸間劃過,那鮮血從他的頸中噴出。自已焦急的大叫昉兒昉兒……

守在皇帝皇前的一溜禦醫聽得皇上昏迷中模模糊糊的言語。都是莫名所以。而站的離皇帝較近的曹皇後和張貴妃卻是已然聽清,兩人心中都是一陣擂鼓滾過。

皇後皺眉問道:“皇上的病倒底怎樣?為何到現在燒也未退,人也不醒。”

眾禦醫的目光齊齊的看向了葛禦醫,葛禦醫只得硬了頭皮說道:“回皇後,皇上是心懷憂慮過甚,加之外受風寒所致,自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也急不得。”

張貴妃自冰水裏沾了冷帕給皇帝換上,心中更是如萬馬奔騰,不知倒該如何才好。

寢宮外,遠遠的便是一溜排開侍衛靜靜的守在殿外。

這寢宮內,外殿以曹皇後為首,下面一溜坐著張貴妃,德妃苗氏,賢妃周氏,當廳跪著渾身發顫,面色若土,一雙小手發疆的小公主樂陶。

曹皇後面色陰沈的問道:“你倒底是何時,又如何混出宮去,在宮外又都幹了些什麽?皇上又是在什麽地方找到你的?”

樂陶顫聲回道:“回皇後娘娘,兒臣是昨日躲在出宮的馬車下混出宮去,孩兒出宮後,也辨不清東西南北,只是覺得宮外的東西樣樣稀罕,轉著轉著自己也不知道轉到了哪裏,後來實在累了,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父皇已經把兒臣帶回了宮中,別的兒臣實在不知。”

曹皇後冷哼道:“你還敢這樣說,你倒底是在哪裏睡著的?難不成站街上你就睡著了?皇上昨夜是騎馬而出,宮門記檔,跟本沒有你入宮的記檔,隨皇上出宮去的侍衛又說跟本沒見到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樂陶說道:“皇後娘娘明鑒,當時兒臣身在夢中,到底是如何入宮的,孩兒是當真不知!皇後娘娘何不等父皇醒了問父皇。”

曹皇後怒從心起喝道:“還不說實話,給她碗冰,叫她頂著醒醒腦!”

旁邊一個人高馬大的粗使嬤嬤上得前去把一大碗冰遞給給了她,樂陶規規矩矩的對皇後一叩頭道:“樂陶謝皇後娘娘賞!”而後雙手接過頂到了頭上。

曹皇後無可奈何的閉一閉眼,向旁邊的張貴妃說道:“張姐姐,你來問她。”

張貴妃一顆玲瓏剔透心早知此事極為蹊蹺,可而今皇後把名字都點到自己頭上來了,又不得不應,當下站起身來,福了一福應了聲:“臣妾恭領懿旨。”

曹皇後心下不滿的暗道:“這個滑頭,半分惡人都不肯做。”

張貴妃轉過頭來,和顏瑞色的問道:“樂陶,你不好好的在宮裏呆著,出宮去做什麽?”

樂陶頭上頂著冰碗,不敢亂動,只能老老實實的說道:“老在宮裏呆著怪悶的,看書上寫的宮外什麽都有,就想出去看看宮外面是個什麽樣子。”

張貴妃問道:“那你都看到了什麽呢?”

樂陶未曾料到她會這樣問,眼珠一轉說道:“宮外什麽都有呢!吃的,用的,穿的,玩的,看的我眼睛都花了,果然比呆在宮裏有意思多了。”

皇後一哼道:“看來你是半分悔改之心也沒有了。”

樂陶垂眉低眼道:“兒臣不敢。”

皇後說道:“那你就跟我好好想著,什麽時候想起來在那裏見到你父皇的,什麽時候再給我站起來。”

樂陶應了聲:“是。”便老老實實的頂著冰碗,不再說話。

☆、強灌藥寵臣驚宮闈 關禁室兄妹初相會

宮苑空曠處,雖已是夜涼露重,可一眾侍衛們個個都是臉色通紅,汗出如漿,氣喘如牛,平日裏威風八面的盔甲此時猶如千斤的巨石壓在身上,從午後到這會,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已經繞著這片空曠的操場跑了多少圈了,曾有一個體力不支的,立時便兩名守在一邊的侍衛,被除了盔甲五花大梆給押走了,雖不知其等待的命運如何,便也能料到比場中的人更慘,讓剩下的人心中更是忐忑不已。只能一個個的都是在心中叫苦連天,咬牙硬撐。卻又沒一個敢開口的。昨夜他們跟著皇帝出城兜了一圈冷風,一早交班回去,滿以為可以睡個好覺補補,哪想午時剛過,便被召入宮中,這才知道皇上病了,侍衛總管領了皇後懿旨,在大家詳細交待,昨日倒底去了哪裏。可是昨夜回城之時皇帝便已交待,如果有誰洩露了今夜的行蹤,罪同洩露禁中語論處,這是殺頭的大罪,誰敢開口。於是一個個的只能祈求上蒼期盼皇上早點來解救他們這群受苦受難的倒黴蛋。

火蓮一路回到家中,卻見鬼手正等在那裏,不由得臉色一沈說道:“你怎麽又來了?”

鬼手桃花眼一翻說道:“天牢裏的一群獄卒拿著,張家的銀票來取銀子了,倒也不多五千兩而已,已經兌給他們了,可你不是說他們不會來嗎?”

火蓮不解的問道:“獄卒拿著張家人的銀票?”

鬼手無奈的說:“那還用說嗎?張家人想見張嶧,不給獄卒塞銀票,能進的去嗎?!”

火蓮說道:“這張家是外戚,就算在皇上哪給張嶧求不下情來,這讓見上一面的請求總不為過吧,再說了,人關在裏面,見與不見又有什麽差別,至於了為見上下面就花這麽多錢嗎?”

鬼手切了一聲說道:“我剛從對面過來,聽說皇帝老兒病了,還像還不輕的樣子,宮裏這會早忙的人仰馬翻了,一群侍衛都被皇後給整趴了。”

火蓮一聽急切的說道:“怎麽不早說!”

說罷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卻又折回身來,去櫃子中摸出那面禦賜金牌,這才離去。

鬼手不解的說:“這皇帝病了關他什麽事?難道他要趁亂舉事,可這時機也不對啊!”說罷滿懷著不解,折身去尋駝子。

明亮的燭光中,四名太監將一大碗濃濃的湯藥端了進來,見著的人無不皺眉心中暗嘆:這麽大一碗。

四名近侍太監把仁宗給扶了起來,可是皇帝人在昏迷之中,那湯藥卻無論如何也灌不進去,倒都灑了出來。

躲在屋頂上火蓮見此早已按奈不住,從窗中翻身而入,從那太監手中接了藥碗,扯過皇帝,捏開嘴巴便灌了下去。

屋中一群人早已個個目瞪口呆,驚望個這個在皇帝寢宮中還能從天而降,破窗而入的家夥。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跟這位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餘狀元,打過幾回交道的葛禦醫,看著那已全被掀起來的藥碗驚叫道:“行了餘大人,這藥能餵下去一半的一半就已經不少了。”

火蓮停了手,看看手中已是滴藥不剩的藥碗問道:“那熬這麽多幹嘛!”

葛禦醫擦擦滿頭的冷汗,心中暗道:“頭兩碗都灑個凈光,這不多熬點預備著再灑嗎,誰曉得你竟一下子全給灌下去了。”

火蓮問道:“那要不要讓他再吐出來。”

葛禦醫面色一呆,想了想說道說道:“還是別了,餵下去一次也不容易,先讓皇上醒了再說吧!”

火蓮這才放下了皇帝,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卻聽得皇帝含糊不清的說道:“昉兒,不要,昉兒。”不由得心頭一震,問道:“昉兒是誰?”

環視過去,卻見一屋子人,低頭的低頭,側目的側目,神色各異,卻又鴉雀無聲。

火蓮皇帝雖然人在昏迷之中,但眉宇間那抹不去化不開的擔憂牽掛,還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火蓮退開兩步,卻見早已被召入殿內的侍衛,立時上前將他團團圍住,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後這才松了口氣說道:“把這個擅闖寢宮的賊人打入天牢。”

張貴妃輕聲道:“啟稟皇後,臣妾以為,不如暫時先把他關在宮中靜室,萬一再到進藥時,皇上還不醒……”

張貴妃的話還未說完,殿中諸人卻無不明了,除了這人,誰還敢像他那樣的去灌皇上喝藥。

火蓮向張貴妃看去,卻見她風韻猶存的玉顏之上,細細柔柔的眉,顧盼流波的雙目之中略有狡黠之色隱隱閃過,這似曾相識的眼神,讓火蓮沒由來的生出一股親近之意來。

皇後一點頭說:“那就依張姐姐的意思,先押入後殿靜室之中吧。”

於是一眾人等把餘火蓮推入了後殿,遠遠的餘火蓮便看見其中一間靜室外,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粗使嬤嬤,從那間靜室之前路過時。餘火蓮一眼瞟見屋內,濕冷的地上,一床棉被上橫躺著一個女孩子,邊上還放著一個大碗。餘火蓮不識得那是樂陶。

餘火蓮被送入隔室的一間靜室內,卻見屋內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當下呵了一聲,說道:“差這麽多啊,我還以為能在這補個覺呢!”說罷便靠墻坐了下來。

卻不妨這靜室之中室小墻單,隔壁的那樂陶聲音清脆是回道:“十兩去冰碗,二十兩免跪,五十兩褥子一條,這是老行情了,跟你支會一聲,免得你不知道多受罪,還讓她訛你的銀子。”

火蓮失笑道:“原來還有這行情,你倒是懂得多啊!看來沒少被罰吧!”

樂陶切了一聲說道:“不多,也就被罰過那麽七八十次罷了。”

餘火蓮一怔道:“七八十次,那麽你豈不是隔個三五天就被罰進來一次。”

樂陶說道:“三五天一次,那豈不是得一千多次啦,我今年才第二次進來呢!”

餘火蓮說:“那是說,你從小就長在這裏了?”

樂陶說道:“是啊,對了,你不是想要睡覺嗎?怎麽不管他們要褥子。”

餘火蓮說道:“我這兩天手頭有些緊。還是算了吧!”

樂陶輕聲一笑說:“你是嫌虧吧,其實人家也不容易,冒的都是掉腦袋的危險呢!”而後高聲叫道:“隔壁褥子一床,賬算我的。”

火蓮啼笑皆非的說道:“這好像不大合適吧!”

樂陶不以為然的說道:“有什麽不合適的,都是宮中淪落人。”

話音剛落未久,火蓮就見一個面色臘黃的粗使太監把抱了一條褥子扔了給他。而後便轉身出去了。

火蓮一搖頭把褥子鋪好,躺在了上面。

樂陶又問道:“你好像沒在這裏被關過?叫什麽名字?”

火蓮說道:“餘火蓮!”

樂陶驚叫一聲一下子跳了起來:“餘火蓮?新科狀元餘火蓮。”

火蓮說道:“是啊!怎麽了?”

樂陶說道:“你還是第一個被關在這裏的外臣呢!”

火蓮不解的說道:“外臣?”

樂陶說道:“是啊,通常關這裏的都是後妃公主公子小姐女官或是有頭臉的太監嬤嬤丫鬟,你是因為什麽得罪了皇後娘娘?”

火蓮說道:“我也沒得罪她,就是皇上喝不下藥,我給灌了下去。”

而後便聽樂陶一陣腳步聲奔出對門口的兩個嬤嬤說道:“帶我去隔壁,你要見餘火蓮。”

那嬤嬤面無表情的說:“串供,五百兩!”

樂陶說道:“五百兩就五百兩,你帶我過去。”

於是餘火蓮的門又被打了開來,一個衣衫滾皺頭發淩亂的女孩子鉆了過來。雪白的鵝蛋臉上,骨碌碌的大眼睛之中滿是好奇,小小的鼻翼下,一張驚成圓形的小嘴。轉著圈子上上下下打量著餘火蓮。

餘火蓮不解道:“你看什麽呢?”

樂陶說道:“花五百兩銀子的是我哎!聽父皇提過你好多次了,我來看看你長什麽樣不成嗎?”

餘火蓮一下子坐了起來驚道:“父皇?你是公主?”

樂陶嘖嘖有聲道:“你沒出現之前,父皇常說我是最讓他頭痛的人,是整個後宮中的淘氣的傳奇,後來父皇說你是朝堂中的傳奇,再後來好幾個月都不聽父皇提你,我問父皇你這朝堂的傳奇怎麽樣了。父皇說你已經不再是朝堂的傳奇,而變成了整個天下的傳奇了。”

火蓮一怔道:“他常提我嗎?”

樂陶說道:“以前也不常提,從去年你在校場比武時才開始提的。”

火蓮心說:“廢話,校場比武之前,他認識我嗎!”

聽著樂陶嘮叨了好一會,火蓮見她聰明伶俐,言語間又透出甚得聖心的模樣於是問道:“我能問你個人嗎?”

樂陶大大咧咧的說道:“你隨便問,只要是這宮裏的,上至皇下,下至粗使太監,老至太後,少至公子小姐,只要他有點來路,沒我不知道的。”

火蓮說出了困在心中半天的問題:“昉兒!”

樂陶大驚一把摁住了火蓮的嘴,說道:“這你也敢提,還敢問,不要命了。”

火蓮不解的問道:“有什麽問不得的嗎?”

樂陶說道:“問不得,也提不得,這是這個皇宮中最不提的三個人中,最最不能提的一個。這麽要命的話,你從哪聽來的。”

火蓮說道:“我給皇上餵藥時,聽皇上在昏迷中叫的。”

樂陶聽了幽幽低嘆了一聲,再不說話。

火蓮問道:“那如果有人問了會怎麽樣呢?”

樂陶悵然出神的說道:“父皇會傷心。”

火蓮心中暗道:最不能提的三個人,不是因為提了有什麽懲罰,卻是因為怕那個聽到的人會傷心,就如同,自己從來都不敢在爹的面前提起李奭一般。三個人,自己也會是在這三個人之中的一個嗎?於是試探的問道:“那都是哪三個人不能提,你告訴我也免得我日後哪天不小心提了起來,惹皇上傷心。”

樂陶看了火蓮一眼說道:“一個是李太後,一個是嫡公主,還有一個就是你剛才說的那個。”

火蓮心中失落的暗想:我還原以為會有我這個皇長子呢,卻原來在他心裏,跟本沒有我的。

終於皇帝在眾心期盼之下,終於睜開了雙眼,眾人一片欣喜的說道:“皇上醒了。”

皇帝一看早已日至中天,訝了一聲道:“朕誤了早朝。”一句說出這才連自己都發現聲音嘶啞,嗓子火灼一般的疼痛。

得福早按葛禦醫吩咐,將一大碗溫開水端了過來。

皇帝把水給喝了,問道:“都有什麽事要處理?”

得福回道:“今晨的折子,得祿已經送了過來,樂陶公主和餘火蓮大人都被關在靜室裏,前晚禦書房當值的侍衛們也都鎖在了侍衛房內,太醫們還在偏殿待命。”

皇帝看了曹皇後一眼道:“你處置的?”

曹皇後低低應了一聲:“是。”

皇帝皺眉道:“怎麽又把餘火蓮給纏合進來了?”

曹皇後道:“他直闖寢宮,還,冒犯聖駕,臣妾只得,先將他關了起來。”

皇帝問道:“冒犯聖駕?”

曹皇後只得說道:“皇上病重,我們都餵不進藥,他,闖進來把藥給皇上灌了下去。”

皇帝啼笑皆非的說道:“這世上還真從來就沒他不敢的事。”頓了一下說道:“這麽說,他知道朕生病了?”

一眾人等皆不敢做聲。

皇帝看著一屋人個個沒精打彩,低眉斂目的,於是說道:“都累了一夜了,都回去歇著吧!”

皇後一眾等人這才告辭出去。

皇帝又道:“去把樂陶給放出來,太醫們也都讓他們回去,那些侍衛們也都放了,把朕的午膳賜給他們。”立時又有幾名太監各自領命而去。

皇帝又道:“得福,給朕更衣。”

得福說道:“皇上才剛醒,不宜出門。”

皇帝說道:“朕有要事。”

得福這才不得不給皇帝更衣凈面梳頭。

一個太監來至,說到:“聖上有旨,放了樂陶公主。”

樂陶一聽樂得一下子蹦了起來歡呼:“父皇醒了。”隨手端起冰碗,把裏面的冰水往自己頭上一倒,滿頭滿身都成了濕淋淋的了。

火蓮吃驚的問:“只放她,那我呢?”

樂陶公主抹去了一臉的水,敲了一下兩中間的墻說道:“放心啦,我會替你向父皇求情的。”

火蓮沒好氣的說:“用不著。”

樂陶公主一聳肩道:“又哪根筋錯了位。”而後便跟著那名太監出門而去。

正在梳頭的仁宗看到了一身水淋淋的樂陶進來,皺眉道:“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樂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叫道:“父皇!”

皇帝心痛的安慰道:“好了,快回你的宮中去收拾一下吧,別著涼了,”

樂陶哦了一聲看向皇帝說道:“兒臣不敢忘了父皇的教誨,父皇也不要忘了答應兒臣的事。”

皇帝又好氣又好笑的說:“朕知道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樂陶這才出了寢宮而去,到了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皇帝笑道:“別看了,朕忘不了,快去歇著吧!”

樂陶這才一笑,戀戀不舍的出了寢宮。

☆、屈尊貴官家臨禁室

皇帝座了肩攆一路竟自來至靜室,一名太監遠遠望見了早變了臉色:“皇上怎麽來了?”另一名太監說道:“不可能,皇上哪會來這種賤地。”可是一擡頭看見那簇擁的肩攆,一身明黃的服色,可不是正朝這裏而來。可這時如果再開門拿褥子已是不及,門口的太監連忙對餘火蓮說道:“餘大人,求求你,把褥子趕緊給藏起來,這要讓皇上給看見了,我們的腦袋都得搬家不說。就是大人您,那也要吃不了兜著走呢!”

餘火蓮不以為意的說:“這屋子裏什麽都沒有,跟本就沒地藏,你讓我藏哪啊!皇上他愛怎麽罰就怎麽罰吧!”

那太監也是一怔,只能在那裏哀嚎不已。

餘火蓮卻是閑閑淡淡的說:“這麽著吧,如果你不收公主今天在這裏所許下的銀子,那我把褥子給您藏起來怎麽樣。”

眼見皇帝的肩攆已是進了院子,火燒眼珠了,哪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得說道:“成,只要你能藏起來。”而後便跟著一大群人跪了下來。

一名太監過來,打開了靜室的門,皇帝邁步進去,見餘火蓮正站在潮濕的靜室之中。見他進來,一撩衣擺就要下跪。

皇帝見了說道:“哎,算了。”

火蓮默然的看向他心中暗想:“他親自來這個他從不曾踏足之地來放我,還有這聲算了,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疼惜歉意呢,還是一個帝王對無所不能的無間宗主的拉攏呢?”

皇帝見他出神,走上前去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問道:“想什麽呢?”

火蓮回過神來,說道:“沒什麽,只是沒休息好而已。”

皇帝怔怔出神看了火蓮好一會,火蓮也看向皇帝,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似有千眼萬語,而後又各自轉開。

皇帝好一會才低聲嘆了口氣說道:“走吧!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覺吧!”

火蓮應了聲是,而後又說道:“皇上早上的藥喝的可能有些多了。別忘了多喝些水。

兩人各自回去,皇帝上攆回了寢宮,火蓮自行出宮而去。

等皇帝和餘火蓮走遠,幾個粗使太監,輪番到得靜室裏面,遍尋四下,卻哪裏也找不那條褥子倒底被餘火蓮藏在了哪裏。最後還是一個小太監無意間一仰首,看見了屋頂上有團黑影,最後搬了梯子來,才從房梁上取了褥子下來。眾人無不嘖舌,這麽高,餘火蓮是怎麽放上去的,眾人一面僥幸著不曾被皇帝發現了靜室中的褥子,一面心疼著被餘火蓮又訛回去的六百三十兩銀子。

火蓮回至春山書寓,一進門就見方離正在陽光下做一件小肚兜,紅綢肚兜邊上繡著一條吐著蛇信的小蛇。走了過去笑道:“幹嘛要繡條蛇呢?還不如繡條小魚來的可愛呢!”

方離笑道:“這是五毒肚兜,上面不但要繡小蛇,還要有蜘蛛,□□,蠍子,壁虎,意思呢是有五毒在上面守護,叫那些小毒小怪們,都快快避而遠之,不要來惹這個孩子。也算是以毒攻毒的意思!”

火蓮聽出她另有深意,伸手撫在了方離的手上說道:“每天這樣猜著我的心思,委屈著自己,不累嗎?”

方離笑道:“只要你不再躲著我,避著我,我就不會覺得委屈,至於累,你每天背著我做那麽多的事,你才是真的累吧。”

火蓮委屈的說道:“灌了皇上一碗藥,被皇後關在靜室裏睡了一大覺,倒真不覺得累,就是太餓了。”

方離大吃一驚,焦急的說道:“你被關到靜室裏了,那裏面又潮又冷的怎麽可以在那裏睡覺呢?”

火蓮一笑道:“沒事啦,有人給我送了條褥子,鋪下去就不潮了唄!”

方離吃驚的說道:“可是宮規森嚴,靜室又是宮內用來行法懲戒的地方,怎麽還能送褥子進去啊?”

火蓮無奈的說道:“是啊,關進去的人都是王孫公主,公子小姐或是一些有實權頭臉的太監嬤嬤,個個非富既貴,所以那裏早就讓錢給泡軟,融化了,哪還來的宮規森嚴啊!”

方離說道:“那你至少也該讓皇上知道啊!”

火蓮嘆口氣說道:“算了吧,我本來就不是該出現在他生命裏的人,無間道是爹留下來的,我幫他看著,也算有些道理,他後宮裏的那些雞鳴狗盜我再去過問,還不得累死啊!”

方離不解的問:“那你怎麽一進去就知道可以花花要褥子了呢?”

火蓮一笑說道:“跟小公主住了個隔臨,是她告訴我的,那五十兩也是小公主幫我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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