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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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時死在這裏。”

火蓮無奈的說:“好,我不動,我不過去,你先把刀放下,好嗎?”

方離慘白的小臉堅定的說道:“除非你先答應我,你不死,留下來陪著我,否則我就陪你一起死。”

火蓮心下甚是為難,卻見方離手中的刀就在血管之側,怕她心情激蕩之下,一個失手傷了自己,立時說道:“我答應你,快把刀放下。”

小離扔了刀,她提心吊膽半夜,加之一路奔波,當下心勁一松就欲倒下,火蓮見了一個箭步過來,把她抱在了懷中,卻覺她渾身冰冷,顫聲說道:“小離,好傻,你好傻。”

方離緊緊的抓著她的衣襟說:“總算把你給留下來了,火蓮,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上,不要。”

火蓮這才想起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方離勉強的笑道:“我在等你啊,我怕你會做傻事,你從禦香齋一離開,我就一直等在這裏。”

火蓮不解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

方離毫無血色的臉上笑容已幾不可見的說道:“你從陳州回來,連湖邊都沒有來,就直接回家了,那肯定是因為你已經決定要長長久久的留在這裏,所以才回家陪我啊。”

火蓮輕嘆一聲,抱著著小離撫著她的發絲說道:“小離,你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小離不由得為之心顫,她心中無比的清楚,火蓮一向都抗絕自己去了解他的。

火蓮說道:“這件事,我終究要給爹一個交待的,展氏一族的血,不能白流,爹也不能白死,趙家的人,終要為此事付出血的代價,這才公平,才能讓爹在九泉之下也甘心一些。而我,就是最合適的人。不是嗎?”

方離搖頭道:“不,火蓮,不可以,公公是自己看開放下的啊,你不能做傻事。”

火蓮沒落一笑道:“當初爹之所以走的那樣坦然,爹是認為,當今皇帝仁慈,對先皇秘旨屠村,爹含怨被抄斬滿門之事,毫不知情,可而今我已知道,當年勾絕展氏一族四百二十人的就是當今皇帝,皇上從二十年前就知道我是被爹帶走,他費盡周折的追查爹和我的下落,你說他會可能不順帶的查出當年爹是如含怨受屈的嗎?可開封府的大堂上,他依然做出毫不知情的模樣,我不允許這個世上,有任何人可以欺瞞玩弄我爹,可他依然是一個好皇帝,不會枉動刀兵,荼毒黎民,不會大修宮苑,勞民傷財,不會大興冤獄,讓展氏一族悲劇再現人間。”

方離搖頭滿是淚水的臉說:“火蓮,不可以,你剛才明明已經答應我了。”

火蓮語氣溫柔,但神情決絕的說道:“在開封府的大堂上的時候,我就已經答應過爹,陪他一起上路的。”

方離緊緊的抓著火蓮,怎麽也不肯放,但心底無邊的恐懼,也讓她明白,這一切也只能是徒勞。

火蓮在方離的耳邊低聲說道:“小離,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覺得這個孩子會拖累你今後的人生,一碗紅花送他來見我,我不怪你的。”

方離有孕本就體弱,又哪能經的起這一連串的打擊,聽到這裏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火蓮在她腕上把了下脈,知無大礙,可一時間卻犯的躊躇,把方離一人扔在這荒野之地固是不妥,可若送方離回去;自己已把名冊留給了皇帝,以皇帝對自己的了解,這會只怕皇帝派來追蹤自己的人馬已經開始出發了,只怕再想來陪爹,就不那麽容易了。若是用煙火急召無間道中的門下,這裏離總壇極近,自己的宗主煙花一出,只怕來人過多反而壞事,如果再與皇帝的人撞上了,自己再死在當場,更易引起雙方的火拼。

就在這時,卻聽見踢踏的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中響起,火蓮轉頭看去,卻見月光下,一輛馬車,正向這邊駛來,馬車前邊坐著一個臉色青白,手持酒壺對月獨飲的人,走到近處看清,那不是鬼手又是哪個,心中暗知不妙,於是不由的皺眉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鬼手見了火蓮,連忙滾下車來說道:“屬下拜見宗主。”

火蓮沒好氣的說道:“起來吧!”

鬼手站了起來說道:“你讓我去絆住駝叔,我只顧去把他給絆住,可等你走後,禦香齋的姑娘們都有客了,一個都沒給我留下,於是只能出來溜溜圈了,沒想到吵到宗主了,屬下這就離開。”

火蓮原還以為,已經給他探聽到了什麽,聽他這般一說,倒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小離在這裏,你送她回家,我還有些別的事。”

鬼手立時應了一聲:“是。”

火蓮抱了方離把她放入車中,又對鬼手說道:“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以後,多照顧她一下。”

鬼手道:“屬下尊命。”

看著鬼手趕著車載著方離離去,火蓮笑了一聲:“看來也是天意叫我可以放心的去陪爹吧!”

☆、聽遺信,才知父愛深

卻聽一個幽幽的聲音說道:“你小子這樣去見你爹,你說他是會生氣,還是會失望?”

火蓮熟悉蕭索的聲音,讓火蓮僵住了手,回過頭來,卻見那樹下陰影處站著一個駝背的老人,正是駝叔,當下氣惱而無奈的收了槍頭,說道:“駝叔,你怎麽在這裏?”

駝子沒好氣的說:“自然是等你小子。”

火蓮驚疑的說:“駝叔知道我會來?”

駝子說道:“不是我知道,是你爹知道!”

火蓮見駝叔拿他做耍,只是無奈苦笑:“爹又怎麽會知道,駝叔又怎麽會知道,爹知道。”

駝子說道:“你爹留給我的信裏說,如果有一天,你查展昭或是香香,或是當年的展家舊案,就讓我來這裏等著把你攔下。現在這三樣,一樣都沒拉下,我怎麽可能還不知道。”

火蓮怔在當地:爹知道,爹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會選擇這條路,所以他早早的安排了駝叔來這裏把自己攔下。而香香,爹知道她是朝庭派來的臥底了嗎,那又為何還能讓她把名單經送出去呢,自已讓錢富查過香香的底,可錢富回信只說人是老宗主帶回總壇的,他察不出來歷。

駝子看著默然不語的火蓮說道:“你爹讓我把這個給你。”而後自懷中取出了一封信封,自裏面取出一了封信遞給了火蓮。

火蓮取過,打開密封,取出信來,只見白紙上是兩行爹有力的行書:只要世上再無展氏一門的冤屈,餘者皆已無謂。

此外再無多餘的一個字,一如爹往日一慣的作風,對自己都是最簡單的命令,或最直接的教訓,火蓮的兩行淚水已是奪眶而出,顫聲道:“這是爹死前那一晚留下來的嗎?”可是爹,你終究還是放心不下火蓮是不是,是火蓮不孝,讓你再臨死前,還要為火蓮費心勞神。

駝叔說道:“應該是,當時我被抓了起來,等把我放了回來時,宗主已經死了,我本想追隨而去,卻發現了你爹留給我的信,如果不是為了要把這麽幾封信給你,我也不會活到今日了。”

火蓮道:“幾封?駝叔你是說爹不止給我留下了這一封信,那還有幾封?”

駝叔又從懷裏取出了一封說道:“還有這個,現在估計也沒什麽用了,本來是交待我,在你準備殺霹靂雷王的時候,把這封信交給你的。現在看來,也沒什麽用了。”

火蓮一把奪了過去,卻見密封的信已被撕了開來,打了開來,依然是白紙上三行簡單的行書:三鬼結陣可殺霹靂雷王,三鬼缺一小狼補之,三鬼缺二火蓮增補,鬼陣不成亦可遣鬼魅暗殺。

火蓮不解的說:“小狼?”

駝子說:“你的小狼,你爹一直替你養著。你小子去陳州,一點風都沒透,我知道你去陳州後,怕你不敵霹靂雷王,就打開了這封信,我雖然不知幽冥四鬼都在哪裏,可是也知道鬼手就在陳州,於是就讓小狼去幫你,你沒見到她嗎?”

火蓮不解的說:“那個小狼我見過了。可是我的小狼,它不是五年前就早已經死了嗎?”

駝子說道:“還記得咱們從邊關往京城來時,你在京郊雪地裏救回的那個女孩子。”

火蓮一下子怔在了當場,而後那掩在時光裏的陳年舊事便如同那裹雪的寒風一同夾雜而來,火蓮和駝子都想到了當年的往事:

那一年的冬天好冷,火蓮數著,從夏到冬,他已經一百九十三天沒有見著爹了,駝叔說爹出遠門,去了南方了。火蓮很用功的跟著駝叔背書,識字,練武,生怕爹回來自己會讓爹失望。爹走時說了,回來時要考自己的。可是倒底爹沒有再回來,後來駝叔說爹來信讓駝叔帶著自己去京城邊上的總壇裏見爹。火蓮好開心,終於可以去見爹了,可是火蓮卻又好傷心,因為駝叔說車太小,不許火蓮帶太多的東西。終於火蓮舍下了所有的一切,帶上跟了自己三年的小狼,雖說才三歲,可小狼比火蓮還要高些呢。論重量更是火蓮的兩倍都不止,雖說駝叔明知還上這麽一條高大威猛的狗,一路上無論行路還是住店打尖,都引起許多不便的。可看著火蓮明亮的雙眼,嬌嫩的小臉上一臉的期盼,就還是答應了。雖說一路上很多人見了小狼都會忍不住的害怕,兩人一狗所到之處眾人無不測目,駝叔為了不引人註意,只得遇城繞行,路行荒郊,另外多賣些饅頭丟給小狼,盡量不讓他下車。火蓮悶得很了,也只能從車窗中看得沿途所過之處的景色。到了京效外,漫天大雪中,火蓮卻意外的見得雪地中隱約躺著一個小孩子。於是連忙叫道:“駝叔,駝叔。”駝叔趕著車頭也不回的說:“就快到地方了,你要餓了就先啃點饅頭,再忍忍就見到你爹了。”火蓮說道:“駝叔,那邊雪地裏有一個人。”駝叔嘆了口氣說:“我早看到了,這麽大的雪,那麽點個孩子,這會早凍死了。”

火蓮央求道:“駝叔,咱們就去看看他,就是死了,咱們也把他給埋了吧!”

駝叔說道:“不成,原本半月就該走完的路程,因為帶著小狼,咱們已經走了一個月,這又下了雪,再不趕緊,雪一大這路就更難走了。”駝叔還在那裏自顧自的說著,火蓮卻已從車上跳了下來,向那小孩子跑了過去。到了近處,才瞧清是一個跟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女孩子,身上是兩件不知從哪撿來的破舊單衣胡亂的裹在身上。臟兮兮的小臉凍的冰涼,小小的嘴唇已成紫色,除卻鼻下還剩有微弱呼吸,也真和死人沒什麽區別了。

駝叔見此無奈的趕了過來,

火蓮說道:“駝叔,她還活著,咱們救救她吧!”

駝叔細看了看嘆了口氣說道:“她不成了,我們走吧。”

火蓮固執的說道:“可她明明還活著啊。”說罷就去死命的掐那女孩子的人中。好一會,直到火蓮覺得掐得自己的手都痛了,那女孩子才漸漸的睜開了眼,黑白分明的大眼湛然若冰泉般純凈,一下子就直擊火蓮心底,火蓮說道:“你醒了,放心,我一定會救活你的。”那女孩子一點頭,頭一歪便又倒在了火蓮的懷中。

駝子看了說道:“她都這樣了,你還怎麽可能救得活她。”

火蓮仰著小臉說道:“你不是說今天落黑前就能見爹了嗎?咱們趕緊走,見到了爹,爹能救活她。”

駝子倒是被他氣樂了說道:“你小子,剛吹大氣說自己一定會救活人家,心裏打的主意卻是把麻煩丟給你爹,你爹是不會救她的,要是以前,你不說,你爹見了也會去救她,現在他不會再救了。你啊,也別給自己找麻煩,帶她回去,你爹一定會生氣的。”

火蓮咬了咬下唇,眼中瑩然有淚的說道:“你又不是爹,怎麽知道我爹不會救她。”說罷就賭氣使勁去拖那女孩子,火蓮已然習武一年,比之尋常同齡孩子自然力氣要大的多,加之借著雪地滑行,倒也真讓火蓮把那女孩子給拖到了馬車旁。

駝子見此知道火蓮犯了倔,如果今天不把這女孩子帶走,那他是不會罷休的。無奈之下,只得抓起那女孩子丟到了車上。火蓮這才乖乖的上了車,見那女孩子渾身冰冷,便就此抱著她給她取暖。

如此走得十幾裏,風雪愈大,積雪愈多,道路也崎嶇愈加難行滑,馬車愈加難行,駝子只得下了馬車牽著那馬來走。

火蓮見此,一腳踹醒路趴在車廂中睡的正香的小狼道:“跟我下去,沒見駝叔都下車了嗎?!”

說罷自己也放下那個女孩子跳下了車去。

小狼在車中呆的久了,也早想來下活動一下,可一下車,還是被夾雜在寒風中的雪粒打的渾身一顫。

駝子見了說道:“火蓮,你下來幹什麽?快回車上去。”

火蓮說道:“快走吧,駝叔,我們都下來,車子不是就能走快些嗎?”

等到天色黑盡,也還是沒有走到。呼嘯的寒風中的夾雜著雪粒早把火蓮打的頭皮生痛,滿身銀白,兩腿之上卻滿是泥濘。

直到看見雪地中遠遠極快的奔過來一個黑色身影,到了近處一看是爹。但見他衣衫盡濕,顯是在雪地裏站了極久。

一百九十三天未曾見到爹的火蓮,心下又是感動又是溫暖歡喜的幾要掉下淚下,高高興興的叫了聲:“爹爹!”

可是爹連看都沒看火蓮一眼,只是來到駝叔跟前拂去他身上的雪關切的說:“這一路上,難為你了。”

火蓮看爹爹連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心中一酸,淚水就掉了下來。

可是爹還是看也不看火蓮一眼,只對駝叔責備的說道:“本來這一路就夠難得了,不都給你說了嗎?輕車簡行,什麽都不要帶,怎麽連狗都帶來了,這車裏還有什麽?還不早扔了,幾時你也成了這重物輕人的人了。”

駝子謙卑的說道:“這狗跟了火蓮三年了,他舍不得也在所難免,車裏是火蓮帶給你禮物。”

“是嗎?”展顥冷峻的臉上緩和了下來,向那車中望去,卻見車簾在寒風中不時被卷起,一個臉色泛青的女孩子躺在車中,那細細的眉閉合的眼,竟是在昏迷中也帶著與火蓮同樣的不甘和倔強。

一時間展顥的臉上變的比天上飄落的雪花還冷說道:“把她給我扔下去餵狼。”

火蓮急切的奔了過去,抓著展顥的衣衫說道:“爹,你救救她吧,火蓮求你救救她吧!”

展顥怒意更盛的低喝:“不許碰我!”說罷便攜了駝子踏雪而去。

駝子驚慌的叫道:“大哥,火蓮他又不識得路!”

展顥頭也不回的說:“不識得路,他也不識得腳印嗎?”說罷不由分說的便拉著駝叔一同離去。

火蓮看著爹和駝叔的背顥愈來愈小,眼中滴落了一顆顆的比冰還冷的淚珠,爹,車上是孩兒從邊關給你帶來的酒,駝叔說這南方的酒雖然醇香卻不及邊關的濃冽,孩兒記得爹說過只有這邊關的高梁酒才地道夠味。爹,這車上是孩兒這半年來的功課,孩兒認真學習,不敢讓您失望,您不是說再見面時要查孩兒的功課嗎?而今孩兒把做下的功課都給您帶來了,可您為什麽連看都不看一眼呢?

看著駝叔跟爹漸漸變做雪地裏兩個小小的黑點。寂落無聲的天地間唯有這雪紛揚著,火蓮終是又激起了心底的傲氣,學著駝叔的樣子拽著那馬的韁繩往前走,那馬雖是性溫,可在雪地裏跋涉的久了,早已累極不願再走,而今又見是這麽一個小孩子,雖知他是小主人,卻又哪肯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著。於是無論火蓮怎麽催它,就是不肯走。火蓮眨眨眼,有些明白了過來。當下學著駝叔先前的樣子,坐回了馬車邊上,一手扯著韁繩,而後用馬鞭在那馬背狠狠抽了一鞭,那馬立時就乖乖的往前走了開來。火蓮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恨聲說道:“哼,連你都欺侮我小。只有讓你看不見了,躲在你背後打你,你才肯乖嗎?!”這時小狼立時躥上車來,火蓮卻一把把它推了一下去道:“你給我滾下去。”小狼只得老老實實的跟在了馬車之後。這般走了未久,可是火蓮本就年幼這會再牽著個韁繩,還要去看地上已然不大清晰的腳印,又哪裏的顧得了,終是一個不慎,連馬帶車一下子滑入了邊上的一個小山溝裏,小狼見了狂吠著跟著下到了溝底。一到溝底穩下身形,火蓮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先去看那個女孩子,幸面這溝不深,那女孩子倒沒受什麽傷。放下那女孩子,火蓮已是聞到一股濃冽的酒香,心中暗叫不好,接開車簾,去看帶兩壇已帶了千裏的高粱酒,卻見壇碎酒撒,連那一捆紮得整整齊齊功課都全洇在了酒中。火蓮心知便是拿出來,也是被酒汙得入不得爹爹的眼了,回頭看看倒在雪地裏起不來,背上還流著血的馬,當下一咬牙拔出了匕首,割斷了那馬身上的車套,好容易才把那馬身上的繩索斬斷,使那馬脫困而出,馬雖負傷,卻不肯離去,只是看背火蓮跪下長嘶,火蓮明白它的意思,胸中湧出一股莫名的痛快感來。笑道:“好家夥,你也知道感恩,不再欺侮我了嗎!”口中說著,手中卻已是掏出金創藥,給那馬抹在了背上的傷處。而後把那女孩子給拖過來,搭上了馬背,而後自己也坐上了馬背,兩人一馬,艱難的又自那斜坡上艱難的爬了上來。

小狼倒是上下自如的又來了一個回合,再次由斜坡而上。當先跑著,不時回頭對著火蓮大叫。

火蓮不由的拍頭道:“真笨,有小狼在,我幹嘛還要自己去找爹的腳印,跟著小狼不就行了。”

就這樣兩人一馬一狗,在雪地裏掙紮到半夜,終是到了一個門口站著四個雪人的高大門樓前。火蓮正要策馬而入,卻見其中一個雪人一躍而下,攔在了馬前,喝道:“哪來的小叫化子,快滾!”

火蓮聽他叫自己小叫化子,心中又氣又苦,卻還是說道:“我不是小叫化子,我是來找我爹的。”

那人罵道:“這裏哪來的你爹,再不走小心爺爺我槍下無情。”

方才他罵了自己小叫化子,火蓮心中雖是氣苦,倒也不怎麽惱怒,可他這句爺爺卻是把爹也給罵到了裏面,當下喝呼一聲,小狼已是向那人直撲而去,那人一槍正向小狼咽喉刺去,火蓮見那槍又快又準,眼見小狼就要命喪槍下,這時只見白影一閃,正中那人胸前,那人一口鮮血吐出,便倒地身亡。而後火蓮立時便見一身玄衣的爹爹不知何進已然站在了門樓之前,當下立時下馬,委屈的叫了一聲爹,奔了過去。到了跟前聞見爹身上濃濃的酒味,想到爹是又和駝叔去喝酒了吧,以前在邊送的時候,爹孤寂苦悶時,也會和駝叔一起喝上幾杯,借著那酒,爹可以洗去一絲胸中的苦悶,駝叔可以驅走一身的寒冷。想著自己那帶了千裏卻終是在見爹之後被自己打破的酒,更覺自己沒用,卻不敢再去碰爹,只是再低低的叫一聲:“爹,你能救小狼,那為何不能救救那個女孩子呢?”

展顥冷冷的說:“我也沒想過要救小狼,只是那人罵我,是他自己找死。小狼趕巧撿了一命而已。”

火蓮驚然的看著剛剛還生龍活虎,差點就一□□死小狼的那個漢子,這時卻一動不動的躺在雪地上,問道:“他死了?”

展顥含怒的說道:“都讓人家當面罵上了,你還不該殺了他嗎?你這等的沒用,如何維護家門。這次爹出手是因為他連爹都罵上了,下次,再有人敢罵你,就該是你親自殺了他。”說罷轉身進了門內。

火蓮提了許久的心勁,拼了命趕來,就是為了來見爹,為了讓爹救下小狼,這時見是這般,心勁一松,眼前一黑,立時昏了過去。倒在了雪地之中。

☆、憶舊事,方覺當日情

等自己醒了過來,已是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躺在溫暖的被窩裏,睜開眼來,卻見駝叔正在那裏忙活,見自己醒來,連忙把溫在火上的藥汁倒了一碗過來說道:“醒了,快把藥喝了。”

火蓮顧不上喝藥先問道:“駝叔,那個女孩子呢?”

駝叔見此甚是於心不忍,卻還是不得不說道:“已經死了,你就別在想了,就當她沒有遇見咱們也就是了。”

火蓮說道:“可以這樣當做嗎?”

駝叔見他的小臉上盡是與年齡極不相稱的苦澀之色,心下甚覺心痛,卻又無能為力,只得說道:“快喝藥吧!我給你放過糖了。”

火蓮含淚道:“再放糖,藥終究也還是苦的。”

駝叔驚然道:“你這孩子都說些什麽啊,快把藥喝了,好好睡上一覺。”

火蓮乖乖的把藥喝下,說道:“駝叔,我喝過了,你也快去休息吧,累了這麽久,你也一定乏透了。”

駝叔不由的由心一笑,倒底還是那個貼心的火蓮。於是給他蓋好的被子這才出門而去。

火蓮待他去遠,這才又借著火盆裏微弱的火光覆又起身拿起床頭的新棉衣穿上。新衣穿上大小正合適,火蓮知道這是爹為自己準備的,不由得心中一陣溫暖。

用紙媒在火盆裏燃了,而後把油燈點燃,來至窗前的書案下,但見文房四寶齊全,更體會得父親對自己的用心良苦。當下火蓮在硯臺裏續水,墨了墨汁,將自己半年來所學的功課用蠅頭小楷一一默出。這般默著倒不覺得冷,時間久了,額上倒是出了汗。這般默了半夜,直至窗外天色泛明,聽得外面風雪中隱隱傳來雜亂的聲響,知道是有人在習武的聲間。想著駝叔也快到了,這才停手,把所默的都一一收好疊在一起。用鎮紙壓著。

可是收完了這一切仍是不見駝叔來叫自己去習武,便覺得有些氣悶,加之頭上也隱隱做痛,往日這般駝叔都是讓他出門透透氣,於是便出了門去。

火蓮這才看清,這是一個不大的小院子,三間正房,兩間偏房,空地上落滿了雪。

火蓮信步出了院子,雪雖還在下著,可是出了院子便看見外面一個一身粗布單衣,比自己大四五歲的冷清在那裏練拳。卻是練的和爹教給自己的拳法一模一樣。可那男孩子出拳收招之際卻明顯淩厲迅猛的多,而且每一招都不留餘地的將招式用老才罷,他額頭上晶瑩的細汗在雪地的映襯下閃閃發亮,更顯得一張臉上神情陰狠冰冷。

冷清回過頭來,看見這個一身棉衣呆頭呆腦的火蓮站在雪地裏一臉欲言又止的看著自己。一臉不悅的說:“你是誰?為什麽偷看我練功。”

火蓮難得見一個年齡相仿的人,又見他跟自己一樣艱苦練功,心中難免生出親近之意,於是說道:“我叫餘火蓮,昨晚剛來到這裏。你叫什麽名字?你練的這套拳法我也會,以後我們一起練好不好?不過駝叔說,招式不易用的過老。”

冷清陰狠冰冷的臉上顯得甚是不快的說道:“你也會?招式不用盡,威力怎麽會盡顯,口說無憑,不如咱們先過兩招試試。手下見真章。”

火蓮見此心中雖是不快,卻還是說道:“好吧。”而後便走了過來。

冷清甚是意外的問:“你,就穿這身衣服練武?”

火蓮不解的問:“這身衣服怎麽了?不行嗎?”

冷清嘴角一挑,冷笑道:“太行了,那就來吧!”

火蓮心中雖然覺出他的神情有些不對,卻又想不出是怎麽回事,於是便走了過去,拉開了架式。

冷清上前一拳便向火蓮襲來,火蓮自是熟知此招,擋下伸手格去,可他人小力微,冷清這拳又用足了力氣,是以並沒有格開,反而被冷清結結實實的打在了胸前,火蓮一下子跌在了雪地裏,只覺眼前金星亂冒,好容易掙紮抓起身來,卻覺頭重腳輕,眼前發黑。卻還是勉強的說:“今天算你贏了。”

就聽冷清冰冷的聲音在那裏說道:“什麽叫算我贏了?不服的話我們就再打。你要不敢再比也成,以後我的衣服就歸你洗。”

火蓮驚異的叫道:“什麽?替你洗衣服?!”

冷清說道:“不應該嗎?誰讓你打不過我的,什麽時候打的過我了,就換成我替你洗衣服,怎麽樣?”

火蓮一時呆住說不出話來。

冷清見此得意的說:“我勸你還是乖乖的給我洗衣服的好,這樣能少挨幾回打,因為這輩子你都沒機會打的過我。要知道,我的拳法,可是宗主親授。”

一時間火蓮的腦中炸想,亂轟轟的只剩下那句宗主親授,在耳邊不停的回響。爹教他的,爹親自教他的,是嫌自己太過沒用,爹才教他的嗎?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囂著,打敗他,讓爹知道火蓮不是不行。

當下火蓮深吸口氣,一個箭步沖上,伸手在冷清眼前虛晃一下,冷清不識此招,當下伸手就向火蓮臂上拿去。不想火蓮腳下一劃,手臂一翻,繞身而過,一拳結結實實打在冷清脅下大橫穴上,雖說火蓮力微,但大橫乃是大穴,道也叫冷清覺得甚是疼痛。

冷清不防大意之下,竟著挨了他一拳,可是冷清更為吃驚的是,他一個小小孩童又自哪裏學得如此精妙的招數。當下一拳向他臉上擊去,火蓮慌忙向後一躲,可是躲過了臉上的這招,卻沒能躲的過,冷清接下來的一腳,結結實實的踢在了他的後心。火蓮趴在地上,冷清過去左腳狠狠的踏在他的背上,狠聲道:“這下你服不服?”

火蓮忍痛不語,一拳狠狠的打在他右腳太溪穴上,冷清右腳吃痛,立時擡起,這便把渾身的力都用在了左腳,不想火蓮等就是他這一刻,雖已自覺嗓中湧出一股腥甜,卻還是當下一個翻身,冷清單腳立於火蓮背上,身體本就不穩,這下立時翻在了雪中,火蓮不待他起身,立時上前,用膝蓋死死抵住冷清腰間的命門穴,令他使不出力道翻不得身,伸手拗過他的左臂,口中滴著血,傲聲說道:“這招宗主沒教你吧?!”

冷清顫聲道:“是宗主教你的?”

火蓮哼了一聲說道:“想跟我打,等你先學會怎麽識別人體穴位再說吧。”

這時,遠遠的聽到駝叔在叫:“火蓮。”

火蓮心中一驚,先高聲應了一聲,而後立時低聲對冷清說道:“別讓駝叔咱們打架了。”

而後立時放開了冷清,順手抓了把雪,拭去唇邊的血跡,向駝叔走去。

冷清狠笑:“怕被人知道嗎?”

立時起身便向火蓮撲去。

駝子到火蓮房中不見他人,立時出來尋,聽他在這裏,便走了過來。可遠遠的看見滿身是雪,渾身狼狽的火蓮正向自己走來,後面一個明顯比火蓮大出四五歲的孩子撲了過來,立時眉頭一皺,一粒石子破空而出,打在冷清的膝下,冷清立足不穩,立時撲倒在了地上。

火蓮怕被駝叔發覺自己吐在冷清身上的血跡,立時上前扯信駝叔說道:“駝叔,你怎麽來了?”

駝叔責備道:“我去叫你起床,不見你人,就出來找了,好好的,他為什麽要打你?你看看,剛換上的新衣服就被你弄成這個樣子,這大雪天的,敢情不用你洗不是。叫你爹看見,又要訓你。”

火蓮扯著駝叔笑道:“沒事,我就是看他也在練拳,跟他比劃了兩下,又不當真,打著玩的。”火蓮說著回身看冷清已經爬了起來,就對他說:“我走了,改天再和你玩。”

駝子伸手拂去他身的雪說:“快回屋去洗臉吃飯吧,不然可就涼了,你爹讓你吃了飯到大廳裏去。”

火蓮應了聲:“是。”便和駝叔雙雙離去。

駝叔笑道:“你小子醒的倒早,我還以為這會你還沒醒呢。大早上出來幹嘛!”

火蓮一笑道:“沒事,醒的早就起來瞧瞧。”

駝叔嘴裏叨嘮著:“難不成你小子還認床,換了生地就睡不著了。”

火蓮不耐煩的說道:“好了,駝叔,我是在自己的家裏,還什麽生地不生地的。”

駝叔一笑道:“好,你自己家裏,快回屋洗臉吃飯吧。”

冷清聽著他們的話,立在雪地怔了好一會。

火蓮回屋換了身衣裳,洗了臉,自覺精神了許多,快快的吃了飯菜,就跟著駝叔出去見爹了。

前面一個引路的大漢,把兩人帶至一座大廳,大廳內正墻上方一塊原木橫匾上兩個古樸有力的白色行書大字:無間

大廳中站滿了人,而爹就高高的站在廳上對眾人吩咐著事情,火蓮便靜靜的立在一側,聽爹在那裏對眾人交待著事情。等展顥把事情都交待了之後,又掃了眾人一眼道:“今日還有一事,就是讓你們拜見本門的少主。”

眾人都齊齊的等待著,不知道這位少主會是何人。

站在前排的冷清更是雙眼火熱的看向展顥。

展顥看向也和眾人一起都張望著臺上等待著看少主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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