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一行眾人回到後衙,馬漢說道:“大人,這事也未免太巧了些吧!”

包拯看了馬漢一眼道:“說下去。”

馬漢說道:“平州知府是四品,大人奉旨到陳州放糧,不能輕離,我們這些人裏能夠得上跟平州知府同級的,也只有展大人了,而銀票又是餘大人的,好像也確實只有展大人去才最為合適,合適到普天之下都沒有比展大人更合適的人,可因為這太過的合適,才更說明,這是一個特為展大人而布下的局。”

包拯大笑道:“說的好,連你都能看出是為展昭設的局了。看來這平州之行,也少不得你了。”

馬漢一怔說:“可屬下正想說,既然看出是局,那我們又為什麽要去呢?大人奉旨陳州放糧,他平州誣良為盜又關我們什麽事。”

展昭說道:“事出必有因,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平州府誣良為盜,展昭曾答應先父。力所能及之下,不讓世上再有不平之事,所以,明知是局,這平州展昭也去定了。”

包拯點頭道:“展昭你去點二十名好手會同四大護衛與你一同前往陳州。”

展昭一怔道:“四大護衛都同展昭一起去平州,那大人的安全。”

包拯笑道:“有餘火蓮在,本府安如磐石。”

展昭這才離去去點從京中帶出的護衛。

馬漢皺眉說:“可見大人還是不放心展大人的安全,要不然為什麽要我們四個全都跟展大人去平州呢?”

包拯笑道:“沒什麽不安全的,展大人去赴餘火蓮的局,應無大礙,讓你們盡數跟去,是我看這餌太大,怕餘火蓮玩的太大,引火燒身,出事之後,又鞭長莫及。”

馬漢不解的說:“餌太大?”

包拯說道:“平州柴七。”

馬漢想了想仍是不解的說:“平州柴七,我看他的確不是一般百姓,可他倒底是什麽來歷呢?”

包拯說道:“你是被平州這兩個字給迷惑了,濾去這兩個字,你再想。”

馬漢吶吶道:“柴七。”而後腦中靈光一閃道:“柴七爺!”

包拯微一點頭。

馬漢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我的天,柴七爺,這麽大的人物,餘大人是怎麽請的動的。”

包拯說道:“所以我才擔心,不是餘火蓮請的動,而是人家自個往上送。”

馬漢搔著頭不解的說:“什麽叫自個往上送呢?”

包拯說道:“柴七爺的目的還不好說,因為這麽多年,他根本就沒什麽也沒做過,也許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目的,只是閑來拿本府做耍。也但願如此罷。一路之上,好生伺候他。”

馬漢一點頭回道:“是。”

一行二十餘人,不多時便從陳州府衙出發開去。

眼見眾人走遠,小狼狡猾的一笑,也牽了匹馬從側門出來。卻見餘火蓮轉了出來,將一個小包遞了給她說道:“這裏面給你備的衣服,爹的手帕,還有我的令牌。想用什麽,你自己視情況而定。”

小狼一笑,接了過來,系在身上,上馬而去。

一連兩日,餘火蓮食不甘味一心等著的人沒有來,倒是井然回來了,而且只有他一個人獨自回來。餘火蓮怒火旺盛的罵道:“怎麽現在才回來?陳先生呢?難道你是爬著去又爬著回來的嗎?”

井然礙著包拯在則不敢叫他宗主,只得單膝跪地說:“回爺,屬下先去了荊州陳先生的家中,可陳府的人說陳先生不在家中去了陜西,於是屬下就又趕到陜西在黃河邊尋至了陳先生,可陳先生說,爺若是要修黃河,就要從青海修起,那他自是義不容辭,如果爺只修陳州這一段,那麽上不清下不疏,修了也是枉然,屬下本想硬行將陳先生帶回,可是陳先生以死相逼屬下也不敢冒犯,不過陳先生還說,爺既有書信,他讓屬下去他家中取三本書送給爺,屬下又帶著陳先生的書信去了荊州陳府,取了書,才又趕了回來。”

餘火蓮怔的關天說不出話來,井然從懷中取出三本用油紙裹好的三本書恭恭敬敬托於頭頂說道:“屬下失職,請爺責罰。”

餘火蓮過去一手取過書來,一手將井然一把拉起說道:“起來吧,是我沒有想到陳先生竟然不會來,我只知道修黃河是陳先生一直以來的心願,可沒想到他要修的是整條黃河,難怪他說爹是他修河的唯一希望。這也怪不得你,奔波了一路,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連包拯也嘆道:“此人竟有修整條黃河的胸懷,不肯委屈輕展的骨氣,也不愧能成為餘爺的朋友。”

餘火蓮說道:“爹說,陳先生也有這個本領的,可惜生不逢時,黃河源起黨項,流經西夏,大宋想修,也是枉然啊!”

餘火蓮打開油紙,卻見那三本書分別是:黃河概述、治河概要、陳州散記。都是手寫線裝。知道是陳先生手寫珍作,不敢大意,回到屋裏翻看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餘火蓮白天忙著四處查視黃河沿途,陳州地勢,晚上趕著整理繪圖,再加上周天貴早就該毒清傷愈的傷在小狼的藥下,卻一直不見好轉,火蓮雖不明白周天貴的傷為何遲遲不好,可心底那份對小狼的信任感卻始終不變。因而也就把那藥一直上著。這般諸多的事情連到一塊,只把他忙的一夜只能睡得兩時辰,都水監下一幹人等,見他趕的如此緊張,幾個口出怨言的都被他以淩厲的眼神給殺了回去。可沒撐幾天一個不長眼色的測水小吏白鳴抱怨:“上面一層層的大官都不急,你一個從七品護衛是操的哪門子心,賣的哪門子命,這天下江山又不是你家的,皇帝老兒也不是你親爹!”而後就被餘火蓮一頓老拳暴揍的連媽都不認得了。

河丞忍無可忍,領一眾小吏跑到包拯跟前哭訴。

包拯聽了眾人的哭訴,慢條斯理的說道:“餘火蓮雖然只是一個從七品護衛,以前也曾在開封府效力,但四個月前,便已不是我開封府的人了,本府對他也是無管轄之權。更何況陳州之行,他又是奉了聖旨,諸位想要告他,那得進京面聖。”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他們多是無品無佚的小吏,就是那河丞也不過是個從九品,今日闖入陳州府衙,欽差行轅,也不過仗著一時之憤。若在進京面聖告禦狀,那無疑是癡人說夢。

包拯見諸人盡皆無語,當下一笑道:“今日之事,餘火蓮看似過份,實則不然,那名小吏之言,對聖上語出不恭,餘火蓮就是定他一個大不敬之罪,先斬後奏,也是份內之權。”

眾人苦著臉,半天那河丞才說:“聖上寬仁,就是四川那老秀才題反詩進於太守,聖上非但不怪,反而授以官職,我等不過私下背地裏幾句怨言,餘大人就下此重手,未免太過。小的們以後跟著他,還有命活嗎?”

包拯道:“看來聖上的寬仁,是天下皆知了,這也無怪乎他餘火蓮能夠把箭指著皇上之後,還被聖上欽點為新科武狀元。兩翻闖宮,卻反蒙聖上賜了可以自由出入宮禁的腰牌。當街殺人,又被聖上諒解。可餘火蓮的暴戾眾位大人也是親見了,如果實在是為性命擔憂,要辭去差使,本府也不勉強諸位。”

眾人一聽,臉都綠了。他們都沒想到這個從七品的護衛竟有這麽大的來頭,便算是當今太子敢拿箭指著皇上,那也是定要殺頭掉腦袋的事。看來當今聖上寬仁是不敢,可對這餘火蓮更是寬仁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了,可要當真辭去眼下這份差使,那又是萬萬舍不得的,要知道這可是份平時是閑差,澇時是肥差的差使,都是些小有身家背景,外加求爺爺告奶奶才謀來的,要是就這般放棄了,那回家還不被老子娘指著鼻子罵死。

包拯見此一笑,端起了茶碗,旁邊的長隨立時喝道:“送客。”

眾人無法,一肚子的委屈,卻又敢怒不也言。

其中一人狠道:“他奶奶的,不就這麽一個破差使嗎?老子明就不來了。”立時另外幾人也都隨聲附和的說:“就是,不來了,不幹這破差使,當叫化子,老子也餓不死。”

可當第二日一大早眾人河驛齊齊等著餘火蓮時,也唯有相視苦笑而已。必竟他們誰的背後都有一家老小,他們真不來了,那一家人喝西北風去啊。

餘火蓮到後掃了眾人一眼,問道:“怎麽少了一個人啊?白鳴呢?”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那名河丞賠笑道:“白鳴他,他身子不適,這些天來不了了。”

餘火蓮一偏頭說:“他向你告假了?”

那名河丞只得勉強說道:“是。”

餘火蓮淡淡的說道:“朝庭平時白養著你們,這會用著的時候,你們卻以身子不適來告假,今天回去以後你去看看他,明天能來不能,如果不能,就把他給了除名,以後,他永遠都不用再來了。”

眾人聽了不由的都是在心頭打了個冷顫,應了聲是。更加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眼前的這個災星。

☆、第 19 章

京城總壇,幽暗的石室內,一抹孤瘦的黑影,仍然固執的跪在那裏。一張青白的臉,此刻更加瘆人可怕。

錢富走了過去說道:“已經七天了,你可以走了。”

鬼手不屑的一笑,聲音嘶啞的說:“還有七天。”

錢富甚是意外的說:“可宗主說……”錢富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下去。

鬼手淡然的說:“跪夠七天,我自然會走。”

錢富既驚嘆又佩服的說:“一字不差。”

鬼手說道:“這次我是明知故犯,自然要加倍處罰。錢右使請回。”

錢富皺皺眉,心中毫無主意,只能嘆了口氣離去。

天色漸暗,昏暗中,一個黑衣的女子緩步走至鬼手的背後,放下了一碗水,便轉身離去。

鬼手取了水,剛端到口邊,便聞見一絲異味,眉頭輕輕一挑,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將那碗水一飲而盡。

禦香齋內,錢富一進門就問喜鵲:“宗主倒底是為了何事重罰鬼手?”

喜鵲卻不知道此事,問道:“鬼手被宗主罰了嗎?怎麽罰的,我沒聽說啊!”

錢富嘆了口氣說:“鬼手在總壇已經跪了七天了,鬼手來總壇下跪那天,我就飛鴿傳書問了宗主,宗主回信說,跪夠七天,他自然會走。可現在已經七天了,鬼手還不肯走,我問鬼手,他說這次是明知故犯,自然要加倍處罰。”

喜鵲說道:“明知故犯,加倍處罰。那是說他以前被這樣罰過了?那次是為了什麽?”

錢富皺眉道:“那次是他私見少主,還想在少主的面前提起了巨闕。老宗主罰他在總壇跪了七天。”

喜鵲說道:“巨闕,展昭用的那把巨闕,那劍有什麽來歷。”

錢富隱隱覺出不妥來,只說:“老宗主不想讓宗主知道那把劍的。”

喜鵲思索道:“這麽說,那應該是鬼手又在宗主面前提起了巨闕,可是巨闕是展昭離開京師時,宗主交給他的,而鬼手卻是在宗主去陳州之後才見宗主的,看來鬼手他不但提起了巨闕,還應該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錢富皺眉道:“不該說的話。”

喜鵲不想再在這件事上和錢富說下去,於是轉而說道:“這回陳州被攪得翻天覆地,鬼影自絕經脈;宗主當眾殺了霹靂雷王;宗主在陳州讓本門還田於民歸耕於農不說,還把鬼影盜出的官糧盡數留給了包拯;更有傳聞,本門中人奉宗主之令盡數撤出陳州之日,展昭在陳州城南遇險,老宗主現身,一方手帕殺了想要擊殺展昭之人;這樁樁件件,那件不比鬼手的事重要的多,你來見我,對於這些只字未提,你對這個十幾年來都不聞不問的兒子關心也未免太過了吧!這可不像以前的你啊?”

錢富說道:“你胡說什麽啊,是他已經跪了七天了,再跪下去只怕性命不保。至於老宗主,你我跟老宗主,都不是一天兩天了,以老宗主的為人,會是假死之人嗎?”

喜鵲搖頭道:“自然不會,可我想了又想,卻想不出這個假扮老宗主去救展昭的人會是誰。”

錢富皺眉道:“可我更想不通的是,宗主把所有的人都撤出陳州,他一個人留在哪裏做什麽?”

喜鵲道:“我想宗主自有他的道理。”

錢富說道:“可我為什麽總覺得很不對勁?”

喜鵲不以為然的譏笑道:“你看宗主做的哪件事對勁過?!”

錢富無話可說,只得告辭。

坐在內堂的駝子良久才嘆了一聲:“這孩子又犯傻了。”

喜鵲說道:“現在的宗主,早不是你眼中的孩子了,他的殺伐決斷,他的運籌帷幄,他的馭人之術,都不輸於老宗主。他的寬仁倒是更勝從前了。”

駝子說道:“寬仁嗎?那是他的本性,他從小就是個見了蚯引都要繞著走的孩子,倒是你,去陳州之前,把他說的一文不值,這會又誇的天花亂墜,是為了什麽?”

喜鵲嘆了口氣半天才說:“當初我擁他為宗主,只是不想讓展昭墜入無間道中,只想過些日子,等他坐穩了宗主,就像他辭去這左使。可是沒想到,這次在陳州,我假傳他的號令,他露面後不但沒有拆穿我,還幫我圓了場,過後也只字未提。你說我除了以後繼續為他忠心賣命,還能怎麽回報。”

餘火蓮這日又是忙碌了一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陳州府內,卻見屋內被打掃的幹幹凈凈,周天貴身上還破天荒的換了一套新衣,嘴裏的傷口也換了新藥,不由得一呆問道:“誰來過?”

周天貴咧嘴一笑,指向隔壁。

餘火蓮又來到隔壁自己的房中,銅盆中打好的洗臉水,床上被單枕頭都已被換過,床頭另放著的一套新衣。

桌上放著食物,一如往日在總壇家中。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餘火蓮一呆,恍若置身於久違的家中。

餘火蓮呆站一會,心中清明,怒火中燒,立是就想重罰這個違令之人。當下尋了出來,出了花墻之外,卻見一個身著雨過天晴色雙宮綢衣的香香,一臉淡然的站在那裏。不由得火氣往下壓了一壓。這個香香年紀雖然並無多大,卻也是跟隨爹十年之久的舊人,專一負責他們父子的衣食日常采買打理之事,便是自己在總壇的一切日常生活所需也都是由她提供,火蓮年少日,有時自己受了爹的氣之後,知道他是爹面前的得意之人,回去也就難免故意挑剔飲食衣服,拿她刁難,她也都逆來順受,從不曾暗中報覆,或是到爹面前告自己的狀,是以雖然兩人往日交際並不多,可火蓮對她心底到底還是存了一份莫名的感激和親近。

見餘火蓮出來,香香對餘火蓮點頭施禮,語氣恭敬而冰冷的說道:“宗主有何吩咐?”

除了這聲把少主換成宗主的稱呼,一切都與往日無異。

餘火蓮卻已是反應了過來,怒道:“誰讓你來的?本宗命所有無間道中人撤出陳州,誰讓你又來的?!”

香香毫不意外,只是語氣冰冷中帶著怒意的說道:“屬下來是想問問宗主,鬼手犯了什麽哪條禁令,宗主竟要如此重罰?”

餘火蓮聽了卻是上下打量著香香,頗為玩味的說:“千裏奔波,原來你是替鬼手來向本宗討公道來了?”

香香一轉臉說道:“不是。”

餘火蓮繼而戲謔的說:“不是?那香香姑娘是來替鬼手求情了?”

香香怒道:“你快放了鬼手,什麽時候,你也學得這麽殘忍了?”

餘火蓮上下打量著香香悠然的說道:“殘忍?!香香,你敢這樣跟本宗說話,看來這個鬼手對你而言很特別啊?莫非,你就是當年背著爹給他送水之人?”

香香氣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啊!我才沒有背著老宗主給他送過水。”

餘火蓮挑眉道:“真不是你?自己也不看看你今天跟平時說話時差了多少,不過看在你為鬼手千裏奔波的份上,本宗不罰你。而且,如果你老實說了,本宗不但不會罰你,也許還會幫你。”

香香又急又羞道:“你這樣子說話,還有點宗主的樣子沒有?”

餘火蓮臉色一正說道:“香香。”

香香見他突然變臉,一怔之後看著餘火蓮。

餘火蓮說道:“明天一早你就回京去吧,我並沒有罰鬼手,是他自己在罰自己,現在,七日已過,我想他已經自行起來了。”

香香說道:“那就好,只是,我明天不走,我要跟你一起回京。”

餘火蓮道:“不走?哎,你可想清楚了,你知道這鬼手有多緊俏?光這幾天看到聽到的,一個當年難中送水的,一個千裏奔波求情的,一個說要一生傻等的,你再不回去,只怕瓜皮都沒得剩了。”

香香氣惱道:“誰愛搶誰搶去,關我什麽事!都作了宗主的人,還這麽擠兌人。”說罷一轉身便離了開去。

餘火蓮一聳肩對著她的背影說道:“還故作姿態呢,也不看看自己跟平時都差了多少,你還是原來那個一問三不知的木頭管家嗎?”

餘火蓮回房用了飯後,又開始整理白天的那些圖來。而後細碎的腳步聲起,香香進了房中,將兩支粗如兒臂蠟燭點好於他置於桌上,換下了原來的那盞油燈,立時,房中亮如白晝。

餘火蓮嘆道:“還是家裏的東西好啊,前兩日,我讓井然出去買幾枝這樣的蠟燭,他竟然說跑遍了陳州城都買不到。”

香香淡然有禮的回道:“那是宗主和井然不知道,這蠟燭本就不是尋常鋪子裏所賣的,除了京城的李記蠟坊,再無它有。不但蠟油是精煉而成,就是這裏面的燈蕊都是特制,才能不煙不熏,否則尋常的屋子裏點上幾支這樣的蠟燭,那屋子裏煙得還能看到了書嗎?”

餘火蓮搖頭道:“你的不知道又回來了,你帶了多少蠟燭都給我留下,明天你趕緊回京。”

香香淡淡的說:“那宗主的各式宵夜,換洗衣物,還有陳先生當年送於老宗主的治河典集,修河要務,以及都水監內的各式更為精準的專用測水儀器、人員,還有歷任監司們的治河用人心得,屬下就帶回京了。”

餘火蓮驚喜的叫道:“你都帶來了?!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就缺這些,你真是要什麽有什麽的百寶箱。”

香香靜靜的說:“宗主所缺的就只是這些嗎?屬下帶來的遠不止這些。”

餘火蓮說道:“遠不止這些?那還有什麽啊?”

香香道:“回宗主,這些東西有些宗主一時還用不上,有些屬下已經為宗主用過了,只是宗主還沒發現,這是所有東西的費用清單,請宗主過目。井然飛鴿傳書回總壇,說宗主讓他去請陳先生到陳州治河之事,是以屬下想宗主可以用得上這些,就給宗主送了過來。”說罷已是從懷中取了一疊紙來,多達十幾頁,上面寫的都是密密碼碼的蠅頭小楷,一項項的標清註明,物名,采購之地,采買之人,采買之價,路上花費之數。

火蓮不由的為之頭痛又遞給了她說:“所有花費的一切你都按爹在的時候去辦就行了。不過都水監裏的儀器,人員,還有治河心得你是怎麽拿的到的?”

香香說道:“都水監司是家父門下舊人,受過家父賞識提拔大恩,屬下要用他,他豈敢有違。”

餘火蓮隱約知道她家中原是名門望族,父親也曾位居高官,下是後來得罪了太後被降罪流放,家族敗落這才投身無間道,被爹留在了身邊。

餘火蓮驚奇的說道:“你帶著那些都水監的儀器和人員是怎麽進了這陳州府的,難不成你爹跟包拯也有交情,可算有,包拯那可是最不講情面的一個人,讓包拯查到你頭上可就不妙了。”

香香說道:“都水監的人這會還沒有到,他們帶著儀器,走不快,快則明日,慢則後日,就會到達河驛。不過他們又不認識你,到了也不會聽你的。我進陳州府的時候就只帶了一輛馬車,我讓衙役告訴包拯我是來找你的,他就讓我進來了。不過我也不怕他來查我,我雖進本門十年,承蒙老宗主青目,從來不插手門中事務,手未沾血,本門中最不怕他包拯來查的就是我了。就是井然的手都沒我幹凈。你能留下他,為什麽不能留下我。”

餘火蓮說道:“也是,你從不插手本門事務,這會幹嘛幫我修河?”

香香說道:“操辦施實宗主的愛好娛樂,本就是屬下的職責。”

餘火蓮苦笑道:“愛好娛樂,就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多了這麽項愛好娛樂。”

香香說道:“宗主要做的事,又與本門大業無關,這不是愛好娛樂又是什麽?”

餘火蓮一時為之語塞說道:“你說是就算是吧!”

這時屋頂遠遠的傳來了腳步聲,餘火蓮說道:“井然回來了。”

而後便聽那人落地,挑簾而入,進門便單膝跪地行禮道:“爺,小的回來了。”

餘火蓮說道:“回來就行,下去歇著吧!”

井然明顯一呆,而後回了句:“是。”轉身便離去了。

可餘火蓮已然註意到井然悄然的看了香香一眼,卻未做聲,可是聽香香方才言語,兩人卻明顯認識。

井然出門後,香香也隨既說道:“宗主若無吩咐,屬下也告辭了。”

餘火蓮的說道:“去吧!”而後又加了句:“你住哪啊?”

香香向北一指說道:“就在隔壁。宗主可以隨時傳喚。”

餘火蓮說道:“可那裏面原來不是有人住著嗎?”

香香淡然一笑道:“屬下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搬走了。”

餘火蓮略略一驚說道:“十兩,這麽少就搬走了啊!”

香香說道:“不少了,他一個月也不過掙一兩多銀子,給他十兩,他為什麽不搬。”

餘火蓮一怔說道:“原來一個公門中人,一個月也不過一兩多銀子。”

香香略奇怪的說:“宗主也曾在朝為官,難道沒有去領過自己的月俸?”

餘火蓮說道:“我每日裏忙的要死,哪還記得那些小事。”

香香笑道:“如果本朝的官吏都像餘大人一樣,憂國思民盡力竭力為朝庭辦事,卻從來都不領俸祿,只怕有人睡覺得要笑醒了。”

餘火蓮指她指的是皇帝,不由得心中猛然一跳,一陣慌亂。似是心底的秘密被人看穿一般,臉上已是本能的沈了下來,讓人望而生畏。

香香見他變了臉色,一時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於是輕言道:“本朝俸祿之厚已是歷朝之最,一個正七品是十二兩,從七品八兩。”而後便退了出去。

餘火蓮聽得香香出門後便進了隔壁自己的房中,餘火蓮自己靜下心來,想想香香此番前來後,是於平日大不相同,有些反常,但那往日裏的沈悶陰郁,不也正是自己厭惡的嗎?更何況而今又不是在總壇裏,言語間輕松些不也正好嗎?卻是自己又未免過於緊張,有些草木皆兵了。

第二日一早,餘火蓮起身一打開門後,香香已是端了早餐進來,餘火蓮不由的一呆道:“這麽早你就做好飯了?”

香香平聲答道:“昨日到後,我問了府中的差役,知道宗主每日天色將明既起,就吩咐了廚子在天色將明之前將飯做好。”

餘火蓮滿頭黑線,眼前發黑的說:“就這麽簡單的飯,還吩咐廚子,那昨晚的飯也不是你做的了?”

香香理所當然的說:“我又不是廚子,怎麽會做飯呢!”

餘火蓮被她氣的幾欲吐血說道:“你不會是把廚子也給帶來了吧?”]

香香淡然的說:“知道宗主不欲招搖,引人註意,是以沒有帶廚子來,再說如果是從總壇裏帶來的廚子,做飯也不會這麽難吃。屬下只是告訴這府裏的廚子,每給我們做一頓飯,給他一錢銀子。”

餘火蓮沒好氣的說:“知道不欲招遙,就別一口一個的宗主屬下的亂叫了。”說罷就出門而去了。

香香的看著他離去的背景,眉稍一挑,心中暗自不滿。

餘火蓮和井然一路乘馬趕往河驛,兩人一路上邊行邊言,井然說道:“爺,昨日幾處的鴿子小的都已經餵過了,只有錢堂來了總壇的鴿子,說是香香姑娘不日將到達陳州。”

餘火蓮一哼道:“還不日將到達呢,我看就是故意的,人都到了,鴿子才飛過來,這樣的信鴿還要來有什麽用。”

井然的一雙大眼轉著說道:“爺,香香姑娘可帶了好多好吃的呢。”

餘火蓮說道:“你怎麽知道的?偷看了還是偷吃了?”

井然駭然道:“偷吃小的可不敢,香香姑娘屋子裏的東西,那就是總壇之物,誰敢偷拿,輕則剁手,重則丟命。”他見餘火蓮臉色除了略有不忍之外,並無不悅,才又輕松的說道:“偷看嘛,那也不用,酥油茶的香味,我在一進院子就聞見了,肯定是新炒出來沒多久的。還有桂花糕的甜味,聞一口都覺得甜到骨子裏了……”井然只顧一路說著,卻不料餘火蓮早在心中暗嘆道:“當真還只是個孩子,心中就只想著吃,這真跟他的身手不般配。不過如果就是偷吃點東西,就定上偷拿總壇之物,確也未免太過,爹自來號令嚴明,言出如山,如此行令倒也不奇怪,只是對我,爹自來都是縱容的多。”而後更又想到:“只是井然他在門中如此老實,出了本門,沒了那些號令的約束,他還會這麽本份嗎?本門之中像他這樣的人比比皆是,拘之可憐,放之可憂啊!”

☆、第 20 章

等兩人到了河驛,卻瞧見河丞一幹等人早就在那裏忙碌著,這倒是破天荒的事。井然不由得的說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河丞說道:“都水監快馬送至行文,監中的諸位長官不日就要到達陳州,餘大人,你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不用再老往這邊辛苦了。”

餘火蓮淡然道:“那也要看他們這些貨色過不過我的眼了。”

河丞心中雖是不以為然,卻不敢再去說什麽。於是河驛的一幹人等,一邊跟著餘火蓮敷衍,一邊滿心滿眼的盼著平日裏最怕的都水監上司早日到達。

到了未時初,一群風塵仆仆的車隊到達了河驛,帶隊的都水監副司無暇去答那河丞口中一溜的吉祥話,悶悶的說道:“少跟我來這些,你這裏的人,留一個守門的,其餘有一個算一個,都跟我上河去。”說罷竟自走開,按排人手。

那河丞張大的嘴,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好容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前拽住,一邊低聲問:“都司大人這是怎麽了?”一邊暗自往他的手裏塞了一錠銀子。

那人卻被燙了一樣的甩開了那銀子,四下環顧,見無人註意這才低聲說道:“悠著點吧,你這啊,出大事了。”

河丞經此一嚇,更是渾身如篩糠,顫聲道:“到底怎麽了?”

那人說道:“怎麽了?沒見來的個頂個都是從底下撈上來的,好事什麽時候輪得到我們。還不是為了那個倒黴催的餘火蓮。”

河丞不解的說:“他一個從七品的護衛,幹嘛非跟咱們都水監過去呢?!”

那人立時說道:“別,我們小小的都水監可不敢跟餘大人過不去,從七品?等哪天你也殺了三朝元老,當朝宰相,還能沒事人似的到處亂晃,再去查餘火蓮是幾品吧!”

那河丞的臉上更無人色,顫聲道:“你是說……”

那人不等河丞說下去便立時一口截住說:“我可什麽都沒說。”

都水監眾人聽得餘火蓮想用黃河之不灌溉農田的想法後不由得面面相覷,最後那副司王橋不得不說道:“餘大人的想法只怕行不通。”

餘火蓮不滿道:“為什麽行不通?”

王橋說道:“陳州地處北方,水利遠不如南方通達,就算修了副河分渠,可是一旦到了浚期,那可就是水漫陳州擋無可擋了,到那時水患四起可就更不妙了。”

餘火蓮聽了失落的說道:“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怪不得陳先生不肯來呢,是我想的過於簡單了,那依你的意思,該怎麽辦呢?”

眾人從未見過如此固執的火蓮也有如此好說話的時候,那河丞見了立時說道:“我早說過,這黃河跟本就不用修,自來修河也都是兩岸加堤固防,哪有別開副河之理。”

餘火蓮見此不由得覺得心中窩火,雙眉一挑說道:“就算不能修副河分渠,那這黃河也必需要修,現在這陳州邊的黃河之底,都高過陳州城了,照這樣下去,明年浚期一至,再高的堤,只怕也擋不住黃河的水勢。此時趁旱災修河,更能清除河底,況旱災之時動用民力,更可防止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收買人心借機生事。”

王橋說道:“餘大人的話是有理,這黃河是得要修,只是要是如此修河,又涉占及民田,一來事無先例,再者開支也是極大,只怕都水監和地方官都是不會同意的。”

餘火蓮不以為意的說:“只有有理,管他有沒有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