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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朝只得重覆道:“官倉中無米,只有八名被綁的庫兵,現已經帶到。”

知府秦文早已嚇得渾身猶如篩糠,癱軟在地。

包拯沈聲說道:“帶上來!”

十六名衙役一邊一個把八庫兵給押了上來,那八名庫兵一溜的跪了下來。包拯喝道:“倉中之米是何是被搬空的?”

那名庫兵說:“庫裏的米前些日子本就被取走了一半,昨夜龐大人的親自帶了幾百號人前來,說是欽差包大人來巡查,要把米取走設粥棚,可屬下看他們取的太多了,龐大人又已離開,就想出來報信,不想卻被他們發現,把屬下八人都給綁了起來。”

包拯說道:“昨夜,我的欽差行文是今早才送到,可他昨夜就已經知道我要來了,而且還在一夜之間搬空了整個官倉,好大的手筆啊!”

另一名庫兵說:“不是搬了一夜,今天天明了還一直在搬呢,直到半個時辰前才全部搬空。”

包拯道:“半個小時前,才全部搬空?”

那名庫兵說:“是的。”

包拯點頭道:“這也就是龐煜為什麽明知不會有好結果,還是決然的到城門去迎接於我,他在是給那些搬糧的人爭取搬米的時間,而且在我擒他游街之時毫不反抗,而是在我離開之後自斷心脈而死,如此的身手,如此的手筆,如此膽量,如此悍不畏死,如此……”說到這裏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想到了他以前也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他們也是這樣的赤膽忠心,悍不畏死。

包拯轉過頭來又道:“立時嚴察城門,他們昨夜開始搬糧,一直到我進城前這才搬完,那就說明,這米還未離開陳州。”

公孫策說道:“大人,此事不宜聲張,否則恐驚擾民心,生起民變啊!”

包拯點頭道:“看來這正是龐煜想要的,看來也只有借他的人頭一用,暫安民心了!”

展昭說道:“大人,此人身手不弱,而且行事也是條男兒漢所為,縱然敵我分明,可展昭還望大人開恩!”

包拯看了看展昭卻沒有說話,轉而叫了聲:“秦大人!”

早已癱軟在地的秦文哆哆嗦嗦的應了個是。

包拯問道:“依你之見本府現在該如何做呢?”

秦文瑟瑟的說:“屬下不知。”

包拯見此人無用至此,也只能暗嘆,怪不得龐煜在這陳州攪得如此驚浪滔天,朝庭卻不聞只言片語,卻只是天公降災,帝王有道的一片太平盛世。若非聖心不安,真恐怕要等陳州民變,百姓揭竿而起朝庭才能知道。當下只得說道:“包拯奉聖上之旨來此巡查放糧,龐煜不放糧,那就該由本府來放糧,可本府來至之際,官倉之糧又已被搬空,百姓翹首以望豈非又是一場鏡花水月。那你說本府無糧怎麽放?”

秦文茫然的說:“屬下不知。”

包拯無奈的說道:“按我大宋之例,凡州道府衙糧倉皆有其二,,一官一軍,而龐煜想來不知此事。說,別外的那座糧倉所在何處?”

秦文臉上變色道:“大人,那軍糧動了可是死罪啊!”

包拯說道:“我奉聖旨巡查陳州,官吏民生軍政要務皆在其內,這又有何動不得的。更何況我現在就上折請旨。”

秦文擦了把滿是冷汗的額頭,卻不敢說什麽。

包拯轉到書房,去寫了請旨折子,而後把張龍叫入書房說道:“你一路從驛站換馬,日夜不停把這道奏章送入京中方大人的府中,讓他代為轉奏。”

張龍立時答應下來。包拯又拿過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低聲說道:“這裏面是一封密折,你貼身裝好。把他一並交與方大人,無論你到京時是何時刻,用你的令牌叫開城門,到方大人家中,叫他連夜進宮當面呈奏。切記。”

張龍答應了一聲是,貼身裝好密折,又把明折揣於懷中,這才轉身去了。

張龍一路離了陳州,出了城門未及三十餘裏,卻覺背心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就此倒下馬來。

一個黑衣人上前把他拖入路邊的一個斜坡下,從他懷中取出那本奏章,看了之後,詭密的一笑,便把奏章又揣入張龍的懷中,轉身離去。

張龍醒來之後,也不知自己在此地已躺了多久,但摸了摸懷中的明折暗折盡皆無恙,這才稍稍放下些心,可是馬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想著包大人所交待之言,他深知自己身上這些東西之重要,哪敢耽擱,可是路上竟是連一個趕馬過路的人都沒有。當下辨明方向,向京城方向,勉強走了幾裏,卻見幾輛馬車迎面而來,立時心中大喜,當下往路中間一站截住了去路說道:“這馬我買了。”

那趕馬車的人不以為然的說:“我們是奉命從往陳州送米的,這馬不賣。”

張龍說道:“我出十倍價錢。”

這時後面的幾輛馬車也都停了下來,幾個車夫圍了過來。

那個車夫的笑道:“這馬要是我的,我還真想賣給你,可惜這是東家的馬,賣給了你,少爺得剝了我的皮。”

張龍拿顧得再跟他啰嗦,當下拔刀斬斷了那馬上的車駕道:“在下開封府張龍,借馬一用,如果你是要馬就到前面驛站去取,如果要錢這是五兩銀子,再有不依,上陳州府衙找包大人去。”說罷扔了五兩銀子給那人,打馬而去,哪顧那群人在身後鬼叫連天。

幾個車夫沒奈何,大罵了一陣之後,只得把車上的糧袋都搬到了別的車上,而後又有四人拖著那空車,這才勉強進往前走去。

一眾人等來到柳家,見了柳大少爺,說被劫去了匹馬。

那柳大少爺大笑道:“玩了半輩子的鷹,今個倒叫小家雀給啄了眼,是什麽樣的人劫了馬?”

一眾車夫如實相告,柳大少爺笑著玩味:“這事有意思啊,開封府的張龍劫了咱家的馬,有意思,有意思。”

那車夫說:“那人還說,如果要馬就去前邊驛站,如果要錢就給了我這五兩銀子,如果還是不依,就去陳州府找包大人,少爺要不要小的這就去陳州府找包大人去。”

柳少爺笑著說:“去了陳州府又能怎麽樣?由著你要,你能要多少銀子,包拯還缺那幾兩銀子。可要是不去呢,一匹馬就能叫包拯承咱的人情,這買賣賺大發了。這銀子爺我留著了,你們把米卸了就去歇著吧,記住,這事不許對別人提起。”

張龍一路趕回京城,也正是他在路上耽擱的那一下,到了京城城門已開,張龍想著方大人此時必在朝上,當下也不去方府,竟自去午門外方大人的轎旁悄悄候著方大人,至直方大人下朝回來,張龍立時上前說明來意。方大人一聽如此,當既拿了明折暗折一起進宮。

皇帝聽到方大人去而覆返,當下立時召見。見了方大人呈上的包拯的明折,上面所寫陳州官倉已被搬空,龐煜畏罪自殺。而那密折卻是裝在信封中,用密蠟所封,皇帝打開了來,看過後,面如死灰半天都不做聲。只有靜悄悄的空氣在這禦書房內壓抑禁錮。

好半天,皇帝才勉強的說道:“包拯和展昭這次怕有極大的危險了,尤其是展昭。”

方子庵聽了哪有不驚之理,當下跪下卻又半天說不出話來。

皇帝嘆道:“起來吧,難為你了,你這一跪也盡了你一個慈父之心,你不開口,朕也明了了你的忠誠之心,只是朕這兒,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方離也久不回家了吧,你回去馬上把她接回去聚一聚。你退下吧!”

方子庵說了個是,一邊往回走,一邊思索著皇帝這話中的意思。

待方子庵離去,皇帝立時叫進了得祿,對他說道:“你去春山公寓,等方子庵接走了方離,你就把餘火蓮給朕找來。”

得祿應了個是,也就立時退下了。

皇帝看著那份密折,眼中的霧氣愈聚愈盛,終是化做了淚流了下來。

餘火蓮這日一早便覺出諸般怪異,先是方大人,一下朝便直奔春山公寓接了小離便走,說是有事,可倒底有什麽事,他又不告訴自己。方子庵和小離小芳前腳剛走,得祿後腳就進門,說皇帝要見自己。這就讓餘火蓮更加摸不著頭腦了,自他被賜毒而死後,他再不曾在人前見過自己,可而今卻為什麽要讓得祿來接自己進宮呢!

餘火蓮跟著得祿一路進了皇宮,到了禦書房內,卻見皇帝還正在批著奏章,見他二人進來,餘火蓮跪下行禮,頭也不擡的說:“還有幾本,得祿,你退下吧!”

得祿聽罷,退了下去,並在出門時帶上了門。

皇帝並不擡頭,只是平靜的說道:“還跪著做什麽,到朕身邊來。”

餘火蓮聽罷一怔,卻還是來到皇帝的身側,見他不朱筆不停的批覆著那些奏章,口中說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以朕每天早朝過後,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覆這些奏章。可往往這裏面又有許多的事,叫朕難以落筆,有時幾天都難以抉擇,要知道朕這邊朱筆輕點,那頭就是潑天大禍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想來我比朕還要清楚。”

火蓮一怔,覺得他的確是太累,可心裏又隱隱覺出不對來,他好好的又為何對自己說這些話呢。

好容易等皇帝批完了桌上的奏章,皇帝長出了一口氣,說道:“終於批完了,這是朕這一生第一次把奏章一下子批完,沒有留下尾巴再去猶豫再三的。”

火蓮想問,動了一下嘴唇,卻又終於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皇帝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而後竟自攜了火蓮的手,打開禦書房的門,一路前行,全然不顧餘火蓮那目瞪口呆的木偶樣,更加不顧所過之處,宮女太監們那一路跌落的眼珠。

皇帝腳下並不停步,最後直走到一座甚是僻靜的大殿之旁,皇帝自取了鑰匙卻開那銹跡斑斑的門鎖,可年深久遠,那鎖早已銹透了,卻又哪裏打的開來。只得轉頭對餘火蓮說道:“把門打開。”

餘火蓮臉上一呆,卻見皇帝雖然略顯焦燥,但眉眼見卻甚是堅毅,當下伸手一扯,內力到處,那門鎖自然脫落。

皇帝推開門來,走了進去。餘火蓮卻見那殿中落滿塵土,墻上蛛網遍結,如果不是一路行來,真難以相信這竟是皇宮大內之地。

皇帝一把掩上了門問道:“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火蓮茫然的搖頭。

皇帝又說:“那你總該聽過斧光燭影之事。”

火蓮的腦中登時一轟,半天反應不過來。此事他當然在很早的時候就聽展顥對他提過,自己當時還笑趙氏兄弟為了一把龍椅自相殘殺遺笑下來。可而今那弒兄的皇帝竟已是自己的祖宗。

皇帝瞧了他一眼,繼而說道:“這就是八十六年前□□皇帝和太宗皇帝對飲之地,太宗皇帝有沒有弒兄朕不知道,可從那以後太宗皇帝就再沒來過這座偏殿。後來宮中的首領太監鎖了此殿,至今已然八十六年。”他這般說著不知道,可卻又無疑在說,太宗確實曾經弒兄,否則他怎會餘生再不來此殿。而且在他之後,所有的皇帝都不再來此處。

皇帝繼而說道:“算來也是朕借展昭之手逼死了展顥,不過算來朕也沒有贏,動手吧!就在這裏,以朕之血去祭□□皇帝之心不不甘。去祭展顥的一敗塗地,去祭展家的四百一十九口。”

餘火蓮直驚的連退幾步,靠在了那滿是蛛絲的門上。

皇帝又自懷取出一道明黃絹布的聖旨展在了他的面前說道:“這是朕的親筆禦書,有了這個你可以順利接位,以你的剛毅雷霆,宗人府就算過問,想來你也自有辦法對付。這天下江山本就該是你的,用朕的辦法比你的辦法更省力,也能叫這江山百姓少遭荼毒。”

餘火蓮向那聖旨看去,只見明黃的絲絹上寫著:“新科武狀元餘火蓮,朕之親子也,二十年前流落宮外,朕百年之後,以帝位相傳。群臣諸卿皆不得有疑!”

餘火蓮終是堅難的開口說:“在聖上的眼中,火蓮就是這樣的人嗎?”

皇帝輕嘆了一口氣說:“陳州的事我都知道了,這本就是你我之間的事,又何必叫這江山染血,生靈塗炭,天下何辜百姓何辜!我想就是叫□□皇帝選擇他也情願太宗皇帝弒兄,也不願看兄弟二人對陣沙場,將士染血,百姓遭難。”

餘火蓮深吸了一口氣說:“陳州的事,倒底怎麽了?竟會叫你這般疑心於我,你應該知道,當初如果不是你開口,我跟本不會接下這無間道的宗主之位。”

皇帝雙眼一閉,卻並不說話。

餘火蓮見此說道:“放心做好你的皇帝,陳州的事我查不清楚,誓不還京。”說罷開門離去,只餘下那門帶起的塵土在空中飛舞。

卻說方離被父親莫名其妙的叫回家中,心中也甚是不解,一到府中便急忙去問父親究竟。方子庵說道:“包大人今天一早讓張龍送來了兩道奏章,一明一暗。皇上看了奏章半天都沒說話,然後才說展昭這次極有危險,我想求皇上,卻又不知說什麽才好,皇上卻說他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還說讓我把你給接回來,我想了又想皇上的話,覺得他是想讓火蓮去陳州幫展昭,卻又覺得不好向火蓮開口,倒不如由你去開口,想來火蓮他是會答應。”

方離呆坐哪裏半晌,哥有危險他自然是很擔心,可皇上又為什麽想讓火蓮去呢?火蓮卻了就不會有危險了嗎?應該不會有危險了吧,皇上是火蓮的親生父親呢,況且火蓮雖只是一個不能被承認的皇子,可他卻是皇上的獨子呢。可哥在哪就有危險,火蓮去了就不會有危險,那又回是什麽事呢?是不是又與火蓮他爹的那個無間道有關呢?可明明哥才是火蓮爹的親兒子啊!還有火蓮給哥的那把劍,明明是火蓮帶回家的,可火蓮又為什麽對哥說是錢富送來的呢?……

方離這邊想來想去,還沒有理出頭緒。卻覺有人過來一把抱住自己,回頭看時正是火蓮,只是他的眼神那樣悲憤無助傷心,像一只受了重傷的野獸。方離輕聲問:“火蓮,你怎麽了,出事什麽事了?”

火蓮抱著她說:“什麽也別問,就像現在這樣就好,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讓我知道最少我還有你。”

方離笑笑說:“你當然不是一個人了,而且你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火蓮迷茫的問:“怎麽?”

方離說:“至少,至少,至少你還有一顆小蓮子。”說到這裏,臉上已盡是羞紅。

火蓮遲疑了好一下才問:“你是說,你有身孕了?”

方離紅著臉點點頭說:“這下你不是一個人了吧!”

不料火蓮聽了卻是苦澀的說:“連我都是一粒無根無主無依無附的塵土,那他又是什麽呢?”

方離原以為說了此事,他會開心一些,卻不料他聽了竟是這副模樣,不由得一呆。

正在這時方子庵卻走了時來,見了小離的這副模樣,於是甚為不滿的說道:“怎麽?是火蓮不願意去陳州幫旭兒嗎?那就算了,不用勉強!”

方離嗔道:“爹!我還沒跟他說呢!”

火蓮卻是接話道:“展昭在陳州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方子庵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張龍今早上送來兩道包大人的奏章要我轉奏皇上。皇上看了就說,包拯和旭兒都有危險,尤其是旭兒,我本想求皇上的,可又不知道怎麽說。皇上卻說,這件事他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就想讓小離勸勸你。”

火蓮看著小離說:“小離,你相信我會幫展昭的是不是?”

小離堅定的點點頭。而後擔心的說:“可我又怕你會有危險。”

火蓮說:“看,你相信我,我又怎麽會讓我失望呢!今天早上接到包大人的奏章,也就是說,他們才剛到陳州展昭就遇上了危險?可為什麽……我現在去趟陳州。小離,你就先在這裏住幾天,等我從陳州回來就來接你。”

方離點點頭說:“我們都等你!”

火蓮自然知道方離的那個我們指的是誰,當下向她一點頭說:“要全心全意的相信我,我一定活著回來。”說罷就轉身離去。

☆、第 7 章

皇帝在那殿中呆立半晌,宮中一眾人等見皇帝拉著餘火蓮進了這座近百年來無人敢近的偏殿,而後又見餘火蓮滿臉傷痛悲憤的離去,心中更是惴惴不已,好容易得祿才張起膽子從窗中瞧去,卻見皇帝一人呆立房中,他見皇帝無事,也就放下心來,可過了好一晌皇帝還是這般,這讓得祿心中沒底,勉強壯著膽子叫了聲:“皇上。”

皇上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見他滿臉的驚惶,知道自己的反常把他給嚇著了,當下自失的一笑說:“朕沒事,你現在速去賜龐美人紋銀千兩,送她出宮。”

得祿一怔,他知道龐美人雖是進宮未久卻是皇上的新寵,昨日皇上還在她那裏聽她唱歌,卻不知因何,現在就要被逐出宮去,當下又問了一句:“現在?”

皇上說道:“是的,現在就去。”

得祿不敢有違,當下急急去了,卻見龐美人剛自中宮曹皇後處請安回來,尚未進屋,一聽要逐她出宮,當既楞在了那裏,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問道:“皇上為什麽要逐我出宮,是我做錯了什麽嗎?公公,求求你,無論如何要我再見皇上一面,我還有很重要話要對皇上說。”

得祿搖頭道:“龐娘娘,你就不要再為難奴才,皇上要我現在就送你出去,那就是說,他已經不想再見你,走吧!”

龐美人心有不甘的問道:“那皇上之前是見了什麽人,才要逐我出宮的?”

得祿卻是沈默不語。

龐美人當既拿了得祿剛送來的那紋銀千兩的銀票塞在了得祿的手中說道:“冤有頭債有主,公公也是奉命而來,妾為縱然做鬼,也需尋正主才是不是?”

得祿聽她這話,一副冤魂宿鬼的語氣,況又有銀子送來,哪還有不說之理,當下說道:“見了餘火蓮。”

龐美人一驚幾欲摔倒,半晌才問道:“新科武狀元餘火蓮?”

得祿說道:“這大宋朝還有第二個餘火蓮嗎?”

龐美人淒涼一笑道:“普天之下再沒有第二個了。”而後便頭也不回的隨著得祿和四名太監出宮而去。

得祿送龐美人出宮之後,一問皇帝還在那座偏殿,當下進了殿中,皇帝問道:“這般快,人送走了?”

得祿說到:“是,奴才去時,龐娘娘剛從皇後處請安回來,奴才對她傳了口諭之後,她連屋都沒回就走了。”

皇帝一怔神說:“屋都沒進就走了,那就是說她什麽也沒帶走,果然是個行若流雲的奇女子,這麽說那朕賜她的紋銀她也一定沒有帶走了。”

得祿一怔,卻沒想到此節,冷汗立時冒了出來,不過他隨皇帝日久,深知皇帝性情,當下只得回到:“是,娘娘賞給奴才了。”

皇帝並不回頭,問道:“她問你什麽了?”

得祿顫聲回道:“娘娘問皇上見了誰。”

皇帝並不意外,只是繼續問道:“然後呢?”

得祿身子一軟跪了下來說道:“奴才,奴才告訴了娘娘。”

皇帝說:“這我知道,不然銀子如何能在你這裏,朕是問她聽了之後呢?”

得祿回道:“娘娘說,娘娘說,天下豈有第二個餘火蓮。”

皇帝嘆了一聲:“是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可惜了!”

說罷出殿而去,得祿急忙關了殿門跟隨而去。卻見皇帝一路郁郁而行,最後竟是來到張貴妃的景泰宮中,心中似是有些明白了,兩個多月前,就是這個餘火蓮帶來一個叫做冷清的假皇長子,可卻撩起了皇帝對皇長子的思念,不但把冷淡多年的皇長子生母張妃晉升為了貴妃,還下了特旨囚犯中凡於皇長子同年者皆罪減三等,以為皇長子祈福。可這又於逐龐美人出宮有什麽關系呢?他雖不懂得這裏面的關系,卻明白對於這些事情,那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好奇從來不是這座皇宮中能容得下的。

得祿正要喊唱,皇帝卻對他一擺說手:“罷了。”而後便進了景泰宮中。

張貴妃見皇帝猛然進來,倒是一驚,急忙起身接駕。仁宗一擺手說:“免了,朕來就是找你說說話。”

張貴妃應了一個是。

可是皇帝說過那句話後,卻又半天不再開口,張妃說道:“陛下想什麽呢?”

皇帝一嘆說:“我在想,咱們的兒子長成個什麽模樣了,朕還了解他嗎?朕本想朕是可以的,可現在想來,朕也是並不了解他的,還會讓他受到傷害委屈。”

張貴妃聽了這話心中又驚又喜又疑的問道:“是那孩兒有消息了嗎?臣妾上次本就聽說,新科武狀元送了個叫冷清的人進宮。妾身又驚又喜,可還沒等皇上帶他回來,就又聽說竟是個假的,還當廳行兇,好不嚇人?”

皇帝回頭道:“新科武狀元餘火蓮,你見過他?”

張貴妃輕笑道:“不曾見過,臣妾足不出宮,又哪能見過他,只是聽太監宮女們提過而已。”

皇帝吶吶道:“不曾見過,不曾見過,不曾見過,”張貴妃的不曾見過,讓他又想起了那一抹孤苦淒涼單薄的宮女身影,當日的自己只覺那身影親切,那眼光溫暖如春卻又透著讓人看著無比辛酸的依戀,卻又何曾想過那是自己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是自己來到這世上的根源。自己雖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又如何,縱然見過親娘,卻又如何,竟是相見不相識。縱然識得親子,卻又如何,竟也只能是相識而不得相認。只能是為了這江山社稷一次次的利用他,傷害他,今日更是相疑於他,還有什麽傷害會比這一次來的更為令他寒心齒冷呢?這次陳州的事,來勢之洶湧,手筆之瑰麗,所為之狂妄,行事之周密,除了無間道又會是誰能做出來的呢?可是無間道中勢力不是掌握在火蓮的手中嗎?自己疑心火蓮,可而今看來竟又不是火蓮,可不是火蓮那又能是誰呢?火蓮這般急匆匆的去了陳州,會是那人的對手嗎?

張貴妃連叫了幾聲陛下,皇帝這才回過神來,問道:“怎麽?”

張貴妃說道:“莫不成餘火蓮有皇長子的消息,皇上可是一直讓他暗中查訪皇長子下落?臣妾聽說,他曾與皇上打賭,要把皇長子給尋回來的。”

皇上搖頭道:“這你都知道?”

張貴妃幽幽一嘆:“凡與皇兒有關的只言片語,臣妾這裏都會聽到,這麽多年宮裏的人漸漸的都把這件事給淡忘了,可在臣妾的心裏,她仍是像昨日那樣清晰的刻在心頭,人都說揮之不去,忘之不得。可臣妾卻是不想揮,也不想忘,若是連臣妾都忘記了他,又有誰還會記得他呢。”

皇帝一嘆,張貴妃突然省起這也是皇帝這麽多年來提之不得的心病,自己這般說,豈不是說皇帝對這個兒子不上心嗎,當下跪下說道:“臣妾失言,望陛下恕罪。”

皇帝說道:“算了,你若思念皇兒過甚,長日無聊,可先把方子庵的女兒召進宮來,叫她陪陪你。”

張貴妃一怔說:“方子庵的女兒?”

皇帝嗯了一聲,說:“她也是新科武狀元餘火蓮的妻子。”

張貴妃暗自思量:“餘火蓮的妻子,陛下我讓見她做甚?看來餘火蓮是真有了皇兒的消息,可是陛下又為什麽不親自對我說,卻又要我去問餘火蓮的妻子呢,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了,只是這孩子從皇宮中被人偷去,卻又哪裏敢指望有什麽好結果,只要知道他能還活著,就已是萬幸了。”

就在張龍趕往京師的路上,陳州也不消停。看管軍倉之人哪肯輕易讓包拯取糧,直到包拯取出聖旨,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讓包拯取糧。

這邊一邊低價放糧,舍官棚施粥。那邊四門盤查,城中搜尋,竟不見半點官糧以及龐煜親隨的線索。

直至半夜,一個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包頭,只露兩只寒光閃閃眼睛的人,來至府衙放著龐煜屍體的屋內,借著暗淡的月光辨明其人,而後伸手去拉,卻見入手甚為冰冷僵硬。當下失聲道:“你真死了。”可他還是扛了便走。可當他剛一出門,卻見四周火把盡亮,站滿了手持火把腰胯腰刀的人,居中而立的正是一張黑面,眉中一個月牙印記的包拯。他的身側立著一個一身紅色官服,劍系長劍,長身玉立,面若錦團,眉若遠山,眼若燦星的雙十男子。當下啞聲說:“看來各位是久等了,包大人果然名不虛傳。”

包拯篤定的說道:“你也是無間道中的人吧,餘爺都已放下這一切,你們還有什麽看不開的,朝庭答應之前的事一筆勾消,可你等卻為何依然在此興風做浪!”

黑色夜行衣之人說道:“壯志未成,宗主含恨歸天,我等自然要秉其遺志,完其未完之事,競其未競之志。”

包拯說道:“看來你比這個龐煜還看不透,他都自知大限已到,自絕而亡。可笑,你竟至此猶自不悟。”

黑色夜行衣之人說道:“宗主交給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此後再也接不到宗主的指令,他自然可以追隨宗主而去,可我的任務尚未完成,就此輕死,卻是無臉去見宗主之面!”

展昭說道:“你們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爹是自己看開一切這才放手離開的。”

黑色夜行衣之人說道:“你就是展昭吧!宗主血脈,我不與你動手!”說罷雙腳一點已是騰身而起。

展昭哪能就此放他離去,當下一路緊追不舍。

未及多遠,展昭便已一個騰身攔住那人去路。

黑色夜行衣之人哼著:“不就一具皮囊嗎?給你!”當下一個振臂將那人的屍體拋了過來。同時又已腳下發力,轉身而去。

展昭接了龐煜的屍體,隨既放在地上,而後又是一路緊追不舍的趕了上去。

這次那黑色夜行衣之人,卻是比先前跑的快了許多,兩人這般你追我趕,不多時已將個陳州跑了個遍,展昭始終追不上那人,可那人卻也始終沒有辦法擺脫展昭的追蹤。

眼看天色將亮,黑衣夜行之人,這才倏然而停轉過身來說道:“你是宗主血脈,我本不想傷你,可你如此步步緊逼,那就對不住了。”說罷便抽出劍來。

展昭向那劍看去,卻是又細又窄,暗黑色的劍身泛著幽綠的光澤,顯然也非凡品,當一笑道:“你既對我有此憐惜之情,我也不願傷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去見包大人,咱們又何必動手。”

那黑色夜行衣之人道:“廢話少說!”而後斜身側臂一劍直刺過來。

展昭見他這劍來勢古怪,更何況跑了這許久,也知他的功力與自己實在伯仲之間,當下不敢大意,一振臂抽出了巨闕。向他那劍上迎去。

可那黑色夜行人一眼瞥見展昭的劍後,並不與之相交,雙腳猛頓,而後一點向後退去。展昭也不趁機相迫,向那人看去,卻見他兩眼中極是驚懼,顫聲問道:“這是巨闕?!宗主,宗主他把巨闕給你了?”

展昭說道:“是,爹把巨闕給我,就是要我完成他的遺願,在我能力之及,讓這世上再無不平之事!”

那黑色夜行衣之人說道:“再無不平之事,那你可知這巨闕是弒君之劍,是滅宋之劍。”

展昭說道:“也許爹曾經有過此意,可他把此劍給我之時,只是想讓我借此劍之力,讓這世上再無不平之事,你等為禍陳州以致路有餓殍,田無農田,百姓流離,這就是爹要我管的不平之事,我就要管。”

那黑色夜行衣之人說道:“不可理喻!”而後劍走偏鋒直指展昭右腰,展昭在往他劍上磕去,可那黑色夜行衣之人竟不收劍,長劍斜挑竟又已轉到刺向展昭心口,展昭巨闕橫向外削,向那人腰間掃去,這本是一如以攻為守之招,那黑色夜行衣之人,見此招,本該或回劍相拒,或側身躲避,那麽這當胸一劍也就不守自破。卻不料那黑色夜行衣之人竟是是對這攔腰一劍視而不見,竟是拼了要被展昭攔腰斬成兩截,也要把這當胸一劍刺入展昭胸中一般,實無半點方才那句,我也本不想傷你之意。展昭大驚,急忙往右一閃,這才避過了那當胸一劍,自然他手中的那一劍也就落空。但如此一來先機卻已盡失,一時間被那黑色夜行衣之人逼的手忙腳亂。幾次都險要命喪他手。黑色夜行衣人的劍招古怪,劍劍都是從匪夷所思之部位而來,且又快又穩,招招式式都是兩敗俱傷的拼命打法。可展昭卻漸漸起疑,分明有好幾次,自己都覺得不該能再躲開,可對方的劍卻不知為什麽會慢下來幾分,等自己躲開。當下心中一動,對他向自己眉心襲來的一劍不管不顧,直把自已向對方左腰脅的一劍的劍招使老,那黑色夜行衣之人,不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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