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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有淚無悔

作者:陋室人

文案

為了天下蒼生的太平,為了愛子的心願,擁有二十四萬弟兄追隨的展顥撒手離去,但這二十四萬心心念念為造反而努力的人們,會那麽輕易的放下手中的屠刀,放棄心中的夢想,甘心見自己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嗎?誰才能約束這二十四萬亡命之徒,使他們不再為禍天下,殘害生靈,誰又有這個心智和膽識讓這二十四萬亡命之徒俯首聽令。誰又有這個資格令那些與展顥一同發展起來的元老們心服口服,又有誰來掌管這股可是撼動江山的力量,還能放皇帝放心?這一切舍無間道的少主、皇帝的親子之外還能有誰。可是……

山高皇帝遠的南疆白水堂堂主打著山高遠皇遠,我好另稱霸的小九九。

鏢堂堂主霹靂雷王的一把算盤打的也是啪啪做響。

蛟龍棍這樣的基層弟子更是滿心的不甘與冤屈,回過頭來就揮刀相向。

鬼手這樣的殺星更是握緊了手中的鬼手劍:“若是放棄了大業,那死在我劍下的那些亡魂又算什麽?!”

餘火蓮從一個缺愛的孩子到叱喝黑白兩道的江湖大佬的路程。可是到最後餘火蓮才又猛然得知,卻原來這世上最疼愛自己的,還是那個自己一直以來都敬重著、崇拜著、並深愛著的養父;卻原來無論自己如何的背叛他、懷疑他、傷害他、他在生前身後都一如既往的擔心、關愛和栽培著自己。

內容標簽:恩怨情仇 三教九流 情有獨鐘 武俠

搜索關鍵字:主角:餘火蓮鬼手張嶧小岸宋仁宗展顥 ┃ 配角:駝叔錢富葉絲憐香香小狼綠靈喜鵲樂淘展昭包拯愛萊 ┃ 其它:把酒問青天傲劍江湖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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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感嘆遇生父

寂靜的夜色裏火蓮一個人游走在湖邊,就如一個無家可歸的游魂,是的游魂,火蓮吐了一口長氣想,自己死後是否也會像現在這樣,也只能像現在這樣的游蕩呢?也許是吧,這讓火蓮更加想念跟爹在一起的日子,一起仇恨、一起悲憤、一起對抗、一起交戰……等等,火蓮中止了自己的思維,明明一開始是在想爹的,為什麽後來竟會有他的身影和場景出現呢?當然他,也許也是爹,可是這個爹卻又離自己那麽的遙不可及……

正在火蓮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面的燈火晃亮在這黑色的夜色裏,火蓮一怔,那燈光下的人是他嗎?應該不是吧,他怎麽會在這樣的時間,孤身一人來這樣的地方呢,可是那身影體態五官面貌無一不顯視著,那就是他。

火蓮幾步間搶了過去,離得近了,胸內熱血翻滾,眼中發酸,喉頭發硬,最後還是跪了下來,硬著聲音說:“餘火蓮叩見聖上。”

皇帝一把拉起了餘火蓮搖搖頭說:“這裏沒有餘火蓮,也沒有聖上。只有一個可憐的孩子和一個不稱職的父親。”

餘火蓮一呆,他不得不承認這一刻自己的內心很感動,可是隱隱的卻又總覺得自己此刻怎麽做都不合適,所以他只能任由皇帝把自己拉起,呆呆的站在哪裏。兩人四目相對許久,各自不發一言,卻又似乎說了很多話一樣。

半天晌餘火蓮才打破這令人壓抑的沈默問道:“你找我,倒底什麽事。”餘火蓮心中明白,他畢竟是要務纏身的一國之君,沒有極重要的極密要事,不可能一個人深更半夜的跑到這裏來等自己。

皇帝心中暗嘆:自己終究是要再傷一次兒子的心嗎?這是他唯一的兒子,更是他在這個世上最牽掛最愛的人,二十年來,他沒有機會好好的來愛一下自己的這個兒子,可而今為了自己的職責和重擔,他卻不得不選擇來傷害自己的這個兒子。於是他終是開口說道:“聽說無間道各路首腦都已來京?”

餘火蓮心中發苦,他深夜孤身一人來尋自己就是為了這個嗎?他終究只是聖上,不是自己的爹。想到這裏火蓮開口說道:“聖上放心,他們都只是來參加爹的喪禮的。”

皇帝平靜地說:“同時選出下一任宗主來。”

火蓮橫的他一眼,望向天際的彎月說道:“我已經告訴他們,是爹自己不想再這條路上再走下去,讓他們各自散去,朝庭也不會再追究以前他們所犯下的事,可是他們就是不走,我能怎樣?!”

皇帝篤定的說:“接下來!”

火蓮大吃一驚的問:“接下來?!”這卻是他萬沒想到的。

皇帝平靜的說:“對,接下來這個宗主的位置,二十四萬人,而今就算你想散,那各堂的堂主,各壇的壇主,他們又想散嗎?無間道本就魚龍混雜,如果你再任由他們這樣各自發展,那日後定要釀出不小的後患來。”

皇帝看著火蓮吃驚的眼神淡淡一笑,拍拍火蓮的肩膀說道:“朕想就是當年的先皇也是不想逼出一個幽冥王的。就算朕萬分小心謹慎之下,不至釀此慘禍,那朕百年之後,接位的新君又會如何呢?新君百年之後,下下一位,又會如何呢?再說了,這江湖的勢力,自來就不曾中斷過,前人曾言,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都是堵不得的,於其如此,倒不如把這股勢力就放在你的手中,朕也能放心些。”

火蓮心中甚是不滿,冷冷的說:“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展昭,讓他接下來呢!”

皇帝雙眼望著火蓮說:“你是無間道名正言順的少主,展昭一個外人,他能接得下來嗎?再說就算勉強能接下來,可你那無間道二十四萬兄弟是展昭他能震的住的嗎?”

火蓮一時無語,爹死後,京城內所有的兄弟也都被放了出來,錢富早就通知了各路堂主,宗主的離世。但各路堂主歸京後,為了引起不必要的□□,火蓮只說是爹不想在這條歸下再走下去,才自絕經脈,可是上從右使錢富,下至各路堂主護法,卻又哪裏肯依,非要讓他出任新宗主,以承老宗主之志,完其未完之事,才肯做罷。錢富更是纏著火蓮死纏爛打,火蓮自是不肯,沒想到而今居然鬧到連皇帝都有所耳聞了。

見火蓮不說話,皇帝盯著他說:“就算朕了為天下蒼生求你了!”

火蓮看著皇帝熱切的雙眼,蒼老憔悴的容顏,心中終是一軟,緩緩的點下頭來。

皇帝見了心中甚喜,放下心來說道:“好孩子,如果天下太平你只要好好安撫這些人即可,如果有朝一日,新君無道朝庭昏聵,君不明於其上,臣不賢於其下,再不能為天下百姓謀福,再不能給天下百姓以安寧,你,可取而代之。”

火蓮聽了又是一驚,萬不料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對現在的太子有這麽失望嗎?連新君的百年之後,好像都已經算好了,備下了後棋。

皇帝也許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也許沒有,但他最終只是拍了拍火蓮的肩膀很沈重的說:“朕替天下百姓,多謝你了。”說罷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終是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火蓮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終是忍不住的落下了苦澀的淚水。他不著一人的孤身前來,在這黑夜裏交給自己這樣一副重擔,這又成為他和自己之間的一個秘密,自己和他之間的所有的一切,為何都是永遠不能攤在陽光之下的秘密呢。

白色的靈堂帳幔,白色的廳堂樓閣,白色孝衣的門人子弟屬僚家丁下人,靈堂上一眾人等聚在一起沈聲低語,爭論不休。

幽雲堂堂主說道:“不能再拖了,明日已是三七之日,無論如何也該讓宗主入土為安了。”

立時好幾路堂主跟著附合道:“是啊,是啊,這事實在不能再拖了。”

錢富說道:“繼任宗主未曾定下,便算入土,宗主也必於心難安!”

錢富此言一出,立時更多的人附合道:“是啊,繼任宗主的大事,更該早定下來。”

幽雲堂堂主滿臉不滿的說道:“少主不肯出任,還說是宗主自己心灰意冷,不願再帶領大家,這才自絕經脈,要在家散了無間道,錢右使,你一意把大家困在這裏,是何居心?!”

南漳白水堂堂主譏諷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居心,錢右使頂多也就是想自任宗主罷了。”

錢富聞言大怒道:“宗主靈前,大夥眼中,這別人居心的人倒底是誰,大家心裏都一清二楚的很!我錢富若有自居宗主之心,人神共憤,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幽雲堂堂主冷笑道:“我們又能有什麽居心,我只不過是在尊從少主話罷了。”

鬼火堂堂主打圓場的說道:“錢右使,你的心情我們也都理解,可是少主不肯接這宗主之位,宗主歸天,大家夥們本就人心不定,我們又常在這裏,也不是辦法啊!”

他這話一出,另幾個堂主也都立時附合。

喜鵲冷眼旁觀,又何嘗不知這些堂主人各自都打著小算盤,散了無間道,離了京師,他們哪個不是獨霸一方的大佬。初到京師時的悲痛欲絕,幾要相隨而去的心景,這才幾天,就早已時過境遷了,如今少主不肯繼任,他們只怕也都早想一拍各散呢。

錢富終是點下頭來說:“再等一日,明日如果少主再不答應出任,我也不攔各位就是。”

幾位堂主對望一眼,各自心中都暗自得意,錢富終是說出了這句說,哪裏還會有什麽異意。

一行眾人各自散後,喜鵲不解的問錢富:“一連多日,無論大家怎麽說,少主都不肯接任宗主的位子,而今只這半夜光景你又能有什麽辦法讓少主回心轉意呢!”

錢富也不說破,只道:“我自有辦法,只是喜鵲,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扶保少主。”

喜鵲微一搖頭道:“連宗主都已看破,棄之而去,僅憑我這點微弱之力,又算得了什麽,我而今也就想守著女兒,過幾年安穩日子罷了。”

錢富氣的一跺腳道:“溫柔鄉英雄冢,原來不止男人這樣,連女人也過不了這關!”說罷轉身而去。

喜鵲看了卻只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錢富轉了幾下,回到房中,卻見自己的妻子錦雲壇主絲憐正等在房內,臉上神情又是譏諷又是嘲笑地說:“這下我看你怎麽收場,少主心堅意硬,沒什麽事能改變的了他的主意的。”

錢富卻篤定的點頭道:“我有辦法的,這下面密室裏有無間道內重要的賬目集冊,等少主來了,你交給他便是。”

絲憐輕笑道:“宗主富可敵國,少主早就知道,可是他卻並不在意這些,你用這些,吸引不了他。”

錢富無奈地說:“我自然知道這些是金銀之物是吸引不了少主的,但以後少主行事,又少不了這些東西,只是如果我不在了,怕他一時找不到而已。”

絲憐呸了一聲說:“好端端的盡說些不吉利的。”

錢富看著絲憐笑了一笑,轉身而去,走到門口時,頓了一頓說:“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而後便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而去。

絲憐疑惑的問道:“大半夜的,你去幹什麽?”

錢富頭也不回的說:“殺人!”而後便悄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絲憐搖搖頭,雖然不知道丈夫要去殺的是誰,她卻也並未太過在意,自從入了無間道殺的人,也不在少數了,因此她也未覺得這次有太大的意外。

直至四更天,火蓮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開封府隔壁的新宅,白慘慘的新宅內,各處一片燈火通明,火蓮知道今夜眾也也都未睡,先去靈堂給爹添了紙,續了油,默坐了一會,這才又去後院。見喜鵲房內也亮著燈,便走了過去,叩了兩下門,喜鵲打開門了見是他,不由得笑道:“哎喲!錢富這回還真的把你從溫柔鄉給拖回來了。”

火蓮不解的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喜鵲說道:“這可不是我胡說,是錢富在這說什麽溫柔鄉英雄冢的。還跟外面的那些堂主許下了,你要明天再不接宗主之位,就不再攔他們的話。”

火蓮微一苦笑,搖頭道:“我要跟你們說的也正是這事,你先去把錢富叫過來。”

喜鵲不滿的說:“這大半夜的,我去叫錢富,你叫錦雲壇主怎麽想?”

火蓮說:“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叫他。”

兩人一起來到錢富門外,卻見屋門輕掩,燈火明亮,火蓮一怔後,推門而進,屋內的絲憐一驚,想把手中的事物藏起,卻又知已然不及,只得臉有愧色的站了起來說道:“少主,左使,你們怎麽來了。”

火蓮和喜鵲清楚的看到,絲憐手邊的正是一大塊大紅喜面,兩人不免面面相覷,在宗主的喪期,一個人躲到屋裏面繡喜面,這叫個什麽事呢!

終還是火蓮問道:“錢富呢?”

絲憐說道:“殺人去了,他還說,等你回來,讓我把這下面密室裏有無間道內重要的賬目集冊。”

火蓮又驚又怒道:“他去殺誰了,誰準他去殺人的,好端端的又幹嘛這會給我什麽賬目集冊。”

絲憐說:“他說怕他一時不在了,你一時找不到這些東西。”

火蓮自語道:“去殺人了……怕他一時不在了……溫柔鄉英雄冢……把我拖回來……壞了!”說罷拔腿就跑。

喜鵲怔了一怔,卻也突然明白過來,叫了一聲:“這可糟了,錢富他,他去殺方離了。”

絲憐聞言臉色一白道:“哪個方離啊?”

喜鵲道:“還能哪個方離,就是少主喜歡的那個姑娘唄!”

絲憐臉色慘白的說:“方子庵的女兒?方旭的妹妹?”

喜鵲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那是當然,不過方旭就是現在在宗主靈堂前守靈的展少爺以前的名字。”

絲憐聽罷,幾欲昏去,卻還是把掙起身來,一溜煙的跑了。喜鵲哪放的下心,想去叫了展昭,卻又終覺不妥,便也追了絲憐而去。

卻說絲憐和喜鵲二人追至方家,卻聽裏面一片寂靜,兩人倒也不好驚擾,只得悄無聲息的翻墻而入,兩人卻又不知方離究竟所居何處,只得分頭四下亂找。

絲憐終是在墻角一處見到了身染血跡的錢富,不由得眼前一黑,幾欲昏倒,顫聲問道:“你當真殺了方離!”

錢富沒好氣的說:“又被少主給救下了。”

絲憐猶自擔心的問:“這麽多血,方離受傷很重嗎?”

錢富更加氣急敗壞的說:“一根毛都沒傷著,這血是我的,我被少主給打傷了,這下你滿意了吧,怎麽看你關心方離也比關心我多,看來無論如何,這個方離也不能留!”

絲憐聞言,剛剛稍微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抓著錢富的衣襟說:“不,你不能殺她,也不能傷她,你,你還要好好的保護她。”

錢富奇怪的問道:“你腦子出毛病了吧!”

絲憐聽得又急又怒的說道:“你腦子才出毛病了呢!方離,方離,她是你的女兒啊!”

錢富聽得更加奇怪說:“方離怎麽會是我們的女兒呢,你不是說我們的女兒早就已經餓死了嗎?”

絲憐哭著搖頭道:“她沒有死,她是我們的女兒,她是我們的女兒。”

錢富焦急的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快告訴我,你又為什麽跟我說我們的女兒早已經餓死了呢?”

絲憐說道:“當年咱們柳氏一族,本是商賈大家蘇州首富,可因著無道的昏君修了玉清昭應宮,生生的把咱們柳家從天堂給摁到了地獄。家產盡數抵出不說,還欠下巨額借債。公爹含冤屈死獄中,你被流放,婆母氣死家中,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連我自己的親生父親也罵我是連累娘家的賠錢貨,喪門星,不孝女。那時候我也想一死了之。可又覺得若不把欠父親的錢還上,我也就真是父親口中的賠錢貨、喪門星、不孝女了。於是我咬牙硬撐了一口氣,拖著六甲之身,沿路乞討到京城,想要告禦狀。可到了京城才知道,深宮重鎖,我哪進的去,就是昔日與我們家有些交情的公門候府,他們也沒一個肯見我,更不要說幫我了。後來我在城西的送子觀音廟裏生下了一個女兒,女兒生下後,又冷又餓,連哭都沒有力氣哭,可憐我自己都餓的快死,又哪有奶水來餵她。就在這時,我看見有兩個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從廟裏出來,她們一邊走一邊說:“姐姐剛才向觀音娘娘求了個什麽?”“兒子有了,那就再求一個女兒啊,正好旭兒也想要個妹妹跟他做伴呢!”“姐姐,你跟姐夫雖然都把旭兒當成自己的親骨肉,可必竟是別人的,如果長大了,他找出了自己的爹娘,要認祖歸宗怎麽辦,再求一個自己的兒子來養不好嗎?”“唉!老爺特意的留著那塊玉,就是想要旭兒長大了,找出自己的爹娘,能夠認祖歸宗。”我當時也算看透了世態炎涼,什麽親人朋友,都是假的,有錢時人人都貼著你,沒錢了,個個都怕跟你沾一星丁的邊,被連累了。聽了這姐妹倆的談話,我知道自己遇著了大善人,於是我就決定把女兒送給她們,讓女兒逃個活命。那夫人也真是個好人,見我可憐,非要把我一起接到她們家去。可我滿腹仇怨又哪能就此留下,更兼如果我留下了,家中的債主一大堆,被人認出來,還會給她們惹上麻煩,就堅決不肯去,那位夫人見我堅持不肯去,非把隨身帶著的銀兩給我,我不肯收,說自己只是想給女兒討個活命,又不是賣女兒的,哪能收她的銀子,她就告訴我說她的方子庵的夫人,女兒她替我養著,什麽時候想女兒了就去找她,就算我要把女兒帶走,不管什麽時候去,她也都會把女兒還給我的。臨了,我問我女兒叫什麽名字。我想著這可憐的孩子,還未出生就家破人亡,甫一落地未及一天,就又離開親娘,於是就給她取了一個離字。”

錢富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方道:“可後來你找到了我,又入了無間道,你為什麽不把女兒給認回來呢?”

絲憐說:“為什麽要認回來,咱們幹的都是殺頭丟腦袋的勾當,真有危險了,咱們又能顧得了她嗎?更何況無間道的子女,自幼習武識文,都要出可應敵,入可為諜,文可為士、武可為刺。什麽都會,什麽都可以,可那自小遭的都是什麽罪,受的是什麽苦,從來只有服從,只有接受,跟本就沒有自由,好好的一個女兒,她在方家好好的當她的大家閨秀,我為什麽要把她接回來受苦受累,還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

兩人相互埋怨的對看了一眼,而後絲憐一甩頭轉過墻去,可剛一拐變卻見墻角處一片青影,正是火蓮,早已不知來了多久。大驚之下,正要叫出聲來,卻不妨那人已是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扯了過去,並對她搖道示意。直到絲憐輕輕點頭,火蓮才放開了手,扯著她兩人一起離去,走了一段火蓮才低聲說:“小離她沒事,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喜鵲我也讓她回去了。你也先回去吧,我有些話想再跟錢右使說下。”

絲憐點頭應下,腳下卻並不動,半晌才又說道:“這件事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更不要告訴小離。”

火蓮先是一怔,而後隨即明白,絲憐是不想讓小離再去承受自己所受的這種痛苦吧!雖然小離有愛她的父母等待著接納她,可倒底那種二十年的骨肉親情一時被揭開,竟然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那種心頭的撕扯,也不應該讓小離再去承受。對此種秘密,火蓮當然樂於保守。於是當下便點下頭來。絲憐這才疾步離了開去。

火蓮轉了幾步又回到錢富面前緩緩開口說道:“你回去準備一下,等天亮後我就接任本門宗主。”

錢富聽了喜出望外的說:“當真!”

火蓮眉稍一挑道:“這種事還會有假嗎?但這件事不許洩露給本教以外的人。包括方旭李泊小離他們三個,明白嗎?”

錢富雖然不明白火蓮為什麽不讓別人知道,但心中的死道理卻是明白的:火蓮既然答應了,那他就是宗主,宗主的話,自然是要無條件服從的。

錢富一路心中暗暗思索,是因為自己要殺小離他才答應的嗎?可小離又沒死,按他的性格是不該能答應的,可他為什麽又答應了呢?想來想去他也想不出答案來,於是索性便不想了。雖然最初宗主說是要培養方旭的,可是方旭後來又被宗主革出了本門,雖然再後來又知道了方旭是宗主的兒子,可畢竟他不是本門中人,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肯做宗主,還和火蓮兩個人都一門心思的非要把宗主花了半生心血建起的無間道給解散了,真不知他們心裏都是怎麽想的,而今火蓮終於答應了要做宗主,無論因為什麽原因,這也都是一件好事吧!

☆、第 2 章

天將破曉,無間道一眾人等齊聚於靈堂之內,火蓮問錢富道:“都布置好了?”錢富點頭道:“都布置好了。”

火蓮微一點頭,環視了一周室內所有人等,而後開口說道:“宗主歸天,二十四萬兄弟同悲,火蓮年幼資淺,可是大家一致力挽,那也不好讓大家太過失望,自現在起,火蓮便接下這宗主之位!”

雖說內七外五這十二堂堂主和三十六名壇主被請到靈堂,只看到餘火蓮進來,並不見展昭的身影的時候,便已隱隱猜到火蓮要接掌宗主之位了,可是看他而今這一副當仁不讓的架勢,與前世日子死活推卻的樣子截然不同,一時間大夥各自心中沒底,更有人悄悄向錢富看去。

錢富喜鵲聽火蓮說罷這話,早一下單膝跪地拜了下去齊聲說道:“屬下參見宗主。”

後面那十二堂主三十六壇主也都紛紛拜倒說道:“屬下參見宗主。”

火蓮先一把拉起錢富喜鵲說道:“兩位是爹的左膀右臂,更是火蓮的長輩,以後千萬不可再行此大禮,火蓮擔當不起。”

而後又對那四十八名堂主和壇主說道:“大家也都快起來吧,爹他倉促之間,把這重擔交到火蓮手中,火蓮也唯有全心全力,盡量不讓爹他失望。值此非常之時,大家以後行事更要謹慎小心,為免不必要的事端。自此以後,所以凡錢銀之事,都需報與幽冥右使。各路消息都需報與幽冥左使;凡密探與刺殺之事,皆需報與中使,以後再有需殺之人,陳明其人其事,所殺之因,報與總壇,沒有中使或本宗主的指令,不得擅殺一人!否則嚴懲不貸!”各路堂主壇主,此次服喪之時都已或多或少的知道了這次本壇連同左使的幾千名在京城的兄弟竟在一日一夜間,竟皆被俘。後來又被莫名其妙的放掉,可是回來後才得知宗主已在新宅總壇內自絕經脈。這裏面倒底出了什麽事,無從得知,可唯二的知情人,少主和展少爺竟是一致的都對些事絕口不提。是以大家也只能知道是出事了,出大事了,但倒底出了什麽樣的大事,大概除了歸天的宗主之外,就是這兩位沈默無言的少爺了。

各路人等都暗自點頭,雖說宗主換人了,可是除了這條以後每殺一人,都要報與總壇,要等到中使或宗主的批示才能殺人之外,別的似乎也沒什麽不同。不過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格外小心些,倒也可以理解。

北疆黑水堂堂主問道:“那這幽冥中使又是誰,能不能請出來,讓我們大夥見見。”

火蓮淡淡的說:“原來的幽冥中使冷清,已被爹逐出本門。倉促之間新的中使還來不及任命,等我找到了合使的人選,再另行通知大家。”

火蓮見大家各自點頭,於是又說道:“朝庭現下還正盯著本門,本宗的身份姓名,不得洩露給本門以外的任何人,明白嗎?!”他的聲音雖不高卻極重。雖說這原本就是無間道的禁忌,但他這般明確交待,大家心中也更覺出形勢嚴重。紛紛說道:“屬下明白。”

火蓮這才點點頭說:“沒有別的事了,大家準備一下,都隨我去給爹送葬。”而後轉身開門而出,身後跟著這群各路首腦,火蓮看著東方噴薄而出的朝陽心中暗念:爹,孩兒一定能震住他們的,一定能的。

火蓮一路走到內房,見展昭和李柏躺在床上,駝子正在一旁見了自己,臉上的神色又是悲痛,又是憐憫、又是古怪。

火蓮閉一閉甚是酸澀難當的雙眼,啞聲說了句:“多謝你了,駝叔。”

火蓮看著展昭和李柏平靜的躺在那裏,半天才說了句:“你命好,比我活的輕松快活。”究竟那話裏有多少羨慕嫉妒恨,又有多少維護愛惜,竟是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而後他伸手解了展昭和李柏的穴道,展昭立時醒來,問道:“你為什麽點倒我。”

火蓮毫不在意的說:“你一連熬了這麽多天,我怕你今天撐不下來,所以讓你休息一下。”

展昭疑惑的問:“今天撐不下來?!”

火蓮說道:“今天給爹出殯,然後讓這些人全部離開,這些人都是一方梟傑,沒有個省油的燈,長期聚在京城會出事的。”

展昭說:“這我自然知道,可是他們都不肯走怎麽辦?”

火蓮說:“其實他們心裏早就想走了,但爹不下葬,他們沒法走。”

展昭說:“可是錢富和總壇的兄弟說,不選出宗主就不準他們走。”

火蓮雙眉一挑說道:“你還真想讓他們選出宗主,那爹不是白死了嗎?!爹之所以死,就是為了斷了他們的念想!”

展昭說:“那現在怎麽辦?”

火蓮說:“我已經制住錢富了,今天就可以給爹下葬。”

展昭說:“可你先前不是說,錢富不怕死,而且殺了他也更容易激起總壇門中兄弟們的激變,給他們以口實嗎?”

火蓮說:“每個人都有他的置命點的,錢富也不例外。”說罷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屋去,心中卻暗道:“錢富唯一的置命點就是太忠於本門,除了宗主誰能讓他聽話!小離以後可以成為他心中另一個置命點嗎?”這個連火蓮自己也不知道。

駝子出了屋去,找到躲在一旁不可思議的喜鵲面前問道:“這小子做了宗主要幹什麽?”

喜鵲有些驚異的問:“你怎麽立時就知道了?”

駝子嘆道:“這不是明擺著嗎,他把展昭和李柏點倒扛出來讓我看著,又把你們這一群人請到靈堂,他還能幹什麽。”

喜鵲一哂:“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怎麽就知道他要改規矩呢?”

駝子心裏一緊問:“改了什麽規矩?”

喜鵲甚是不滿的說:“三使各司其職,以後,我就專管各種消息,錢富專管錢銀,中使專管密探行刺,以後就是各堂各壇殺人也都要報請總壇,沒有中使或他的指令,不得擅自殺人。”

駝子問:“他任命中使了?”

喜鵲說:“還沒有,他說等找到了中使再通知大家。”

就在這時,火蓮走了過來,喜鵲不滿的說:“宗主,我這禦香齋的收入以後也要交於錢右使嗎?錢右使從錢莊那邊來的各路消息也都要再都報到我這嗎?事多了,我這身子骨吃不消!”

火蓮看了她一眼說道:“禦香齋是爹留給你的,這裏面的收入以後就歸你自己支配不用再交到門中。左使身子既然不適,錢莊那邊的消息仍歸錢右使就是,而且左使以後不用再做行刺暗殺之事,不也可以輕松很多嗎。只是記住以後殺人之前,要報與我或中使。”說罷也不待兩人答話,頭也不回的就要離去。

喜鵲突然喝道:“站住,你是一直都不曾放下杜青雲一家的事嗎?!”

火蓮並不回頭反問:“他們應該被忘記嗎?!”

喜鵲幽幽的說:“我相信趙家村的人會永遠銘記他們。”

火蓮霍然回頭盯著喜鵲問:“倒底怎麽回事?”

喜鵲反問:“那你一直認為是怎麽回事?我們都在濫殺無辜嗎?不!是杜青雲他自作自受!你以為杜青雲那晚沒死是湊巧嗎?不!是宗主交待,殺他滿門,只留下他一個,讓他也嘗嘗孤伶伶一個,生不如死的滋味。”

火蓮心中怒火更升,霍然回頭憤然道:“為什麽?就因為杜青雲的兒子在你們半年的試煉下,才收了第一筆銀子嗎?”

喜鵲一口截住:“那只是宗主給自己找的理由,而不是宗主真正想滅他滿門的原因!”

火蓮心中不明白,爹殺人為什麽有了原因還要再找個理由,這不像爹的作風。他也不開口,雙眼死死盯著喜鵲,喜鵲也不與他對視,一轉頭,看向遙遠的空茫,那眼光穿過廳堂樓閣,穿過城墻宮闕,穿過山川,穿過大地,穿過時空,定格在那極遙遠的北方。緩緩的開口問道:“杜青雲與包拯是同科同榜,但包拯當時是二甲第七名是進士及第,杜青雲是三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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