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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當年懸案,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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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給無緣故多了不少兵力的宮禁之內,又多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有一人,隨著大批的宮娥侍衛,穿梭在寶華苑,這是今日六皇子霍之天的第三頓晚膳,寧太後對這個小孫子的耐心,可以說是出奇的好,小家夥挑食,又心中置著口氣兒,這不,麻煩了的忙不疊得是這些宮娥與太監,也正是因為如此,鳳素靈才能循著機會,跟上這些人的腳步......

“楞著做什麽呢!還不快跟上,仔細若是這飯菜再不讓六皇子殿下滿意,咱們的腦袋,估摸著,便保不住了!”

“是!是!”鳳素靈忙點頭,將頭埋的低一些,便隨機跟上了大家的腳步,隨著宮殿門打開,鳳素靈也不由感慨了一句,也難怪這六皇子會這般鬧脾氣,寧太後這前前後後方圓十數裏,分明是在軟禁!

而此刻,宮娥們絡繹不絕,服務的對象,卻是一臉慘兮兮外帶一副嫌棄的看著一只只被擺在臺面上的菜肴,顯然提不起半點興趣!

鳳素靈此刻特意繞到霍之天身畔,將手中不算是很有食欲的菜肴,可以方才霍之天面前,領頭的小公公以為是鳳素靈可以邀功,眼瞅著六皇子沒有拒絕,便也不惱。

霍之天睜著大眼睛,轉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丫鬟,鳳素靈也生怕自己在這小孩子面前穿幫,畢竟孩子能有多少心性,這些都是寧太後跟前兒的人,若是驚擾了寧太後,許是連端妃也會被連累其中——

“你...”

鳳素靈大眼一瞪,卻不自覺的將頭埋的更低......

這是四皇兄的幹娘,霍之天不可能不認識,但是看周遭那麽多人,霍之天的大眼睛灰溜溜的一轉,便道:“將這些東西都給本皇子放下!”

“哎喲!我的六皇子啊!您終於肯吃東西了,還不快放下,放下!若是擾了六皇子殿下吃東西,看咱家不讓你們挨板子!”

那領事兒的小公公見狀,便立馬屁顛屁顛的曲意逢迎上來,卻不想被霍之天的大眼一瞪,你滾下去,本皇子看著你就倒胃口!

“是是!咱家讓六皇子殿下倒胃口了!”這話雖是這麽說,但是那領頭太監的面上卻散發著比花兒還要燦爛的笑,讓鳳素靈心中又是一陣惡寒,這宮中伺候人的小太監,果然是要多沒下限,就有多沒下限!

“沒聽見六皇子殿下的話兒?!還不快將手頭的東西都放下!跟咱見退出去...”領賞!前領事兒太監沒有辦妥的事兒,他卻辦妥了,顯而易見,太後娘娘的賞賜一定不會少!

“等等!你...你...還有你...你留下!”霍之天很聰明的在宮娥中任選了四個宮娥,鳳素靈自然也在其中——

“本皇子!要這些個宮人伺候,若不,本皇子吃的不舒爽!除卻這幾個漂亮姐姐,你們...都給本皇滾下去!在外頭候著!”

“是!是!六皇子殿下怎麽說,奴才...便怎麽做,來人,都跟咱家下去吧!”反正,只要六皇子殿下肯用膳,他的賞賜便少不了!何樂而不為?何必在這兒看著人家臉色!那公公半刻都不敢耽擱,隨著宮門闔上的聲音,鳳素靈兩指齊齊發力,那幾名與之一道留下的宮娥,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六皇子!方才!多謝六皇子相助!”

霍之天忙不疊的從自己椅子上蹦跶下來,站在鳳素靈面前道:“童童是應該叫你漂亮姐姐呢,還是與四哥一樣,叫你幹娘呢!”

“哈哈!都一樣啦!”鳳素靈心想這孩子的嘴怎生這般甜,若是皓兒也能有這麽甜的嘴兒,那麽這個幹兒子可沒白收!

“六皇子!今日我來的唐突,不敢耽擱,實在是有事相求!”

“我?!”霍之天看著鳳素靈一臉凝重,“是我四哥的事兒,還是漂亮姐姐的事兒?!”

“六皇子殿下,我問你,你身上可佩帶有一塊翠玉玨,就是先前,曾經差點兒傷了你漂亮姐姐的東西!”

“帶著啊!”霍之天睜大了眼睛道,說話間便在自己懷中鼓搗著什麽東西......

“諾!您說的可是這個!他們都說,這是我出生的時候,父皇所賜,可是這東西上次卻差點兒傷了仙女姐姐!打從那次之後,四哥便不許我接近仙女姐姐!幹娘您說的,可是這個?!”

“是!拿來我看看!”鳳素靈忙不疊的看了看周遭的動靜,將懷中的玉鬥掏了出來,將其間呈現翠色的虎丘,與之交相呼應,上頭的花紋果然是一致的,一拍即合!

“太好了!沒錯!就是翠玉玨!白玉玨...翠玉玨!”看著那一白一翠,似乎將兩個虎丘貼合的天衣無縫!唯獨所差,便是紫玉玨,和墨玉玨,墨玉玨大抵便是霍之皓手中的那一塊,紫玉,究竟又會不會是三皇子手中那一枚?!

“幹娘!這翠玉玨,可是不祥之物!”

“傻孩子!說什麽呢!”

“不是麽!若非不祥之物,那為何,我喜歡仙女姐姐,但是仙女姐姐那次,卻險些被這東西傷著,幹娘,我不喜歡這個東西!”

“傻孩子!這可是個寶貝,好寶貝!有了這個,可以對仙女姐姐有很大的幫助!”

霍之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卻道:“幹娘姐姐!那你是來帶我走的麽?!求求你,帶我走吧!皇祖母每日將我關在這兒,我見不到姐姐,見不到皇兄!我...今日,我因為出言頂撞皇祖母,皇祖母一怒之下,殺了我宮中所有的下人!童童沒用,救不了他們,童童求皇祖母,可是...沒用!”

“乖孩子!乖!”只是,她現在又如何能說,皇宮內外,前前後後都是寧家的人把守著!她能逃出去已算是萬幸,如何還能帶著他,況且,寧太後是童童的親祖母,不管如何,寧太後也不會狠下下那個手!

“童童!我不能帶你走!因為,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童童是個聰明的孩子!就像方才一樣,若不是你聰明的開脫,現在我可能已經引起寧太後的註意了!童童!你已經長大了,該當需要保護自己了!是不是!”

霍之天方才還充滿希望的小臉兒,一下子便腌噠了下去!卻堅強的吸了吸鼻子,道了句:“幹娘姐姐!你先走吧!你那麽厲害,肯定比四皇兄還要厲害!快點走!若是被皇祖母發現了...”

鳳素靈心下有些不忍,但現在的局勢,卻不容許她在做逗留,再過半盞茶的時間,便是宮禁,宮禁的時間,出入只會更加嚴苛,禁衛軍守衛也會更森嚴!

“童童!你還是個孩子,許多事情,不必去深究!你所要保留的,就是你的天性與純真!你要相信,這兒的一切一切,都不會有黑暗的一天!孩子!這翠玉玨,對我,對你仙女姐姐,都有莫大的用處,至於你皇祖母,記住,一定不要惹惱你皇祖母!聽明白了麽!也絕口不要提要離開這兒之類的話!”

“幹娘姐姐!我明白了!我就在這兒,乖乖的呆在這兒,等著仙女姐姐和婧姐姐來瞧我!”

鳳素靈點了點頭,不敢耽擱,收起了翠玉玨,與霍之天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手下發力,那幾個宮女又悠悠轉醒——

“好了!本皇子吃飯的時候,不允許外人叨擾,你們都先下去吧!”鳳素靈淺淺的豎起了大拇指,那充滿威嚴的模樣,儼然不像一個孩子!

“是!奴婢告退!”那幾個宮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們方才是怎麽了,怎生有些迷迷糊糊的——

“咱們還是快些走吧!若不...等會兒,仔細六皇子犯了脾氣,咱們這些人,都要如同白日裏那批人一樣,平白無故呢!”鳳素靈刻意的說著,果然那幾名丫鬟一聽便心下生恐,立馬腳下生風逃也似的竄了出去——

鳳素靈眼見四下無人,便隨即翻身一躍,在眾人皆沒有發現的時候,飛身而去,很快,便與夜空的顏色,合二為一——

鳳蘭殿。

此刻的燈光,顯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晦暗不清,洛氏垂眸,在芳華終了點上了一盞燈之後,看了眼洛氏,輕淡了淡眼睛,道了句:“娘娘,時候不早了,該要安歇了!”

而此時,洛氏似乎才剛剛緩神過來,看了看著實已經不早了的天色,卻道:“這會兒,又已經是一日了,本宮的皇兒,去了多久了?有好幾日了吧!”

“娘娘!”芳華知洛氏心中惦念的緊,平日裏說話做事,也緊著些不帶上大皇子,今日洛氏問起,又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饒是芳華,也心中不忍!

“娘娘千萬不要擔心了,還是自己的身子要緊,洛丞相走了之後,娘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現在,哪兒還有那麽多精氣神兒,為大皇子殿下費心,大皇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奴婢相信,老天爺一定會好生保佑咱們大皇子殿下!若是他日殿下回來,見皇後娘娘這般模樣,定是會自責的!”

“自責?!呵呵...芳華,即便本宮現在再怎麽自我自責,也改變不了,洛氏一門,是在本宮手上頹敗的,即便是本宮日後下了黃泉,也沒臉見我洛氏的祖宗!”洛氏悲慟道,整個諾大的宮殿,便只餘洛氏的聲音——

“娘娘!你千萬別這麽說!娘娘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好歹,娘娘還有大皇子殿下,大皇子便是娘娘的盼頭,眼瞎大皇子妃又身懷有孕!”

“哼!原本本宮倒還希冀著黎芳與榮王府那邊一道,能助本宮一臂之力,現如今,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黎芳,已經有幾日,沒有來給本宮請安了吧!”

“娘娘!泰王妃娘娘如今身懷龍嗣,自然是身子要緊,更何況——”

“何況什麽?!芳華,掌燈,給本宮,將燈照亮一些,本宮的眼睛,竟有些模糊!”

“是!娘娘!”

見洛氏起身,芳華忙上前,又在洛氏的跟前兒點了一盞燈,“娘娘!這樣有沒有好些了?!”

“有些晃眼...芳華!你說,本宮...是不是老了?!”

“娘娘...您千萬別這麽說,大抵是因為你先前,因為洛大人的緣故,連連幾日,以淚洗面!這才哭壞了眼睛,傷了身子!”

“以淚洗面!呵呵...芳華,那是本宮唯一的弟弟,他還那麽年輕,若是可以,本宮真的寧願...寧願自己,代替他死!楓弟的一輩子,就這麽完了!作為姐姐,本宮貴為一朝之後,鳳母之命,卻只能...眼睜睜的...”

“娘娘!一切都過去了,不是麽?!現在的娘娘,更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若不,洛大人在天有靈,豈能安心?!”現如今洛氏的大權旁落,寧氏乘勢而起,又緣著洛氏病了幾日,後宮的執掌大權皆被四下分散!

“娘娘您可千萬得將養好身子,那會後宮的領導權!如今鳳印在寧太後手上,咱們,便如同刀俎上的魚肉一般!”

“寧太後老奸巨猾,現在,又豈是咱們能夠與之抗衡的?!何況,現在恰好是京中空虛之時,寧太後趁此機會發難,也是無可厚非!若是你我再有動向,即便是皇上有心,也難保你我!”洛氏微微沈了沈眸,略帶些感慨,現下,只希望黎芳這一胎,能一舉得男,晉時,指不定,寧太後會看在皇嗣的面上,將泰兒立為儲君,本宮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過皇上了,皇上那頭,只怕也是自顧不暇!”

“娘娘說的是!”

“啟稟娘娘,拓跋公子求見!”

“這個時候?詢兒來找本宮什麽事兒?!不對,詢兒不是隨著泰兒出京了麽?!難不成是泰兒...來人!快傳!”

拓跋詢依舊是一襲白衣若廝,近身畔的時候,洛氏卻陡然聞到一股酒味兒,霎時,便濃眉不展——

“詢兒!你喝了酒?這麽晚?你現在,不是應該與你表兄待在一塊兒麽?!怎麽會?!”

“表姨母!因為先前,詢兒...並未與表兄一道出關!”

“你說什麽?!你可知,你表兄閑雜的狀況何其危險?疆場上,便是殺人不過頭點地的時刻!泰兒臨行前,你是怎麽跟本宮保證的,你說,即便是死,你也會死在他前面,你一定會拼死保護好泰兒的安全!你如今...”

“娘娘!消消氣兒!”

“表姨母心中,可是只有表兄的生死?!詢兒的生死,可是與表姨母無關,或者說...若是詢兒死了,表姨母,心中,或許會更高興一些?!”

“放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拓跋公子!你怎麽能這麽對娘娘說話?!”芳華不滿道。

“表姨母心疼自己的兒子,詢兒可以理解!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若是我父母如今健在,也一定很關心詢兒的生死!表姨母,你說...是不是?!”

“你!詢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洛氏心下一沈,今日的拓跋詢來的有些蹊蹺,“詢兒!有什麽話,咱們明日再說,方才...是表姨母不對,表姨母不該這麽對你說話!這孩子,說的是什麽傻話!你與泰兒,皆是本宮所倚仗心疼的孩子,詢兒怎生會這麽說,這會兒已經過了宵禁的時候,你也知道,現如今宮中是寧太後的天下,若是被人知道了,你大半夜的出入在後宮,難免遭人詬病!芳華!你送詢兒出去,今日詢兒飲了酒,本宮不甚放心!”

“是!娘娘!”

“等等!難道表姨母便不想知道,詢兒今日,為何會飲酒麽?半月前,又是為何,詢兒沒與表兄一道出關?!因為...詢兒三日前,回了一趟拓跋家在京中的老宅!”

洛氏眉眼一窒,看著拓跋詢,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拓跋家的老宅空了多年,拓跋詢一直在外游歷,因為京中有他不願面對的滅門之災!荒廢的拓跋老宅!

“詢兒!你去那兒做什麽!可是想念你的家人了?只是,拓跋家的老宅空落了許久,難免有些蕭條晦氣,表姨母原本一直想派人打掃看守著,只是因為後宮諸事繁忙,是而也一直騰不出手,你這一說,倒是提醒了本宮了!芳華...明日便吩咐下去,找幾個手腳勤快的人,將拓跋家的老宅清掃騰僻出來!日後詢兒在京中,也好有個去處!”

“這麽多年,表姨母究竟是完全騰不出時間去打掃,還是...不敢差人去打掃,不敢...面對一些原本該要面對的事情!”拓跋詢擡眸,漆黑的眸子中帶著些打量與森冷!從未,拓跋詢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你這話什麽意思!詢兒!本宮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本宮的身子有些乏了!今日你飲酒飲多了!你對本宮的冒失,本宮不會放在心上!芳華,送詢兒出宮!”

“表姨母莫要忙,詢兒還未曾說,是去拓跋家的老宅做什麽的呢!難道,表姨母不想知道麽?關於七年前拓跋家的滅門之案,難道,表姨母不想知道?!若是表姨母不想知道,詢兒卻想知道!詢兒在半月前,與表兄一道出關之日,卻恰好撞見了江伯...表舅父一事鬧得滿城風雨,江伯是我拓跋府以前的官家,早已不知所蹤多年,即便詢兒在外游歷,曾經撞見過那江伯,江伯也是草草兩語便打發了詢兒!那日...江伯卻偷偷的回了京都,偷偷地...祭拜了表舅父!”

洛氏容色倏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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