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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孽障初現,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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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王宮,一種類似於古歐特氏建築風格的殿堂,似乎這樣的建築風格,也讓整個西雅大陸,蒙上了一層奇幻與神秘的色彩——

此事,最大最宏偉的那座宮殿,便是現任西雅王烏拉氏諾仁的寢宮,宮殿內一字排開,皆是俯首稱臣的侍女與隨從,玉瓦雕漆的袖色石閃現著灼灼的光亮,有些刺目,卻也同樣,象征著它的繁華與尊貴!

大祭司亞古一步步重重的踩在青玉色磚瓦嵌著金粉的臺階上,耳畔卻盡是西雅獨有的絲竹樂聲,歌舞聲,以及…男女調笑聲——

“回稟大祭司!”這已經是宮人第六次來稟報了,君王不朝,宮中大小瑣事堆積如山,正宮之位空懸,朝政低糜,亞古不禁擡了望了望那似乎有些烏雲慘淡的天際,墨灰色衣袍下的手微緊——

“大祭司!王說他身子不適,不宜見客!”

“不宜見客!哼!拿這些絲竹樂器聲,是怎麽回事?!”

“大祭司!您…還是別難為小的了吧!小的也只是…哎…大祭司…你等等小的…等等——”

只是…哪裏還有亞古的蹤跡?!

烏拉氏諾仁正樂的自在,笑意盈盈的接過自美人手中遞過來的葡萄,西雅的歌女都長得甚為妖媚,身段也是極好的,更重要的是,西雅女子的地位一般較低,多數女子的存在都是為了吸引男子的目光,徑自在街市上見到販賣女子的行為已經不算什麽了,多數女子都是以這樣的方式被帶入高樓,做著一輩子伺候男人的勾當,久而久之,西雅女子為了吸引男子的眼球,也漸而不羞於暴露,有些甚至在人前,便宛如現在正光著半個身子,斜倚在烏拉氏諾仁胸前的幾個女子,紛紛眉目含春,因為她們知道,伺候好了面前這個西雅最為尊貴的男人,她們,便都可以脫去這一輩子伺候男人的卑賤命運了!所以,即便袒胸露乳的暴露在人前,她們,也毫不在乎!

烏拉氏諾仁看著面前柔美似水的姑娘們,唇與口鼻也在似乎探索著那些姑娘們身上的香氣,大手更是毫不避諱的游移在姑娘們光潔的皮膚上,耳邊皆是聽著舒爽的絲竹古樂,便在這時……

“倏地”一下,閃著藍寶石耀眼光芒的朱漆大門由兩邊自開,看到來人,烏拉氏諾仁的頓時面色便陰沈了下去——

“大祭司!可是孤叫人帶給你的話,你沒聽清楚?!孤方才都已經說了,身子不適,你還進來打攪,做什麽?!”烏拉氏諾仁鐵青著一張臉,原本烏拉氏諾仁便是先王手下最荒淫迂腐的孩子,奈何其母一身媚術,將先王迷惑的神魂顛倒,這才將西雅王的位置傳給了烏拉氏諾仁,烏拉氏諾仁上位伊始,便斬殺了先王所有的子嗣,還與其親妹行茍且之事,為其親母廣納壯漢,充裕後宮!所作所為早已經在引起朝野動怒,前幾日天朝京都傳來噩耗,便是關於先王所欽認義女馮氏采梅的死訊,馮采梅一死,天朝與西雅便再無關系,尤為,現在天朝的大軍就駐紮在勒荊腹地之外,勒荊與西雅相鄰,若是等天朝平了勒荊,那麽他們西雅…岌岌可危——

百官連日上書,但是烏拉氏諾仁卻看也不看,一時焦頭爛額,現如今還在這兒擺弄歌舞,先王不察!是天要亡西雅!

“王!臣大祭司亞古,見過王!”

“哼!”烏拉氏諾仁揚手便拍飛了身畔的玉盞金杯——

“王喜怒——”

眾人紛紛跪下,兩手撐著地,低著頭,霎時整個諾大的殿中,一片寧靜!

“亞古!你好大的膽子,未得孤的允準,便也敢私自闖入朕的宮殿,那麽,日後,你是不是也可以不得朕的允準,便直接…坐上朕的王位了!”

“臣不敢!王身體欠安!臣略表衷心,只是女色…是萬萬不利於王養病的!”

“大膽!何為女色?!瞧瞧…瞧瞧,孤這兒,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怎麽,亞古,朕念你為西雅操勞國事多年,你…給孤下去!好好的伺候伺候大祭司!來人!起歌舞!”

“是!王!”

“王!不可…不可!請你自重!”亞古忙將頭低下,眼瞅著那半裸著身子的女人舞步翩躚便往自己身上倚,師門教訓,便是不近女色!

“大膽亞古,你敢不給孤面子!信不信孤現在便剮了你,你還以為孤真的相信,這西雅沒了你亞古便不成了?!”烏拉氏諾仁怒目而視,瞪著眼道。

“王!西雅國庫空虛,王卻貪圖享樂!現如今若是戰事起,我西雅必然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百姓民不聊生,而王,卻坐玉瓦翠雕的金椅之上,臣空目望去,皆是腐敗之相,實乃我西雅之不幸!”

“來人!給我講這個胡說八道的老東西給我拉下去,砍了!”

“王!如今天朝軍隊已臨勒荊門前,也正是我西雅兵臨城下之時啊!王!臣懇求王——”

“慢著!你方才說什麽?!”

“王!先如今梅妃一死,西雅與天朝之爭多年,天朝早便已經視我西雅為眼中釘,前日勒荊使節前往我西雅,曾說明來意,希望我西雅出兵相助!援助勒荊,共抗天朝!”

“哼!大祭司!孤看你是老糊塗了,勒荊自己不自量力,與天朝開戰,我西雅與天朝一貫是友好之邦,現在勒荊卻妄圖將我西雅做勒荊的盾,若是惹怒了天朝!我西雅才會自身難保!若是你這般心向著勒荊,倒不如,這西雅的大祭司,你也不必再當,到勒荊去當階下囚,才更適合你吧!我西雅淪為如今這個地步,皆是因為你這個大祭司無能!孤的聖女找了多年!卻一點線索都沒有!孤看你,根本就是在哄騙孤!現如今,卻又哄騙孤與天朝開戰,你的居心何在?孤看你,就是希望我西雅有照一日國滅,尼采你才甘心,是不是?!”

“王!”

“好了!不必多言,亞古,你給孤聽著,日後,孤的決定,你再不容許幹涉,若是有照一日天朝與我西雅為敵,那麽你亞古,就是千古罪人!孤必將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將你的屍體供奉給天朝!來人!給孤將大祭司帶下去!給孤好好的看著他,無詔不得出!”

“王!臣所言,句句為真!王——”

亞古的聲音漸遠,烏拉氏諾仁的興致也所剩無幾,便攬著身畔的美人,身後有人顧自端著美酒跟上,一如圍簾內側,卻頓覺心一下子抽緊,面前似乎有一股黑氣湧動——

烏拉氏諾仁…烏拉氏諾仁…恍惚中,似乎誰在叫他……

烏拉氏諾仁擦了擦眼睛,卻似乎看到了一張猙獰的鐵面,泛著血一般的紅色,倏地瞪大了眼睛,一股黑氣卻乘勢,盡數鉆入了他的體內——

而此刻,戰亂起,人人自危,霎時,邊境勒荊一帶,接連查克、吐蕃、西雅、安鎮等地,多少數地方一時賊匪之亂難平,天朝大軍壓境,雙方呈敵對之勢,幾近人人自危!

餘淵自打從煙雨樓逃出之後,便一路向北,直到在城郊處才打聽到那日之後,霍之泰似乎將素若遣送至了漠北一帶,等同發配,餘淵在傷好之後曾經暗自潛入過軒苓殿查看動向,原本素若住的屋子更是已經有一段日子沒人居住,又稍加打探,京都這兩日,除卻外出經商的,確實有一輛車馬,出了京都後,便一路往北,而那車上的人卻無人見其下來過,餘淵一路上沿著客棧打聽,卻也打聽出那馬車上有兩名女子,一人為主,一人為仆,那為主之人卻蒙著面紗,餘淵幾次想要靠近,以他的身手,很難做到不動生色的靠近——

那日,即便霍之泰答應了蕭素若,而後並未動手殺了餘淵,卻也不希望餘淵與素若之間再有什麽牽扯,便事先放出了蕭素若已經由於失寵而被遠送邊疆!斷了餘淵與蕭素若的心思,卻不想,在餘淵離開京都,往漠北一帶追蹤的時候,那車馬中坐的不是旁人,卻是被霍之恒親自送回查克邊境的夏琳兒!見夏琳兒已入了查克邊境,霍之恒只是派了少數幾人去通知查克王,而後留守了幾個保護之人,便匆匆離開,現如今查克與勒荊開戰,而他舅父遠道王有心讓他回查克,幫助查克覆辟,勒荊毗鄰查克,現如今天朝的大軍壓境,他的身份,著實不該再多做逗留!

餘淵跟著那輛馬車,入了查克邊境許久,戰火燎原,百姓民不聊生,燒傷搶奪,他憂心素若的安危,一直尋不到機會,直到前幾日,霍之恒啟程離開,那女子的身形像極了素若,霍之恒是霍之泰的弟弟,由他親自遣送也未可知!

殊不知,餘淵好不容易尋到了機會潛入,卻被一幫匪子搶占了先機!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能做匪子的都是亡命之徒,餘淵一路追蹤,終於在破廟之中找到了匪子的聚集地,彼時那些人正在刮分被搶劫而來的錢財與首飾!餘淵在人群之中見到了那名輕紗遮面的女子,以為是他的素若,卻不想,在他趕到的時候,那些人正欲逞兇,他即便身手不敵,卻懂得用自己身上唯一的技能,那就是與動物之間交流,他引來狼群,趕走賊匪,救出的,卻是夏琳兒!

很顯然,霍之恒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他智者千慮,一路上都在謹防寧太後的人馬,以為入了查克邊境,與遠道王之間取得了聯系,夏琳兒的安全便會有保障!卻不想,查克境內由於受到勒荊流民的影響,霎時動亂四起,連帶著夏琳兒也遭了殃!

在餘淵找到夏琳兒的時候,夏琳兒便已經因為驚嚇過度與連日奔波而高燒不退,以至於在夏遠道的人趕到前,夏琳兒先前對自己與素若都有恩,面對這個原本活潑靈動的姑娘,此刻卻這般病怏怏,下意識的,餘淵似乎還未來的及想為何在馬車之中的姑娘會是夏琳兒!

因為追蹤賊匪的原因,夏琳兒與侍女綠兒與遠道王的人失去了聯系,如今更是因為夏琳兒的身子而寸步難行!如今三人現寄居在查克境內一個還算相對安靜的小農莊裏頭,夏琳兒的容貌委實太吸引人,餘淵不得已,便只得與夏琳兒之間假扮夫妻,同住一屋,這樣的場景有些類似於在京都的四角巷,那時候張公張婆還健在……

餘淵每日出門打獵,以貼補這屋子裏頭二老的生計,二老見餘淵老實,夏琳兒又生的漂亮,便也將二人當做自家人看待!歡喜的很!

“我…怎麽是你!”昏昏沈沈的睡了三日,夏琳兒才幽幽轉醒,聽見門聲響動,以為是貼身的侍女綠兒,卻見周遭一切都陌生又簡陋!只是…餘淵怎生會在這兒,他不是與蕭素若——

“你昏迷了三日,這兒是有些簡陋,委屈了,之前,我並不知道你是查克的郡主,只是現在外頭動亂的很,這個小村子還算安靜,這幾日昏迷,你都沒吃什麽東西,恰好,我今兒上山,打了一只山雞,晚上恰好叫嬸子燉了給你補身子!”

初見,是她救他,今日,躺在床上的,卻反倒變成了她!真是風水輪流轉,只是…她現在覺得肚腹空空,當真是餓壞了——

“那些匪子…”她落到那些人手上,餘淵是何時將她救出來的,自己有沒有受欺負?!念及此,夏琳兒便沒出息的紅了眼眶——

“沒有!別擔心!我找到你的時候,那些匪子還沒打算對你下手,與你一起遭殃的,還有不少老弱婦孺,我救了你的同時,也誤打誤撞,救了他們!所以,一切都過去了,你無須擔心,等你身子稍加穩定一些,外頭不再那麽亂,我會親自送你回查克部落,晉時,我才會離開!”

夏琳兒聞言,不禁松了一口氣,“你既然有本事將我從那些賊人的手上救出來,你的傷…可是都好了?!”

“嗯!小傷!不礙事!”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與蕭姑娘在一塊麽?!怎生會在我查克境內!蕭姑娘呢,她有與你一道來麽?!”

提及蕭素若,餘淵搖搖頭:“素若現在在哪兒,我也不知道,當日,我帶著素若趕路,卻不想在半道上被霍之泰追堵而至,而素若,則為了保住我的性命,霍之泰帶了回去!之後,我又得到消息,說是霍之泰將人秘密送出了京都,往邊陲一帶,我擔心素若恐有不測,因我,霍之泰保不準會將所有的怨氣遷怒到素若身上,結果,便盯上了你的馬車,只有你的馬車,並非商販的車馬,卻是一路往北,直至漠北邊境!卻不想,馬車內的人,卻是你!”

“那蕭姑娘會不會有事兒?!”夏琳兒見餘淵一身風塵仆仆的模樣,似乎是剛從外頭回來,卻見他似乎分外嫻熟的走到不遠處的衣櫃裏頭,拿出自己準備歡喜的衣衫,而與他的一副放在一道的另外一側,則是一堆女裝,應該是她的衣服!

餘淵倒是覺得沒什麽,在這兒住了幾日,自然一切東西拿起來都是隨意簡單,卻不想——

“你…這幾日,你和我…”

餘淵這才停下了手邊的動作,看著整整齊齊疊放在一處的兩疊衣裳,心間竟也不知不經意間流淌過什麽,有些慌張的拿了衣服,便隨手將門給關上了——

“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外頭多有不便,況且,盡管這是個小村子,還算是比較安定,然而動亂卻是說起便起來!這兒民風保守,我若是不自稱是你的夫君,便不能貼身護著你,你於我與素若都有恩情,在你沒有安全抵達查克王宮之前,你的安全,我一定會保證!這幾日,委屈你了!”

“你…”自己現在卻並非是怨怪餘淵與自己相稱夫妻,自己這幾日雖然恍恍惚惚的,卻也清楚的感覺到,這幾日,自己一直是一個人睡的,並非是自己不相信餘淵,只是一眼望去,顯然,屋內的裝飾很是簡陋,連個下榻的地方都沒有,很自然的,她便問出了這個問題:“這幾日,你睡哪!別告訴我都是站著看我睡?!”

“我…”餘淵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離自己最近的桌子,“諾!你先前救我一命,我不睡桌子,難不成,讓我的救命恩人睡桌子?!”

“桌子!”夏琳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殊不知,若餘淵這等江湖兒女,能有一個下榻之地便已經很好!桌子不桌子的,其實並沒有什麽大的區別!自然,這些對與夏琳兒而言,都是不可能加不可能!

“其實床很大啊,我一個人睡…空著也是空著…”話一出口,夏琳兒卻是燒紅了半邊臉,什麽跟什麽,她到底在說什麽啊,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我…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夏琳兒下意識竟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餘淵面上也閃過一絲尷尬,忙道了身:“方才我身上出了汗,臟得很,先出去換身衣裳,綠兒在幫嬸子做事,我這就幫你喚進來——”

看著餘淵忙也似的出去的身影,夏琳兒心下,竟也不自覺衍生出點點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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