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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即便是死,也別汙了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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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霍梓月滿臉瞠目的呵斥道。

阿雯擡起的腳欲落,揚起眉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人,對霍梓月她是不陌生的,畢竟在宮中她做過一段日子的宮女!

看著霍梓月面上不屑於嘲弄的表情,便知道她是將自己當成了——那個女人!

“喲!這不是月公主?!可當真是有失遠迎!”阿雯淡淡道,也不說破,盡管面容與聲音都很想,但不遠處的霍梓婧總覺得,這個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皇嫂!而且面前的這個女人,穿的桃紅柳綠的,還施了一層厚厚的妝粉,把原本方念柔的容貌越發襯的有點兒俗氣,昨兒個才剛見過方念柔,僅僅一日,不可能讓一個女人有那麽大的變化!卻又說不出那不妥之處。

“你沒事兒吧!”霍梓月上前,有些可惜的看著那個可憐的丫頭,卻見她額上血流如註,原本長相還算清秀的笑臉盡是斑斑血跡,讓人望而生畏!

殊不知那丫鬟眼見著有人扶她,卻還一副膽小如鼠,瑟瑟抖抖的模樣,不敢擡眸,只是一味躲閃……

“你叫什麽名字,你別害怕!既然我在這兒,便不會準許這惡毒的女人欺負你!”霍梓月狠狠的一眼瞪之,現下對面前女子的厭惡程度不是一點半點!她霍梓月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這種欺善怕惡之人!而她這個“四皇嫂!”顯然就是!

只見那丫頭搖搖頭,似是不敢言語,生怕一不小心開罪了面前的女人,便低著頭,推著霍梓月的手,在阿雯怒目而視的目光中,又乖順的提著膽子站到了阿雯身後,阿雯甚滿意,唇角揚著笑,公主,又如何?!

“哎…你!不成,你這樣得請大夫!”

“公主…奴婢…奴婢身份低微,這些小傷不礙事兒,奴婢勞公主擔心了!”

“閉嘴!賤丫頭!什麽時候允許你在公主面前說話?!”阿雯呵斥道。

“你才閉嘴!你憑什麽在我四哥府中耀武揚威,你信不信,我在四哥面前告你一狀?你還指望四哥會繼續疼寵你麽?果然小家子裏頭出來的,就是小家子裏頭出來的,半點兒規矩都不懂!在我四哥面前端的一副溫柔婉約的模樣,背地裏卻這般陰險毒辣!”

“呵呵…月公主!那你又能奈我何?!”阿雯淺淺道,既然這個女人將之當做了方念柔,那她便做一回方念柔又如何?憑什麽那個女人在別人面前都是完美的如同仙子一樣,而她,便要被人嘲諷,只是因為身份的不同麽?那好,今日,她便做一回方念柔,讓她的名聲臭如蚊咀,面前的這個小公主,是睿王爺一母同胞的妹妹,竟然都沒人認出自己,那麽她代替一回,那又何妨?!

“你這個女人,好生不要臉!”

“月兒!別說了!”霍梓婧出言,微微有些訓斥之意,霍梓月是皇家公主,即便嫉惡如仇,至情至性,但說話用詞之間,萬萬不可損了皇室風範!

“你…你真的是四嫂麽?!”霍梓婧上前兩步,身後跟著童童,卻見那阿雯眸中一陣打量——

“不是!她不是四嫂!你究竟是何人?!”霍梓婧怒目而視!以四嫂對童童的親昵,根本不會帶著這種打量的神色,面前這個女人,根本便不認識自己與童童!

“啊?大皇姐,你…何出此言!”

霍梓婧見阿雯眼神躲閃,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阿雯的面色青白一片,尤為一張濃艷的臉上浮起一陣細汗,越看越假!

“你為何要冒充我四嫂?!還在我四哥的府中?!”霍梓婧話語未落,卻見阿雯神色一閃,有些心虛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便提步欲走——

“你!站住!來人,給我抓住她!這個女人是個冒牌貨!目的定不純!”霍梓婧話音一落,便有周遭幾個家丁的動向!殊不知,未等家丁上手,卻見不知從何處跑出來一只通體雪白、毛發柔亮的小白虎,只見她稍稍有些肥碩的身子,此刻卻異常的靈敏,嘴裏發著“嗷嗚嗷嗚…”的叫聲,便直沖著欲走的阿雯而去——

“啊…你這個畜生,做什麽!快走開!”阿雯謾罵道,一手拉扯過了方才血流如註的丫頭,狠狠的往面前一推,“你這個賤婢,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給我趕它!”

誰人不知,這雪狐是王爺帶回送給夫人的東西,因為雪狐天生體制偏寒,喜愛待在寒冷的地方,便在後院另僻了一個院子,每日接連不斷的從外頭運送些冰,便可見王爺對其的寵愛程度!這雪狐的性情古怪又驕橫是府中眾人皆知的事情,若是這雪狐不入眼的人和事,那便是誰都不買賬,她一個小小的丫頭,也不知這雪狐是否有毒,看它那一口牙,若是被咬上……

“哎!你這個死丫頭!該死的賤人——啊…”連身邊的丫鬟都不幫她,滿頭珠花羅翠灑落了一地,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

“哎!你這畜生!別咬我裙子!走開…走開…”

“呵呵呵…呵呵…忘了告訴你,我家小怪對有幸喝過它靈尿之人,是敏感的很!我家小怪的靈尿可是聖水,自然不能白喝!”眾人大跌眼鏡之時,卻見拐角處,一男一女閑適的站著,那女子眉目如畫,一身素色水煙羅,小巧有致的身子盡數依偎在男人懷中,眼角帶笑,而周遭的男子,一臉冷峻沈穩,玄衣若廝,身姿挺拔,墨黑幽深的瞳孔似乎冷然的看著面前的一切,除卻懷中的女子,似乎並無什麽能夠入得了他的眼,而看向懷中女人的,除卻無盡的寵溺,還是無盡的寵溺——

比之於如同喪家之犬的阿雯,高度差便顯而易見了——

看著那宛若神人一般般配的璧人,只因天上有,即便是旁人也舍不得離開眼睛,霍梓婧一眼便能看出來,面前這個才是真正的方念柔,只是,方才那個女子,究竟是誰?念及此,卻聽見耳膜一聲慘烈的尖叫!霍梓婧心中大動,手冷不防的一顫,卻才發現自己身後的童童已經不見了!這個小子,此事卻拿了一堆怪爺愛吃的小零食——

怪爺慘兮兮的看著那小小的身子手上拿著的自己死活撬不開的核桃,卻被那廝一個勁兒的往阿雯的身上扔,怪爺怒了,“刺啦…”一扯,之間阿雯身上一塊相當鮮艷的桃紅色衣衫下來了一角——

“噗噗噗…”大口的脂粉味兒,讓怪爺都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怪爺的一世英名——

“師兄…師兄…”阿雯衣衫不整的看著不遠處相擁的一對璧人,霍之皓是絲毫不喜歡看好戲的,但自家女人樂在其中,他也免不得做個旁聽,需要的時候附和上兩句,盡到自己的義務便好,念及方才這個女人大言不慚的想詆毀自己的女人——

“噗——啊…。”她尚未觸及到霍之皓衣袍一腳,便被淩空而落的左楓一掌拍飛!

“哇——大俠,我給你點個讚!”方念柔一臉笑意道!

左楓耳際一熱,卻頓見一道灼熱異常目光毫不避諱的盯著自己,立馬該撤退時絕不含糊——

“師兄...咳咳...你任由這些人欺負我...你...咳咳咳...怎麽對得起師父!”

阿雯這才發現,在這府中,除卻鳳素靈,根本就沒有人真心向著自己,就連面前自己愛慕的人,她努力做得更好,只是為什麽?似乎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永遠是那麽的卑微,那麽那個女子呢?她又如何不卑微?她為什麽便可以得到他全心全意的愛護?阿雯有些不甘心的看著面前的女子,眼中的怨毒似乎欲將之吞並!

霍之皓面上盡是不屑,卻見阿雯唇角溢出的血,方才道:“你還不配染紅我睿王府的地!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是再企圖用你這看著便讓人作嘔的臉,來詆毀我丫頭的清譽,這睿王府,以及整塊京都皇城,甚至天朝,都不再有你容身之地!”

阿雯瞪大了眼睛,卻聽得那男人口口聲聲的將她視為“讓人作嘔”,卻又親昵的喚身邊之人為“丫頭!”

“為什麽,我與她有什麽不一樣?”阿雯叫囂道,這個男人,讓她望而生畏,以往即便是鳳素靈在府中的時候,她也未曾敢這般直言的與之說話,今日是實在氣急了,阿雯眸光灼灼,眼睛瞪得老大,衣衫已經在小怪與童童的聯手下顯的破敗不堪,整個人看上去便如同一個諾大的笑話!

“你根本不是我四嫂,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霍梓婧拉過童童,振振有詞道,雖不清楚這個女子的來歷,卻也從她四哥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厭惡與不屑,尤為這個女子還口口聲聲叫四哥為“師兄!”

“大皇姐!”霍梓月的聲音如同蚊語一般,輕輕的揪著霍梓婧的衣袖,大皇姐這般說不就是隱喻自己便是那沒長眼兒的人麽?!

“我…”

“滾——”男人容色冷冽,淡淡道,眸中浮動的,是按壓住的怒火,若是這女人再不消失在他面前,他會否留下她的性命,可想而知,雖然,這個女人留著,還大有用處,但...他霍之皓,一貫不需要靠女人,若是沒有這個女人,他也定能找出幕後之人!

“師兄!你便不怕師父怪罪麽?!”

“凡是有度!幹娘並非是愚笨之人,若是真有那一日,即便是死,也別汙了我睿王府的地!”霍之皓此言,已然是將話說死了!原本以為,靠著鳳素靈的關系,霍之皓即便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給她,也不至於這般相欺,現下她明白了,他一味忍她,並非因為是鳳素靈的關系,而是她沒有做觸及到他底線的事情,而這底線,便是面前的這個女人!

“方念柔!你好惡毒!師兄!她冤枉我,今日之事,一定是她故意陷害於我,陷我於不義,讓你對我心生厭惡!”

“是那又能如何?這是我相公,若是不偏幫我,難不成偏幫你?”方念柔容色微冷道,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若是平日裏還算可以看在鳳素靈的面子上,不作追究,方才見這個女人眸光灼灼、言辭爍爍的借機哄騙霍梓月,現如今又一臉陰慘毒辣的模樣,這女人大抵是恨透了自己,恐怕,不只是恨透了自己,從第一日見她,一直到今日,這個女子,都在偽裝,都在無事生非,如今,對霍之皓偏幫自己的舉動,竟然公然質疑,這可是她男人,若是不幫她,那不成幫這個阿雯?左一句“師兄”,右一句“師兄”,若說她對霍之皓沒有覬覦之心那才有鬼!

“阿雯姑娘,便如同方才所言,凡是皆保有餘地!方為上策,我素來心小!若是阿雯姑娘執迷不悟,誓要將這睿王府弄個雞犬不寧,我必奉陪之!”方念柔上前兩步,素手牽起方才在阿雯手中受盡了苦難的丫頭,那丫頭面上的血跡已經幹涸,整個人看上去恐怖猙獰萬分,若是她早些發現這個女兒心術不正,便不會害了這苦命的丫頭!

“張伯!勞煩您請個大夫!”

“夫人...奴婢不用!奴婢...真的不用!”

“噓!別怕!自今兒起,你便不同再在阿雯姑娘面前伺候了!巧巧,讓這丫頭身子養養好,而後在府中安排個別的差事兒!”

“是!夫人!”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對身邊之人都這般狠辣,阿雯姑娘,我是生怕這丫頭對你心生怨恨,可怎麽好?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身邊,自此之後,都不需要人伺候了!阿雯姑娘想必是宮婢出生,享受日子慣了,我生怕你反倒不能隨遇而安了!這人...還是終究不能忘本!”

“你這個女人,居然將我當做丫鬟仆從看!”阿雯呵斥道,此事,阿雯桃紅色的衣衫襤褸,唇角邊帶著血跡,似乎半幹,卻又似乎在汩汩不斷的流出,方才左楓的一掌,半點沒有留下情面!

看著與自己一般無二的臉,如今卻這般狼狽不堪,心中也不免難受——

便不自覺的催促道:“阿雯姑娘,若要告狀,也得留著力氣,聞言素靈夫人武功匪淺,阿雯姑娘隨著素靈夫人修習大半月,卻一點兒長進都沒有,還將自己弄得如此狼狽,據我所知,阿雯姑娘能得素靈幹娘青睞,一定是天生奇骨,只是...素靈夫人一貫正氣浩蕩,是個少見的女俠客,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兒這般刻薄難當,不知會作何感想?!”她並不意外的在阿雯面前看到了慌亂與一閃而過的表情,這個女人心中藏著事情,而霍之皓可能早便已經知道了,她卻不知,是她太過愚笨,抑或是這男人太過敏感聰慧,再看阿雯——

方念柔不自覺的湊近,似乎在看自己的臉一般,原本自己面上坑坑窪窪的大小橫躺著傷疤的時候,這個女兒曾經以一種驕傲的姿態看過自己,而現如今,看著面前模樣狼狽的阿雯,她卻並非高傲,而只是打量!

阿雯被她倏地湊近與打量的,心中有些泛寒,忙不疊的低下頭,將自己耳鬢間有些散亂的頭發遮擋住自己的半邊臉,有些倉皇與匆忙!是不是她露出什麽馬腳了,她的臉,是沒上好藥麽?!阿雯不禁有些恐慌,腳步不穩的往後退了幾步,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模樣狼狽!

而面前的女子,她恨毒了的女子,卻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俯瞰著自己,霎時間,阿雯的思緒倏地被拉遠,念及自己兒時如同鬼魅一般的回憶,她活的卑微的就如一只狗一樣,任人踐踏!生不如死!她是隨著一眾奴隸被流氓派遣道荒漠之地做苦力的,彼時,她才只有七歲,一日,似乎如同受了鬼咒一般,自荒漠之地到西雅玉女峰,她後知後覺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去到的玉女峰,在玉女峰頂!扶搖洞內,漆黑一片,那鬼魅如同魔咒一般的聲音,此刻卻沈沈的敲擊著她的身心,整個人“嗡嗡”一片,自己的這張臉,是由多少血肉灌溉而成!似乎連她自己都覺得惡心!

“你要做什麽!不要過來!”鋪天蓋地的恐懼感似乎如同一張大網,誰也沒有想到阿雯為何會倏地這般驚慌難當,整個人止不住的搖搖頭,若非是真的一臉痛苦、表情猙獰,在場之人皆會以為她又在耍什麽花樣!

阿雯頭疼欲裂,慘叫了幾聲,雙目猩紅,瞪得老大,揚手一把推開方念柔,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而她所跑向的方向,不是銘方院,而是睿王府正門口——

霍之皓眼疾手快的山前扶住方念柔,眉宇之間似有責怪之意,這個小女人,當真不小心!

“四嫂!你沒事兒吧!”霍梓婧關切道,卻乍見方念柔有些失神,也不敢出言問道方才的女人究竟是誰!

方念柔有些木訥的搖搖頭,“沒有!”卻眼光一直不願離開,那個方向——

霍之皓眼神一凜,在暗處的左楓受命,一路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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