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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下水,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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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湖畔,恬靜如水,只一點倉遼闊遠,波光依舊,人事已非——

“餘淵,你雖會以笛聲控鳥獸,而我,雖武功不如你,只是——餘淵,你還是心太軟了!”前院的歌舞聲漸起漸落,素若的心隨意動,“淵哥哥,以往素若不論做什麽,你都會同意,現在——也是一樣的,是不是?”

素若方才藏在廣袖中的匕首,此刻正直直的抵在夏琳兒脖頸之間——

“淵哥哥,難道,你對她的身份,便沒有半分好奇麽?這個女子,為何救了你之後,又會在宮中出現?!淵哥哥,你該知道,方才之事,若是說出去,你我的性命,皆保不住!”只怕寧太後尚未身死,他們便已經共赴黃泉了!蕭素若,別忘了你進宮的目的!

餘淵被點了穴,依照他現在的內力,根本沖不開素若的穴道,餘淵也未曾想到,素若會在他身後,點了他的穴道。

“我…小姐!若是你們想殺,那便殺了綠兒,放了小姐吧!小姐!按照李太醫的說法,只要朝著這條小路一直往外頭走,便能出寶華苑,再一直往東,便是禦園,少爺今兒一定在那兒小姐,你要記住,千萬要記住!”綠兒輕聲的附在她耳畔道。

“瞎說什麽呢!餘大哥!我不怪你!”看著素若身後的餘淵一臉掙紮的模樣,知道他心中所想,對於張公張婆都是那般情深義重,對她又為何會狠下殺手!

“姑娘!你方才所言,刺殺寧太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別枉送性命了!餘大哥才剛從鬼門關回來,難道你還想讓他在入一次鬼門關麽?!你身上所穿著的不像是宮女的衣服,那大抵便是個主子,若是主子,今兒能來寶華苑,那必定也是身份不差的主子!”

“小丫頭!你似乎——有些過於聰明了!在宮中,越是聰明之人,便越難以長久,這話,你懂?”

“姑娘你本非心惡之人,卻為何這般執著,女子一輩子最重要的,便是找到一個真心相待的男子,而這個男子,餘大哥便是,方才聽你們的談話,餘大哥一定很在意你!”夏琳兒乍見餘淵平日裏說話做事都沈悶冷冽的很,唯獨對面前這個女子,方才,他是真著急,也是真絕望,絕望的讓她有些心疼,便如同那日她聽聞是恒哥哥便是追殺張公張婆之人一樣的的絕望,只是她還能發洩出來,餘淵連個發洩的對象也沒有。

“住嘴!你懂什麽!”

“素若!你我之事,何必牽扯她人,她救我一命,今日,我必保之!若是你還認我這個師兄,就放了她!並且,帶她一道走,刺殺寧太後,我去!若兒,逃得遠遠的,若是可以,離開京都,再也不要回來!”蕭素若既然執迷不悟,那便讓所有的危險與過錯,都報應在他身上!

“你說什麽呢!餘大哥,我夏琳兒並非貪生怕死之輩,姑娘,這個笨蛋只聽你的話,只要你肯放手,這個笨蛋便一定不會去冒險,找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好好生活,難道不好麽?你們,是殺不了寧太後的!若是沖動行事,只會徒增傷亡!姑娘正值青春年少,何故如此!”

“你給我住嘴!殺親之仇,不共戴天,你如何會懂,現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便不能讓你留在這世上,姑娘,要怪,便也只有怪罪你自己,清明時節,素若一定會給姑娘上駐香,以慰姑娘在天之靈!”

“住手!素若!你當真要殺她?!那便先殺了我,無情無義,忘恩負義的事情,我餘淵做不到!素若,收手吧!她只是一個女子,於你我之事根本無足輕重,素若,你的心,還知道你要的,究竟是什麽麽?冤冤相報,你與狗皇帝又有何差別?!”

“住嘴!餘淵,這不過是一個與你無關的女子,你現如今為了這個女子來指責我?!你為什麽就不問問這個女子,三更半夜,為何會在太後居所?她的身份,又是什麽?!比你我又清白多少?餘淵!你是不是——是不是開始厭惡我,而對別的女子產生了憐惜?你…愛上她了,是不是?”

夏琳兒一頭霧水,只覺千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面前之事,這個女子,便是傳說中的當局者迷!連她都看的透徹的問題,為何這個女子,卻這般倔強?!

“素若!”

“素若姑娘!我已經心有所屬,與餘大哥之間清清白白!你若是冤枉了我,那便算了,只是餘大哥…”

“夠了!你別再說了!”餘淵冷聲道,微微擡眸,卻見月光之下,略顯沈寂之色,晦謨如水,他指尖輕揚,卻見素若手中原本還妥妥拿著的匕首便如同生了翅膀一般——

“餘淵!你!”蕭素若大驚失色,卻見餘淵喉中倏地猛烈吐出一口鮮血,他——竟顧自沖開了穴道,不顧自己的內傷——

“素若,別再鬧了!放了她,我留下,與你生死與共!你今日想要的,不過是寧太後的性命,生死一駁,我去!這短蕭——原本便是一對,師父當年贈予之時,便曾經說過,我餘淵,一輩子都不會背棄蕭素弱!”

“不!”蕭素若見餘淵緩緩的自袖中拿出那柄短蕭,與之相比,那短蕭之上,白玉之中,有著點點斷斷續續的黑色紋路,與她手中純白無暇的玉蕭原本是一對——

素若,我一輩子都不會背棄你……

若兒,你為我吹簫一曲,可好?!

素若,王爺說,他尤愛聽鳳求凰,可以平靜心神,你教我吹奏可好?

餘淵的一往情深,與她心中上下搖擺的天平,讓她心中難安,為什麽,為什麽她還會想到霍之泰?!

“不…不要再說了,我…”蕭素若看著餘淵手中的短玉蕭,失聲怒吼道:“不是!我不是!不要了,這些…我統統都不要!她不要再與霍之泰之間有絲毫的牽扯——”念及此,素若飛快的自懷中掏出那只圓潤瑩白的白玉簫,對著面前不遠處的小池扔去——

只聽見“撲通~”一聲,在月光之下,水面響起不大不小的水花,那一輕聲,也似乎入了餘淵心中,原本平淡無奇,此刻卻帶著震驚與絕望——

“蕭素若——”餘淵緊著牙,自牙縫中吐出三個字,攥著玉蕭的手卻死緊,饒是夏琳兒,也感覺到了自他周身散發出的惡與寒!

前院歌舞驟停,蕭素若心下一驚,卻道宮宴即將開始,腳下一滯,夏琳兒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素若閃神之際,卻在她後腦一錘——

“你做什麽!”餘淵上前兩步,抱住蕭素若的身子,將她摟至懷中,一臉憤恨的看著夏琳兒。

夏琳兒心中苦笑道:“若是真這般在意,方才…又為何要說那樣絕情傷人的話?!你要知道,女子的心,一貫是最脆弱的,便如同現在,我將她敲暈,便是為了不讓她冒險,寧太後此處,你們若是冒險,便只有死路一條,餘淵!今日你救我一命,當日我救你一命,咱們之間,算扯平了!”夏琳兒將素若往餘淵身上一推,便道:“若是你現在想帶她走,是絕佳的機會,我也是女子,看得出來,素若姑娘在宮中,過得並不開心!”關於蕭素若在宮中真實的身份,她不敢多問,生怕觸痛了餘淵的心傷,卻又簡單交代了綠兒,便轉頭對餘淵笑著道:“楞木頭,等著!”說罷便脫了鞋子,縱身一躍到了湖塘之中——

待餘淵反應過來,縱身上前,卻再難看到夏琳兒的蹤跡,方才濺起的小朵水花,也歸於平靜~

“該死!你在做什麽!”餘淵作勢便要下水,奈何自己不深谙水性,卻又生怕這個丫頭真的出事,一時之間,竟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他可以為素若舍命,夏琳兒與他卻沒有半點關系,若是因她而——

素若不過是當即說了氣話,他絕對不會以為那個丫頭因為這個便要去尋死——

綠兒心下也著急,郡主千金之軀,即便是深谙水性,卻也不帶這樣去冒險的,一氣之下也不管素若如何如何了,徑自上前,看著周圍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夏琳兒也只是匆匆交代了幾句,便顧自下了水,這畢竟不是他們查克的河,查克的天氣炎熱幹燥,連帶著河水也溫暖低淺,然現在這個時候,卻是河水最為冰冷刺骨的時候,只是——郡主深谙水性,她卻笨手笨腳的,自打之前被水嗆過一次之後,便打死不肯下水,若是她勇敢一些,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步田地,郡主——

“小姐…小姐…”綠兒低吼道,又生怕引來旁人——

“姑娘!幫我看著素若!”餘淵匆匆交代一句,便隨即縱身一躍——

而池中的夏琳兒,除卻感慨京都的水刺骨的寒之外,借著月光,透過還算澄澈的水面,卻看到那男人縱身躍下,真是個笨蛋——剛想浮出水面,警告那傻子不要做傻事,早便知道他不谙水性,若是深谙,怕是這事兒便輪不到她來做了,素若丟了笛子,餘淵卻丟了心,只是不想二人自此分道揚鑣,而她,卻似乎種下了惡果,素若的誤會與猜忌,甚至惱怒之下丟了與餘淵之間的定情之物,然而在夏琳兒看來,這多多少少與自己脫不了幹系,便趁著恰時,入水,希望尋回白玉簫,成全那對有情人,若是餘淵真的能夠帶素若遠走高飛,那她也算功德無量——

卻不想這個傻子——

夏琳兒雙腿使力,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潛不上去,低頭一看,卻才發現自己的腳踝被淩亂異常的水草纏住,而被水草纏住的,除了自己,還有一只白玉簫——

太好了!找到了!

夏琳兒倏地彎腰使力,將纏住自己的水草一並拿開,牢牢的將白玉簫緊緊攥著,似乎生怕一打滑,便又不見了,這小湖塘看著雖小,卻一點不淺,若是再掉一回,怕是這輩子她也找不到了!

夏琳兒得手之後,便飛速的往湖面潛——

“餘淵~”夏琳兒低吼道,一處湖面,禁不止的一股涼意,讓她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真冷啊——

“郡主!郡主”綠兒小心的壓低了聲音,往夏琳兒的方向奔去,這一次,她一定不能再放任自家主子,一定得盡快趕去禦園,與公子取得聯系,若不她家郡主,還得折騰成什麽樣子?!

“綠兒!”夏琳兒飛快的瞪著腿,將手中的白玉簫交到了綠兒手上,方才輕呼了一口氣道:“綠兒!玉蕭找到了,那我…便不再欠別人的了!”

“郡主!”

“對了,那麽木楞子呢?”該死,方才她好似看到那個木楞子跳下水了——

便立馬轉頭向綠兒求證,見綠兒頷首點頭,夏琳兒才知道,那木楞子——

“郡主!此事並非你我所能管的了的,那個女子,身著宮裝,保不準是哪宮的娘娘!若是牽扯上了,那事可大可小!小姐,綠兒拉你上來!”綠兒伸手,卻見夏琳兒向四周看了看,怒吼了一句,便不顧形象的便想鉆頭而入——

“郡主!天——”綠兒觸及瞬間,夏琳兒雙手冰涼,這河水——

夏琳兒不敢聲張,深吸了一口氣,往水下潛去,兩手不斷地撥開面前的水花,卻一無所獲,餘淵他——該不會溺水了吧!

該死的木楞子,你姑奶奶還急著去找我恒哥哥,你可不能關鍵時候掉鏈子,若是害了本姑娘,本姑娘找你賠命!

餘淵…餘淵…然而,越是找不到,她便越心慌,餘淵,若是你死了,你的素若姑娘身邊便沒有人保護了!

該死的!夏琳兒浮出水面,猛力的拍著水花,心下憤懣——

卻在這時——

面前倏地吐出一大坨水花,向四周濺開,將夏琳兒從落湯雞淋成了更甚的落湯雞——

“臭丫頭,你究竟要做什麽!”餘淵仰著鼻息,在水下強制閉氣不是他的強項,這麽久已經是他的極限!

夏琳兒沒來由的被一吼,小身子骨一顫,腳下一打滑,還沒來得及吸氣,便一頭倒栽進了水裏——

“救——咳咳…救命——”夏琳兒嗆了幾口水,含糊不清道。

餘淵大掌一撈,便將夏琳兒的半截身子攬入懷中,倏地感覺到她身上涼的很——

夏琳兒很小很輕,甚至比素若還要瘦小一些,因此他單手抱著都不費力氣,夏琳兒的手緊緊的攀著餘淵的脖頸,她的力氣已然用盡,又受了方才的驚嚇,一時癱軟在他懷中,粗粗的揣著氣——

餘淵很少見這丫頭這般乖順的一面,發覺這丫頭的身子確實很輕很冷,卻不由的將大掌緊了緊,將懷中嬌小的身子摟得更緊些,似乎這樣,她的身子會暖和一些,以前的素若,溫柔如水,讓他愛憐的很,他本以為,女子便該如同素若那般溫柔婉約,素若的溫柔,讓他不可自拔,更像好好呵護——

卻不想,懷中的丫頭卻是聰慧率真,伶俐可愛,如今算來,他似乎——又欠了這丫頭一筆——

“郡主!”綠兒倉皇起身,只奈何餘淵的身型太過高大,夏琳兒嬌小的身子被他盡數攬入懷中,綠兒卻只能幹看著,看著他吧夏琳兒放在地上,夏琳兒雙腿一軟,餘淵眼疾手快,將之扶住,二人現在全身濕漉漉的,念及方才,夏琳兒不禁俏臉一紅,連恒哥哥,都沒有與她這般貼近過——

下意識的便揮退了餘淵攙扶著自己的手,將身子的重量倚在綠兒懷中,餘淵心中一空落,這丫頭現如今卻似乎如此迫不及待的將他甩來,任誰的臉色都不會好,這丫頭的水性不差,但體力有限!方才若非是有他,這丫頭早便體力透支,被淹死在河中也不自知——

“蠢笨的丫頭!淹死你活該!”餘淵冷不防的怒聲道,這丫頭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你還兇我!”夏琳兒滿臉委屈,不多想,兩行清淚便霎時溢下了眼眶——這個沒良心的木楞子!天知道她是為了誰?!

“你——”餘淵見她哭得委屈,霎時懵了頭,姑娘家哪有這麽愛哭,還說哭就哭的!他竟也一時慌亂了手腳,卻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便冷著臉,手剛剛伸出一半,念及她方才揮開他手臂的一幕,便頓了下,冷眼看著,熟知這丫頭加之方才所受的驚嚇與委屈,一股腦兒越哭越大聲——

“閉嘴!你若是再哭——”

“哼!若是本姑奶奶再哭你當如何?咬我不成?!”夏琳兒哽咽道,依舊改不了刁蠻性子——

熟知餘淵揚手執起她的手腕便咬——

“啊——”夏琳兒失聲尖叫——

“你混賬!”

餘淵伸手,便將她的嘴堵上,誰知道這丫頭反應會這麽激烈,卻眉頭倏地皺了一下,這丫頭,屬狗的麽?他只輕輕的咬了她一下,給她個教訓,殊不知,自己現在捂在她唇間的手,卻在不停的滲血,那丫頭正在狠狠的咬他!

“諾!這是你的東西,我家小姐入水,便是為了幫你找尋這東西!你怎可忘恩負義!”綠兒氣急,怒道,卻無論如何也掰不開男人禁錮在夏琳兒腰間的大掌——

餘淵眸色一沈,心中一慟,原想抽手,卻一時忘了,良久,竟不自覺的將懷中嬌小的發涼的身子,摟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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