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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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知餘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應該看看黃歷才對,那上面絕對寫了不宜出行四個字, 哦不, 應該寫著諸事不宜。

裕王一家今天本來是要一起進宮的,可惜他頭天晚上螃蟹吃的有些不對付,半夜就開始拉肚子, 雖然早晨起來止住了, 可是還是渾身不舒坦, 就留在府裏休息。歇了一上午覺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打算出來逛逛。管家不讓他騎馬,非讓他坐馬車,誰成想剛走到福安街,馬車就壞了。蕭知餘讓車夫回去再派輛馬車來,自己先帶著書童溜達溜達,走了一半不到,書童就走丟了。蕭知餘覺得無所謂,反正一會兒也能碰見, 就滿大街閑逛。

可能是因為溜達了一會兒覺得神清氣爽了, 蕭知餘在路邊吃塊重陽糕,覺得味道不錯, 又溜達到前面一個餛飩攤,覺得味道不錯,就坐下來要了一碗,吃完以後微微出了些汗,覺得渾身舒坦。起來要結賬的時候, 發現荷包沒了,頓時慌了起來,摸遍渾身上下都沒有,急得臉都紅了。

可巧,這餛飩攤的小販是個剛從京郊過來的人,不懂京城裏的規矩,又分辨不出高低貴賤。換了旁人,看見蕭知餘這一身衣裳,就知道應該是哪家的貴公子,報個名字,收了攤就去那家府裏找門房要錢就行。這位不懂,非說蕭知餘是個騙子,拽著他就不讓走了。急得蕭知餘出了一身的汗。

旁邊的人都勸那小販,可惜小販是個憨直人,就是不聽。旁邊人幫著付錢也不讓,非拉著他要去報官。正巧,秦宏瑾就趕上了這一幕。

更巧的是,這小販是秦宏瑾家莊子管事的親戚,還在秦家做過活,認得秦宏瑾。見她走來,跟有了主心骨似的,高聲說道:“秦家姑娘,這兒有個騙子,吃了我的餛飩不給錢。”

秦宏瑾看著站在一旁的蕭知餘,忍著笑,對那個小販說:“他不是騙子,他是裕王府的世子。”

小販聽了秦宏瑾的話,也是把臉一紅,著急起來,搓著手說:“咱剛進城,不認識城裏的貴人,這下可怎麽辦,惹著貴人了。”

“沒事沒事,你知道我不是騙子就好。”蕭知餘是個善良人,聽了小販的話,反過來安慰起他來。

秦宏瑾從青紅那兒拿來一角銀子,遞給小販,說:“你剛來京城,估計門都還沒摸清楚呢,肯定不知道裕王府在那兒。這錢我替裕王世子給了。”

“多了多了。”小販說著就去錢匣子裏找碎銀子。可是這餛飩攤小,這半天賣的銀子,根部不夠找給秦宏瑾的。

“不用了。今天重陽節,趕緊收攤回家過節去吧。”秦宏瑾笑著說。

“那多不合適啊。這樣,世子爺,蕭姑娘,以後您二位來著餛飩攤吃餛飩,我都不找您二位要錢。”

圍觀的人群一笑,見事情解決了,也就慢慢地散了。

蕭知餘站在旁邊,看著秦宏瑾,前些日子就在宮裏見過,她穿著男裝,英姿颯爽,真是個俊俏公子。今天她穿著女裝,怎麽還是那麽俊俏,卻偏巧又透著一股子英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月牙似的,又有一股嬌憨的勁兒。

這邊,秦宏瑾剛想上車,被蕭知餘喊住了。

“秦姑娘,我荷包被人偷了,明天我派人去你家把銀子還給你。”

秦宏瑾笑了笑,說:“一角銀子,不值什麽,不用了。”

“這可不行。必須得還的”蕭知餘一板一眼的說。

這時,車夫騎著馬奔了過來,說:“世子,府裏的馬車兩輛跟著王爺跟王妃去了宮裏,剩下的一輛也壞了。”

蕭知餘翻了白眼,本來他覺得自己已經好多了,可是剛才一著急出了一身汗,又吹了風,他現在覺得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怎麽辦,他現在騎不了馬。

“怎麽了?”秦宏瑾問道。

“秦姑娘,小的是府裏的車夫,世子的馬車壞在半路了,府裏也沒有多餘的馬車了。”車夫說道。

“這還不簡單,騎馬回去唄。”秦宏瑾說。

“秦姑娘,世子昨天吃壞了肚子,今天剛好一點,看這意思,是騎不了馬的。”車夫老老實實的說道。

蕭知餘在旁邊氣的頭腦發暈,他以前怎麽不知道自家車夫這麽多話。他今天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秦宏瑾聽完車夫的話,沒忍住笑了出來。一擡頭,見蕭知餘沈著臉站在那兒,趕忙斂住笑容。前世,秦宏瑾跟蕭知餘共過事,知道他是個嚴肅又靦腆的人,還非常古板。

蕭知餘是個高個子,可是跟秦宏瑾比起來,也高不了多少,將將高了半個頭,加上正是在抽條的時候,仿佛比秦宏瑾還要瘦弱一些。

秦宏瑾想了一下,說:“蕭世子,如果您願意的話,就在這裏等一會兒,我讓我家裏派輛馬車過來可好?”

蕭知餘想了想,覺得這也是唯一的辦法,只好點點頭。秦宏瑾轉身上了馬車,跟車夫說:“趕車快一些,一會兒過來接蕭世子。”

蕭知餘就在福安街上等來了走散的書童,又等來秦府的馬車。馬車上,他覺得肚子又有點不舒服,到了裕王府趕忙下車走了進去。等他從凈房走出來的時候,秦家的馬車早就走了。蕭知餘忽然覺得心情非常不好,他以後不想看見秦宏瑾,一點都不想。

裕王從宮裏回來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灌了碗醒酒湯就睡了。裕王妃倒是清醒,坐在那兒讓丫鬟卸簪子,一邊聽著書童的回話。看著自家兒子沈著臉站在那兒,裕王妃不厚道地笑了,說:“旁人都是英雄救佳人,你倒好,被佳人給救了。”

蕭知餘的心情被自家娘親說的愈發悲憤,誰知,裕王妃又在旁邊說了起來。

“也不對。秦家姑娘也是個奇才,能帶兵打仗,說她是個英雄也沒錯。英雄救佳人,也說的過去。”

裕王妃性子活潑愛說愛笑,裕王也是個好吃好玩的,兩個這麽有趣的人湊在一起,卻生了蕭知餘這麽個靦腆人,二人一直深以為憾,開個玩笑兒子卻不識趣,多沒意思。而且蕭知餘長得像祖父,每次表情嚴肅的站在那兒,裕王總覺得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爹,渾身都不自在。

蕭知餘翻了個白眼,嚴肅中帶著悲憤的回了自己的房間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本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可能是今天過得有些刺激,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蕭知餘來到了一片廣闊的草原,天空中是大朵大朵的雲彩,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他騎著馬歡快的跑著,微風拂面。這時,秦宏瑾從他身後騎馬追了上來,超過他半個馬身,轉過頭來,笑著對他說:“我們賽馬好不好?”

蕭知餘看見秦宏瑾穿的是今天下午那身衣裳,神妃仙子一般,她的頭發被風吹了起來,仿佛馬上就要拂到他臉上一般。接著,秦宏瑾騎著馬就跑了。

蕭知餘輕輕地夾了一下馬腹,馬兒就飛奔了起來,他很輕松的就追上了秦宏瑾。

“好吧,我輸了。”秦宏瑾笑著說。

兩個人牽著馬沿著一條潺潺的小溪走著,來到了一棵巨大的樹下,兩個人背靠著樹幹坐了下來。蕭知餘看著秦宏瑾,從光潔的額頭,看到高挺的鼻子,又看到小巧的下巴,然後就是光滑的脖頸,他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摸了過去,果然跟想象的一樣,仿佛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潤澤光滑又細膩。

蕭知餘猛地一下醒來,趕忙坐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被褥,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一片潮濕。以前也不是沒做過這種夢,也是這種老套又惡俗的場景,可是夢裏的人面目模糊,哪裏像今天這樣,清晰可見,他怎麽能對只見過兩面的姑娘有這麽齷齪的想法,蕭知餘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個登徒子。懊惱地翻身下床,驚醒了在旁邊守夜的大丫鬟琥珀。

琥珀是裕王妃給蕭知餘的,比他年長幾歲,也跟了他幾年,見著情形,一句話沒說就去拿了條褻褲給他,伺候著蕭知餘換上。

蕭知餘換過衣裳躺在床上,這下是真睡不著了,睜著眼看著天慢慢地亮了起來。他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洗漱完畢,去給父母請安。琥珀盡職盡責的跟裕王妃耳語了幾句,裕王妃一臉不厚道的看著蕭知餘,蕭知餘的臉慢慢地紅了起來,紅得連黑眼圈都遮住了。

一頓早餐,食不知味。

秦府,秦宏瑾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翻身下抽,揉著眼睛對著青紅說:“今天可能父親就回來了,還是給我準備女裝,免得他見了又叨叨我。”

青紅笑著應下了,招呼在門口守著的小丫鬟進來,她和倚綠兩個人伺候著秦宏瑾洗了臉。

倚綠笑著說:“婢子覺得姑娘今天的皮膚細膩了很多,看來夏家老夫人給的香膏真的管用。”

青紅仔細地看了看,點點頭,說:“婢子也覺得姑娘今天白了一些。以後每天晚上都得用才好。”

秦宏瑾聳了下肩膀沒說話,既然她們覺得管用,那就用吧。

剛換好了衣服,小丫鬟就外面進來,說:“姑娘,老爺回來了。”

秦宏瑾趕忙出去迎接,在院子裏碰見了周媽媽,她說:“周媽媽今天別出門,父親回來了,估計晚點會找你說話。”

周媽媽點點頭,說:“好,老身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蕭知餘:秦姑娘對不起。

秦宏瑾:怎麽了?(莫名其妙臉)

蕭知餘:我夢見你了。

秦宏瑾: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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