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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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哲回來,看姜辛睡得正香,心裏這個氣。

他這會兒才多少回過味來,或許姜辛壓根不是想去親自捉什麽鬼,作弄自己跑一趟才是真吧?

他現下越想自己剛才的舉動越是羞慚。人家院裏大半夜哭,哭就哭去吧,影影綽綽,並不真實,遠沒有鬧到他們這院子就聽不得、忍不住、待不下去的地步。

關他什麽事?

結果姜辛一激,他二話不說噌噌噌先跑過去一趟。如果不是顧氏處置得當,難不成他還當真要逼著三哥三嫂把這女鬼揪出來交給自己處置?

也太小題大做了。

他之所以不願待在家,就是因為人多事瑣,再怎麽清心寡欲,可也架不住一地雞毛蒜皮,竟是扯不完的煩心事。

沒成親時,他大半歇在自己的小跨院,成了親不得不搬回主院,所以搬回來第一夜就為芝麻大點兒的小事去找三哥、三嫂麻煩?人品、行止都太低劣了些。

章哲心裏有氣,看姜辛一臉無辜加無害,就格外的不舒坦。他剛從外頭回來,帶著一身涼氣,不管不顧的就貼上了姜辛。

姜辛冷得一激靈,呀一聲低叫,對上他那張含氣帶怨的臉,知道他生氣了。也是,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哪有憑白就上當吃虧的。

姜辛不敢發作,只能討好的笑笑:“六爺回來了?外面是不是很冷,要不要喝口熱茶暖暖?”

看她還算殷勤,章哲心情好了點兒。算她良善識趣,沒問他此行如何。

章哲把手伸到姜辛頸邊故意涼她,問道:“你剛才是故意的吧?”

姜辛邊躲邊吸氣邊辯解:“啊,涼,哪有。”

章哲沒好氣的道:“還敢巧辯,你怎麽就聽見有哭聲的?”

她耳朵能有狗耳朵尖?怎麽那邊哭了幾聲兒她就聽見了?

姜辛好不容易用肩膀把章哲微涼的手按壓住,不許他肆意做亂了,這才低笑道:“六爺明鑒,我哪有那個本事,不過是想當然耳嘛。”

有章賢從前的威脅恐嚇,姜辛便猜著姜蜜在他手裏,這迎親路上,姜蜜攔路,姜辛最初還猜著是章賢授意。

直到他快馬追來,姜辛才恍然大悟,定然是他一時不察,哪裏出了紕漏,姜蜜此舉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思。

可姜蜜自己沒能力跑得出章府,定然有人從後援手。章賢後院裏就那麽一妻一妾,一查便知道是誰做的。

他心有不甘,這才趕著來彌補的。彌補不成,依著他的性子,定然惱羞成怒,回去肯定要發落人。男人對女人也不過就那麽回事,他的女人受了委屈,可不就只有哭這一招了麽。

章哲一怔。

姜辛這話雖然在情在理,他聽著這心裏怎麽這麽不是滋味呢。倒像是,她對三哥有多了解似的。

章哲哼了一聲,道:“你倒是巧,把我作弄得團團轉,自己卻高枕無憂。”

休想。

他眼睛一轉,便有了主意,道:“明兒一早三嫂就會把擾你不得清凈的丫頭送過來,你自己看著處置吧。”

姜辛卻只是偷偷瞟了章哲一眼,道:“哦。”

明明有話,卻不肯說,裝得還很可憐的模樣,章哲十分頭疼的發現,從前他能把姜辛噎得無話可說,氣得她暴跳如雷的日子,好像越越遠了。

他把姜辛攬過來,問:“還不睡?”

姜辛正自琢磨呢。

顧氏這是什麽意思?她是真的抓到了始作俑者,還是只找了個替罪羊?一個丫頭而已,顧氏嚴厲苛責,那是她的本職,可姜辛若寸步不讓,可有略顯刻薄了。

這燙手山芋她可不能接。

章哲把這事甩給她,是不是……咳,報覆她啊?

等她意識到章哲要做什麽的時候,嚇得瞪大眼睛,僵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結結巴巴的道:“你……我……”

她心裏也是矛盾的,既想拒絕,又發狠的不想。

章哲低笑道:“早早晚晚……難不成你想著明兒一大早我再擾你清夢?”

明天還要給長輩們敬茶,姜辛可不想黑著眼圈去。按功利的想法考慮,這事可不就宜早不宜遲麽。

姜辛不說話了。

得了她的默許,章哲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喜燭跳躍,室內通紅而溫暖。夜風漸起,輕叩著外頭的樹木,發出沙沙輕響。調皮的掠過門窗,忽的被屋內暖昧的聲音驚住,夜風便打了個旋,去往別的方向。

姜辛蹙眉忍疼,到最後實在受不住了,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徜。章哲最受不得她這般委屈、柔弱的模樣,一邊克制一邊放縱,還要安撫她:“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這“很快”是個虛詞,姜辛自以為得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了,章哲還未曾懈怠,便啞著聲音道:“你不是說很快麽?”

怎麽還沒完?

章哲哭笑不得,只回了她一個字:“傻。”

他要真那麽“快”,將來她不得輕視、怨恨他啊?現在難過些,以後就會感受到這其中的好來。

姜辛臉色通紅,心裏也撲通撲通的跳。盡管兩世為人,她也只得一個他而已,從身到心,都簡單、純粹得有如透明的水珠,她不懂其中的關節,也不懂男女之間的感情,更不懂夫妻該如何相處。

可不就是傻傻地一個人麽?

她對他開始是怨恨、排斥的,可這會兒忽然想到,也許他和她一樣是無辜的受害者。只是不知道誰算計了她和他。他不是有意的,有他的苦衷,他未必想看她一個人孤苦零丁的含冤枉死,只是事出突然,他倉促間不知如何應對罷了。

看著章哲近在咫尺的英俊的面容,姜辛漸漸放松,忽然就感慨起來:造物弄人,上一世她和他在一處是背負著不倫和不恥的罵名的,可這一世,他和她是正正經經的結發夫妻,在一處是名正言順、合情合理。

也許,老天終是待她不薄。

上一世她所受的苦楚和冤枉,不過是老天懲罰她的軟弱可欺,這一世,老天會將她所缺失的都一並還給她,是做為對她勇敢的獎賞也說不定呢。

她忽然閉上眼,微微欠起上身,勇敢的親向章哲的唇。

章哲敏銳的察覺到了姜辛整個人的變化,他驚喜非常。

喜房裏的溫度越發高漲,一對有情人終生眷屬。盡管不是每對相愛的人都能恩愛百年,可這句期盼卻寄托了千百年來有情的人們對癡情人的美好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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