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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百五,我只感覺自已都快被車帶得飛了起來,只能說,我很少坐開這麽快的車,所以非常不適應。
見我安靜下來,連少卿也不說話了,但是時間過了九點以後,我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我一看,正是公司的李組長打來的,免不了會被她炮轟一番,而我的全勤,大概是要泡湯了。
我苦著一張臉,正準備接電話,然後連少卿替我接了過來,我分明聽到電話那頭李組長在發飈:“苗青,你死哪兒去了,為什麽沒來開會。”
這邊廂:“我是美林的連少卿,苗青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就這樣。”
電話掛斷,然後扔回我手裏,我手忙腳亂接過,已經不知道該跟這個霸道的男人說什麽了。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霸道自主的男人,連我的電話他也敢接,還替我跟對方說話,他以為自已是誰。
我正要發話,叫他別這樣,他卻眼神冷冷地轉頭看我,繼而綻放一個迷人笑容道:“不用感謝我替你解決問題。”
感謝毛啊,這個人要不要這麽自話自說啊,我都已經要氣死了,他還能講這麽冷的笑話。
“連少卿,我知道在美林集團,你是老大,可你的權力再大,還大不到可以幹涉別人的事的地步,請你不要自作主張。”
“好,不過你也別忘記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欣宜的事實。”
“我不是。”
“你——就是。”他指著我的鼻子,強調道,眼神依舊是霸道,語氣蠻橫。
我無語。
時間快到十點的時候,車子下了高速,朝一片青山綠水所在的地方駛去,然後我的電話也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打電話給我的,是我媽。
我立刻轉了個身,把電話接了起來,開口便道:“媽,有事嗎?”
“苗青,我把亮亮送去幼兒園了,需要我去醫院看看周雲嗎?”
“媽,你還是別去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你幫我好好照看亮亮吧。”
“周雲傷得嚴重嗎?我讓你爸爸買點東西去看看他吧,怎麽說,他也是我們的女婿,你老公啊。”
58療養院
一提這兩個身份,我真是有些不耐煩,這個男人和別的女人出車禍,我父母還要去看她,如果我在家,還要去伺候他,憑什麽。
可我不敢跟家人說,他是和別的女人一起受的傷,只好道:“那隨你們吧。”
“你去哪裏了?怎麽會說回不來啊?”媽大概終於發現了我話裏的漏洞。
“唉呀,這是哪裏了,信號怎麽這麽差,媽,你說什麽,我聽不見,那我掛了啊。”
我匆忙掛斷電話,感覺自已的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我撒謊的本事還真是不咋樣,就這麽一會兒,我已經緊張到手腳冰冷。
掛掉電話,我雙手放在腿上,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麽。
去看連少卿的奶奶,假扮李欣宜,那就是要和連少卿扮成未婚夫妻呢,想想我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要是被人發現了,我該怎麽解釋?
就在我表現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連少卿的手卻握住了我放在雙腿上的手,只是輕輕一握,卻讓我的心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我回過頭看著他,他也正好回頭看我,四目相對,有什麽東西在無聲交流。
我的腦子裏一亂,有個聲音仿佛在提醒我,不對,亂了,這是不對的。
我慌忙抽回手,同時也收回了我的目光,怕這一刻,有什麽被丟掉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受到重擊一般,狂跳了一下,而那種感覺,是什麽時候有過的呢,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這絕不是我和連少卿之間應該有的感覺。
“你不必害羞,一會兒我們要扮作未婚夫妻,在奶奶面前演戲,少不得還要有肢體接觸的。”
“你奶奶不是看不見嗎?就不用了吧。”我訕笑,這麽大一枚帥哥在身邊,要是可以完全做到視若無睹,那才叫有鬼吧。
“她只是看不太清,可不是一點兒也看不到,至少我們兩個站在她面前,她是能看到大致輪廓的,你總不能和我離得遠遠的,還以為她不知道吧?”
連少卿笑得一臉無害,那笑容更加迷人,讓人有些陶醉其間,有些無法自拔,更讓我心裏越來越迷惑,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直面目。
逼我上車的時候,他霸道而專制,接我電話的時候,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此時跟我說話,卻又顯得和顏悅色,還真是千面男神呢。
我不再看他,安安靜靜等待目的地的到達。
看著窗外的景色,真是越來越好,那蒼翠的山林,不單帶來滿眼綠色,更帶來清新的空氣,讓人覺得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一定可以長命百歲。
而遠遠的,我已經能看到,一片開闊的綠草坪上,座落著一幢大大的建築物。
建築物的四周是田野,再遠些的地方是村莊,而那座建築物四周是灰色的墻體,還有高大挺拔的白楊樹種植在墻四周,讓建築物掩映在一片綠色之中。
車子終於停在了建築物旁,可以看到那四四方方圍成的灰色墻體,有一道木制雙扇門,漆成黑色的大門上,蒼勁有力地寫著幾個字:“常青療養院。”
59李小姐
這裏竟然真的是療養院,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所以一下車,我就不停地看這看那,仿佛當年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
和我們一起下車的,還有連少卿帶來的幾個助理,他們一下車,就去車後備箱拿出了大大小小各式禮盒提在手上,大概是要拿去給老人家的吧。
大門由一名男助理敲開,來應門的是一位穿著上身白衣,下身黑褲制服的工作人員,她一見到連少卿,馬上笑容可掬道:“連先生,又來看連奶奶了?”
“是,齊姐,辛苦你了。”
連少卿彬彬有禮的答著,此時的他,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長得像個王子,但完全沒有那種傲驕之氣,這讓我又見識到了他的另一面。
很快,那位女服務員又把目光聚到我身上,微詫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未婚妻,李欣宜小姐,齊姐不記得了嗎?”
連少卿在介紹我的時候,不忘記伸出手臂,把我攬在了他的懷裏,被他這樣親密地對待,我當時那個心啊,又跳得歡實起來。
說實話,即使讀書的時候,答應要做江淮的女朋友,也沒有被他這樣親密地對待過,而我和周雲之間,更是乏善可陳,雖然是夫妻,做夫妻之間的事,但是像現在這樣,被男人攬在懷裏的情況,真真是第一次。
所以,不能怪我大驚小怪,只能怪我見識太少,真的是沒有被男人這樣對待過,所以難免會緊張,緊張到全身都有些僵硬,連臉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
我不由回頭去看連少卿扶住我肩部的大手,手指修長,卻是真的很有力,還有微微的熱度從手指傳來,隔著衣料,一直傳遞到我的身上,讓我感覺有熱流在身體裏亂竄著,那種感覺,似很美妙,又似很痛苦,總之很矛盾。
而他當眾撒謊的本事也夠高明,對方顯然有所懷疑,並開口道:“我記得那位小姐……”
“怎麽?齊姐是懷疑我的話?”
“啊,不,連先生,李小姐,請進來吧,連奶奶要是知道你們一起來看她,一定很高興的。”
被人直接稱為李小姐,我微微感覺臉紅,且不說我和李欣宜之間的關系有多尷尬,即使是不認識的陌生人,要我如何代替她?
但連少卿卻似把演戲當作了家常便飯,就這麽攬我在他懷中,帶著我去見他的奶奶。
這座常青療養院,從外部看,並不算寬敞,但真正走進來,可就十分寬敞,我們來的時候,已近中午,可院子裏還有許多頂著花白頭發的老人們在下棋,聊天,或是打太極,聽著音樂自娛自樂,溫度並不算太熱,全歸功於院子裏不少參天大樹,灑下一片蔭涼,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清涼。
繞著紅墻黑瓦的建築物,穿過一道道門墻,仿佛是走進真正的古代四合院一般,進了幾重院子,總算是來到一個獨立的,並不算太大的小院,走進了一間掛著竹簾的屋子,就算是到了。
60祖孫情
正屋便是客廳,兩邊是臥室,聽那位齊姐說,這裏是有兩位老人住著,有專門的阿姨服伺,兩位老人的平均年齡已有八十多歲。
連奶奶,連少卿的奶奶,今年剛滿八十歲,身體並不算太好,卻是自願來這常青療養院來療養的,且這座常青療養院的資助者,也是連家。
可以這麽講,整座療養院就是連家開辦的,在這裏的老人都是受益者,他們的吃住都由連家全包了。
而這些,也都是從齊姐嘴裏聽來的,這裏的工作人員實際也是這些老人的家屬,因為無錢供養老人,便報名參加了常青療養計劃,由美林集團負責統籌規劃,讓工作人員可以安心在這裏照顧這些老人。
我和連少卿來到連奶奶所在的臥室時,一眼便看到老人家正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喝著稀粥。
聽到有人來,連奶奶不由停止了吃東西,側頭問道:“是誰來了?”
“連奶奶,你猜猜,是誰來了?”齊姐的聲音溫和,卻也透著興奮。
聽到自已的孫子來了,老奶奶還真是高興地咧開嘴了,立即推開一旁繼續要給她餵飯的工作人員的手,便要起身來,並扁著幾乎沒什麽牙的嘴道:“是少卿來了嗎?少卿,快到奶奶這兒來。”
“是,奶奶,您別急著下床,您告訴孫兒,您最近過得怎麽樣?”連少卿也很激動,早已放開我的他,立即朝老人家的床前奔去,並讓連奶奶在空中的手第一時間摸到了她的臉。
正如連少卿所說,連奶奶的眼睛確實不好,她雙手在空中摸索,是連少卿主動把臉伸到她手裏,才能讓她近距離看清楚他。
老奶奶的手微抖,大概是激動,也有可能是老人家特有的,她仔細看著他的臉,兩個人幾乎鼻子對著鼻子,然後我聽到,那老奶奶道:“我的孫兒長得就是好,瞧瞧這眉,這眼睛,還有這鼻子和嘴,可比他爸爸小時候帥氣不少呢。”
一屋子的人聽著老人家誇自已的孫兒長得好,也都跟著笑,我卻感慨連少卿一個集團總裁,年紀輕輕,倒是蠻有孝心,並不嫌老人家啰嗦,動作慢,還很有耐心地和她說話。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多久,我和其他人都晾在一邊,卻還是靜靜聽祖孫倆說話,然後那位連奶奶突然道:“少卿哪,你把我未來的孫媳婦兒帶來沒?聽說你們是以前讀書的時候認識的?”
“啊,是啊,奶奶,您不是說想見她嗎?我當然要把她帶來了。”
“上次看到那女娃兒的時候啊,就覺得她身上好香,可也讓奶奶頭暈,不知道這次,那姑娘還擦了那悶人的香水沒有?”
連奶奶側著頭聽連少卿說話,我感覺自已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感情這位老奶奶還會聞香識女人,要是她聞不到我身上和李欣宜相同的香水味兒,會不會懷疑我啊?“
“不會的,她知道您老人家不喜歡她身上的香水味兒,所以她後來都沒有再用。”
61龍鳳鐲
“哦,真的嗎?那快讓那姑娘過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以後要是進了我們連家,可是要給我生重孫子的。”
咳咳,這話題是不是太遠了點?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冒牌貨啊!
我心裏忐忑著,卻收到連少卿給我猛使的眼色,我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他要我做什麽,立刻朝那老奶奶撲過去,然後學著李欣宜的聲音嗲嗲道:“奶奶,欣宜來看你了,奶奶好久不見,欣宜好想你。”
連少卿順勢把離老人家最近的床頭的位置讓了出來,讓我可以更近距離地和老人家相對,可我心虛地根本不敢靠近,還是連少卿在我肩上用了把力,把我直接按坐在了老人家的面前,和她面對面。
同樣的,老人家伸出已如枯枝一般,布滿老人斑和皺紋的雙手,粗糙的皮膚在與我的臉相觸時,都能感覺到皮膚像是在與砂紙摩擦一般。
而那位老奶奶睜著一雙並不太清明的眼,也是把我的臉仔仔細細瞅了個遍,邊瞅還邊道:“恩,欣宜也是個孝順孩子,這次真的沒有擦奶奶不喜歡聞的香水。”
老奶奶笑得很開懷,我的臉在她的手裏就更加熱了起來,心虛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為了阻止老人家繼續看我的臉,看出什麽破綻來,我急忙雙手握住老人家撫在我手上的手,聲音有些微抖道:“奶奶,欣宜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您要多保重身體。”
“恩,恩,奶奶知道,欣宜真乖,一定要跟少卿好好相處,不要吵架,知道嗎?”
“是。”我答得很小聲,這話其實不是對我說的,是對李欣宜說的,我沒什麽底氣來回答。
“對了。”老人家突然想到什麽,抽回撫著我臉的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什麽,所有人都看著她的動作。
很快,老人家就把一個用灰色絲巾包裹的布包從枕頭下拿了出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來。
我看到,那灰色布包裏,竟是一對做工十分精致,花紋精雕細琢的龍鳳金鐲,看得出,那手鐲有些年份,鐲子的邊緣極為光滑,可那顏色卻是金光閃閃,一看就不是一般商店售賣的那種黃金制品,而是手工打造的那種,刻痕非常大氣有型,龍身蜿蜒,鳳身飛舞。
這樣一對做工精致的龍鳳鐲,老奶奶此時拿出來,意味著什麽呢?
“欣宜,你是我家的未來孫媳婦兒,做奶奶的可不能什麽都不給,所以這對龍鳳鐲,就算是奶奶送給你的見面禮,你一定要收下,明白嗎?”
“可是奶奶,上次你為什麽……”
我是想說,這位連奶奶可不像是第一次和李欣宜見面,她應該在那次就把這東西交給李欣宜,而不是交給冒牌貨的我。
“上次你都不讓奶奶好好看你,只是和少卿站在床邊,奶奶哪裏有機會親手把這個交給你啊,再說,上次你身上那味兒,奶奶實在覺得悶頭啊。”
原來是這樣,老人家聞不慣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兒,所以沒能讓她近身,也就沒機會把這個鐲子給她。
62天生一對
“反正上次和這次不是一樣嘛,你只要拿著,好好當我連家的媳婦兒就好。”
“我……”我還想要拒絕,因為我不想替別人收這東西,連少卿卻走過來,將那包東西收起來,直接把它塞到我手裏,然後同我一起坐在床邊對他奶奶道:“奶奶,您放心,欣宜自然是喜歡你送給她的東西的,我會在結婚的時候親自給她帶上。”
“好,好,你們兩個一定要乖乖的,白頭偕老,知道嗎?”老人幹脆伸出手來,一只手撫住連少卿的左臉,一只手撫住我的右臉,把我倆的頭碰在一起,還發出感嘆道:“看看,小年輕,都長得這麽俊,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
我的頭和連少卿的碰在一起,還被老人家這樣仔細端詳,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當時那尷尬的感覺。
我跟連少卿,到底算哪門子的關系,我為什麽要陪他演這麽一場荒唐的戲。
好不容易放開我倆,工作人員才好言勸連奶奶,繼續把稀粥喝掉,那位齊姐也招呼我們去餐廳吃中午飯。
我哪裏有心思吃飯啦,只要一想到自已現在的身份,還在和連少卿假扮未婚夫妻,我就什麽飯也吃不下。
席間,我低頭輕聲問他:“我們下午是不是就可以離開?”
“那不行,至少在這裏要待三天,和奶奶一起逛逛。”
“什麽?三天?”我忍不住低吼起來,然後看到餐廳不少人朝我投來詫異的目光,我趕緊噤了聲,這個男人,到底什麽意思,竟然要我扮他的未婚妻扮三天?
連少卿看我一眼,眼神說不出的邪魅:“又或者不止三天也不一定,全看奶奶的心情。”
“你……”我簡直無語,在這裏待多久,還要看那個老人家的心情,要是她讓他一直留下來,那他是不打算離開這裏咯?
“你奶奶要是一直不放你走,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待在這裏咯?”
“恩,有可能。”連少卿微嘟了嘴,表情十分肯定道。
去死吧,我可沒那閑功夫跟他在這兒耗:“那你還是趕緊找人把李欣宜接來吧,我可幹不了了。”
我小聲地在他耳朵邊嘀咕著,以免被別人聽去了我們的對話,而連少卿也回過頭來在我耳邊輕聲道:
“你就是欣宜,我說你是,你就是。”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我回頭怒瞪他,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裏有霸道和嘲諷,總之情緒覆雜。
我覺得自已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遇到這檔子事兒,連少卿的理由更是荒唐,我老公讓他未婚妻受的傷,所以我活該代替他的未婚妻來這裏陪他看奶奶,這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來到僻靜處,見四下無人,我還是惡狠狠地跟連少卿攤牌:“你別以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就該受你擺布,如果你覺得是我老公周雲犯的錯,那你就該找他來賠償你的損失,而不是找我來替他贖他犯的罪。”
聽了我的話,連少卿雙手插兜,目光看著遠方的白雲,姿勢帥氣瀟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他犯錯,你來贖,不是天經地義嗎?”
63法律規定
“我跟他的夫妻情名存實亡,你用不著拿他來壓我。”
“法律上講,你們還是夫妻,你就該替他贖罪。”
“法律上可沒規定,我該代替李欣宜,做你的未婚妻。”
“你不必提醒我,你是冒牌的,但在這裏,這段時間,你就是,別再給我找借口!“
最後一句話,連少卿的臉色似乎很不好,仿佛我再多說一句拒絕的話,就會讓他大發雷霆。
我本不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更何況,連少卿沒有什麽可以威脅我的,我何必怕他。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變得如天使一般可愛,並低頭在我耳邊道:“那這樣,你要覺得不值,我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當作這次你陪我來這裏的補償,要知道,能在我連少卿這裏實現三個願望的人,可不多哦。”
以為是自已是阿拉丁神燈裏的精靈嗎?還可以實現別人的願望?我心裏翻著白眼,卻也不免被他這樣的話給逗笑:“那好,我的第一個願望就是,趕緊送我回家,你做得到嗎?”
“除了送你回家這樣的願望,其它都行!”連少卿立即翻臉。
“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願。”我狠狠鄙視他一番,知道自已無論如何,只能陪他在這裏過了。
可是家裏還一攤子的事兒啊,周雲在病房裏,倒是不用讓人照顧,可家裏還有亮亮,還有保險公司的工作,我回去後該怎麽解釋?
正這麽想著,手機在手中響了起來,低頭一看,屏幕上竟是一串陌生的數字,我以為是那種騷擾電話,響一聲就會結束的,但是我錯了。
那電話響得很執著,而且是經市的號碼,沒理由是騷擾電話,我不得不把電話接了起來,為防止連少卿搗亂,我特意轉了個方向:
“餵,請問找哪位?”
“苗青,這麽快就不認識我啦。”
聽到裏面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聲,我想起了他是誰:“江淮,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問別人不就都清楚了嗎?還記得劉倩嗎?她帶學生來我們醫院實習,你可是和她關系不錯哦。”
“哦,當然,原來是這樣。”
“所以……”所以他就找劉倩拿到了我的電話號碼,然後給我打了電話。
只可惜,我沒能聽到江淮和我接下來要跟我說的話,因為我的手機輕易被人奪走,然後高高舉過頭頂,我回頭看著拿我電話的人,伸手跳起來要去奪他手上的電話,並大聲道:“連少卿,你怎麽這麽沒禮貌,你不知道隨意偷聽別人電話是侵犯別人隱私嗎?”
連少卿壞壞地笑著,並不說話,也不還我電話,仍然舉著我的手機,然後手指在那插孔旁一按,我的nokia手機便隨著一聲關機鈴聲,徹底關了機。
我真怒了,這個男人,什麽意思,我的雙手捏握成拳,使勁兒捶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卻無事人一般,只是很快把關了機的手機丟給我,然後抓住我的雙手,聲音極盡溫柔,又帶著無盡威脅道:“欣宜,怎麽能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調情呢?那樣我會生氣的哦,所以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保證所有人都沒事。”
64三天
他瘋了嗎?他保證?我要是不聽他的,他會怎麽樣?
“連少卿,你威脅不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欠你什麽。”
“真的嗎?好像我們公司跟你們康美保險公司一直有合約吧?你是想我取消合作?”
他歪著頭,繼續威脅我,我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一會兒是周雲的錯,一會兒又是公司,這個男人能不能不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大不了我辭職,你能奈我何?”
“在經市,還沒有我連少卿辦不到的事,你要是以為你辭了職,我就不能拿你怎麽辦,你就試試看。”
我終於看著這個無恥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此時天色已漸晚,我感覺溫度也在從我身上慢慢流失,我們所在的地方,是離療養院沒多遠的田野旁。
綠色的,充滿生機的田野,本該是令人舒暢的地方,卻因為有這樣一個惡魔般的男人存在,讓我沒有欣賞美景的好興致。
連少卿說完最後一句話,自顧朝療養院走去,而我站在原地,怎麽也不想跟隨,他似乎發現我沒有跟上,回過頭來看著我,臉上已是幹凈純粹的笑容,如同天使一般:“好啦,別再氣了,我不過是嚇唬你,我連少卿還沒有無聊到要對付一個女人,你就不要在那兒糾結,就算是我請你來幫忙,回去後大家各不相幹,我說的三個願望一樣有效,這是我連少卿的承諾,怎麽樣?”
不怎麽樣,可我又能怎麽樣,只好聽他的安排了。
我們在那座青山綠水環抱的療養院,足足待了三天,這三天裏,我和連少卿同進同出,一切以扮演李欣宜為重,當然,晚上的時候,他很紳士地睡在了沙發上,把床讓給了我,沒有讓我更加尷尬下去,他也嘲諷道,他對人妻沒興趣,即使我看起來還有幾分姿色。我簡直要感謝他對我的恭維了。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陪著連奶奶,陪著輪椅上的她四處游逛,告訴她,夏天就要來了,田裏的水稻長勢很好。
連奶奶時常一只手拉著連少卿,一只手拉著我,仿佛這樣才讓她放心一般,而我在這三天裏,扮足了李欣宜的角色,甚至和連少卿手挽手,把恩愛情侶的角色也要秀個夠。
當然,這只是一個角色扮演而已,三天之後,不管連奶奶有多麽舍不得,我和連少卿都要離開,他的理由是,工作很忙,而欣宜的工作也很重要,不能長時間請假。
就這樣,在奶奶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在老人親眼看著我戴著龍鳳鐲後,我們倆終於上車踏上了回程路。
雖然我也對連奶奶有些舍不得,老人即使在療養院有很好的照顧,可對親人的探望,還是很期望的,但我畢竟不是她真正的孫媳婦,不能和她太親近,也只能遺憾地和她說再見,而這個再見就是,再也不相見。
回去的路上,我把手鐲從手腕上拿下來,用那塊一直在我身上的銀灰色絲巾包好,遞還給了一旁坐著的連少卿,並誠懇對他道:“物歸原主,就由你交給李欣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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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安靜下來,連少卿也不說話了,但是時間過了九點以後,我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我一看,正是公司的李組長打來的,免不了會被她炮轟一番,而我的全勤,大概是要泡湯了。
我苦著一張臉,正準備接電話,然後連少卿替我接了過來,我分明聽到電話那頭李組長在發飈:“苗青,你死哪兒去了,為什麽沒來開會。”
這邊廂:“我是美林的連少卿,苗青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就這樣。”
電話掛斷,然後扔回我手裏,我手忙腳亂接過,已經不知道該跟這個霸道的男人說什麽了。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霸道自主的男人,連我的電話他也敢接,還替我跟對方說話,他以為自已是誰。
我正要發話,叫他別這樣,他卻眼神冷冷地轉頭看我,繼而綻放一個迷人笑容道:“不用感謝我替你解決問題。”
感謝毛啊,這個人要不要這麽自話自說啊,我都已經要氣死了,他還能講這麽冷的笑話。
“連少卿,我知道在美林集團,你是老大,可你的權力再大,還大不到可以幹涉別人的事的地步,請你不要自作主張。”
“好,不過你也別忘記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欣宜的事實。”
“我不是。”
“你——就是。”他指著我的鼻子,強調道,眼神依舊是霸道,語氣蠻橫。
我無語。
時間快到十點的時候,車子下了高速,朝一片青山綠水所在的地方駛去,然後我的電話也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打電話給我的,是我媽。
我立刻轉了個身,把電話接了起來,開口便道:“媽,有事嗎?”
“苗青,我把亮亮送去幼兒園了,需要我去醫院看看周雲嗎?”
“媽,你還是別去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你幫我好好照看亮亮吧。”
“周雲傷得嚴重嗎?我讓你爸爸買點東西去看看他吧,怎麽說,他也是我們的女婿,你老公啊。”
58療養院
一提這兩個身份,我真是有些不耐煩,這個男人和別的女人出車禍,我父母還要去看她,如果我在家,還要去伺候他,憑什麽。
可我不敢跟家人說,他是和別的女人一起受的傷,只好道:“那隨你們吧。”
“你去哪裏了?怎麽會說回不來啊?”媽大概終於發現了我話裏的漏洞。
“唉呀,這是哪裏了,信號怎麽這麽差,媽,你說什麽,我聽不見,那我掛了啊。”
我匆忙掛斷電話,感覺自已的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我撒謊的本事還真是不咋樣,就這麽一會兒,我已經緊張到手腳冰冷。
掛掉電話,我雙手放在腿上,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麽。
去看連少卿的奶奶,假扮李欣宜,那就是要和連少卿扮成未婚夫妻呢,想想我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要是被人發現了,我該怎麽解釋?
就在我表現得不知所措的時候,連少卿的手卻握住了我放在雙腿上的手,只是輕輕一握,卻讓我的心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我回過頭看著他,他也正好回頭看我,四目相對,有什麽東西在無聲交流。
我的腦子裏一亂,有個聲音仿佛在提醒我,不對,亂了,這是不對的。
我慌忙抽回手,同時也收回了我的目光,怕這一刻,有什麽被丟掉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分明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受到重擊一般,狂跳了一下,而那種感覺,是什麽時候有過的呢,我已經記不太清了,但這絕不是我和連少卿之間應該有的感覺。
“你不必害羞,一會兒我們要扮作未婚夫妻,在奶奶面前演戲,少不得還要有肢體接觸的。”
“你奶奶不是看不見嗎?就不用了吧。”我訕笑,這麽大一枚帥哥在身邊,要是可以完全做到視若無睹,那才叫有鬼吧。
“她只是看不太清,可不是一點兒也看不到,至少我們兩個站在她面前,她是能看到大致輪廓的,你總不能和我離得遠遠的,還以為她不知道吧?”
連少卿笑得一臉無害,那笑容更加迷人,讓人有些陶醉其間,有些無法自拔,更讓我心裏越來越迷惑,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直面目。
逼我上車的時候,他霸道而專制,接我電話的時候,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此時跟我說話,卻又顯得和顏悅色,還真是千面男神呢。
我不再看他,安安靜靜等待目的地的到達。
看著窗外的景色,真是越來越好,那蒼翠的山林,不單帶來滿眼綠色,更帶來清新的空氣,讓人覺得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一定可以長命百歲。
而遠遠的,我已經能看到,一片開闊的綠草坪上,座落著一幢大大的建築物。
建築物的四周是田野,再遠些的地方是村莊,而那座建築物四周是灰色的墻體,還有高大挺拔的白楊樹種植在墻四周,讓建築物掩映在一片綠色之中。
車子終於停在了建築物旁,可以看到那四四方方圍成的灰色墻體,有一道木制雙扇門,漆成黑色的大門上,蒼勁有力地寫著幾個字:“常青療養院。”
59李小姐
這裏竟然真的是療養院,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地方,所以一下車,我就不停地看這看那,仿佛當年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
和我們一起下車的,還有連少卿帶來的幾個助理,他們一下車,就去車後備箱拿出了大大小小各式禮盒提在手上,大概是要拿去給老人家的吧。
大門由一名男助理敲開,來應門的是一位穿著上身白衣,下身黑褲制服的工作人員,她一見到連少卿,馬上笑容可掬道:“連先生,又來看連奶奶了?”
“是,齊姐,辛苦你了。”
連少卿彬彬有禮的答著,此時的他,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長得像個王子,但完全沒有那種傲驕之氣,這讓我又見識到了他的另一面。
很快,那位女服務員又把目光聚到我身上,微詫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未婚妻,李欣宜小姐,齊姐不記得了嗎?”
連少卿在介紹我的時候,不忘記伸出手臂,把我攬在了他的懷裏,被他這樣親密地對待,我當時那個心啊,又跳得歡實起來。
說實話,即使讀書的時候,答應要做江淮的女朋友,也沒有被他這樣親密地對待過,而我和周雲之間,更是乏善可陳,雖然是夫妻,做夫妻之間的事,但是像現在這樣,被男人攬在懷裏的情況,真真是第一次。
所以,不能怪我大驚小怪,只能怪我見識太少,真的是沒有被男人這樣對待過,所以難免會緊張,緊張到全身都有些僵硬,連臉上的表情也是僵硬的。
我不由回頭去看連少卿扶住我肩部的大手,手指修長,卻是真的很有力,還有微微的熱度從手指傳來,隔著衣料,一直傳遞到我的身上,讓我感覺有熱流在身體裏亂竄著,那種感覺,似很美妙,又似很痛苦,總之很矛盾。
而他當眾撒謊的本事也夠高明,對方顯然有所懷疑,並開口道:“我記得那位小姐……”
“怎麽?齊姐是懷疑我的話?”
“啊,不,連先生,李小姐,請進來吧,連奶奶要是知道你們一起來看她,一定很高興的。”
被人直接稱為李小姐,我微微感覺臉紅,且不說我和李欣宜之間的關系有多尷尬,即使是不認識的陌生人,要我如何代替她?
但連少卿卻似把演戲當作了家常便飯,就這麽攬我在他懷中,帶著我去見他的奶奶。
這座常青療養院,從外部看,並不算寬敞,但真正走進來,可就十分寬敞,我們來的時候,已近中午,可院子裏還有許多頂著花白頭發的老人們在下棋,聊天,或是打太極,聽著音樂自娛自樂,溫度並不算太熱,全歸功於院子裏不少參天大樹,灑下一片蔭涼,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清涼。
繞著紅墻黑瓦的建築物,穿過一道道門墻,仿佛是走進真正的古代四合院一般,進了幾重院子,總算是來到一個獨立的,並不算太大的小院,走進了一間掛著竹簾的屋子,就算是到了。
60祖孫情
正屋便是客廳,兩邊是臥室,聽那位齊姐說,這裏是有兩位老人住著,有專門的阿姨服伺,兩位老人的平均年齡已有八十多歲。
連奶奶,連少卿的奶奶,今年剛滿八十歲,身體並不算太好,卻是自願來這常青療養院來療養的,且這座常青療養院的資助者,也是連家。
可以這麽講,整座療養院就是連家開辦的,在這裏的老人都是受益者,他們的吃住都由連家全包了。
而這些,也都是從齊姐嘴裏聽來的,這裏的工作人員實際也是這些老人的家屬,因為無錢供養老人,便報名參加了常青療養計劃,由美林集團負責統籌規劃,讓工作人員可以安心在這裏照顧這些老人。
我和連少卿來到連奶奶所在的臥室時,一眼便看到老人家正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喝著稀粥。
聽到有人來,連奶奶不由停止了吃東西,側頭問道:“是誰來了?”
“連奶奶,你猜猜,是誰來了?”齊姐的聲音溫和,卻也透著興奮。
聽到自已的孫子來了,老奶奶還真是高興地咧開嘴了,立即推開一旁繼續要給她餵飯的工作人員的手,便要起身來,並扁著幾乎沒什麽牙的嘴道:“是少卿來了嗎?少卿,快到奶奶這兒來。”
“是,奶奶,您別急著下床,您告訴孫兒,您最近過得怎麽樣?”連少卿也很激動,早已放開我的他,立即朝老人家的床前奔去,並讓連奶奶在空中的手第一時間摸到了她的臉。
正如連少卿所說,連奶奶的眼睛確實不好,她雙手在空中摸索,是連少卿主動把臉伸到她手裏,才能讓她近距離看清楚他。
老奶奶的手微抖,大概是激動,也有可能是老人家特有的,她仔細看著他的臉,兩個人幾乎鼻子對著鼻子,然後我聽到,那老奶奶道:“我的孫兒長得就是好,瞧瞧這眉,這眼睛,還有這鼻子和嘴,可比他爸爸小時候帥氣不少呢。”
一屋子的人聽著老人家誇自已的孫兒長得好,也都跟著笑,我卻感慨連少卿一個集團總裁,年紀輕輕,倒是蠻有孝心,並不嫌老人家啰嗦,動作慢,還很有耐心地和她說話。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多久,我和其他人都晾在一邊,卻還是靜靜聽祖孫倆說話,然後那位連奶奶突然道:“少卿哪,你把我未來的孫媳婦兒帶來沒?聽說你們是以前讀書的時候認識的?”
“啊,是啊,奶奶,您不是說想見她嗎?我當然要把她帶來了。”
“上次看到那女娃兒的時候啊,就覺得她身上好香,可也讓奶奶頭暈,不知道這次,那姑娘還擦了那悶人的香水沒有?”
連奶奶側著頭聽連少卿說話,我感覺自已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感情這位老奶奶還會聞香識女人,要是她聞不到我身上和李欣宜相同的香水味兒,會不會懷疑我啊?“
“不會的,她知道您老人家不喜歡她身上的香水味兒,所以她後來都沒有再用。”
61龍鳳鐲
“哦,真的嗎?那快讓那姑娘過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以後要是進了我們連家,可是要給我生重孫子的。”
咳咳,這話題是不是太遠了點?我可是貨真價實的冒牌貨啊!
我心裏忐忑著,卻收到連少卿給我猛使的眼色,我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他要我做什麽,立刻朝那老奶奶撲過去,然後學著李欣宜的聲音嗲嗲道:“奶奶,欣宜來看你了,奶奶好久不見,欣宜好想你。”
連少卿順勢把離老人家最近的床頭的位置讓了出來,讓我可以更近距離地和老人家相對,可我心虛地根本不敢靠近,還是連少卿在我肩上用了把力,把我直接按坐在了老人家的面前,和她面對面。
同樣的,老人家伸出已如枯枝一般,布滿老人斑和皺紋的雙手,粗糙的皮膚在與我的臉相觸時,都能感覺到皮膚像是在與砂紙摩擦一般。
而那位老奶奶睜著一雙並不太清明的眼,也是把我的臉仔仔細細瞅了個遍,邊瞅還邊道:“恩,欣宜也是個孝順孩子,這次真的沒有擦奶奶不喜歡聞的香水。”
老奶奶笑得很開懷,我的臉在她的手裏就更加熱了起來,心虛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為了阻止老人家繼續看我的臉,看出什麽破綻來,我急忙雙手握住老人家撫在我手上的手,聲音有些微抖道:“奶奶,欣宜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您要多保重身體。”
“恩,恩,奶奶知道,欣宜真乖,一定要跟少卿好好相處,不要吵架,知道嗎?”
“是。”我答得很小聲,這話其實不是對我說的,是對李欣宜說的,我沒什麽底氣來回答。
“對了。”老人家突然想到什麽,抽回撫著我臉的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什麽,所有人都看著她的動作。
很快,老人家就把一個用灰色絲巾包裹的布包從枕頭下拿了出來,然後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來。
我看到,那灰色布包裏,竟是一對做工十分精致,花紋精雕細琢的龍鳳金鐲,看得出,那手鐲有些年份,鐲子的邊緣極為光滑,可那顏色卻是金光閃閃,一看就不是一般商店售賣的那種黃金制品,而是手工打造的那種,刻痕非常大氣有型,龍身蜿蜒,鳳身飛舞。
這樣一對做工精致的龍鳳鐲,老奶奶此時拿出來,意味著什麽呢?
“欣宜,你是我家的未來孫媳婦兒,做奶奶的可不能什麽都不給,所以這對龍鳳鐲,就算是奶奶送給你的見面禮,你一定要收下,明白嗎?”
“可是奶奶,上次你為什麽……”
我是想說,這位連奶奶可不像是第一次和李欣宜見面,她應該在那次就把這東西交給李欣宜,而不是交給冒牌貨的我。
“上次你都不讓奶奶好好看你,只是和少卿站在床邊,奶奶哪裏有機會親手把這個交給你啊,再說,上次你身上那味兒,奶奶實在覺得悶頭啊。”
原來是這樣,老人家聞不慣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兒,所以沒能讓她近身,也就沒機會把這個鐲子給她。
62天生一對
“反正上次和這次不是一樣嘛,你只要拿著,好好當我連家的媳婦兒就好。”
“我……”我還想要拒絕,因為我不想替別人收這東西,連少卿卻走過來,將那包東西收起來,直接把它塞到我手裏,然後同我一起坐在床邊對他奶奶道:“奶奶,您放心,欣宜自然是喜歡你送給她的東西的,我會在結婚的時候親自給她帶上。”
“好,好,你們兩個一定要乖乖的,白頭偕老,知道嗎?”老人幹脆伸出手來,一只手撫住連少卿的左臉,一只手撫住我的右臉,把我倆的頭碰在一起,還發出感嘆道:“看看,小年輕,都長得這麽俊,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
我的頭和連少卿的碰在一起,還被老人家這樣仔細端詳,我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當時那尷尬的感覺。
我跟連少卿,到底算哪門子的關系,我為什麽要陪他演這麽一場荒唐的戲。
好不容易放開我倆,工作人員才好言勸連奶奶,繼續把稀粥喝掉,那位齊姐也招呼我們去餐廳吃中午飯。
我哪裏有心思吃飯啦,只要一想到自已現在的身份,還在和連少卿假扮未婚夫妻,我就什麽飯也吃不下。
席間,我低頭輕聲問他:“我們下午是不是就可以離開?”
“那不行,至少在這裏要待三天,和奶奶一起逛逛。”
“什麽?三天?”我忍不住低吼起來,然後看到餐廳不少人朝我投來詫異的目光,我趕緊噤了聲,這個男人,到底什麽意思,竟然要我扮他的未婚妻扮三天?
連少卿看我一眼,眼神說不出的邪魅:“又或者不止三天也不一定,全看奶奶的心情。”
“你……”我簡直無語,在這裏待多久,還要看那個老人家的心情,要是她讓他一直留下來,那他是不打算離開這裏咯?
“你奶奶要是一直不放你走,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待在這裏咯?”
“恩,有可能。”連少卿微嘟了嘴,表情十分肯定道。
去死吧,我可沒那閑功夫跟他在這兒耗:“那你還是趕緊找人把李欣宜接來吧,我可幹不了了。”
我小聲地在他耳朵邊嘀咕著,以免被別人聽去了我們的對話,而連少卿也回過頭來在我耳邊輕聲道:
“你就是欣宜,我說你是,你就是。”
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我回頭怒瞪他,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裏有霸道和嘲諷,總之情緒覆雜。
我覺得自已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會遇到這檔子事兒,連少卿的理由更是荒唐,我老公讓他未婚妻受的傷,所以我活該代替他的未婚妻來這裏陪他看奶奶,這簡直就是強盜邏輯。
來到僻靜處,見四下無人,我還是惡狠狠地跟連少卿攤牌:“你別以為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就該受你擺布,如果你覺得是我老公周雲犯的錯,那你就該找他來賠償你的損失,而不是找我來替他贖他犯的罪。”
聽了我的話,連少卿雙手插兜,目光看著遠方的白雲,姿勢帥氣瀟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他犯錯,你來贖,不是天經地義嗎?”
63法律規定
“我跟他的夫妻情名存實亡,你用不著拿他來壓我。”
“法律上講,你們還是夫妻,你就該替他贖罪。”
“法律上可沒規定,我該代替李欣宜,做你的未婚妻。”
“你不必提醒我,你是冒牌的,但在這裏,這段時間,你就是,別再給我找借口!“
最後一句話,連少卿的臉色似乎很不好,仿佛我再多說一句拒絕的話,就會讓他大發雷霆。
我本不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更何況,連少卿沒有什麽可以威脅我的,我何必怕他。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又變得如天使一般可愛,並低頭在我耳邊道:“那這樣,你要覺得不值,我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當作這次你陪我來這裏的補償,要知道,能在我連少卿這裏實現三個願望的人,可不多哦。”
以為是自已是阿拉丁神燈裏的精靈嗎?還可以實現別人的願望?我心裏翻著白眼,卻也不免被他這樣的話給逗笑:“那好,我的第一個願望就是,趕緊送我回家,你做得到嗎?”
“除了送你回家這樣的願望,其它都行!”連少卿立即翻臉。
“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願。”我狠狠鄙視他一番,知道自已無論如何,只能陪他在這裏過了。
可是家裏還一攤子的事兒啊,周雲在病房裏,倒是不用讓人照顧,可家裏還有亮亮,還有保險公司的工作,我回去後該怎麽解釋?
正這麽想著,手機在手中響了起來,低頭一看,屏幕上竟是一串陌生的數字,我以為是那種騷擾電話,響一聲就會結束的,但是我錯了。
那電話響得很執著,而且是經市的號碼,沒理由是騷擾電話,我不得不把電話接了起來,為防止連少卿搗亂,我特意轉了個方向:
“餵,請問找哪位?”
“苗青,這麽快就不認識我啦。”
聽到裏面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聲,我想起了他是誰:“江淮,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問別人不就都清楚了嗎?還記得劉倩嗎?她帶學生來我們醫院實習,你可是和她關系不錯哦。”
“哦,當然,原來是這樣。”
“所以……”所以他就找劉倩拿到了我的電話號碼,然後給我打了電話。
只可惜,我沒能聽到江淮和我接下來要跟我說的話,因為我的手機輕易被人奪走,然後高高舉過頭頂,我回頭看著拿我電話的人,伸手跳起來要去奪他手上的電話,並大聲道:“連少卿,你怎麽這麽沒禮貌,你不知道隨意偷聽別人電話是侵犯別人隱私嗎?”
連少卿壞壞地笑著,並不說話,也不還我電話,仍然舉著我的手機,然後手指在那插孔旁一按,我的nokia手機便隨著一聲關機鈴聲,徹底關了機。
我真怒了,這個男人,什麽意思,我的雙手捏握成拳,使勁兒捶打在他的身上,而他卻無事人一般,只是很快把關了機的手機丟給我,然後抓住我的雙手,聲音極盡溫柔,又帶著無盡威脅道:“欣宜,怎麽能當著我的面和別的男人調情呢?那樣我會生氣的哦,所以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保證所有人都沒事。”
64三天
他瘋了嗎?他保證?我要是不聽他的,他會怎麽樣?
“連少卿,你威脅不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欠你什麽。”
“真的嗎?好像我們公司跟你們康美保險公司一直有合約吧?你是想我取消合作?”
他歪著頭,繼續威脅我,我簡直氣得肺都要炸了,一會兒是周雲的錯,一會兒又是公司,這個男人能不能不用這樣卑劣的手段。
“大不了我辭職,你能奈我何?”
“在經市,還沒有我連少卿辦不到的事,你要是以為你辭了職,我就不能拿你怎麽辦,你就試試看。”
我終於看著這個無恥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此時天色已漸晚,我感覺溫度也在從我身上慢慢流失,我們所在的地方,是離療養院沒多遠的田野旁。
綠色的,充滿生機的田野,本該是令人舒暢的地方,卻因為有這樣一個惡魔般的男人存在,讓我沒有欣賞美景的好興致。
連少卿說完最後一句話,自顧朝療養院走去,而我站在原地,怎麽也不想跟隨,他似乎發現我沒有跟上,回過頭來看著我,臉上已是幹凈純粹的笑容,如同天使一般:“好啦,別再氣了,我不過是嚇唬你,我連少卿還沒有無聊到要對付一個女人,你就不要在那兒糾結,就算是我請你來幫忙,回去後大家各不相幹,我說的三個願望一樣有效,這是我連少卿的承諾,怎麽樣?”
不怎麽樣,可我又能怎麽樣,只好聽他的安排了。
我們在那座青山綠水環抱的療養院,足足待了三天,這三天裏,我和連少卿同進同出,一切以扮演李欣宜為重,當然,晚上的時候,他很紳士地睡在了沙發上,把床讓給了我,沒有讓我更加尷尬下去,他也嘲諷道,他對人妻沒興趣,即使我看起來還有幾分姿色。我簡直要感謝他對我的恭維了。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陪著連奶奶,陪著輪椅上的她四處游逛,告訴她,夏天就要來了,田裏的水稻長勢很好。
連奶奶時常一只手拉著連少卿,一只手拉著我,仿佛這樣才讓她放心一般,而我在這三天裏,扮足了李欣宜的角色,甚至和連少卿手挽手,把恩愛情侶的角色也要秀個夠。
當然,這只是一個角色扮演而已,三天之後,不管連奶奶有多麽舍不得,我和連少卿都要離開,他的理由是,工作很忙,而欣宜的工作也很重要,不能長時間請假。
就這樣,在奶奶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在老人親眼看著我戴著龍鳳鐲後,我們倆終於上車踏上了回程路。
雖然我也對連奶奶有些舍不得,老人即使在療養院有很好的照顧,可對親人的探望,還是很期望的,但我畢竟不是她真正的孫媳婦,不能和她太親近,也只能遺憾地和她說再見,而這個再見就是,再也不相見。
回去的路上,我把手鐲從手腕上拿下來,用那塊一直在我身上的銀灰色絲巾包好,遞還給了一旁坐著的連少卿,並誠懇對他道:“物歸原主,就由你交給李欣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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