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心狠手辣，我連凱哥的一半都不如。

那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叫啥的白色西裝男，被打的滿臉鮮血，渾身一抽一抽的在地上，半天後楞是沒有了一點動靜。我不知道他被打的有多慘，只知道估計就算送到醫院，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而彭立，我卻只是揍了他一頓，砸了他幾棍。雖然慘叫連連。但相比白色西裝男他甚至可以說是一點事都沒有。

雖然我不知道父親的話，是誇誇其談給我壯聲勢，還是真有其事。但我只知道當我自打見到父親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裏便是穩得。就好像他在汽車站接我的時候說那句話，‘天塌下來有我扛著。’的確。此時此刻我真的感受到了那種感覺。

彭立是嚇壞了，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他被嚇壞的真正原因。其實並不是我和凱哥的報覆。而是他看到KTV的大門外，那個在西關年輕一輩中和凱哥一樣有名聲的黑老三，帶著百十來號人到了KTV的門外。

當時彭立以為自己就快要被解救了。然而誰能想到黑老三卻遠遠地停了下來。以最快的時間遣散了帶來的人，然後非常乖順的站到了我爸帶來的那群人中。

離得太遠，彭立看不到那群人中，是誰讓黑老三變得這麽溫順聽話，竟然就這麽遣散了帶來的人。彭立只知道的是，我林飛以前那麽名不見經傳的一個小癟三，以前那個一直跟在凱哥和陽哥身後滿世界跑著玩的林飛，竟然有朝一日能夠如此厲害。

就連黑老三都不敢在這呲牙。

“凱哥，你知道我爸究竟是什麽人嗎？他，他為什麽……”離開KTV後，我跟凱哥默默跟在父親身後上了車，上車後父親拉下遮陽板瞇著眼一聲不吭。

我沒敢打擾他的閉目養神。只好小聲的問凱哥。

“阿飛，你知道剛才站在KTV門外的那些人，都是幹什麽的嗎？”凱哥到現在臉上的興奮都依然還沒有淡下去，他看了眼我父親，小聲的回答我：“剛才那些人，都是咱們淮縣數一數二的人物，不管是商界還是官場，可就是這麽多牛逼的人物，一個個跟被老師訓話的學生一樣站在門外動都不敢動。你沒看到黑老三帶人來了之後，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站在那群人後面。”

“你，你先冷靜下別這麽激動，我問你正事呢。”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我自己的父親，了解的竟然還沒有別人知道的多。凱哥說的那些人，我自然認識，其中有不少是淮縣本地富甲一方的商人，至於官場上的我就一個都不認識了。

“當初我砸了樂欲KTV，所有人都認為我孔凱徹底完蛋了，你知道後來我為什麽會安然無恙的麽？”凱哥嘿嘿一笑，伸手樓主我的肩膀：“就是因為你爸後來找到楊臣，說了一句話。從此之後楊臣再也沒有找過我任何麻煩。”

這時，我才註意到車開往的方向，並不是回家的路。

……

龍游山莊。

相信很多人從字面上就能讀懂意思，這個山莊在二十年前就是淮縣最有名的地方。據說以前是個地主老財住的地方，後來也沒有推翻重建，翻新了一下成為了現在的龍游山莊。

在此之前我並沒有來過這裏，我也一直認為這輩子我都不可能來這裏一趟，據說來這裏消費泡個溫泉的價格，就連陽哥都覺得奢侈。

“安排好了。老板裏面請。”門童是個非常帥氣的小夥，領著我們走進了龍游山莊，兩排穿著紅色旗袍的美女在正門口迎接。她們雖然穿著開叉的旗袍，但卻並不是那種走路擡腿就可以了看到大腿根的那種，而是很正常的那種開叉到小腿的旗袍。

龍游山莊的內部，裝修的非常有意思。剛走進就可以了感覺到一股中國風的氣息。看得出來，這家山莊幕後的老板是個非常有情調的人。

“凱哥，我還是沒搞懂我爸究竟是什麽人。你這說的稀裏糊塗的。”泡在溫泉裏，我還是有些沒搞懂的扭頭問凱哥。

“嘿嘿……”凱哥瞅了眼溫泉的正門，看到我爸系著一條浴巾緩步走了過來，他站起身：“相信今天你就會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聽說那邊備好了紅酒，你跟你爸詳聊吧。我去喝口酒了。”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的身體。

以前他在我的印象中就是個不知上進的老酒鬼，天天除了酗酒就是睡覺。然而，當他解開浴巾走下溫泉時，我才註意到他的上身竟然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甚至一塊巴掌大的地方都沒有。

長長的刀疤，宛如同一條蚯蚓一樣扭曲縱橫在我爸的胸口。腹部上兩個恐怖的彈孔，悲傷更是橫七豎八的有著無數道傷疤。讓人真的忍不住猜測，這個男人年輕的時候究竟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身上才會留下這麽多的痕跡。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獎章，但我想無論是誰都不願意經歷這麽多次生命危險。我爸的身體看起來非常健碩，明明喝了那麽多年的酒。肌肉卻依然是非常明顯。

“阿飛，L市的事情。”父親舒舒服服的靠在邊上，瞇著眼享受著溫泉的舒適。輕聲問我：“這些天你是怎麽想的？”

說句實話，在離開L市的這些天裏，我曾經無數次的害怕過，無數次的恐慌過，害怕王軍和吳濤的人會找到淮縣，會把怒火牽連到蘇燕和柳煙她們身上，會在淮縣找到我時毀了我和我的家庭。

那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男兒做事一人當，就算是最後我落在吳濤手裏，是死是活我都不介意。但是如果牽涉到其他人身上的話，那對我來說將是死不瞑目的遺憾。

“害怕牽連到其他人？H縣那個小女朋友？以及你在L市交到的那些兄弟朋友？”父親嘆了一口氣，看了眼遠處一個人在那樂滋滋品酒的凱哥，語氣嚴肅了許多：“有很多事情，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選擇了對你隱瞞。其實，我可以讓你過上最幸福最奢侈的生活，哪怕是讓你成為淮縣地下勢力的太子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聽到父親說起這些，我打起精神坐直了身體，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最不解的事情。父親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影響力，一句話就讓楊臣再也沒有找凱哥的麻煩，輕而易舉的就帶來了那麽多淮縣舉足輕重的人物。

“年輕的時候，我當過一段時間的兵。”父親很顯然沒有打算詳細說這段當兵的事情，輕描淡寫的跳過之後繼續說道：“後來到了淮縣，和你母親結婚後有了你。不管是生死廝殺也好，戰場拼搏混跡於生死邊緣也罷，哪怕是上層社會的爾虞我詐笑裏藏刀，我都經歷過了，也都經歷的煩了。”

“那個時候的我，非常羨慕普通人，非常羨慕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所以當你出生的時候，我就非常希望我的兒子做一個普通人。”父親很鄭重的看著我，說完後臉上卻是流露出幾分歉意：“但我沒有想到，這個做法會讓你受這麽多委屈，阿飛你說吧，如果你想要踏平那個叫吳濤的人。”

“不管是什麽所謂的東城三爺也好，西城獨眼龍也罷，在我眼裏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只要你想讓他們不存在這個世界，我都可以幫你做到。”父親明明是面帶微笑語氣和善的對我說了這些，不知覺間卻是氣勢如虹震懾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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