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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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益點名要冷月帶隊護送,冷月乃禦前侍衛,薛帥還需與林胥年通稟,林胥年得知此事,點頭應允,畢竟皇後與太子一道出宮,實屬大事,白靖要在宮中護他,眼下也只有冷月最為放心,他便立即下令,將冷月從護國寺調回宮中。

去雲山這日,臨行前,程曦忽然想到什麽,連忙折回屋中,從櫃裏翻出一個紅木方盒,一打開蓋子,最上面靜靜躺著的百合花小盒,讓她心尖一顫,整個人瞬間僵住,那八個字不由浮現在腦海——待琰歸來,與曦成雙。

程曦怔在原處,身後風鈴見她一動不動,忍不住催道:“主子,再不走,殿下和娘娘該著急了。”

程曦眨眼回神,將那百合花錦盒藏到了木盒底,又從裏面翻出了一個價值不菲的錦盒來。

程曦很快將情緒調節好,掀簾坐入馬車,本來她打算與羅晶同乘一輛,一路上二人可以好好說說話,可林楓益不允,她只好作罷。

林楓益問她出門前跑回去作何,她笑而不語,從袖中掏出那個小錦盒遞給林楓益,還順勢背過身去,露出纖長的脖頸。

不一會兒,那塊潔白精致的小丈菊便出現在程曦胸前。

林楓益摟著她道:“我還以為你不喜這玉。”

程曦沒回話,只是淺笑著靠在他肩頭,微微闔上眼假寐,林楓益一路上也不多言語,時不時撩起車簾,用冷眸尋那騎馬巡視的冷月。

到了雲山,還是先去了通天殿,一通禮佛完畢後,程曦便陪著羅晶去通天塔,林楓益不再粘她,反而還叫她多陪皇後散散心。

二人來到通天塔,門外的小弟顯然早早便在此等候了。

“大祭司請二位入塔。”小弟子推開門從前引路。

見到天井後立著的那個墨色身影,羅晶心裏一揪,明知道那人不是風天澤,她卻依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夢到師父了。”

冥智沒有問她,而是直接陳述出事實。

羅晶恍惚地點了點頭,將響雷那夜發生之事說出,冥智聽後沒有驚訝,因在那夜,他也一樣受到了師父的囑托,只是那些話他不能與羅晶說,因為天府星並未確定是羅晶還是程曦,冥智不能冒險。

他與羅晶道:“待大安星相皆穩時,你方可知他在何處。”

羅晶眸子瞬間一亮,上前一步急問道:“你是說,他真的還活著?他在哪兒?”

冥智揮袖後退兩步道:“是生,也是死,只是你不可知。”

羅晶身子晃了一下,程曦連忙將她扶住,看著冥智道:“對外,大安與南風已建交,與玉京也已休戰,對內,宇文燁已死,林楓志病逝,陛下如今只太子一位皇子,應不會有何變亂,這樣還不夠穩定麽?”

冥智冷冷道:“你與我說這些無用,我只看星相,而二位皆有可能為天府星,若是你們當中天府星那位出了何意外,那大安便會陷入生死劫。”

“什麽樣的生死劫?”程曦有些不安。

冥智搖頭道:“不知。”

他的確只能看出會發生劫難,卻看不出具體會是何事。

羅晶眼中含淚,她不在乎什麽大安與生死劫,她在乎的是那個人:“他現在安全麽?”

冥智又是道:“不知。”

羅晶倒吸一口冷氣,握緊程曦的手道:“我保證不會讓我們倆個有任何閃失,你能告訴我,他到底在何處麽?”

“不可,待天象皆穩時,我自會去尋你。”

丟下這句話後,冥智一揮袖轉身便要走,門外小弟子前來要引她們出塔。

羅晶顫著聲連追幾步,緊緊拉著冥智黑色的衣袖,懇求道:“我求求你了,他可是你師父啊,我們不能不管他……”

冥智腳下一頓,聲更冷:“求我也無濟於事,不如好生照顧你二人。”

他用力扯走袖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羅晶瞬間淚如雨下,程曦攙扶著渾身無力的她,心疼道:“好歹咱們知道風天澤有活著的希望。”

羅晶顫抖地點著頭,哽咽道:“我只是想知道他可否平安……”

“他既然對你有過承諾,就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程曦用絹帕輕輕拭著她的眼角,不住地安慰著她。

二人在塔裏這段時間,通天殿後院中的林楓益可沒有閑著。

在程曦前腳剛走時,冷月便被喚進屋內,一擡眼,屋中僅是林楓益一人,擁有暗龍衛敏銳觀察力的冷月,一眼便瞧出林楓益眼中帶有殺意。

“殿下有何吩咐?”冷月保持警惕的情況下,不忘行禮。

林楓益俊眉一蹙,叫她起身,從桌上端起一杯茶盞來到她面前,沈聲道:“宴侍衛,今日護送母後,本宮,以及太子妃,多有辛苦。”

林楓益刻意將太子妃三字加重了語氣。

冷月面上未有絲毫波動,沖林楓益拱手道:“殿下言重,這是卑職的本分,不敢言苦。”

“本分?”林楓益將那杯茶盞遞給冷月,冷冷道:“宴侍衛,這可是上好的白茶,嘗嘗吧。”

林楓益眼睛瞇成一道狹長的縫隙,若是他不敢飲,那麽林楓益便能肯定,他就是那野男人。

冷月看得出林楓益在對她進行試探,而本質上的原因,應與程曦有關,她面容淡淡,端起茶盞,神情極為自然地輕呷了一口,而那口茶水卻未入喉,被她壓在舌下,喉部假意一動,才開口道:“謝殿下賞賜。”

話畢,冷月將茶盞擱回桌上,弓著身子便要退下。

林楓益嘴角微抽,眸中冷意更強:“站住,喝完它。”

“卑職還要在外巡視,先行告退。”

冷月不僅沒有照做,反而腳下未聽,繼續向外退去。

林楓益濃眉一蹙,心裏那團火氣實在壓不住,伸手便去拽她,冷月的身手豈能輕易讓他得逞。

她一個閃身,林楓益抓了個空,冷月不想生事,退開幾步忙道:“殿下若是覺得卑職失職,回宮後與陛下細說也不遲。”

冷月乃禦前侍衛,若非犯了何大罪過,林楓益想動她得先問過林胥年。

“你這是拿父皇壓本宮?”

林楓益更加惱火,直接揮拳沖向冷月,林楓益身手並不弱,但也強不過暗龍衛,只是他太子的身份,讓冷月不敢與他動真,她一直躲閃並不出手。

既是冷月這樣讓他,他也未能傷她絲毫,林楓益有種被戲弄的感覺,不由出力更加兇猛。

二人幾番纏鬥,屋內咣當作響,卻未見屋外有任何動靜,冷月心知,林楓益一定是提前做了安排,看來他是不會讓她輕易離去。

冷月邊躲閃,邊將林楓益引來桌旁,林楓益一擡腿,桌側圓凳直飛向冷月,冷月一個轉身避開後,用力一掌將方桌推向林楓益,林楓益連連後退,冷月瞅準時機便要跳窗而出,林楓益情急之下,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壺向冷月丟去。

冷月又是一個快速的側身,那茶壺碎在地上,只是裏面的茶水濺了她一臉,林楓益推開方桌再次過來,冷月眉端一豎,也開始發力。

見冷月動真格,林楓益嗤笑一聲:“這才像個爺們兒。”

正要再次迎上時,他忽然一怔,停下了動作,驚詫的目光落在冷月臉上。

身側的墻上,靠著一面銅鏡,冷月轉臉一看,原來方才的茶水將她面容沾濕,再加上與林楓益打鬥時流出的汗,讓面上刻意抹黑的臉頰露出了白皙,唇上的八字胡,也不知何時掉了一邊,冷月下意識捂住了臉。

林楓益回過神來,厲聲斥道:“你到底是何人,為何隱瞞身份?”

冷月深出一口氣,事已至此,無需隱瞞,她將另一邊胡子扯下,從衣中摸出一塊兒令牌,用自己的原聲道:“臣乃暗龍衛。”

林楓益做夢也沒想到,他以為的那個野男人,竟然是女人,而且是守護父皇的暗龍衛!

直到坐上了回宮的馬車,他的錯愕感才稍稍緩解。

馬車忽然停下,林楓益擡起簾子問,一侍衛從前匆忙跑來,原來是羅晶忽然要去通天寺求簽,程曦一聽,便要下車陪同,而羅晶早已帶著人火急火燎奔了進去。

林楓益看裏面人多,拉著程曦沒叫她進去尋:“有侍衛護著,大可不必擔心。”

他們今日出宮雖說已是喬裝,但這雲山時常有達官顯赫到場,尋常百姓一看她們的衣著與馬車,便會知他們非富即貴,不敢輕易招惹。

程曦與林楓益打算先回馬車,這時卻被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攔住了路,老人身後背著一筐野菜,顫著聲道:“新鮮的馬齒筧,要不要買點馬齒筧?”

身旁幾個侍衛見到,連忙上前驅趕,語氣頗為威厲,老人有些受驚,戰戰兢兢向後退著,許是竹筐太沈,眼瞧著老人就要仰倒,林楓益急跨兩步將她扶住,程曦也趕緊來到老人身邊,蹲下將地上掉落的野菜撿起。

“還不退後!”

林楓益冷眼掃向那幾個侍衛,侍衛們尷尬地垂著眼退後了幾步,二寶也上來幫忙。

程曦起身道:“老婆婆,這筐野菜,我都要了。”

“真的啊!”老婆婆喜出望外,揚起臉看她。

二人皆是一怔,程曦心裏忽然咯噔一下,轉身將手上的野菜放回筐中。

老婆婆顫著手拉她,那雙濁眼眨了好幾下:“姑娘是你啊!又和相公來雲山了?”

林楓益一聽,瞬時沈了臉色,二寶則驚詫地張了張口。

“老婆婆,你認錯人了,我並未見過你。”程曦立刻穩住心神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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