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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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程曦有些懵,印象中她沒有派人請林楓益啊。

“既然無事,本宮回去了。”

林楓益臉色一沈,提腿就要走,程曦看了眼桌上,忙道:“等一下,臣妾這燈籠馬上就做好了,殿下可否稍等片刻。”

林楓益繃著臉很不耐煩的樣子,還是留下來坐在了桌旁。

程曦幫他倒了盞茶,然後拿起剪紙,繼續剪著那只紅色的小狐貍。

林楓益呷了一口,不知怎地,他就是覺得她屋中的茶比較可口,既不會太澀,又不失茶香,喝著喝著,他的目光不知覺又回落到了程曦身上。

程曦察覺出他在盯著她看,心裏頓時一陣慌亂,莫名的越來越緊張,以至於最後拿剪刀的那只手,都開始微微2顫抖,幾次差點剪刀自己。

“別做了。”林楓益看不下去了。

“殿下再等一下,臣妾把這只狐貍剪好,貼在那紙籠上,就做好了。”

她以為林楓益要走,手上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我叫你別做了。”

林楓益伸手便要去搶,程曦嚇了一跳,一個不留神,拇指被刀刃劃破。

“你!”林楓益連忙拿起她那只滲血的拇指放入口中,埋怨的眼神落在程曦臉上。

程曦慌忙要將手縮回來,誰知林楓益立即蹙眉冷聲斥道:“別動!”

然後拿起桌上的紗布與藥酒,開始仔細替她包紮,在這期間,程曦無意中看到,原來林楓益的拇指處,也有一道新痕,看樣子是前不久受了傷的。

程曦恍然明白,那單褥上的落紅是怎麽回事了,只是她不解,林楓益為何會這樣做,她看著蹙眉認真的林楓益,不知怎地,心裏泛起一片酸楚,眸子上也蒙起了一層薄霧。

起初林楓益還以為是二寶誇大其詞了,可看到程曦這張布滿小孔的手時,他竟然瞬時沒了怒氣,滿腦子都是心疼,甚至隱隱感到一絲自責。

他不應這樣啊,他應該感到極為憤怒才對,為何看著她,他便發不出火來了呢……越想林楓益腦子越亂,不住地嘆氣。

“不用貼那狐貍了,燈籠本宮帶走了。”

包紮好後,林楓益提起桌上的燈籠,起身便要離開。

程曦問:“殿下為何那樣做?”

林楓益頓了一下,背過身道:“為了本宮的顏面。”

“哦”程曦懂了,屈腿道:“恭送殿下。”

那身影來到門前,忽然停下腳步,冷著聲問道:“你就沒有什麽話,想與我說麽?”

半晌身後無聲,在他推開門的剎那間,她輕聲道:“對不起。”

這三個字,是入了他的耳,還是隨屋外吹來的一陣風而散掉,程曦不知,只是那抹身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這夜屋外狂風瑟瑟,吹得窗紙噌噌作響,惠仁宮羅晶躺在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忽然一個響徹天際的雷鳴聲,將她嚇得幾乎要喊出聲來。

她抱著腿蜷縮在床榻的最裏側,隨著帶哨的寒風與響雷,瑟瑟發抖,擡袖拭了拭淚,不禁想起一年前那個夜晚,如今日一般,天空震雷滾滾,風天澤將她摟在懷中,她第一次在最怕的雷聲中,睡得那樣安穩。

頓時屋外大雨傾盆,屋內羅晶也淚如雨下,想要忘記一個人,也許不難,可她不想忘,她與他之間僅存的那些回憶,才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若不是她的這條命,是風天澤用自己那麽多命脈換來的,她早就想隨他一道走了……

羅晶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最後,眼睛幹澀的掉不出淚來,她無力地倒在榻上,眼皮越來越沈。

“莫怕,待你醒來時,我便在你身邊,直到永遠。”

羅晶心裏猛然一震,這樣淡漠的聲音,她最為熟悉不過,是他,是風天澤!

她想睜開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她想喊他,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難道是夢?可為何她腦中又如此清晰。

保持著這樣清晰的頭腦,羅晶直到第二日天亮,聽到白芝的聲音時,她才能動,一睜開眼她立即下榻,在屋中四處張望,白芝見她赤著腳滿臉憔悴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扶她回榻。

白芝拿布子將她腳底擦拭幹凈,替她將鞋子穿好,擡眼卻見她神情呆滯,口中不斷喃喃:“他說我醒來,便能見到他,他不會騙我,不會的……”

白芝眼裏泛淚:“主子,要不奴婢去叫太子妃來陪您?”

“太子妃?哦……是索吟,對!快叫她來!”羅晶眼中瞬間回神。

…………

羅晶將昨夜裏的事講於程曦時,程曦沒有不信,只是覺得怪,便提議要不要去通天塔問問冥智。

羅晶正有此意,近日林胥年病重,她剛好可以借著給皇上祈福的緣由,去一趟雲山,這幾日程曦心裏也堵得慌,正好與她一道去雲山散散心。

她將自己與林楓益的事情告訴羅晶後,羅晶也不免驚訝,沒想林楓益到底還是給程曦留了顏面,只是她們二人之間,恐怕因此事會生了嫌隙,想到她手中那紙條,還遲遲未給白靖,心裏也頗覺得對不住程曦。

“明日我再去一趟靜心殿,剛好與陛下說祈福之事,這次定會將紙條交於白靖。”

程曦理解羅晶不願意去見林胥年的心情,所以並不催她,反正林楓益與她如今像陌路人一般,不就早晚幾天,能等的。

從羅晶那裏回來時,院中又是一陣熱鬧的聲音,程曦這次不用看便知,是那些侍妾們。

果然還是之前那話,因為程曦對外稱自己身子不適,所以她們沒來請安,今日見她去了惠仁宮,便知身子見好,所以才來。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畢竟她現在還是太子妃的身份,與禮也應當給她請安,她便叫宮人去備茶點,又叫風鈴將這群女人招呼進屋。

望著一屋子鶯鶯燕燕,程曦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之前沒嫁給林楓益時,她還天真的以為,林楓益僅衛敏兒一個侍妾,沒想到他竟已有七位侍妾,算上她這位正主,林楓益足有八個女人。

這是個什麽概念呢,要知道林胥年還未即位,在府邸時,僅有三位,而林楓志是太子時,整個東宮算上白瑩,也才不過三位,怪不得林楓益風評不好,想來也不是空穴來風。

一想到林楓益和這些女人逍遙快活畫面,程曦便覺得莫名心煩。

“太子妃?”

那王侍妾叫了第三次時,程曦才有所反應,敷衍地應了一聲。

“這馬上入冬,姐妹們要多註意身子,畢竟咱們殿下如今膝下無子,太子妃近日來身子頻頻不適,更是得多多調養,若有何需要出力之事,只管吩咐妾身們。”

這王侍妾不僅相貌嬌媚,說起話來也軟言軟語,措辭更是婉轉,程曦當然是能聽出來她意指何事。

不過程曦拿著明白當糊塗,一副聽不懂的模樣,反正她說得那樣含蓄,她就全當王侍妾是在關心她了,便笑道:“王侍妾費心了,本宮近日來身子漸漸恢覆了,那些出力之事,有院中奴婢呢,怎能讓你們去做。”

“太子妃身子無恙便好,妾身就放心了。”王侍妾尷尬地笑了笑。

坐王侍妾對面那個劉侍妾,白了眼她,嘲諷道:“太子妃可不知,王侍妾不僅會說話,還特別會唱,就是現在搬到東宮,離殿下的院子遠了,當時在禦子宮,她可是日日高歌,只可惜殿下忙碌,沒被她的調勾住。”

程曦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個劉侍妾說話真有意思,表情也極為到位,這席話一出,王侍妾立即白了臉色,但依然保持著面上的微笑,也真是難為她了。

劉侍妾的話匣子一開,就合不上了,不用程曦去問,她當著這些人的面,將所有侍妾的情況都道了一通。

說到衛敏兒時,最為不屑:“這衛侍妾可是個大人物,是當日殿下求來的寶貝疙瘩,人家原本就是秀女出身,這可惜落選了,呸呸呸,瞧我這嘴,是幸好落選了,才能得以與殿下接上這緣分。”

劉侍妾話音一落,本是默不作聲的那些侍妾們,像是找到了個話題一般,開始冷言冷語起來,一時之間衛敏兒成了群起而攻之的對象。

衛敏兒似乎早已習慣,只是低頭垂眼,悶聲地喝著手中的茶。

看了這麽一出戲,程曦算是把每個人的脾氣秉性,以及在這群人當中的地位,摸的八九不離十了。

劉侍妾雖然言語犀利,但是沒人敢招惹她,可衛敏兒就不同了,她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侍妾,再加上她進來前不過是尚宮局的低等宮女,免不了被這群人嘲弄。

可偏偏她又是林楓益親自向陛下討要的,所以一提起衛敏兒,滿屋子飄的都是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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