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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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禦書房出來後,林楓益直奔惠仁宮。

他按耐住心中的躁亂,先來到主宮給羅晶行禮問安。

林楓益眼裏透著冷光:“母後放心,兒臣定不會負母後所望。”

“你所做之事更險,定要好好謀劃,若有需母後的地方,定要來講。”

見林楓益說得如此果決,羅晶心裏踏實不少。

林楓益將如今朝局之勢與羅晶細談一番後,臨走時,忽然心生忐忑道:“她可有不願意?”

“這事索吟先點過頭,母後才替你操辦的,絲毫沒有用強,你大可安心去看她。”

林楓益又行一禮,這才推門而出,往程曦的院子走去。

見到程曦時,程曦正在院子中的小石桌旁坐著,背對他與風鈴交待事情,風鈴最先看到他,連忙起身行禮,隨後很識趣的離開了。

程曦回頭那一瞬,林楓益不知自己怎麽了,竟然面上隱隱發燙,程曦到表現得很自然,與往常無異。

林楓益來到石桌旁輕聲問她:“不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為何會應下?”

見程曦只是低著眼默不作聲,林楓益越靠越近,他上前一步,程曦便向後退一步,直到後背貼在上了院中的石墻,二人才停下腳步。

“因為我欠你太多了。”

程曦這句話中含有林楓益幾次的出手相救,還有對欣貴妃之死的愧疚。

林楓益瞇眼道:“只是為了還情,還是已經對我生了情?”

半晌也未見程曦答覆,只是因為她一聽到情這個字,腦中瞬間閃出訾琰的面容,自己不是最擅長演戲裝樣了麽,為何此時卻偏偏張不開口。

在林楓益胸口起伏越來越大時,程曦勉強道出兩個字:“都有。”

林楓益長長出了口氣,低頭便要吻程曦,程曦雖然嘴上那樣說,可身體卻很誠實,下意識伸手去推他,林楓益將她兩只手緊緊攥在胸前,蹙眉道:“我就知道,你這死丫頭在騙我。”

一抹失落劃過眼角,林楓益靠在程曦耳畔,沈著聲道:“不管你現在喜不喜我,總有一天,我會叫你真心實意地,做我的人。”

說完後,那墨發裏的一股清香飄入鼻中,林楓益喉結微微一動,將那看著極為精致的耳朵,一口噙住。

“啊!”

程曦冷吸一聲,心中頓覺一陣酥麻,隨後開始掙紮,誰知林楓益握她的手愈來愈緊,根本無法抽開。

很快,林楓益濕熱的唇一路向下,落在了程曦的脖頸處。

程曦實在忍無可忍,擡著膝蓋想朝林楓益要害處頂,可林楓益反應極快,在她右腳剛一離地時便猜出她的意圖,林楓益左腿用力一擺,將程曦所謂的頂膝擋開,並且將他的左腿順勢放在了程曦兩腿之間,微微向上一頂。

程曦驚斥:“林楓益!”

林楓益動作一停,程曦正要松口氣,誰知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啊!”程曦痛得驚叫出聲。

這下,林楓益徹底將她松開,後退了幾步,仔細欣賞著自己落在程曦白嫩脖頸上,那個紅紅地牙印,得意地勾起唇角道:“這是給騙子的懲罰!”

望著林楓益離開的背影,程曦恍然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回到屋中端起銅鏡一瞧,心裏又將林楓益罵了千百遍,他是吸血鬼轉世嗎?這讓她怎麽見人啊!

初夏的天明明已經開始熱了,誰都想少穿幾件,可程曦不但穿著立領宮服,還給脖上系著一條圍巾。

…………

幾日後,羅晶召見藍博邢,這次程曦是陪在堂內的,她將大婚之日的安排與藍博邢細細道來,羅晶在旁不斷暗示,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藍博邢聽後並未有明確表態,只是瞇著眼捋著胡須。

程曦與羅晶心裏都清楚,這事藍博邢做不了主,還得宇文燁來做決定。

不過在程曦講述的時候,她特意留意了藍博邢的神情,便覺得穩了,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果然不出所料,幾日後藍博邢再次入宮的時候,帶來了宇文燁的回應,這次藍博邢在惠仁宮足足待了一個多時辰才走。

送走藍博邢後,羅晶愈發不安,其實在程曦與藍博邢一起商量計劃的時候,她便已經開始手心發汗。

“你確定要這麽做麽?”

羅晶看向程曦的眼神很覆雜,包含著緊張、擔憂以及不舍。

程曦還在反覆琢磨那日的安排,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羅晶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地口吻道:“其實……我覺得林楓益待你是真心的,也許你可以試著去接受他,沒必要……”

一聽到林楓益這三個字,程曦回過神來,嘆道:“帝王家的情,我承受不起,我知道林楓益是喜歡我的,可他不會只喜歡我,他那宮裏,不還有一個衛敏兒麽,他能當著那麽多人面,直接跪求衛敏兒,定也是愛她極深的。”

“那是因為他以為唱曲之人是衛敏兒。”羅晶道。

程曦道:“有何分別呢?日後他也許還會愛上舞跳得極好之人,又會愛上琴彈得好之人,又或是作詩好的人……”

羅晶啞聲。

程曦起身將香爐中的香滅掉,這香她聞久了覺得熏得慌,然後轉身道:“我若是不趁著這次的機會離開,便會終身困在後宮,與那些女人算計著心思,日日盼著林楓益能多看我幾眼,這樣的日子,你自是懂得的。”

“罷了。”羅晶忙別開微微泛紅的眼,不去看程曦,良久後道:“你自由散漫慣了,在惠仁宮還有我庇護你,若真是去了東宮,可由不得你了,還是走吧,這次一旦成功,我便也無後顧之憂了。”

程曦默嘆一聲,將椅子拉至羅晶身旁,想了很久也不知該說什麽,到是羅晶,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笑道:“你可有想過,若是不成功,或者中間有什麽紕漏,你可真要跟林楓益過下去了。”

“呸呸呸!不許烏鴉嘴。”程曦忙用手去捂羅晶的嘴:“肯定萬無一失,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現在萬事具備,就等今夜陛下來了。”

今日是十五,照例林胥年要來惠仁宮的,他一向是戌時左右過來,進門的時候,面色看著有些陰郁。

程曦還有事,先行退下,推門而出時,快速朝門口立著的白靖手中,塞了個紙條,便匆匆離去,白靖微微蹙眉,但還是很自然的將紙條塞入了袖中。

屋中,羅晶親自為林胥年滿了盞茶後,起身來到香爐旁,將程曦掐滅的香,又點燃了。

“陛下是有何愁心事麽?”羅晶回到桌旁,將椅子刻意拉近林胥年。

這幾日林楓益在幾件要事上見解獨到,林胥年很是滿意,這讓林楓志暗起嫉妒之心,時不時便冷嘲熱諷幾句,有一次甚至是當著林胥年的面,這讓林胥年極為不悅,他當年與兄長們感情極深,不願意看到自己僅有的兩個兒子明爭暗鬥。若是之前,他還會與羅晶道上幾句,可林楓益已是羅晶之子,他更不好說什麽了。

“可是益兒不懂事了?”羅晶很謹慎地問道。

望著羅晶這張動人心魄的面容,林胥年輕輕搖頭,面上陰郁散去大半:“不是益兒,是太子。”

許久羅晶沒有這樣主動靠近他了,也不知為何,羅晶薄唇一啟,他便呼呼將事情都道了出來。

羅晶沒有半分不悅,更多是自責:“臣妾本事想讓益兒莫要在貪圖玩樂,多替父親與兄長分擔,到底是婦人之見,不懂朝堂,沒想給陛下添憂了。”

見羅晶眼眶含淚,林胥年趕緊安撫:“不怨你,是朕早年疏忽管教,沒有讓兩個孩子多培養兄弟情分,唉……”

羅晶拿起絹帕的一角,在眼眶周圍沾了沾,岔開了話題:“對了,益兒的婚事,定在了下月十九,到時候接親得去沈府,這一路回宮,是不是得多派些人手?”

“嗯,這點馬虎不得。”林胥年思忖了一會兒,忽然道:“益兒娶親也是大事,太子身為兄長,理應多出份力,若不然叫太子一道護他接親?”

“陛下的用心臣妾明白,只是太子身份不便隨意出宮,還是留在宮內較好。”

林胥年倒是覺得,這京城就在天子眼下,自然不會多險,不過羅晶既然開口,他便只好道:“那讓薛帥帶人護送吧。”

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麽覺得的,所以在大婚這日,護送接親的侍衛,面上精神抖擻無比謹慎,實際腦中的那根弦兒是松的。

之所以程曦特地囑咐羅晶,要林胥年親口交待,不能讓林楓志護送,便是因為他太子的身份,定會增加護送的兵力,這便會影響宇文燁攻城的效率。

程曦在大婚這日天將微涼時,就來到了沈府,沈家上下提前便來到府前,親自迎她入府。

兩月前早在華林宮,她與這位名義上的父親沈唐見過一面,沈唐剛過四十,人很清瘦,與藍博邢的氣質截然不同,一點也沒有一品大官的氣場,看著極為平易近人。

雖是名義上的爹,但他給程曦的陪嫁,一點也不含糊,當然,這其中也有羅晶備好的重禮。

這是程曦第一次來到沈府,兩個嫂嫂帶她四處參觀了一番。

其實這宅子裏,不乏有人骨子裏看不起她,縱然她是皇後面前的紅人,又即將成為二皇子的正妃,可說到底,還是個奴婢出身,不過借了他們沈府的名號罷了。

程曦當然能從這些人眼中看出,誰對自己不屑,她不在意,因為這並不重要,翻過了今日,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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