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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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不知所措。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聽到響聲,伊蝶從門裏走來,看到我的失魂落魄,我把手機給她,手機掉落,在地上碎成泡沫,她一步一步後退,哆哆嗦嗦,沒有否認,沒給解釋,我的心一片漆黑,她為什麽不否認?她為什麽不說有人陷害她?她為什麽不說視頻裏的不是她?為什麽?!為什麽?!酒意襲來,我已經迷失了自我,眼裏閃著兇光,沖到她面前,揪著她的頭發把她按到沙發上,三兩下扒掉她的衣服,狠掐著她的脖子,不顧她眼裏泛出的淚花,用皮帶把她的雙手綁上,既然她在視頻裏和兩個男人是那麽不要臉,我就幹脆像對付一個支女那樣對付她。我被魔鬼附了體,變成了瘋狗一條。就在我剛打算發洩報覆的時候,她失魂落魄的眼睛,緊咬的薄唇,哽咽的啜泣聲像一顆顆手榴彈把我炸得外焦裏嫩,我疼得“哇”一聲哭了出來,解開綁著她的皮帶並扔得遠遠遠遠的,我把她抱在懷裏,她蜷縮著身子,啜泣著,止不住地顫抖,我把她散亂的頭發整理,心疼地吻著她的額頭,淚水像決堤的壩,連聲說著對不起。不知道說了多少聲,就迷糊睡在了沙發上。

等我醒來,小蝶早已不在。茶幾上用杯子壓著一張紙條:

小亮,我能懂你的憤怒。一直沒能告訴你我的過去,為的是不傷害你,可現在看來,我只是害怕自己受傷害罷了。我本來以為我能把我的過去好好隱藏,把這當成是一個入場券去走入你的世界,在你的世界感受不一樣的陽光和溫暖。可你看,這入場券竟然也是有時效的不是嗎,終於到我該退場的時候了。我走了,亮,我得說聲抱歉,騙了你那麽久。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我只希望你能別恨我,好不好?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可日子總得過下去,就算是一個支女,不也應當有改過自新的機會嗎?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變得優秀起來,那時候,我希望你能對我說:“小蝶,我原諒你了。”哎,就這樣吧,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配不上你,不寫了,寫再多又有什麽用呢,你也可能根本不在意。再見吧,如果上帝還能再給機會的話。

我拿著紙條,沖到小區門口,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著小蝶的名字,天高地闊,除了垃圾堆裏追逐著白骨的瘋狗,沒人理我。

我回到我和小蝶常去的地方,在小蝶喜歡散步的公園沒日沒夜地徘徊,雨下了一整個秋天,小蝶再也沒有回來。

現在已經是初冬,我制了很多很多的漂流瓶,我帶著它們來到運河邊,一個一個放到河裏,希望風和水能把我的思念帶到我愛的人身邊。漂流瓶越漂越遠,我一點點向河中心走去,冰冷的河水沒能把枯槁般的身體刺痛,河水淹沒了胸口,我卻感到好受許多。

我真傻,不管小蝶曾經做錯什麽,她在我身邊,是努力渴望變好的。她善良,見到賣氣球的女孩就忍不住施以援手;她勇敢,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從來不願讓我一個人面對。從前的回憶一定每時每刻撕咬著她,可她總是把這些不幸獨自咀嚼,她一個人流淚從不讓我看見,頂著巨大的壓力,在我面前卻還要強顏歡笑。她努力蛻變,在我的世界尋找救贖。我卻因為她從前的荒唐否定她的現在。我是個混蛋!

我最終沒能死去,死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回到岸邊,看到快要不見的瓶子,除了苦笑,就只剩下風的嘲笑。在剩下的日子裏,我就要獨自品嘗無窮無盡的苦澀。我沿著岸邊漫無目的地走,天空飄著雪,快要把一切掩埋。

諾言,像是落葉

盤旋著,再消失不見

不見的時間叫做瞬間

故事,畫上句點

你我漸行漸遠,剩下的劇情我拿什麽書寫

對錯都隨時間雕謝,我望穿地平線

看不見你的出現

雨下整夜,淋濕一切

淚水,終於模糊了視線

是我欠你一聲抱歉

流浪在無人的街

掙紮在沒有你的世界

變成枯葉的蝶,斷了的線

寂寥的幾顆星,哭泣在沒有月的夜

跟著我墜落,墜落在被雪埋葬冬天

第 10 章

三年後。

又是落葉紛飛的季節,天一直是灰黑色的,走在從西伯利亞吹來的冷風裏,我把圍巾重新系好,拉緊外套。頭發好久都沒去剪,胡渣參差不齊,眼睛也近視了,帶著一個蹩腳的眼鏡。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擺攤的小販抑揚頓挫地吆喝著,情侶們有說有笑,孩子們又蹦又跳,他們我一個也不認識。

去書店隨便逛逛,暢銷書琳瑯滿目、花花綠綠,提不起我的興趣。轉了一圈,翻了幾頁鄭淵潔的書,去街角的一家咖啡店,挑了個臨窗座位,一個人待著。咖啡店裏放著劉思涵的《走在冷風中》,咖啡店外飄了幾點小雨。

咖啡端了上來,我卻沒胃口去喝。無聊極了。咖啡店有個小書櫃,裏面的書就是為我這種人準備的。我隨意挑選著,可找不到喜歡的,實際上,我已經什麽都不喜歡了。有一本書,被橫放在其他的書上面,黑白色的封面,封面上印著巴黎,巴黎也在下雨。書的名字叫《夭夭》,作者是伊蝶。

回憶如潮水,淹沒我只需要瞬間,淚水襲來,我什麽也看不見。我回到位子上,腦子一片白,顫抖著把書打開,扉頁上寫著:

我曾經丟了我自己,後來又丟了我最愛的人。我想把他們都找回來,可他們都已走遠。

書不長,總共幾萬字。親愛的讀者,我再也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當我找到這本書時的心情。請允許我把小蝶的這本書謄抄在這裏,一來,我可以再去仔細讀一遍並撫慰我自己的落寞;二來,讀者們也可以更好地走進小蝶的內心世界,更好地去了解她:

當我還是個小不點的時候,我喜歡天是藍的,喜歡雲是白的,我喜歡夏天,夏天有蝴蝶,我的名字裏也有一個蝶字。我特別想讓自己跟蝴蝶一樣自由飛翔,追逐花香,跟討厭的蜜蜂爭奪花蜜,安慰沒能變身的毛毛蟲。可我最終還是沒能像蝴蝶一樣,我只是毛毛蟲,而且還是沒有人安慰的那種,我躲在陰暗的殼裏看不到陽光,下雨的時候,就被雨水沖走,不知道會被沖到哪裏,我希望自己可以被沖到一個暖和點的地方,可往往,我只是順著水流漂到了一個陰水溝裏。

我們不得不承認,幸福只是少數人的,大多數人還是不幸的。如果有記者問我幸不幸福,我想,我的回答就是:“我不姓福,我姓伊。”在我上小學那會,我可憐的爸爸被我媽氣死了,爺爺奶奶不要我,說我是不知道從哪來的雜種;姥姥姥爺也不要我,因為他們和我媽斷絕關系了。至於我那個媽,或者說,至於那個壞女人,從來不知道照顧我,我住的房子裏,每天都會有陌生的男人。鄰居家的小孩從來不跟我玩,因為他們的爸爸媽媽再三告誡他們我是魔鬼的女兒,同齡人見到我都躲著走,膽子大的會朝我扔石頭,當然,對我扔過石頭的孩子,無論男孩女孩,都付出了代價,最小的代價就是:他們的頭上會起個大包,或是鼻子上多出幾條抓痕,然後幾天都不敢再出家門。不過有一次我吃了大虧,一個奶臭沒幹的男孩竟然罵我爸,我肯定不能忍,狠狠揍了他一頓,結果人家的媽媽過來了,一個耳刮子把我半個腦袋扇得嗡嗡響,等我把這事告訴我那個媽,結果又挨了她的一個耳刮子。這事過後,我得了腦膜炎。以後上學我總是數學考不好,我覺得肯定是小時候腦膜炎沒治好的緣故。

整個小學期間我都沒朋友,雖然有幾個男孩想找我談戀愛,但都被我罵走了。為什麽要談戀愛?我覺得我的小學生活已經夠糟心了。好容易到了初中,我終於可以住校了,晚上再也不吵了,雖然宿舍裏其餘的七個女生各個都是多嘴的麻雀,但也好過許多。

我立志要在初中完成蛻變,考進重點高中,以後有一份好的職業,有一間自己的房子,房子裏種著各種各樣的花。我不稀罕香奈兒,也不想要寶馬香車,其實,那時候我對一種自行車情有獨鐘,這種自行車是乳白色的,小巧玲瓏,車籃子是藤條制成的花籃,無論遠看近觀,都符合我的審美情趣。可惜我那時候沒錢買,等我有錢買了我又不喜歡了,就好像有些人你本以為不愛了,卻一直還記得,可有些人你以為能愛好久,結果就愛了幾個月。

那時候,我的同桌是位個子高高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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